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视域下机器人对传统亲子伦理关系的挑战

The Challenge of Robots to Traditional Parent-Child Ethical Relationships

in the Science Fiction Perspective

姚利芬/YAO Lifen

（中国科普研究所，北京，100081）

(China Research Institute for Science Popularization, Beijing, 100081)

摘　要：通过考察科幻小说、影视作品中的父母型机器人、子女型机器人和保姆型机器人，本文探

析了机器人介入家庭后引发的亲子关系的变化。这种变化对传统亲子伦理关系，如自主原则、尊重原则、

关怀原则和责任原则均构成了挑战。机器人对亲子关系产生的影响可从以下方面理解： （1）从聚焦家庭

个体之间的微观伦理，转变为人类与机器人之间的宏观伦理； （2）从以情感伦理为主的亲子关系，转变

为以理性共识原则为主的亲子关系； （3）须把机器人是否具有独立的人格、人权，作为解决新伦理关系

的关键。最后，本文还认为，新伦理规则并非是对传统亲子间伦理原则的否定，而是对其补充。

关键词：机器人 自主 尊重 关怀 责任 人权

Abstract: This paper explores the changes in parent-child relationships brought about by robots’ involvement

in the family by examining parental robots, child robots, and nanny robots in science ?ction, ?lm, and television.

This new change challenges traditional parent-child ethical relationships, such as the principles of autonomy,

respect, care, and responsibility. The impact of robots on parent-child relationships reminds us of: 1. the shift from

focusing on micro-ethics between individual family members to macro-ethics between humans and robots; 2. the

shift from parent-child relationships dominated by emotional ethics to those dominated by the principle of rational

consensus; and 3. the need to consider whether robots have independent personality and human rights as the key

to resolving new ethical relationships. Finally, this paper also argues that the new ethical rules are not a negation

of the traditional ethical principles between parents and children, but a supplement to them.

Key Words: Robotics; Autonomy; Respect; Care; Responsibility; Human rights

中图分类号：B82-05　　 文献标识码：A　　 DOI: 10.15994/j.1000-0763.2023.05.003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科幻小说在中国的译介及影响”（项目编号: 18BZW145）。

收稿日期：2022年3月21日

作者简介：姚利芬（1980-）女，河北石家庄人，中国科普研究所副研究员，研究方向为科幻文学。Email: shouldsky@126.

com

①机器人三大定律：1. 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者目睹人类遭受危险而袖手旁观；2. 在不违反第一定律的前提下，机器人必

须服从人给予它的命令；3. 机器人在不违反第一、第二定律的情况下要尽力保护自己。

随着以AI为驱动的第四次工业革命的来临，

人类已然置身人工智能时代。越来越多的智能制

造走进生活，机器人配送快递、纯电动无人汽

车发布等消息不断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科幻

作品很早关注并预想了机器人的出现对人类生

活产生的影响。早在1920年， 捷克作家卡雷尔·恰

佩克（Karel ?apek）就创作了科幻小说《罗萨

姆的万能机器人》（Rossum’s Universal Robots），

首次使用了“机器人”（Robot）一词。阿西莫

夫在其1942年出版的短篇小说《环舞》（Run

Around）中创造性使用了“机器人学”（Robotics），

提出“机器人三大定律”①，之后的机器人形象

第45卷 第5期（总297期）　　　　　自 然 辩 证 法 通 讯　　　　　Vol.45, No.5 (Serial No.297)

2023年5月　　　　　　　　　　 Journal of Dialectics of Nature 　　　　　　　　　　 May 202319

基本都沿袭了这套定律。通常来说，机器人具

有三点特征：一是像人或人的上肢，并能模仿

人的动作；二是具有智力、感觉与识别能力；

三是人造机器或机械电子装置。[1]

近年来涌现出不少描写拥有高级智能的机

器人进入家庭生活的作品。这些作品拟想了父

母型机器人、儿女型机器人、保姆型机器人等

形象。本文以中外科幻小说、科幻影视作品为

例，解析机器人进入家庭后对传统亲子伦理原

则构成的挑战，由此观照、发掘父母与子女关

系的变化，剖析其凸显的新伦理学意涵。

亲子关系通常指父母与其亲生子女、养子

女或继子女间相互影响而形成的具有自然和社

会属性的关系，是人类关系中最重要也是最基

本的一环。在本文看来，机器人进入家庭前，

这样界定无可厚非，但机器人进入家庭后，亲

子关系链条发生变化，相应地，亲子关系的内

涵也发生了变化。在科幻作品中，既有作为父

母身份的机器人，也有作为子女身份的机器人。

广义上，我们将这种关系也称之为亲子关系。

本文第一到第三部分将分别考察科幻作品

中作为父母、子女、保姆的机器人对传统亲子

伦理关系的挑战。第四个部分给出本文的结论。

一、父母型机器人

父母与子女的传统伦理关系主要体现在两

方面：一方面父母对孩子有抚养、教育和保护

的责任,为其提供足够的营养、庇护使其免受

各种风险威胁。这是由于儿童具有天然的“脆

弱性”，[2]其最基本的生存必需品均依赖于父

母（或其他成年照料者），例如食物、衣服、住所、

安全等。另一方面，儿童在被养育的同时会对

其父母产生情感上的联结——依恋。无论是东

西方，均主张子女应对父母孝顺和尊重。

卡罗尔·斯蒂弗斯（Carole Stivers）的后

末日科幻小说《母体代码》（The Mother Code）

描绘了一种独特的母子关系，试图探究“成为

母亲”的真正含义。作品讲述了2049年，一种

基于DNA的生物武器引发了一场致命的全球流

行疫情，威胁到人类生存。美国政府为应对流

行疫情，秘密制造孵化机器，并将“母亲代码”

植入程序，从而使机器人以“母亲”的角色抚

养人类婴儿。小说中由基因工程改造的人类孩

子凯由他的机器人母亲罗西抚养长大。罗西拥

有人类母亲的动机及相关知识。作者深入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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