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科学著作与文学作品的区别

与白国应老师商榷

湖北省教育学院图书馆黎萍

科学著作与文学作品是两种不同的著

作,因此,类分它们的标准也就不一样,科

学若作分类是以内容的属性为主要标准,文

学作品的分类是以形式的属性为主要标准。

由此可见,确立区别科学著作与文学作品的

原则就是非常必要的。我国图书馆界对这个

问理的研究很活跃,刊登在一九八二年第三

期《图书馆学研究》上的白国应老师的《谈谈

科学著作分类与文学作品分类的区别》一文,

就是对这个问题有益的探讨。

白国应老师的文章分三个部分进行了论

述,第一部分阐述了什么是科学著作,什么

是文学作品,它们之间区别的原则是什么,

第二部分讨论了科学著作的分类特点,文学

作品的分类特点,以及它们之间的区别,第

三部分对科学著作与文学作品之间的相互交

叉。相互渗透、相互混淆的问题提出了一些

看法。

这些问题的阐述解决了分类工作中的一

些实际问题,读后使人很受启发。可是我认

为白国应老师所阐述的某些观点有些欠妥,

为此,谈一些肤浅的看法,以求教于老师。

白国应老师在文章中阐述了区分科学著

作与文学作品的六条原则,概括起来,耶

为,科学著作的目的在于提供所研究对象的

一定知识,其作用是记载知识和传播知识,

文学作品则提供对于人类社会生活的一种观

察和理想,在于向读者提供某一种人生观或

世界观,其作用是反映社会生活和指导社会

生活,科学著作的方法是通过人们对自然、

社会各种现象的分析,综合、判断和推理.

以概念、公式、定理、定律或理论的形式表

现出来,文学作品则是标过人仁对丰富多彩

的社会生活的描写、刻画,构成具体而生动

的生活图景,以形象的方式表现出来;科学

著作所用的语言是自然语言,文学作品所用

的语言则是艺术语言,科学著作一般是使用

说明文或议论文,文学作辞:则是使用记叙

文,科学著作的形式体裁是编制形式体裁,

文学作品则是文学作品体裁。

首先得承认,依捉这六条原则,一般来

说,可以将部分科学著作与文学作品:加以区

别。我们不会将数理化生等学科著作当作文

学作品,也不会将诗歌、小说、散文、戏剧

作品当作科学著作,它们的不同特征是显而

易见的,也就是说白国应老师阐述的原则在

理论上一般可以讲得捅,在实践中基本上也

是可行的。然而,白国应老师提出的六条原

则,有些论点与现在出版物的实际情况不

符。有许多著作我们既不能简单地肯定它们

完全符合科学著作的六个标准,也不能草率

地否定它们完全不符合文学作品的六个标准,而是要认其考察其实际情况,然后才能

得出比较正确的结论。

例如:法国十九世纪著名空想共产主义

者埃蒂耶拉·卡贝的代表作《伊加利亚旅行

记,,作者用民间小说的形式,通俗而生动

地描述了他所设想的共产制度的国家—伊加利亚。小说通过全面地介绍这个国家政

治、经济、文化教育方面的情况:宜传了作

者的共产主义学说,概述了共产主义的原

刻。再如汉代桓宽的心盐铁论》,作者虽然采

用的是对话小说的形式,但却叙述了汉代贤

良文学们和御史大夫桑弘羊的不同的财政思

想。

在这里,作者之所以采用文学形式,运

用艺术手法,只是为了使其思想观点通俗

化,形象化,更生动、更具体、更深刻地反

映社会生活和表达作者的思想.以便较容易

地被人们理解和接受,达到预期的宣传!1

的。所以,尽管坟形式是采取某种文学形式,

但其写作目的是传授科学知识,我们则仍将

它们视为科学著作。按照所属学科归类。

《伊加利亚旅行记》一书铅印卜及沪、川等六

省市图书馆都是将它分入“I、091.6社会主

义思想”类。可见,同一种形式可以反映不

同的内容,同一科学内容可以用不同的形式

表达,形式是手段,是为内容服务的,那么,

白国应老师将著作的方法,所用语言、文体

和著作的形式体裁作为划分科学著作和文学

作品的标准显然是不全面的。

通过例子,我们不难得出:科学著作不

仅以概念、公式,定理、定律或理论的形式

表现对自然、社会各种现象的认识,川自然

语言,通过说明文或议论文进行著述,而且

还常常通过生动的形象,优美的语言向读者

传播科学知识,展现丰富的社会生活内容。

尤其在社会科学领域里,这类图书为数众

多,如:《庄子》、《圣经》、`史记,等等,就

是采用故事、散文的形式,反映哲学,宗教

和历史的。被称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

骚”的《史记》,是我国二千年来最伟大的历

史名著,其中有许多篇也是文学名篇。它通

过叙述,描写、议论等手法.以优关的文字,

绘声绘色地再现了从远古到汉武帝时代的历

史,在“本纪”“世家”和“列传”中塑造

了众多的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向读者展现

了一幅丰富多彩的历史人物画廊,其中有性

格的人物不下八、九十人,富有极共生动欧

人的说服力。如《项弱木纪》对樊啥鸿”{闯宴

的生动形象地描写:“啥即带剑拥盾入军

们。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啥侧其盾以撞,

卫士扑地,啥遂入。被帷西向立,眠目视项

王,头发上指,目眺尽裂,。一个活脱脱的

武上跃然纸上。读来使人如闻鼓声,如见其

人,如临其境。不仅给人以丰富的厉史知

识,而且给人以艺术的享受。《史记》中人

物、故事被后世的小说、戏曲所借川.如.东

周列国志》,《西汉通俗演义,,《霸王别姬

等。那些名篇也成为脍炙人口的文学读物。

根招白国应老师所阐述的标准来看,这

类图书既具有科学著作的某些特征,又具有

文学作品的某些特征,而我们在叹分它们时,

是按照它的科学著作的特征归入各学科呢?

还是按照它们的文学作品的特征归入文学

呢?当然.在实践中,我们是按照内容处理

的,既然我们并不是根据外部特征判断图

书,那么,`根抓外部特征确立区分科学著作

与文学作品的标准,就不符合实际情说,也

就不能指导实践。

至于科学薯作运用自然语言的提法,颇

使人费解。白国应老师在文中仅仅只说明了

自然语言要求精确、朴实、明白,易位、扼

耍、翅顺,没有下明确的定义。这样势必使

人联想到现代悄报检索语言所讲的自然语

言,而在情报检索语言中,自然语言是指没有规范化的语言,在“事物、概念和语言”

上并不是一一对应关系的各种同义词,事义

词,同形(同普)词、异义词以及许多词义

不清的词。然而,我们知道科学著作使用的

是标准化、规范化的语言,即抽象语言。如

果不是检索语言中所说的自然语言,那又该

如何解释呢?查阅《辞海》也没有“自然语言”

这一条目,既然没有明确的定义,就不能说

科学著作使用自然语言,以免引起误解。

白国应老师将文学作品的目的及作用仅

仅表述为提供某一种人生观或世界观,反映

社会生活和指导社会生活更是不妥当的。文

学作品同样能够提供知识、记载知识和传播

知识。只不过文学作品传授某种学科的知识

不如科学著作那样完整、系统罢了,我们不

能因此而否认它的科学性。

随着文艺创作的发展,特别是随着科学

不断地向前发展,用文艺形式反映科学内容

的作品不断涌现,形成了一股科学文艺的新

潮流,一诸如科学幻想小说,科学故事,科学

童话,科学小品和科幻电影等等作品层出不

穷。这些科学文艺作品把深奥的科学知识,

通过生动有趣的艺术语旨和艺术形象加以表

述,具有对科学材料作艺术概括,同时又具

有以艺术方法认识科学的特点。例如:科学

小品,由于它具有浅显有趣地普及科学知识

的特点,所以,找们一般将它们看成自然科

学的普及读物。如《会说话的灯光》(施鹤群

著)入N49,《不怕逆风》(物理小品集)(顾

均正著)入`)4一通9.

即使是科学幻想小说也具有很大的科学

价值,《辞海》对科幻小说的解释是:依据科

学上某些新发现、新成就以及在这些基础上

所可能达到的预见,用幻想的方式描述人类

利用这些发现完成某些奇迹的小说。由此可

见,科学幻想小说是以小说的体裁,描写人

在科学项域内的灾线活动的,它有故事情节,

有典型人物的塑造,有人物性格的刻画。既

然毛一是一种小说,它所描述和预示的变化,

总免不了明显超越现实的可能。然而,严肃

的作家撰写幻想小说,不是凭空握造,而是

基于现代科学技术所提供的客观物质基础,

用科学推理的厅法,发扬积极进取的精神进

行创作的。科学幻想小说的积极意义在于噢

起人们的求知欲,引起人们去从事科学研究,

发明创造。例如:俄国宇宙航行之父—齐奥尔科夫斯基,就是从法国“科学幻想之父.

儒勒·凡尔纳的《月界旅行》中得到启发,从

而发明出第一枚宇宙火箭。这就足以说明

科幻小说有很大的科学性,我们不能片面地

强调虚构、幻想的一面。而无视于它们科学

性的一面。

高尔基付把科学幻想称为“我们时代的

科学神话”,说它显示了“人们预见未来现

实的一种惊奇的思维能力”。事实上,也正

是那些似乎异想天开的,具有高度预见性的

科学设想,才会富有其正的启发性。在上一

世纪凡尔纳的作品中,人飞向月球,潜入大

海遨游等等非凡的幻想,现在不都已经完全

成为现实了吗?所以说,科学幻想小说并不

是某门科学的简单的说明书,也不是在干巴

巴的科学筋骨上随岔敷上一点文学的血肉

而是科学和文学的有机结合,作品在内容上

有科学价值,在艺术上又是文学创作的珍

品。例如:郑交光的短篇《拨鱼侦察兵》.是

描述在未来现代化的国防建设中,我国科学

家是如何驱使鳖鱼和抑鱼奔突于大海中保卫

海防的。这部短篇小说不仅预示了海洋生物

学研究的未来,而且活灵活现地刻画r几个

孩子和老科学家的形象,情节迁回曲折、起

伏跌宕,具有扣人心弦的艺术魅力,达到了

科学和艺术的完美统一。

科学文艺是这样,报告文学、通讯、特

写同样含有一定的科学邓识,具有一定的学术价植。如报告文学《哥德巴赫猜想》徐

迟著,通讯特写集《中南海的春夭》`《院

望》杂志编辑部编),都多多少少提供了一

定的知识。《中南海的春夭》的序言写道:

“文章报道了党中央在拨乱反正的日日夜夜

里,在开创新局面的朝朝暮暮中,是怎样进

行着严肃紧张而卓有成效的工作的,……让

我们比较全面地看到了党中央在政治、经济、

文化、外交等诸多领域中运筹帷握,指挥若

定的形象”。可见,文章所报道的事情,全

部是以事实为根粼的,而文学的方法和技巧

的运用则了为了增加文章的威染力。这样不

但密切了党中央同人民群众的联系,而且这

些资料还将成为明夭科学的历史纪录,为后

人的研究提供一定的史料。

由此可见,这些文学作品,不仅仅是提

供对人类社会生活的一种观察和理想,向读

者提供某一种人生观或世界观,而且还提供

某一方面或某一科学技术领域的知识,不仅

仅旨在反映肚会生活和指导社会生活,而且

还旨在启迪人们的科学思想与幻想,激励和

教育人。白国应乞师将文学作品的目的及作

用表述为提供对于人类社会生活的一种观察

和理想,反映社会生活和指导社会生活是不

全面的、产生这种错溪的根源就在于从著作

的目的和作用方面确立区分科学著作与文学

作品的原则本身就是不科学的,

通过以上的分析,就不难看出白国应老

师的论述是以科学菩作与文学作品的形式上

的区别代替了二者的本质的区别,忽视了主

要矛盾,而抓住了次耍矛盾。那么,它们的

本质区别又是什么呢?

我级为科学著作与文学作品的本质区别

是否汀以表述为:科学著作(包括社会科学

和自热科学、在写作过程中十耍是用抽象思

维,文学作品在写作过程中主要是用形象思

维。所谓抽象思维(又称逻辑思维),就是

人们有认识过程中借助于概念判断,推理

反映事物的过程,同形象思维不同,它用科

学的抽象的概念揭示事物的本质,表述认识

现实的结果。所谓形象思维(又称艺术思

维),是指文学艺术创作者从观察生活,吸

取创作材料到塑造艺术形象这整个创作过程

中所进行的主要的思维活动和思维方式”。

由此可见,抽象思维和形象思维是既有

联系又有区别的两种思维活动。二者的相同

之处是都遵循认识的一般规律,既硕过实践

由感性阶段发展到理性阶段,达到对事物本

质的认识,了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用科

学的抽象的概念表述对本物本质的认识,后

者则通过塑造完整而富有意义的艺米形象表

达自己的思想观点。例如:关于阶级社会里

的阶级压迫和阶级外事的问题马克思思

格斯在`共产党言育》中是这样说的:`到目

前为止的一切社会的厉史都是阶级斗争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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