凡尔纳和他的《海底两万里》

鲁江堤

　　儒勒·凡尔纳（ Jules verne）是法国著名的科学幻想小说和冒险小说作家，也是世界上知名的文学家之一。他于一八二八年，诞生在法国的海港城市布勒塔尼省南特市的一个律师家庭里。儿童时代的凡尔纳是在充满着幻想与冒险的乐趣中渡过的。他经常同他的兄弟保罗到海边游戏。在撞坏的老式单桅船上，兄弟俩轮流当着“船长”。在他幼年的心灵里，大海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他在这个海港渡过了廿个春秋，为他的创作打下了最初的生活基础。

　　凡尔纳毕业于当地的里莫公学。一八四八年八五○年，他在巴黎的一所大学攻读法律。他原想继承父业，做个虔诚的律师。然而，在一次意外地会见了当时就很有名气的著名小说家大仲马、小仲马父子俩之后，凡尔纳改变了原釆的主意，开始专心从事文学创作。大仲马对他产生了良好的影响。这一时期，戏剧有力地吸引着他。不久，他初试锋芒，写出了第一部处女作话剧

　　《断了的麦杆》，并很快获得公演。因此，他通过毕业论文后，断然拒绝继承父亲的职务，宁愿在一家剧院里当一个秘书。

　　后来，凡尔纳成功地写出了许多优秀的科学小说，这决非轻而易举的事，而是付出了艰苦的劳动的。他在一八五○年八六○年十年间，经常出现在国立图书馆的阅览室里，埋头于收集各项科学技术的新发现，同时还阅读和研究了大批的书籍，杂志，报刊和一些科学学术文献。他抄录了两万五千多张文摘卡片，积累了大量的科技资料。他时常参观博览会和展览会，同科学家、发明家、工程师、旅行家们交谈。这个时期，儒勒·凡尔纳一面创作，一面系统地研究了地理、数学、物理、化学等科学知识。生活积累、科学知识、文学素养是凡尔纳创作科学幻想小说大获成就的三个重要因素，作为科学幻想小说家，这三者是缺一不可的。

　　辛勤的耕耘带来了丰收的硕果。到儒勒·凡尔纳一九○五年逝世为止、他一生中总共创作了一百零四部科学幻想小说，近八百万字。此外还有其他小说、剧本、以及一部地理册和六卷本的《伟大的旅行家和伟大的旅行史》等等。这使他成为是法国名誉很高的多产作家。他被法国科学院选为院士，获得了“荣誉军团”的爵土封号和勋章。人们称他为“科学幻想小说之父”，这是名符其实的。

　　凡尔纳的科学幻想小说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这同那个时代的科技发展有着密切关系。儒勒·凡尔纳处身在欧洲科学技术方面要求创新的时代。特别是十九世纪末，欧美各国科学技术的显著发展和政治的相应变化，迫使人们考虑用新的科学方式来改变落后的、陈腐的生产工具。这时涌现出了一批工业革命的先驱者如瓦特、斯蒂芬逊、爱迪生，以及后来的莱特兄弟。蒸气机的发明、汽车、火车、电汽技术及飞机等科学技术成果应运而生。巴斯德、达尔文和爱因斯坦等的科学论著相继发表。这一切引起了当时欧美许多文学家试图用文学形式来再现这种新技术和新的科学思想，描绘今日社会和未来世界的科学远景。

　　儒勒·凡尔纳是这批作家中最突出的个。他虽然不是一个科学家，但他却是当时法国最有学问的人之一。他和他的科学幻想小说受到了广泛的欢迎和重视，他的作品被译成五十多种文字，在全世界流传。它们经过了一个多世纪的漫长岁月，仍然为读者所喜爱。他真不愧是“奇异幻想的巨匠”，“能想象出半个世纪乃至于一个世纪之后才能出现的最惊人科学成就的预言家”。由于儒勒·凡尔纳创造性地把科学和艺术有机地交织在一起，成为“依靠他丰富的幻想来发展那个时代科学家们的成就和发明的人。”难怪当儒勒·凡尔纳逝世的时候，科学家同文学家一起赶釆为他的遗体告别。因为他是科学家中的文学家，又是文学家中的科学家有人说：科幻小说没有生命力，只能风行一时，这是片面的认识。有没有生命力，不在于科幻小说的体裁本身，而在于作者有没有这样的创造能力；有没有这样深厚的功底，凡尔纳的作品对这种看法是一个有力的驳斥。

　　儒勒·凡尔纳的作品把曲折、生动的情节和惊人的想象力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把新颖的艺术构思和浓厚的幻想色彩自然地溶汇在一块，既给人以美学享受，又给人以丰富的科学知识。他确实是个敢于创新的作家他的作品热情地歌颂人类勇敢的进取精神和创造力，让科学插上了幻想的彩色羽翼。他的作品不仅广泛地涉及天文、气象、生物、化学，地质，地貌，动植物等各个自然科学领域，生动地介绍了这些学科当时已经积累的基本知识，而且他以深遂的洞察力，以合情合理的遐想，向未知的领域延伸和拓展，看来似乎是想入非非，却又确实可信。这正如他所说的：“虽然我也虚构和臆造、可是我始终鄙是以现实为根据的。”他善于吸取过去，现在和将来的科学资料为写作的素材，善于利用他所处时代的科学技术的新发现，进行广泛深刻的研究，并加以大胆的幻想，预测未来世界的创造和发明。他巧妙地隐蔽地在自己作品中把科学和艺术，技术和文学结成一体，为我们创造了一种崭新的文艺样式—一科学幻想小说。这些是凡尔纳超越前人和同时代人的地方凡尔纳的作品启迪人们扩大视野，带领人们大胆地幻想未来，创造性地思索未来。

　　世界上许多杰出的科学家，以他们成功的亲身经历，一次次证实了它。人们熟悉的火箭动力学家齐奥尔科夫斯基，航空学家茹可夫斯基，北极探险家伯德和汉逊，南极探险家贝尔得，以及爱因斯坦等在内，都曾对儒勒·凡尔纳有过很高的评价。他们不仅从凡尔纳的作品中得到了艺术享受，而且受到了科学启发。齐奥尔科夫斯基曾经说过：就是儒勒·凡尔纳启发了他的思想，使他按照定的方向去幻想。这样的科学艺术珍品是不可能没有生命力的，只有那些浅薄的想象，公式化的拚凑、粗造的艺术，幼稚的编造，赶时髦的“创作”才会瞬息即逝。

　　儒勒·凡尔纳的科学小说，大致可以分为二类：一类是普及科学知识的。其代表作是《神秘岛》。它写五个遇难人，在荒岛上所进行的一系列人类智慧的劳动。他们在不知流落什么地方时，便利用星座来测出纬度，由地球的时差量出经度。他们在不知山岗的高度时，便用相似三角的定理推算出山岗的高度。他们用灵巧的双手，依据所掌握的科学技术，制造了肥皂、蜡烛、砖瓦、陶器等必需品。他们还利用瀑布的水力来把羊毛制成毛毡。这五个聪明能干的遇难人，活象五个蹩脚的演员，被导演导出了一幕幕惊人的喜剧。凡尔纳通过细致巧妙的插叙，把本来是枯燥无味的科学知识，生动而又具休地介绍给人们另一类作品，则侧重写科学的幻想。这类小说是根据所处时代的科学技术所能到达的水平，加以合理的推想而产生的。本文重点介绍的《海底两万里》，便是这类小说的代表篇。

　　《海底两万里》是儒勒·凡尔纳创作的黄金时代最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它写于一八七○年，与长篇小说《格兰特船长的儿女》，《神秘岛》合为著名的三部曲，本书为第二部。这部创作享有百科全书式的荣誉。

　　小说主要是描写法国生物学家阿龙纳斯刊海洋深处旅游的故事。故事发生在一八六八年。阿龙纳斯接受合众国政府的邀请，参加“林肯号”战舰去海上追捕“独角鲸”

　　在追逐时，林肯号同“独角鲸”交锋，阿龙纳斯和他的伙伴不幸落入水中。他们幸运地泅到“独角鲸”的脊背上，竟然发现追捕的不是什么“独角鲸”，而是一艘奇妙的潜水船。指挥这艘潜水船的船长尼摩是位学识渊博，久经风霜的工程师。尼摩邀请他们和他道作海底旅行，历时近七个月、行程两万多里。在尼摩船长的指挥下，潜水船穿海沟，钻海洞，闯冰山，历经重重艰险，克服种种困难，发现许多海底奇观。最后，当潜水船到达挪威海岸时，阿龙纳斯不辞而别，并将海洋“怪物之迷”公开出来海底两万里》是一部以海洋为背景的科学幻想小说，（尽管有不少冒险的情节）因而无边无际的大海洋的自然景色和海洋深处丰富多彩的海生动植物是作家描绘的主要对象，篇幅几乎占了全书的二分之一。在小说中，凡尔纳以他渊博的海洋知识对大海进行了奇美壮观的描述。那壮观的海生动植物千姿百态；那迷人的水中奇景、气象万千把读者带入了一个崭新的海底世界，令人迷醉惊羨，既引人入胜，又耐人寻味。

　　人们一般认为：科学幻想小说同其他小说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通过具体的感性的艺术形象来反映生活的，都有一个把生活形象变成艺术形象的过程，即观察、比较、选择、连缀、集中、改造、提练和加工的过程。而科学幻想小说除思想性和文艺性之外，还要具备科学性和预见性。在科学性基础上的预见性，对科学幻想小说尤为重要。

　　他象一个人的脸部，大脑和心脏一样重要，缺少它就难以成其为人。预见性是建立在当代科学技术成就的基础之上的，对科学技术的发展所作出的创造性的预见，而科学幻想小说就是它的幻想形式。高尔基称它为：“人们预见未来现实的一种惊奇的思维能力。”

　　这种能力越大，预见的未来便越远，幻想的惊奇程度便越大，反之，这种能力越小，预见越接近现实，幻想的惊奇程度就越小，甚至失去它的特色。

　　在《海底两万里》中，凡尔纳依据富尔顿所进行的潜水船的试验，幻想了一个潜入深海，并能长期航行的潜水船，这在当时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富尔顿的潜水船由于技术上的原因，根本没有实用的价值，而凡尔纳所幻想的诺弟留斯号，那时在世界上也根本没有那么强大的电力来源供养它的光，热和动力。世界上第一艘潜水船是在小说问世三十年后才发明的。但是在小说中，却详细地描绘出了它的蓝图。今天，当人们提起潜水艇再也不感觉惊奇了，因为幻想已经变成现实，而且大大的超越了凡尔纳的想象。美国第一艘核潜艇“舡鱼”号曾在水下横渡了北冰洋，而第二艘核潜艇“海神”号仅用了八十四天的时间在大洋底下环绕了地球的一周。但是，人们仍然叹服凡尔纳的幻想能力，仍然抹杀不了他对科学发明的启迪作用。潜艇发明者西蒙·莱克在他的自传中第一句话这样写道：“儒勒·凡尔纳是我生事业的总指导。”

　　在月界旅行，地下探宝，海洋历险，海底奇遇，这类题材新颖，想象丰富，情节生动，文笔流畅，绕有兴味的幻想作品中，我们还吃惊地发现，儒勒·凡尔纳很早就为我们幻想到：电视，直升飞机，萤虹灯、导弹、坦克、激光、登月火箭、细菌战和潜艇等。现在人类已经成功地掌握着它的生产技术，被人类广泛地运用。这有力地证明：儒勒·凡尔纳的科学幻想小说不是建立在凭空捏造和无稽之谈的瞎想上，而是在占有了大量的科技资料基础的同时，准确地预测了科技发展的前景，研究了人类生活的各种需要，才提出了这样令人信服的幻想，这是凡尔纳科学幻想小说的一个主要特点，也是他的生命力之所在。老作家徐迟同志多次呼吁文艺界要开展一个读书兢赛，廿年经久不衰。这从凡尔纳的创作中，我们从侧面得到了一个印证。当然，我们不是要求所有的文艺家、都来搞科幻小说，但文艺家要为四化服务，就应该懂一点科学。

　　从《海底两万里》这部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到凡尔纳创作的第二个特点：他擅长围绕科学幻想，广阔地展示出社会现实生活的真实风貌。

　　这部小说开门见山地提出了小说的主线：一八六六年海上发生了一件离奇而又令人费解的怪事—一在海上航行的好些大船碰见了一个神秘的“庞然大物”。它的形状很长，仿佛象个“纺锤”；它的体积很大，比鲸鱼大得多；它的速度很快，在海上行走比鲸鱼快得多；有时还发出磷色的光体。就是这样一只离奇，而又古怪的大怪物在大西洋两岸沿海城市里引起了巨大的哄动。在许多大城市对这只怪物的议议纷纷中，凡尔纳把资本主义社会那种猎奇冒险，追求刺激的精神风貌逼真地表现出来：“咖啡馆歌唱它，报刊上嘲笑它，午台上扮演它，谣言正好有了机会从这怪物身上制造奇闻”。学术团体和科学报刊上的不同争议，把人们分成了相信“和”怀疑“两派。”怀疑派“曲解科学家的”名言“用”权威“来镇服大家。

　　议论中，各种各样的人物先后登场，从政客到编辑，从海员到市民……，凡尔纳虽然是粗线条地描写，可是寥寥几笔却使读者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的面貌，态度和内心世界他们都带有那个时代的印记。

　　凡尔纳善于运用悬念来描写这一切，形成了他创作的第三个特点。他的悬念设置自然，而且一个紧扣一个，诱使读者非读下去不可。《海底两万里》开始设置的这个”怪物之迷“，看来是随手从资本主义社会拾取的一个奇闻那样自然。然后为了解开这个迷，又为尔后情节的发展设下了伏笔。接着，阿龙纳斯受到邀请，跟随战舰到海上追捕怪物，作为悬念发展的一条主线，在这条主线上，一个悬念接着一个悬念，形成了悬念组成的练条，而且每个悬念布置有序。阿纳斯，尼德·兰，康赛尔不幸落水是悬念发展的开端。他们幸运的泅到怪物的脊背上，（读者在此刚喘了一口气）又紧接着探明了怪物的本来面目和决定跟随”诺弟留斯号“潜水船一道旅游，这样第一个悬念便自然结束。但渺茫海底的潜游，却有更多的悬念在向读者招手。凡尔纳在小说中，灵活地层层递进地”背包袱“，渐卸渐伏地”卸包袱“，波浪式地推进，真是”一波未平又生波“，但前后照应，结构十分严谨。他让人们一时为潜水船遇险担忧，一时为人物所处的危乱捏着一把汗，也为他们的安全脱险而高兴。

　　在《红海》一章中，潜水船想从波斯湾经过红海进入地中海。然而，苏伊士地峡拦阻了前进的通路。那时苏伊土地峡还没有凿通，即是凿通了这只怪船也无法通过。凡尔纳在这里一方面交待了潜水船进入了困境，另一方面还刻画出了各个人物在这危急之中各自矛盾的不同心理，使人跟情节发展，情节跟人一起变化。悬念符合逻辑的推理。真的没有出路吗？凡尔纳根据海水流向的知识，设想出尼摩船长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了”鱼路“，由于他的精心观察和推导，判定和探明了苏伊士地峡确实有条”海底地道“通向地中海。悬念的发展跨过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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