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名宇航员的地球生存指南》一书中,国际空间站原指挥官克里斯·海德菲尔德向那些“自救类图书”中空洞的乐观主义开了火。他说,乐观与否不重要,真正要紧的是为最坏的局面做好准备。 这个道理在太空中普遍而又必须,因此,美国宇航局教官常会在地面的应急模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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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汇报
/2013
年
/12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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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16
版
科技文摘
《自然》杂志社评
太空,让人肃然起敬
何积惠
编译
在《一名宇航员的地球生存指南》一书中,国际空间站原指挥官克里斯·海德菲尔德向那些
“自救类图书”中空洞的乐观主义开了火。他说,乐观与否不重要,真正要紧的是为最坏的局面
做好准备。
这个道理在太空中普遍而又必须,因此,美国宇航局教官常会在地面的应急模拟中,用一连
串不幸的事变,向海德菲尔德和伙伴们发起突袭,以测试他们的应变能力。接受培训的宇航员常
听到这样的警示:“哦,对不起,但是大火烧起来了。顺便提一句,你的氧气罐也漏了。”
海德菲尔德说,经过这种训练,他能以一种奇怪的松弛状态,跟人讨论一旦自己在太空死去,
该怎么处置自己的尸体。
正是这些接二连三的“厄运”,为《地心引力》提供了灵感。乔治·克鲁尼和桑德拉·布洛
克饰演的宇航员遇到的挫折和打击,差不多就是地面生活折射于太空的翻版。
正如柯林·麦基维恩在《自然》杂志上写的,《地心引力》蕴涵着政治和科学两方面的象征
意义,它们有的含蓄隐晦,有的显而易见。三个太空飞行大国——美国、俄罗斯,如今加上中国
——在银幕上都得到了表现,它们随着剧情发展所扮演的角色各不相同,在很大程度上也反映了
各自太空科学在现实世界的地位。
麦基维恩还盛赞影片在帮助公众认识太空科学方面发挥的作用。他认为,简而言之,在公众
看来,太空科学和太空探险的差别几乎难以分辨。关于到近地轨道上开展研究、特别是进入贵得
吓人的国际空间站能有什么好处,投资方和科学家已经争辩多年,但它在太空的存在本身又的确
代表着某种荣耀。
最好的故事其实是真实,再壮观的电影,也不可能像
1969
年
7
月人类首次登陆月球时拍下
的充满颗粒感的影像那样,吸引和点燃整整一代人的热情。对于《地心引力》这部虚构作品,热
情的科幻片粉丝将年复一年地争论“它究竟有多棒”。尽管有行家对布洛克在零重力下的发型吹
毛求疵,抱怨飞行器的轨道为适应剧情随意调整,但这一切无损于《地心引力》令人目不暇接、
肃然起敬和惊心动魄的强烈震撼力。
一部好莱坞科幻大片《地心引力》不仅让全球影迷津津乐道,同时也吸引了大量科学圈中人
士的关注。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从无影评惯例的英国《自然》杂志也刊出社论,并配发专栏影评,
对《地心引力》作了罕见报道。
进入太空是人类自古以来的梦想。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梦想逐渐变成现实。太空之旅注定
不会一帆风顺。无论是对需要投入巨大财力的国家,还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宇航员来说,太空探索
的真正价值何在,是否值得如此付出,一直是一个挥之不去的话题。
本刊今天刊发一组科学界的“准影评”,也许从影评的角度,这些文章未必炫目,但科学的
力量在于不加矫饰的真实。希望这些文字,能够与人类永恒的太空梦想一样,打动你。
——编者
《地心引力》,巅峰上的隐喻
1969
年,电视画面中闪烁着尼尔·阿姆斯特朗的身影,这位宇航员代表人类在月球上迈出了
一小步。在很多人看来,这是一个开创性的时刻。然而,自从
1972
年美国宇航局终止“阿波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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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月计划以来,美国和欧洲有关太空旅游的讨论就一直被晦涩难懂的论调左右:人类太空飞行真
的是尖端“科学”吗?
其实,太空旅游、探索和科学差不多就是同一回事。奇怪的是,我们竟然需要《地心引力》
这么一部值得称道的影片,来提醒公众关注那个至今不变的事实。
不仅如此,在科学界人士的坚决要求下,美国和欧洲放弃了角逐太空的雄心,将这一领域拱
手让给中国和印度。《地心引力》剧情就传递了这样一个简单的隐喻。
影片女主角桑德拉·布洛克凭借其演艺生涯中的巅峰表现,塑造了一个既果敢坚毅、又举棋
不定的普通女性形象,带着我们所有的疑虑和恐惧进入了地球轨道。
国际空间站最初遭到太空碎片的重创,映入我们眼帘的,是随着空间站解体被撕扯得破烂不
堪的星条旗降落伞。后来,中国的返回舱实施了救援,它在点缀以白、红、蓝等中性色彩、如波
涛般翻滚的降落伞簇拥下返回地面。
制片方显然意识到,在电影的高潮阶段,如果亮出鲜红色中国国旗的镜头,也许不是本国观
众能接受的。但蕴涵其中的寓意却昭然若揭:美国及其合作伙伴建立空间站时,他们的太空影响
力正走在下降通道上,而中国却在冉冉上升。
努力总会得到回报。太空飞行不同于基因测序或芯片制造,后者只要买回机械装置,随便什
么人都可以搞。尖端技术终究是尖端技术——它艰深难解,要求严苛,甚至熟谙高科技的国家也
可能望而却步,日本始终没能掌握这门技术就是一个明证。
有一种观点认为,“阿波罗”计划充其量只是催生了不粘锅。这当然有失偏颇。事实上,早
在上世纪
80
年代,美国宇航局属下的计算机公司
Intergraph
就研发成功
RISC
微芯片,使得
SPARC
微处理器、售价低廉的
Unix
平台和现代计算机图形学相继问世。归根结底,为《地心引力》赢
得喝彩的计算机合成影像之所以让银幕上的场景栩栩如生,一定程度上也得归功于“阿波罗”计
划本身。导演阿方索·卡隆悉心数月,通过计算机模拟完成的《地心引力》,也确实让不少观众
误以为是实景拍摄的。
必须承认,那种努力是群体性的。然而,美国式自我叙事的框架却认定创新来自于个人,包
括
2010
年推出的叙述“脸谱(
Facebook
)”起源的《社交网络》中的那个“强盗贵族”。
事实上,参与“阿波罗”计划的科学家和工程人员从来没有在公众中高调亮相,也没有领取
什么绩效奖金,他们在推动创新,尤其是在计算机和材料领域发挥的重要作用至今没有得到恰如
其分的普遍认可。
美国宇航局在鼎盛时期固然大获成功,但也存在严重缺陷。它所组建的宇航员团队清一色是
男性,且几乎全部是白人,就像说唱乐教父斯科特·赫伦在上世纪
70
年代风靡一时的名曲《月
球上的惠特尼》中充满伤感地哀叹的那样。只是到
1983
年,美国宇航局才将第一位非洲裔美国
人小圭恩·布鲁福德和第一位女性宇航员萨利·赖德送上了太空。俄罗斯实现女性太空飞行是在
1963
年。中国在男性宇航员升空后
9
年,也就是去年将第一位女性宇航员送入了太空。
(本文选自英国《自然》杂志,作者为英国科技政策评论员柯林·麦基维恩)
宇航员眼中的《地心引力》
加勒特·赖斯曼是美国宇航局原宇航员,以下是他最近在
Quora
网站上发表的对这部科幻片
的观感。
最近,我在一次社交场合邂逅尼尔·阿姆斯特朗(编注:人类首位登月者)的儿子。他谈到
父亲有很多优秀的品质,但也有一个坏习惯:陪他一起观看科幻片很让人难受。看到控制面板上
哪怕有一个仪器不对劲,他都会大加抱怨。他不喜欢用飞船载着众斗士撤离太空堡垒的情节。阿
姆斯特朗作为太空飞行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理应受到尊敬,但在这一点上我可不想步他的后
尘。
《地心引力》是演绎太空题材迄今最为逼真的影片。我的意思是说,男主演乔治·克鲁尼看
上去简直和我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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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自从这部影片上映以来就一直有人缠着我,非要我谈谈对它的观感。前些日子我在
SpaceX
公司上班,那个问题每天要被问上十多遍。我俏皮地反问道:“你们觉得《地心引力》怎
么样呢?”这正在成为宇航员最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其厌恶程度甚至超过了回答“你们在太空中
是如何方便的?”
所以,为了摆脱这种袭扰,我在这里试着比较严肃地写一篇影评作为回答。
细节准确
中规中矩
首先,这是一部了不起的影片。节奏和故事绝对富于吸引力,我认为它是
3DIMAX
迄今最精
湛的典范。《地心引力》没有将这一形式当作噱头,而是用它来描绘多数人完全陌生的真实环境。
但是,多数人要我回答的问题是:它到底有多么逼真?问题提得如此认真迫切,这一事实本
身就证明了影片达到的逼真程度。假如看了一部粗制滥造的科幻片,恐怕不会有人特地跑来问我:
它是否让我回想起真实的太空。
影片在表现太空行走的细节方面做得非常出色,远远超过了先前任何一部科幻片。作为有过
三次太空行走经历的宇航员,我可以告诉你:一切表现得中规中矩。横亘在你与地球之间的,除
了头盔上的玻璃外什么也没有,影片对这种视觉冲击力作了很好的表现(虽然地球在影片中比实
际看到的更清晰生动一些。另外,片中几乎随时可以眺望情趣盎然的陆地,而在宇航现实中你得
把时间多半耗费在俯瞰魅力稍逊的海景上)。
此外,影片中太空行走的运动和体态捕捉得非常精准。在太空的真空状态下,促成运动是那
么容易,遏制运动是那么困难,影片通过众多场景对此作了十分到位的表现。
《地心引力》搞对这么多细节,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桑德拉·布洛克饰演的角色转动两个阀
门,关闭了通往“联盟号”的氧气流,这时动用的恰恰是正确的开关。她要指挥轨道机动发动机
CKD
而揿下的按钮是正确的,按钮上的标志同样是正确的。“联盟号”和国际空间站的内景也相
当逼真,虽然不同模块的位置不是很准确。
影片对太空碎片的险恶性表现得非常逼真。在我第一次进行太空行走期间,我的搭档瑞克不
得不取回了空间站外的一个手柄。他把它拿到空间站内一看,发现有个直径约
1
毫米的洞。那是
一块半英寸厚的实心铝材料,但却被轨道碎片穿透。他瞧了我一眼说:“如果它瞄上了我们俩中
的一个……。”底下的话没必要说了,因为这种不测当即会酿成致命后果。
但我还是指出了他身高
1
米
88
、我只有
1
米
65
的事实,所以他遭到袭击的概率比我大得多。
几处硬伤
尤显突兀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因为影片搞对了这么多细节,才让我越发对它留下的几处败笔感到难
受。
是的,影片中既有违背物理定律的大问题,也有亵渎宇航员行为规范的小问题。最大的败笔
是:在太空中根本无法那么轻松地穿梭于各个飞行器或空间站之间。
改变轨道必须消耗惊人的能量,也需要谨慎地制定相关规划。正如“哥伦比亚号”太空飞船
的悲剧所印证的,尽管它有机载计算机、满舱的助推剂和数百名地面支持人员,但机组成员还是
没能安全地抵达国际空间站。东张西望,见到另一艘太空飞船,然后携带软着陆的喷射器和灭火
器,简单地朝那个大方向飞过去,你是不可能抵达的。
另一个重大失误是——绝对没有理由让乔治·克鲁尼作出自我牺牲!一旦让桑德拉抓住,他
就会飘浮到那里。只要拉一拉他的拴绳,就能把他送回到空间站。用我妻子的话来说,只有傻瓜
才会抓住克鲁尼又让他跑了。
当然,以克鲁尼跌跌撞撞地来到桑德拉身边的速度,她压根儿就没法抓住他。他的体重达几
百磅,他的太空服也有几百磅。你不妨试着躺到一块冰面上,这时有
500
磅的重物从身旁飞过,
然后试着抓紧系在重物上的拴绳,这时你还戴着一副来自中世纪铠甲的手套——恐怕没那么容易
吧。
此外,影片中的宇航员在太空服里面显然没有穿纸尿裤或冷却服,这样怎么能指望克鲁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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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阿纳托利的太空行走纪录呢?那副装束准会散发出一股骚臭味。但是必须承认,桑德拉·布洛
克身穿短背心和热裤的姿容,看上去比我脱去宇航服后的模样性感多了。
是的,对于《地心引力》处理不当的细节,我可以一直这么数落下去。如果把我放到一艘中
国太空飞船中,我也完全不知该如何驾驶它回家。一名穿着喷气背包、绕哈勃望远镜“兜风”的
宇航员就别想回家的事了。而低地轨道上的碎片场,也决不可能撞上位于同步轨道的通信卫星。
这些处理不够精准的细节,推动了影片剧情,增强了戏剧张力,而那正是我们应该乐于颁发
给电影工作者的艺术执照。
这只是一部电影,一部非常精彩的电影。它是娱乐片,而非纪录片。
《新科学家》撰文
没有太空船票照样灵魂出窍
这是民用太空飞行的黎明,对于任何考虑用抵押掉房子凑钱买一张往返票的准太空游客来
说,还有什么比这一刻更适合把他们吓得灵魂出窍呢?
阿方索·卡隆的科幻大片《地心引力》就毫不留情地做到了这一点,而且采取的是让人身临
其境、惊心动魄的
3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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