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传媒理论

电影是一种现代化艺术形式，也是至关重要的文

化产品，蕴含丰富的民族文化底蕴与鲜明的价值取向，

在跨文化交流、国家形象建构方面发挥着举足轻重的

作用。近年来，以《三体》为代表的中国科幻电影在

全球崛起，日趋成为中国文化海外传播的中坚力量。

2019年，开启“中国科幻电影元年”的《流浪地球》（The

Wandering Earth）在北美上映，累计票房为597万美元，

登陆流媒体平台网飞（Netflix）后，更在全世界打响

中国科幻电影知名度。2023年1月22日，其续作《流

浪地球2》（The Wandering EarthⅡ）与中国本土同步

登陆北美院线，在142家影院的有限放映下，上映一

周后累计票房达到135万美元，平均单厅收入9542美

元，超过《阿凡达2》等其他影片，反映出《流浪地球2》

的高上座率。[

1]

这表明，国产科幻电影有望成为中国

电影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增长点和新动能，推动我国由

电影大国向电影强国迈进，为中国文化海外传播与中

国式现代化形象的积极自塑构建带来新的契机。

1.研究问题的提出

随着中华文化对外交流的不断深化，国产电影出

海与国家形象建构问题逐渐进入学界视野。既有研究

成果颇为丰硕，学者们或从宏观切入，或回溯历史，

探究特定时期下中国电影建构国家形象的方法路径。

针对21世纪以来电影中的中国形象构建，褚亚南认为

国家形象构建的共同原则应该是找寻合理、规范，有

利于实现人的自由和社会的和谐发展的合乎历史顺应

潮流的大众文化逻辑。[

2]

陈旭光、车琳关注中华人民

共和国成立60年来的社会阶层变迁与银幕主流形象流

变的复杂关系，以不同历史时期划段，审视中国电影

银幕形象和国家形象塑造等问题。[

3]

战迪从建构主义

理论视角出发，总结了20世纪20年代以来不同历史

时期中国电影对国家形象的建构经验，提出寻找人类

共有观念的普适性、打造国族身份的全球认同感，

传递国际社会所能理解并愿意展开对话的现代意识，

才是国家形象影像传播的核心通路。[

4]

《流浪地球》

作为国产科幻电影出海的开山之作，其对跨文化传播

与国家形象构建的促进作用同样受到学界关注。郑燕

芳探讨了该片的东方文化语境以及人类命运共同体的

宏大主题叙事。[

5]

王东、张策关注了该片如何把中国

优秀传统文化的承袭、推广与新时代的国际文化传播

要求相结合。[

6]

基金项目：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项目（项目编号：21YJC860016）及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第十批“惠园优秀青年学者”

项目（项目编号：21YQ06）的阶段性成果。

认同与共振：科幻电影中的中国式现代化图景及

海外受众接受研究

张淑玲 刘志凌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 英语学院，北京 100029）

摘要：【目的】通过研究电影这一民族文化的载体，探索其在国际传播中如何承担传递价值理念、塑造国家形象的

重要职能。【方法】从海外受众视角出发，将量化内容分析与质性话语分析相结合，分析全球影评网站IMDb平台

用户对《流浪地球2》的整体评价、关注主题与情感态度。【结果】研究发现，海外观众对《流浪地球2》认可度较高，

关注影片技术、人物、故事、主旨四大主题，流露出的情感态度总体正面，但具体到各主题有所差异。影评整体呈

现出客观化、理性化的认知倾向。【结论】《流浪地球2》的科幻出海成功建构起中国式现代化图景的三个面向：

工业成熟的技术中国、想象瑰丽的科幻中国、天下一家的责任中国。

关键词：科幻电影；中国式现代化；国家形象；受众接受；情感认同 中图分类号：G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0134（2023）06-042-05 DOI：10.19483/j.cnki.11-4653/n.2023.06.008

本文著录格式：张淑玲，刘志凌.认同与共振：科幻电影中的中国式现代化图景及海外受众接受研究[J].中国传媒科技，

2023（06）：42-46.传媒理论43

通过文献梳理发现，虽然有少数学者尝试以调查

问卷、内容分析等形式开展实证研究[

7-8]

，或以网络话

语分析的视角进行阐释[

9]

，但文本分析在既有研究中

仍占据多数，研究维度难免拘囿于国产电影自身的内

容生产或单一的电影文本批评。在衡量影片的海外传

播力和影响力方面，国内学者主要以国际电影节评奖、

资深影评人评价或商业票房为依据，较少涉及位于传

播终端的普通海外观众的认知、关注点、接受度分析，

对国产科幻类型片出海后的传播效果多停留在“对他

者想象之想象”的批评建构层面。

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后，国内学界敏锐意识到，“中

国式现代化”正成为一套兼具时代意义和世界意义的

系统性中国新话语，阐释中国式现代化道路是讲好中

国故事的核心内容和关键议题。[

10]

鉴于人类现代化及

其发展模式的话语优先权仍掌握在西方国家，尤其是

欧美发达国家手中，打破西方对现代化的定义权垄断，

破除中国式现代化的国际话语权困境，自主建构并对

外传播好中国式现代化话语体系将成为我国未来国际

传播事业的重要议题。[

11]

2.数据收集与分析

鉴于以上情况，本文选取在前作基础上更为成熟、

广受全球电影市场关注的《流浪地球2》为研究样本，

以全球最为权威的影评网站——互联网电影数据库

（Internet Movie Database，IMDb）为数据来源。作为

衡量传播效果的一项重要指标，网络影评是电影观众

观感的直接表达，其中既包含对自塑形象的反馈，也

是对他者认知的折射。

本研究收集该数据库中的相关影评，包括观众

评分、标题、评论内容、评论时间、他人肯定数与

总反馈数等，在此基础上构建小型影评语料库展开

内容分析和话语研究，提炼海外受众的关注主题，

并辅以对影评话语的质性分析，探究海外受众的情

感态度和接受度，从中可以管窥影片所建构的中国

式现代化图景。

在对样本进行细致观察的基础上，本研究参考

多篇内容分析量表，最终建立包括评分、关注主题、

情感倾向、受认可程度（通过计算他人肯定数/总反

馈数得出）4个一级类目和下属20个二级类目。为

确保编码的严谨性与科学性，课题组邀请两名经过

培训的编码员随机抽取30条影评，分别进行独立编

码，编码后借助DiVoMiner平台进行信度检验。结

果显示，两名编码员19个变量的科恩系数（Cohen’s

Kappa）皆高于0.86，说明编码结果高度一致，编码

具有可靠性。

3.研究发现与讨论

3.1 海外受众整体评价

据IMDb平台《流浪地球2》主页显示，截至

2023年2月11日，参与评分人数达6718，总评分

为8.0/10，基本同期上映的科幻巨制《阿凡达：水之

道》总评分为7.8/10。考虑到《流浪地球2》参与评分

人数有限，其评分较之《阿凡达：水之道》稳定性偏

弱，但依旧反映出其较高的海外观众认可度。10分占

比高达58.02%，9分占比16.02%，8分9.50%，7分

5.39%，评分从高至低呈逐级递减态势，详细评分情况

如图1所示。

图1 《流浪地球2》IMDb 总体评分

而根据采集并处理后的影评样本，可看出样本评

分与总体评分结构呈现高度相似性，进而佐证样本具

有代表性。评分情况如图2所示。

图2 《流浪地球2》IMDb 影评样本评分

各分段影评平均受认可程度值如图3所示。1~8分

影评的受认可程度值呈现上升趋势，8~10分影评的受

认可程度值趋于平缓，维持在较高水平。1~6分影评的

受认可程度低，值均小于0.5；7~10分的受认可程度高，

值均大于0.5。由此可见，高分段影评更受IMDb平台

用户认可，反映了平台用户对《流浪地球2》的普遍青44传媒理论

睐，这也与图1中体现的平台总体评分趋势相呼应。

图3 《流浪地球2》IMDb 各分段影评平均受认可程度

3.2 海外受众关注主题

通过对影评语料的内容分析与词频分析，发现70

篇影评关注主旨，涉及主要思想、价值观念、意识形

态等方面，包括中国（China）、人类（human）、共

同（together）、民族主义（nationalism）等主题词；

88篇影评关注故事，涉及影片时长、情节逻辑、故事

节奏等方面，包括时长（length）、故事（story）、情

节（plot）、叙述（narrative）等主题词；65篇影评关

注技术，涉及影片特效、字幕搭配、音乐运用等方面，

包括特效（special effects） 、计算机生成图像（CGI）、

字幕（subtitle）、音乐（music）等主题词；26篇影评

关注人物，涉及形象塑造、演员演技、配音效果等方面，

包括角色（character）、情绪（emotion）、表演（acting）、

配音（dub）等主题词。海外观众对故事与主旨的较高

关注，可能源于影片来自东方的故事风格与价值取向，

这与传统的好莱坞大片截然不同，进而激发海外观众

讨论欲望。影片的技术运用也为海外观众打开一扇了

解中国电影工业发展现状的窗口。而之所以海外观众

对人物关注度较低，可能是由于多数观众缺乏对中国

演员的深入了解，明星效应并不明显。因此他们往往

聚焦于角色与演技本身，并不凸显对演员个人的喜好。

3.3 海外受众情感态度

面对影片以上四大主题，海外观众的情感态度有

所差异，如图4所示。对于技术的正面评价完全压倒

中立与负面评价，占比高达92.31%；对于主旨的正

面评价占比同样较高，为77.14%，远胜于18.47%的

中立评价和4.29%的负面评价；故事主题的正面评

价占比达60.23%，中立评价占27.27%，负面评价占

12.5%；人物主题的评价构成相对多样，正面评价占

50%，中立评价占30.77%，负面评价占19.23%。从中

可以看出，各主题评价内部情感态度占比具有规律性，

正面评价占比最多，中立评价次之，负面评价占比最少。

整体上看，评价中的正面情感态度甚至超过中立与负

面情感态度之和。

图4 海外观众对《流浪地球2》各主题的情感态度

4.影片建构的中国式现代化图景

透过以上对《流浪地球2》IMDb影评数据和受众

话语的分析，本研究认为影片向海外观众呈现和描摹

了中国式现代化道路的三幅图景：工业成熟的技术中

国、想象瑰丽的科幻中国、天下一家的责任中国。

4.1 工业成熟的技术中国

电影是艺术与技术结合紧密的文艺形式。有关技

术的影评充分展现了《流浪地球2》呈现出的精美的

特效、宏大的场景获得海外观众广泛认同。而在其背后，

离不开中国现阶段成熟的电影工业的支撑。自2019年

《流浪地球》上映，其制作生产基地青岛东方影都

便逐渐为人所知，受到海内外广泛关注，《流浪地

球2》更是代表生产基地最先进的制作技术。早在电

影开工前两月，剧本便借助虚拟拍摄技术，转化为

可视化动画。开工后的拍摄现场，共有10个实景摄

影棚，面积超过100个足球场。制作团队总共搭建

了102个科幻类主场景，置景展开面积超过900000

平方米。团队共绘制5310张概念设计，9989张分

镜头画稿，制作超过6000镜视效镜头，以及95000

件道具、服装制作。[

12]

在整个生产流程中，《流浪地球2》抛弃传统的

制作逻辑，采取更为先进的产品化逻辑。“不管是通

过3D打印、数字控制机床，还是激光雕刻等方式，

按照生产零部件的方式把它生产出来，再通过拼装的

方式进行批量生产，这样一来，生产效率得到极大提

升。”[

13]

以上种种先进技术表明，正是借助这些“国

之重器”，中国电影拥有了“追上好莱坞”的信心与

实力，使《流浪地球2》最终呈现出将硬核的科幻场景

搬上荧幕。针对特效的影评占据绝大部分，几乎都肯传媒理论45

定了当今中国电影工业的卓越成就，其中类似“视觉

杰作（visual masterpiece）” “特效盛宴（special effects

extravaganza）” “市场顶流（top of the market）”

的褒奖数不胜数。在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效场景中，

令海外观众最为赞不绝口的当数“太空电梯（space

elevator）”。影片本身更是作为一张亮丽的名片，向

全球观众呈现一个场面独特、制作精良、充满魅惑的

奇观中国，以精彩绝伦的视听景观赢得世界认同，向

海外观众展示拥有成熟电影工业体系的技术中国。

4.2 想象瑰丽的科幻中国

作为《流浪地球》的前作，《流浪地球2》依旧

改编自刘慈欣的同名科幻小说。影片呈现了独特的对

未来太空的中国式想象，并在太空这一场所构建起新

型权力关系。米歇尔·福柯（Michel Foucault）认为，

全部历史是空间撰写的历史，同时也是权力的历史。

权力无处不在。[

14]

在末世太空这一空间下，影片明面

上揭示了危机当前各国政府的权力版图：联合政府的

成立、流浪地球计划的胜出；暗面里埋藏了人类与人

工智能的地位失衡：Moss担任幕后主谋对人类进行危

机测试，而人类对其浑然不知。在影片的最后，空间

的范畴延伸至Moss内部的赛博空间，刘德华扮演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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