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影视发展：基于文学未来可期

许惟一

　　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李政道曾言，影视作为一门艺术形式，一直与科学技术的发展存在密切的关系。一方面，社会的发展和技术的进步让电影制作人得以用恢弘的场面、超凡的特效，激发并满足人们的感官渴望；另一方面，影视艺术也源源不断为技术的创新发展提供奇思和想象力，吸引着年轻的一代人投身科研。

　　科技与影视的融合，不仅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科学、深人科学、爱上科学，更重要的是，在科学信息向大众产品转化的过程中，仓新思维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使之成为一个优秀而成功的文化作品。优秀的科幻影视作品的诞生也需要更多的人参与其中，群策群力。

　　国产科幻影视持续前行

　　荀子曾经说过：“不闻不若闻之，闻之不若见之。”与科幻小说相比，科幻影视作品更够给予受众直观的感受，也更加利于科学知识的传播。

　　根据《全民科学素质纲要实施方案（2016—2020年）》工作要求，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中国科普研究所于2018年4月至6月组织实施了第十次中国公民科学素质抽样调查。调查显示，中国公民的科学素质水平大幅提升，具备科学素质的比例达到了8.47%,而这一数字在2010年时的调查结果为3.27%。这也为实现2020年“公民具备科学素质的比例达到10%”的战略目标打下了坚实基础。而根据国际惯例，创建创新型国家的国民科学素质比例需要达到10%,这是基本的门槛。因此，通过学习必要的科学技术知识、掌握基本的科学方法、树立科学思想成为提升公民科学素质的重要方法。

　　以科幻电影的方式普及科学知识最为直接，但是一直以来，国产科幻电影在整体电影市场中的占比并不高。根据《2018科幻产业发展报告》，2018年上半年，国内科幻电影整体票房为95.06亿元，其中国产影片仅为8.9亿元。国产科幻片在整个市场中仅仅占据了非常小的份额，这和中国世界第二大电影市场是极不相称的。此外，科学元素在传统国产科幻作品中较为匮乏，民众对科学知识的获取主要来自于好莱坞影片。然而，这种情况正在发生改变。

　　《2019年度中国科幻产业报告》显示，国产科幻影视作品目前取得了不凡的成绩，正在努力改变过去国外影片独占鳌头的局面，逐渐成长为产业龙头。报告显示，2018年科幻电影市场全年总产值为209.05亿元，其中国产科幻片贡献33.707亿元；2019年上半年上映的影片产值达到172.339亿元，国产科幻片占68.565亿元。从产业方面来看，去年以来国内科幻电影的绝对票房和票房比例都显著增长。以今年上半年为例，《流浪地球》“横空出世”，一举打破好莱坞科幻影片的统治地位。此外，2018年正式上线的科幻网剧达27部，总点击量达到234.7亿次，产值估计达到30亿元；2019年上半年上线科幻网剧7部，可统计的点击量为80.01亿次，总产值约10亿元。

　　中国科学与影视融合项目联合发起人王姝表示，科技与影视融合意义重大。首先，从国家层面上来讲，提高公民的科学文化素质已被提升至法律层面。2002年6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普及法》公布并实施，这也是世界上唯一为科普而立法的法项，发展科普事业也是国家的长期任务。其次，从社会层面来讲，科幻是科学知识的载体，它有利于公民补齐科学知识、激发科幻兴趣、锻炼科学思维。此外，科技与影视融合还能够促进学生对于科学历程的了解，提升整体科学素养。

　　构建中国科幻电影的世界体系

　　《流浪地球》的出现让科幻电影爱好者看到了中国科幻电影的“曙光”。它为中国科幻电影淌出了一条光明大路，但并不是唯一的一条道路。电影编剧张小北表示：“中国的科幻电影如果想在未来成为主流的电影类型，需要在未来3至5年内解决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如何构建属于我们中国科幻电影自己的一套视觉体系。”

　　中国科幻电影发展经历过漫长的“真空期”，曾经的《珊瑚岛上的死光》和《霹雳贝贝》也是一代人心中的经典科幻电影，然而在那之后，中国科幻电影市场进入沉寂。今年以来，不光是《流浪地球》，《疯狂的外星人》《上海堡垒》等科幻影片接连上映，让中国科幻影迷对于国产科幻电影有了新的认识。

　　这些影片虽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尖，但是任何一部都不是凭空诞生的，它们都经历了多年的准备过程，这也显示出中国科幻影视行业正在蓄力。对此，科幻作家刘慈欣表示赞同：“我们应该以产业的角度看待科幻影视的发展，没有一个艺术门类会因为一部作品而诞生，又因为某一部作品就死亡。我们需要大量像《流浪地球》和《上海堡垒》这样的电影出现，需要大量的尝试，才能积累经验，把整个产业带动起来。”

　　在构建国产科幻视觉体系方面，张小北认为，全盘西化和坚持传统民族特色这两条道路都不可取，唯一适合中国科幻影视发展的是现代化的视觉体系。“以《珊瑚岛上的死光》为例，这部电影拍摄于1980年，当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国内工业水平较为落后，这部电影中出现的激光器也是当时影视工作者能够想象到的最现代化的工业产物。而再看看今年的《流浪地球》，其中太空舱的设计已经能够体现成熟工业化国家的制作水准，大到一张座椅、一张甲板，小到一个按钮，都能够体现目前中国具备的工业能力和设计能力。”张小北这样说。

　　刘慈欣曾经透露，《流浪地球》导演郭帆反复强调，国家的现代化进程给予科幻文学和电影肥沃的土壤。在一个落后的、贫穷的、发展缓慢的地方，科幻文学发展肯定相对滞后。国家的繁荣和昌盛促进了科幻的繁荣。

　　张小北回忆，在电影《流浪地球》中，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电梯墙上贴着一个“福”字，这个场景深深打动了他。“这个镜头将视觉体系现代化和传统相结合，在末日来临之际，我们能够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文化传统，这是中国人拥抱现代化的可能性。”张小北说，“当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化国家之后，我们也需要适应这种现代化的感受，并且经过市场的反馈积累更多的视觉经验，最终建立起属于中国科幻电影的美学和视觉体系。”

　　中国需要什么样的科幻电影？

　　今年，与刘慈欣有关的科幻电影一共有两部：《流浪地球》和《疯狂的外星人》。这两部电影的原著作品均为刘慈欣所著，但电影改编后却呈现出不同的效果，前者属于“硬科幻”，而后者则偏重于“软科幻”。

　　据制作团队透露，《流浪地球》在上映之前是不被看好的一方，导演团队对于它的目标票房是12亿，基本属于保底。而《疯狂的外星人》则选择走“轻喜剧”路线，因为是在春节期间上映，制作团队也给出了28亿的票房预测。最终两部影片的成绩众所众知，《流浪地球》总票房突破40亿人民币，闯入中国影史票房榜前五；《疯狂的外星人》也表现不俗，票房成绩达到22亿人民币。

　　这一次的“胜利者”无疑是“硬科幻”。实际上，虽然刘慈欣不止一次表示过，自己受到克拉克的影响，偏向于创作“硬科幻”作品，但是他依然希望看到科幻电影呈现多元化的发展趋势。“科幻电影和科幻小说一样，应该是百花齐放的。如果让我去拍一部科幻电影，我会坚持去拍‘硬科幻’的电影，但我并不认为所有科幻电影都应该变成那样，会不利于产业的发展。”刘慈欣指出。

　　北京大学电影与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戴锦华认为，国家科幻影片的水平能够间接代表其工业发展水平。“美国的科幻电影产业发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其工业水平产生了飞跃。科幻电影很容易被看作国家形象的代表，它包含了整个国家的价值观。科幻电影有时候需要承担这样的责任。”

　　从市场角度来讲，科幻电影在吸引受众方面存在范式。前盛大文学首席执行官侯小强认为，人们习惯被三类故事吸引。首先，具有共情能力的故事，例如以中国集体主义价值观、春节、高考、改革开放等为背景的叙事，它们能够引起人们的共鸣。其次，有辨识度的故事，就像爬山一样，爬得越高往往能够看到的风景越多。第三，具有典型的叙事模型，整个故事让受众感觉很流畅。

　　不过，目前国内市场对于科幻电影的发展还是宽容的，就像今年科幻电影的票房表现一样，以较高的起点正式起航。未来，科幻影视与科幻文学也将继续互促发展，使科幻产业更上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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