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第18期

国产科幻电影赋能文化自信的理路研究

井晓雪1乔新玉

2，3

(1．河南大学美术学院，河南开封475000;

2．河南大学影视艺术研究所，河南开封475000;3．河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河南开封475000)

［摘要］国产科幻电影作为中国式现代化的产物，自改革开放以来不断探索，并于近年来取得了

重大进展。与好莱坞科幻电影的文化殖民不同，深植于中国文化的国产科幻电影惯以价值理性的叙事，

呈现集体英雄主义图像志，并通过将文化认同导向中国式现代化，进而实现文化自信的再生产。研究认

为，对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价值理性的追求，是国产科幻电影的文化自信赋能，具有促进中国式现代

化国内认同、国际认同良性互动的进路。

［关键词］国产科幻电影;文化自信;中国式现代化;集体英雄主义

［基金项目］河南省软科学研究计划项目(项目编号:232400410088);河南省软科学研究计划项目

(项目编号:222400410206)。

在青年群体中广有拥趸的科幻电影，惯以犀

利的科技观、新锐的审美观、庞大的世界观，擘

画惊心动魄的未来图景。它以奇观化的视听叙事

震撼观众的同时，往往包含细思极恐的哲思，多

年来被认为是好莱坞文化殖民的一部分，在潜移

默化中改变青年的文化理想和追求。在此背景下，

近年来崛起的国产科幻电影意义重大，既是中国

电影在国际征途中挑战好莱坞科幻叙事霸权地位

的重要突破，更是包含中国智慧的技术哲思在国

内外青年中载道、化人的积极探索。因此，研究

国产科幻电影以技术哲思为核心的文化自信赋能

理路，既是国产电影融入中国式现代化、服务中

国式现代化的题中之义，也是促进中国式现代化

的国内认同、国际认同协调共振的现实进路。

一、中国式现代化的科幻叙事:

价值理性持危扶颠

中国科幻电影以杨小仲导演的《六十年后上海

滩》(1938年)、《化身人猿》(1939年)为开端，但

发展缓慢，作品较少。改革开放的春风，为中国

科幻电影带来了重大的发展契机。中国式现代化

大刀阔斧的改革和高质量的发展，在为国产科幻

叙事提供丰富的物质基础的同时，也为中国电影

人的科幻图景提供了新的文明想象。

国产科幻电影普遍从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的

辩证唯物主义关系出发，展现人类运用高超科技

的图景。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思·韦伯把理性分为

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两个范畴，前者是经济全球

化的灵魂，以量化管理为手段、效率追求为核心;

后者追求公平、伦理、道德等意识形态层面的理

想。［1

］

国产科幻电影坚持物质是世界的本源，普遍

将来自外星的技术、物质或来自地球科学家研发

的突破，作为高超技术的来源。例如上海科学教

育电影制片厂的《小太阳》(1963)，描绘了热爱科

学的小朋友、伟大科学家共同研发人造卫星，并

以之作为人造太阳驱赶严寒的故事。

20世纪八九十年代上映的国产科幻电影，不

约而同地观照了未来技术在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

之间的辩证关系。《珊瑚岛上的死光》(1980)、《潜

影》(1981)、《异想天开》(1986)、《错位》(1986)、

《男人的世界》(1987)、《霹雳贝贝》(1988)、《合

成人》(1988)、《魔表》(1990)、《凶宅美人头》

(1990)、《大气层消失》(1990)、《隐身博士》

(1991)、《毒吻》(1992)、《再生勇士》(1995)、

《疯狂的兔子》(1997)都是如此。这是新中国科幻

电影在发展初期，就区别于西方科幻电影的重要

067特征。在这些电影中，人利用高科技所能带来的

高效率的创造力、生产力、破坏力，作为现代技

术的工具理性，是塑造电影科幻感的重要手段;

正义力量对道义、理想、信念的信仰和坚守，则

作为价值理性，起到了文以载道、文以化人的作

用。国产科幻电影中的人们在运用高超技术的过

程中，价值理性与工具理性的矛盾、斗争构成了

国产电影科幻叙事的主线。例如，在《珊瑚岛上的

死光》中，跨国财团、国际黑势力试图利用高效能

的激光器、原子电池生产惊人的武器，用以控制

人类。他们通过技术进步对财富、权力、效率的

追求，作为典型的工具理性与为人类谋福祉的价

值理性背道而驰。在电影中受工具理性驱使的邪

恶力量和为价值理性奋斗的正义力量经历多番生

死决战，最终为保护人类利益而奋斗的科学家陈

天虹、马太赢得了胜利。

用工具理性展现未来科技图景、用价值理性

持危扶颠的叙事手法，在新世纪以来的国产科幻

电影中，以对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中国

式现代化的艺术化呈现的方式得到了延续。党的

二十大报告指出:“物质富足、精神富有是社会主

义现代化的根本要求。”［2

］

宣传部副部长孙业礼在

新闻发布会上解读党的二十大报告时表示:“以往

一些国家的现代化一个重大弊端就是物质主义过

度膨胀;强大的物质基础、人的物质生活资料丰

富当然是现代化的题中应有之义。”［3

］

《流浪地

球1》(2019)、《流浪地球2》(2023)堪称典型:用

工具理性的末世图景展现人类在极端环境中的文

明动荡、伦理崩溃，用价值理性的中国方案力挽

狂澜于既倒，生动地展现了中国式现代化对物质

文明、精神文明协调发展的追求和实践。在电影

中，中国主导的移山计划，从以效率为核心的工

具理性角度看，斥资巨大、成本高昂，起初不被

西方看好。然而，旨在拯救地球与更广大群体的

移山方案却在后来的叙事中，被证明是挽救人类

物质与精神文明的唯一可行方案，它既保住了人

类的物质家园———地球，也保护了人类的精神文

明———公序良俗。

中国自古以来对道义的追求、中国共产党

对为人民服务初心的践行，都使价值理性在国

产科幻电影中的持危扶颠，具有广泛的接受力。

这构成了国产科幻电影的核心特色，使其对中

国式现代化的科幻叙事兼具了中国特色和国际

元素。

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文化自信:

集体英雄主义的图像志

图像志一词源于希腊［4

］

，指对绘画、雕塑、

建筑等空间艺术背后的深层含义的阐释和挖掘。

在文艺复兴达到巅峰时期的16世纪，它作为艺术

研究的重要方法在西欧兴起。19世纪以后，随着

摄影、电影、电视等艺术的诞生和发展，图像志

的外延持续扩展，泛指对视觉艺术背后深层含义

的诠释和挖掘。图像志包括一个流行故事的不断

重复而产生的叙事和视觉编码的过程。［5

］

与西方科

幻叙事中个人英雄主义盛行的特征不同，国产科

幻电影通过集体英雄主义的图像志，展现了用社

会主义价值理性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文化优势。

与西方科幻电影中“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个人

英雄主义不同，国产科幻电影中的英雄以群像的

方式出现。好莱坞科幻经典———“异形”系列，具

有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特征。在《异形1》(1979)、

《异形2》(1986)、《异形3》(1992)、《异形4》

(1997)中，女主艾伦·雷普莉头脑清醒、意志力

坚强，不惜与异形女王同归于尽，一次次使地球

文明免于外星恐怖生物的毁灭。在此过程中，军

方、政府、科学家、星际殖民地、星际飞船的其

他成员，对艾伦·雷普莉的洞察充耳不闻，或者

秩序崩溃，或者惨遭虐杀。与之相反，国产科幻

电影惯以群像的方式，展现中国文化对英雄的理

解。这既与中国传统文学例如《三侠五义》《水浒

传》的叙事手法一脉相承，也与社会主义社会对集

体主义的追求紧密相关。在《上海堡垒》(2019)中，

保卫人类的任务主要由灰鹰小队的队员们协同完

成。在《明日战记》(2022)中，保卫人类、化解阴

谋的任务则主要由“B16区”指挥系统和空战部队

相关人员完成。总之，在国产科幻电影中，英雄

群体的相互协作，是任务达成、危机化解的普遍

叙事图式。

在国产科幻电影中，促使英雄群体相互协作

的中国价值观，则展现了中国文化自信在国际传

播中的强大精神动力。近年来，好莱坞科幻电影

被表现为一种积极、向上、肯定美国社会主流文

化价值观的面向［6

］

，呈现了文化殖民的理念［7

］

。

与之相反，中国的科幻电影则通过英雄群像，展

现了中国文化对人类命运共同体建构的重大启迪。

《流浪地球2》作为国产科幻片佳作，拥有成熟

的叙事手法，对中国建构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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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进行了生动的诠释。电影中，面临毁灭危机

的地球文明主要推出了四大拯救方案，即在虚拟

世界中永生的数字生命计划、利用空间站逃离地

球的方舟计划、通过发动机推动地球进行宇宙大

挪移的移山计划、改造并推动月球大挪移的逐月

计划。数字生命计划堪称自我欺骗的典型，最早

被否决。中国主导的移山计划，拥有社会主义集

体主义的内核，以拯救全人类为宗旨。然而，由

于成本高昂，移山计划在早期并未被地球联合政

府接受。成本低、效率高，但仅能为少数地球人

服务的美国版方舟计划，则受到了地球联合政府

的青睐。在其他计划失败以后，中国投入巨大的

移山计划最终成功实施，拯救了地球和人类。当

人类文明的维系需要300名航天死士去月球执行核

爆任务时，包括大量年轻人在内的航天员纷纷报

名。此时，中国宇航员张鹏以身作则，高喊“中国

航天飞行中队，50岁以上的，出列”，大量资深的

中国宇航员英雄纷纷响应，挺身而出。在地球遭

遇末世危机的背景下，年轻的宇航员不仅是人类

基因繁衍的火种，也是现代文明传承的希望。大

龄宇航员伟大的牺牲精神和观众的感动，反映了

中国文化中“老牛舐犊”之爱的广博，并与人类命

运共同体构建的现代使命形成了共振。

作为集体英雄主义的图像志，国产科幻电影

注重对英雄个体的人文关怀和形象塑造，从而使

国产科幻电影的文化自信富有极强的国际传播潜

力。20世纪80年代以来，持续发展的国产科幻电

影，丰富了集体英雄主义的艺术塑造手法。它避

免通过对个体的博爱、牺牲的一味强调，来塑造

仰之弥高的集体英雄主义，而是通过有血有肉有

灵魂的英雄个体的立体呈现，来塑造英雄群体多

姿多彩却不谋而合的价值理性。《流浪地球2》中的

英雄群体由诸多个性鲜明、人生迥异的角色组成。

例如，深爱家人却被亲子关系疏离困扰的军人刘

培强，执着地在数字世界“复活”女儿的数字工程

师图恒宇，在地球联合政府中为移山计划、人类

命运共同体据理力争的中方代表周喆直，为拯救

地球而自愿引爆核弹的资深宇航员张鹏，君子慎

独、卑以自牧的重要科学家马昭。这些角色千人

千面，英雄事迹也各不相同。例如，张鹏在报名

参加月球核爆任务之前，有犹豫和不舍。然而，

当张鹏看到身边那么青涩而蓬勃的大好青年，也

誓要以身殉职时，他果断地压下青年为了报名而

高举的右手，毅然报名的同时，号召中国航天飞

行中队50岁以上者参加。英雄群像的千人千面，

在观众那里转化为万人万解，但殊途同归，都围

绕中国文化的博大、宽容，形成了对人类命运共

同体建构的有益思考。

与好莱坞科幻叙事对个人英雄主义的推崇不

同，国产科幻电影以技术想象的方式诠释了中国

文化范畴内的集体英雄主义，并将这种诠释以视

听奇观的形式凝聚为内含庞大世界观的图像志。

这样的图像志既作为娱乐产品，为中国构建人类

命运共同体的价值理性的国际传播润物无声;也

作为文化自信，为人类传播技术进化过程中的现

代哲思提供华夏智慧。

三、国产科幻电影的文化认同塑造:

中国式现代化

文化认同的核心是价值认同［8

］

，任何文化精

神、文化理念、文化思维都蕴含着一定的价值取

向［9

］

。通过将文化自信的价值认同导向中国式现

代化，国产科幻电影为中国式现代化国内认同、

国际认同的协调共振做出了重要的尝试。

国产科幻电影中英雄的身份虽然千差万别，

但英雄的身份认同都趋向于中国文化。个体的身

份认同可以分解为生物身份认同、经济身份认同、

文化身份认同和政治身份认同四个过程，但其实

质是文化认同。［10

］

《流浪地球2》中的数字工程师图

恒宇，在肉身毁灭而意识进入数字世界后，作为

数字人仍然心向中国的移山计划，为拯救人类的

肉身以及基于其上的文化、文明而不懈奋斗。网

络大电影《重启地球》(2021)中坚毅的父亲杨浩、

联合指挥中心第三指挥部军官于荣光、科学家叶

妍等，都努力践行中国文化中人定胜天的乐观精

神、为集体牺牲个人利益的奉献情怀。中国文化

自信在国产科幻电影中，由此表现为矩阵式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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