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类科幻电影的人工智能他性建构

杨玉其(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广东 广州　510632)

[摘要]以数字影像技术为基础的当代电影成为展演人与人工智能未来可能的思想实验。从皮尔

斯符号的对话性结构出发,人工智能与人始终处于符号对话关系中。对话关系中他性程度越高,对话性

程度才会越高,符号开放网络才会更有创造性。人工智能的他性建构始于透过拟人化的人工智能想象,

在遭遇断裂的情况下清除人对人工智能的自我同一化倾向,并在自我的符号互动中进一步认识自我的有

限性本质,最终在试推的对话过程中回应人工智能绝对他性的面容,走向人与人工智能的共存。

[关键词]对话性;人工智能;科幻电影;后人类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当代艺术提出的重要美学问题研究”(项目编号:

20&ZD049)。

一、后人类科幻电影与面向人工智能的互动

海勒(N.Katherine Hayles)在论及图灵测试时

聚焦于被试者表现的身体与机器界面上再现的身

体,“当你凝视着闪烁的能指(符号/标记)在电脑

显示屏上滚动,不管你对自己看不到却被表现在

屏幕上的实体赋予什么样的认同,你都已经变成

了后人类”[1]序7。海勒以自由人本主义为人类的

基点,后人类即同时意味着在人的现实存在与传

统人文主义精神两个方面对人类主体性边界的突

破。在这个意义上当代电影就已经成为一种后人

类的表现。从电影本体来看,巴拉兹·贝拉认为

摄影机的出现既是一种越过印刷术造就的概念文

化向身体交流的回归,也形成了一种新的视觉表

意方式,让埋藏在概念和文字中的人重见阳光,

成为可见的人。[2]在今天,摄影机拓展到了数字

影像技术,概念的人变为了后人类,数字影像技

术主导下的普通摄影机角色缺失与后人类思潮坚

持物质性身体的缺席互为参照,电影从人类视点

的限制中获得解放,就此得以成为后人类电

影。[3]后人类电影将未完全成为现实的后人类创

造了具体的、视觉的表现,抽象的概念也变得可

视与直接,这样视觉影像为人类向后人类的各种

可能转变提供了思想实验。[4]这样脱离人类身体

现实的后人类电影与科幻题材有着内在的默契:

苏文(Darko Suvin)认为,科幻题材的关键区别在

于新奇(novum)在叙事上占据主导地位,这种新

奇是通过科学的有条理的认知逻辑得到确证。[5]

在苏文看来,具体的可验证的科学现实并非关

键,文化中的认知逻辑才是最重要的,科幻题材

中的“新奇”(novum)是一种疏离当前科学现实的

元素,迫使读者从一种新视角来看待基本的叙

事。因此,后人类科幻电影绝不仅是供大众消费

的娱乐产品,它将社会现实中不可能、不合法、

不允许的东西呈现出来,在这个意义上成为社会

生活中被合法打开的“漏洞”,这些“不合法”的

东西刺入人的视线,迫使日常秩序打开自身,发

生激进的自我更新。[6]

在科幻电影的语境下,人工智能成为与人展

开交流的自我意识主体。1983年,黑尔曼在《世界

科幻电影史》中认为机器人和自动机只是一种陪

衬,并不是科幻电影的主角。[7]近年来,随着人工

092　　2023年第7期

智能技术突飞猛进,科幻电影对人工智能的探讨

也逐渐深入,如《黑客帝国》(The Matrix)系列、

《终结者》(The Terminator)系列、《异形》(Alien)系

列等。国内科幻电影的起步较晚,以科幻电影为

载体来思考人工智能问题目前还较为缺乏,但是

相关的研究却并不鲜见。有论者通过梳理人工智

能科幻电影发展史认为,人工智能科幻经历

了1930—1950年的初创时期、1950—1960年的黄

金时期、受经济发展影响的1960—1970年的萧条

时期、1970—1990年的蓬勃发展时期、

1990—2000年运用人工智能技术加入电影创作的

高科技发展时期、2000年至今的高速发展时期。[8]

从人工智能与人之间的关系角度来看,科幻电影

中人工智能形象也呈现为敌意型人工智能,如《终

结者》中想要终结人类的机器人;工具型人工智

能,如《机器管家》(Bicentennial Man)中陪伴女孩

成长的机械管家安德鲁;情感型人工智能,如《人

工智能》(Aritificial Intelligence:AI)中填补失去母亲

情感的机器小孩大卫等三种类型。[9]与其他仿生

人、外星人、变异物种等新奇的后人类元素相比,

人工智能具有源于人类智慧又独立于人类意识的

特点,面对这样的意识主体时科幻电影中人与人

工智能的符号互动如何建构人对人工智能作为全

然他者的他性的认识?在人工智能还处于可控阶

段的当下,人应当如何与人工智能走向共存?借

助后人类科幻电影对这两个问题的探索,能够将

未来的伦理难题提前在生活中预演,让人首先在

观念中与人工智能的未来共处。[10]

二、人与人工智能的符号互动及其对话性本质

自1956年达特茅斯会议正式开启人工智能技

术讨论以来,人被迫面对人工智能。人工智能脱

离机械性的控制反应,进而能够理解人类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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