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54 年,一种能事先预测谋杀行为的系统诞生了。纽约的约翰·安德顿警官负责该系统的操作运用,将预测到的“准谋杀犯”统统予以拘捕。他对系统预测的准确性深信不疑。然而,有一天预测系统忽然显示,下一个“准谋杀犯”不是别人,竟是他———约翰·安德顿!于是,安德顿
解放日报/2003年/02月/14日/
另类的幻想怪杰
项轲
公元2054年,一种能事先预测谋杀行为的系统诞生了。纽约的约翰·安德顿警官负责该系统
的操作运用,将预测到的“准谋杀犯”统统予以拘捕。他对系统预测的准确性深信不疑。然而,有一
天预测系统忽然显示,下一个“准谋杀犯”不是别人,竟是他——— —约翰·安德顿!于是,安德顿开始
了惊恐的逃亡,在四面追捕中竭力要查明真相,以证实自己的无辜… …以上就是2002年好莱坞大
片《少数派报告》讲述的故事。这部大片由斯皮尔伯格执导、汤姆·克鲁斯主演。而小说原著《少数
派报告》的作者菲利普·K·迪克,却无缘一睹这部“票房之冠”的影片,因为早在20年前他就“作古”
了。
不过,要是迪克还活着,他是否会欣然观赏据自己的作品改编的好莱坞影片,那还很难说;因为
他以前曾发过毒誓:“要让我靠近好莱坞,你得先杀了我,然后在我脸上画上微笑并放在车座上。”但
不管怎样,好莱坞既往不咎地来“靠近”他了。2002年,除了《少数派报告》,还有另一部好莱坞大片
《冒名顶替》在全球热映,后者也是据迪克的同名作品改编摄制的。同样在去年,派拉蒙公司以200
万美元买下了迪克的小说《薪水》的改编权(华裔著名导演吴宇森将执导该片);《薪水》只是一个万
字短篇,这就意味着,该作品的每一个词就值200美元;而当年《薪水》发表时,迪克仅得195美元的
稿费,还不到如今一个词的进账。在出版界,迪克也备受青睐,单是在亚马逊网上书店,就有迪克的
88本书同时热销;其中有些登上了最畅销书排行榜,每种销量在100万册以上… …因此,就有
“2002年是菲利普·K·迪克年”这样一种说法。
倘若以为迪克生前便如此文运亨通,财源滚滚,那就错了。事实上,迪克一生都不走运。他作
为早产儿呱呱降生时,厄运就伴随着他,他的双胞胎妹妹出生不久便夭折,这给他此后的人生留下
了难以弥合的创痛。他在少年时就患有一种眩晕和恐怖症,这无疑相当程度上影响了他的性格,当
然他的耽于幻想显然也与此有关。他在加州大学仅上了一年学就被开除;此后他自己博览群书,从
古希腊名著读到现代派巨擘乔伊斯。24岁时他发表了处女作《遥远地方的巫伯》,这是一篇科幻小
说,小说中的“巫伯”是外星球的一种生物,它能给人以神秘的精神力量。后来,他的《高城堡里的
人》一书获得了科幻文学最高奖——— —雨果奖。有评论称赞:“迪克的科幻思想在任何一个星球上
都是最杰出的。”但这一切从未让他财运亨通,他的科幻作品大多都卖给了廉价书的书商,只能拿到
微薄的预付稿酬。而他苦心创作的“严肃小说”,几乎都得不到出版商的赏识;除了一部《一个狗屁
艺术家的自白》,这类作品在他生前都未能出版。如今,有论者称誉迪克是“美国的金庸”,这显然是
个不伦之喻;或许,把迪克看作“科幻文学界的凡高”,更合适一些。
迪克生前的不得志,恐怕跟他的性格和自身经历不无关系,他的抑郁症和恐怖妄想症,他的“瘾
君子”恶癖,他的五次失败的婚姻… …这些不能不影响到他的个人遭际。“文章憎命达”、“天才多厄
运”这类中国古代哲言,似乎适用于一生命乖运蹇的迪克。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同为科幻大师的
阿西莫夫就幸运得多,而且他也是一个非常有个性的人。还有很重要的一方面,是迪克那种“另类”
的睿思,与当时的主流格格不入。迪克一生充满了怀疑精神,并渗透于他的作品中,比如他质疑非
理智的人性,因此在他的笔下,机器人不是什么“邪恶力量”,而成了地球家园的守卫者,人类才是发动毁灭性战争的罪魁;又如在《少数派报告》中,他质疑并嘲笑人类预测未来和控制一切的妄想… …
这些深邃的睿思,是藉惊险、诡异、充满悬念和机趣的科幻故事传达出来的。所以,他的价值终于为
世人所认知,他的魅力光芒日益令众生为之痴迷,虽然这对幻想怪杰迪克来说,似乎晚了点。
(迪克科幻作品集《少数派报告》、《银翼杀手》等5种,已由江苏教育出版社翻译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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