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象与观察栏目主持：一申

36《中国电视》2023年第9期 总第451期

科幻作为一种新类型文学被引入中国，①最早可

以追溯到20世纪初，包天笑、梁启超、徐念慈、陆士

谔等人是科幻小说翻译创作的先行者。无论是梁启

超的《新中国未来记》、荒江钓叟的《月球殖民地小

说》，还是徐念慈的《新法螺先生谭》、陆士谔的《新

野叟曝言》，都在乌托邦的叙事话语中注入了启迪民

智、振兴中华的愿景，这既奠定中国科幻作品的创作

基调，又初步确立了中国科幻的现实主义风格。改革

开放以来，随着国民经济、社会文化和科学技术的快

速发展，中国科幻作品的类型不断丰富，刘慈欣、王

晋康、韩松等作家扎根社会现实，不断探索并形成中

蒋淑媛 石家蔚 张沛毓

中国科幻影视的价值表达、视听呈现与

期待视野

内容摘要：在类型发展、受众需求、政策扶持等因素驱动下，中国科幻影视在创作实践中

不断探索中国特色、中国风格。在价值表达上，对家国情怀、传统文化以及人类命运共同体理

念的彰显是其核心议题；在视听呈现中，创作者运用“真实”再现、化虚为实、虚实共融等艺术

手法打造具有中国元素的视听符号；从期待视野角度，受众对中国科幻影视的接受过程，经过

了被原著召唤、在网络场域互动交融、生发超越文本的新话题和未来想象等过程。

关键词：中国科幻影视；价值表达；视听呈现；期待视野

作者蒋淑媛系北京邮电大学数字媒体与设计艺术学院副教授、研究馆员、硕士生导师，网

络系统与网络文化北京市重点实验室成员，石家蔚、张沛毓系北京邮电大学数字媒体与设计

艺术学院硕士研究生；本文系北京邮电大学2021年研究生教育教学改革与研究项目“‘课程思

政’引领下的数字伦理与网络德育研究”〈项目编号：2021Y017〉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国本土化的科幻文学图景。《珊瑚岛上的死光》《霹

雳贝贝》《大气层消失》等科幻题材电影基于民族文

化心理进行创作，并借鉴好莱坞电影的制作技术和

特效手段，为受众带来新的审美体验和视听冲击。

进入21世纪，社会生活的变迁、受众代际的更

迭，使人们的文化需求出现了新特点、新变化。一方

面，科幻爱好者群体日趋庞大，并自发形成“科幻

吧”“刘慈欣小组”等网络社群，不少科幻爱好者都

表达出对中国科幻影视的期待。另一方面，在创作实

践上，从《快乐星球》《魔幻手机》《绝对计划》，到

《执念师》《超少年密码》《微能力者》《端脑》《冒中国科幻影视的价值表达、视听呈现与期待视野

《中国电视》2023年第9期 总第451期37

险王卫斯理》系列、《同学两亿岁》《开端》，这些带

有科幻元素的剧集也在一定程度上为中国科幻影视

的类型化发展积蓄了动能。

在行业管理和发展规划层面，2006年，在国家

广电总局印发的《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管理暂

行办法》中，当代科幻题材被列入《电视剧题材的分

类标准》。②《关于促进科幻电影发展的若干意见》

《“十四五”中国电影发展规划》《“十四五”中国电

视剧发展规划》等政策文件的印发也强化了科幻题

材影视在文化强国、科普教育和产业发展中的重要

地位。

在类型发展、受众需求和政策扶持等因素驱动

下，中国科幻影视创作也迈向了新的历史节点。2019

年，根据刘慈欣同名小说改编的科幻电影《流浪地

球》热映，提振了受众对于中国科幻影视的信心；

2023年播出的电视剧《三体》和电影《流浪地球2》，

进一步吸引受众深入参与到科幻影视作品的讨论中。

与前述诸多科幻影视作品相较，《流浪地球》系列电

影、电视剧《三体》在内容、形式乃至受众需求等方

面都呈现出了较为明显的新特征，本文也拟以此三部

作品为研究样本，分析中国科幻影视在价值表达和

视听呈现上的创作新变，并通过数据挖掘豆瓣短评

的方式探究受众的期待视野。

一、价值表达：家国信念、文化基因与全球

视野

曾有研究者总结：“科幻片作为重要的有代表性

的大众文化样式，是典型的对民族共同文化、潜意识

的表达，是我们族群世世代代‘沉淀’、传承或压抑

的国族记忆、文化原型的想象式、‘欲望化’表达和

‘现代转换’。”③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由科幻影视作

品的内容出发，通过对语言、情节、人物等形式要素

的深度考察挖掘作品的意义指向和价值表达，是分

析中国科幻影视作品独特性的题中应有之义。

（一）对家国情怀、乡土情结的展现

“家国一体”“家国同构”的思想一直绵延于中

国人的价值体系和文化血脉中，这样的集体意识与思

维模式也对中国科幻影视创作带来了实际的影响。例

如，《流浪地球2》作为《流浪地球》的前传，将科幻

故事的起点放在两个普通家庭的悲欢离合上，航天

员刘培强和科学家图恒宇之所以踏上努力解除人类

生存危机的险途，是基于对子女和家庭的深切关怀；

当故事演进至《流浪地球》中的2075年，在展现老

韩、刘培强、刘启祖孙三代的亲情时，影片也通过多

处台词表现了人们对于“回家”“团聚”的渴望，这种

情感既关乎回家过年、阖家团圆的传统习俗，又是国

人安土重迁乡土情结和家国之思的体现，而两部作

品的故事核心“带着地球去流浪”，更是将中国科幻

背后的中国思维予以充分展现。电视剧《三体》增加

了对汪淼家庭生活的描写，不仅意在表现其守护妻

女的柔情，也为其以科学守卫地球、为子孙后代做长

远计的价值追求奠定了情感基础。可以说，在《流浪

地球》《流浪地球2》《三体》等作品中，贯穿了重视

血脉传承，将家庭亲情上升至为国家、为地球甘愿牺

牲小我的价值追求。

（二）在未来想象中传承传统文化

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中

国科幻影视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情境和精神底

蕴。例如，《流浪地球》大胆设想了长达2500年的“流

浪地球计划”，显现出不畏艰难、坚持不懈的“愚公

移山”精神，而刘培强为拯救人类自我牺牲的选择，

也在一定程度上是对儒家“舍生取义”的生命价值观

的展现。在《三体》的“三体游戏”里，创作者将大量

传统文化元素糅杂在一个广阔、悠远的幻想时空中，

周文王的六十四卦、墨子的宇宙模型、陕西的华阴老

腔都为颇具科幻感的游戏空间增添了传统文化的底

蕴。此外，《三体》对地球生态环境恶化的忧虑和关

注，也与“天人合一”的传统理念一脉相承。现象与观察栏目主持：一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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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彰显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

无论是踏上星际旅行的漫漫征途，还是面对外

星文明的突然“降临”，科幻题材往往是在全人类语

境下探讨人类面临的危机与挑战。从这个意义上来

说，科幻影视作品在跨越国别塑造人类共通价值观

上具备一定的题材优势。近来，中国科幻影视的创作

者在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阐释上，又做出了新的

视听探索。如《流浪地球》中，全球数千个救援队抢

修行星发动机、共同拯救地球的关键情节，就显现

出推动国际合作、强调集体协作的精神；《流浪地球

2》以危机发生倒计时为线索，讲述了自救方案出现

争议、中国方案最终得到认同并成功实践的过程，在

前作基础上进一步阐释了对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

理解，有研究者总结：“影片隐含了以中国人为主体的

‘人类命运共同体’想象。”④《三体》在表现“三体

危机”对全人类带来的影响时，也着力突出中国智慧、

中国方案，提供了对于全球语境和人类未来命运的

深切思考。

二、视听呈现：技术赋能下的创新探索

刘易斯·芒福德在《技术和文明》一书中将“魔

法”比作架在幻想与真实之间的桥梁，“因为魔法师

不但相信奇迹的存在，而且大胆地促使奇迹实现：他

们努力寻访千载难逢的机会，自然科学家紧随其后，

找到了有规律可循的线索”。⑤如果说文学作品是一

种文字的“魔法”，描绘出天马行空的想象世界，那么

科幻影视作品则是视听语言的“魔法”，通过数字技

术和蒙太奇的手法构造多重时空，呈现出具有创意

性的视听奇观。

在对科幻想象的技术呈现上，西方科幻电影起

步较早，通过建立好莱坞等电影制作基地，发展了全

球领先的视听制作技术，并形成了具有巨大商业价

值的科幻类型片。相较而言，中国科幻影视虽起步较

晚，但《流浪地球》系列电影和电视剧《三体》等作品

也在充分利用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等新技术的基础

上，通过“真实”再现、化虚为实、虚实共融等艺术手

段，尝试打造具有中国元素的视听符号，进而探索形

成具有中国特色的科幻风格。

（一）“真实”再现：让“奇观”融入日常

在科幻影视发展早期，创作者往往以特效堆

叠的方式描摹“光怪陆离”的异度空间，借此展现

对“超现实”空间的理解，其中又以“外星人入侵地

球”和“高科技未来武器”为主要表现内容。例如

1956年上映的美国科幻电影《天外魔花》就涉及了外

星文明的渗透、入侵和占领，并通过想象和再造将来

自外星的“他者”塑造为变形、奇异的视觉形象，以

“视觉奇观”吸引观众关注。

以《流浪地球》《三体》为代表的中国科幻影视

则倾向于以更具现实感的笔触去描摹科幻想象，在

细节塑造中展现中国元素，就是其中较为明显的创作

策略。例如，《流浪地球》“通过传统元素和现代元

素的绞合塑造了地下城生活、地表新秩序以及都市废

墟三处典型的中式景观”，⑥在科幻时空中展现出独

具中国特色的视觉效果，场景中不时出现的红灯笼、

中国结、“王府井”标识牌、糖人摊位、舞狮表演等元

素，也为作品打上了鲜明的中国印记；《三体》中的红

岸基地，从建筑风格到整体环境都细致还原了20世

纪60、70年代的生活质感，就连剧中2007年故事里多

次出现的卤煮店，也为科幻氛围注入了带有烟火气的

现实基调。

（二）化虚为实：对抽象概念的具象化表达

科幻影视作品中往往会植入大量科技概念与科

幻元素，如何在作品的科技浓度和普及性上取得平

衡一直是创作者投以关注的问题。近年来，技术的快

速迭代为中国科幻影视在科幻元素的具象化表达和

多重时空的视听搭建提供了更为广阔的创作空间。例

如，《三体》以4D电影动画渲染和制作软件、GPU（图

形处理器）来表现“射手与农场主”假说、微观智子呈叮昔道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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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幻影视的价值表达、视听呈现与期待视野

《中国电视》2023年第9期 总第451期41

首先，“还原”“改编”“演员”“角色”“节

奏”“剧情”“拖沓”等高频词，都指向了科幻影视的

艺术感染力问题。例如，在原著改编问题上，部分受

众对《三体》在原著基础上丰富汪淼的人物形象、增

加其家庭互动的感情线索表示肯定；但也有受众反

映，过于忠实原著的改编思路、缓慢的剧情节奏、拖

沓冗长的台词影响了观看体验，如有网友点评“尊重

原著不是让你照抄啊，电视剧和小说完全是两种艺

术，怎么能一模一样呢”，还有网友赞美《流浪地球》

“视听是毫无疑问的标杆”，但对“年轻演员表演单

薄”提出了批评。

其次，在“特效”“镜头”和“配乐”等方面，受

众的负面情感明显要高于正面情感，主要原因在于我

国科幻影视制作工业体系起步较晚，长期浸淫于西

方科幻影视作品的受众难免会对其进行对比品评。

如有网友认为“《流浪地球》在特效水平上达到了好

莱坞工业化（十年前）的水平。一些设计还是挺有意

思的，比如条形码扫描，驾驶提示的梗等，不过机械

盔甲能多展现一下作用就更好了”。在批评之外，不

少受众也对中国科幻影视的崛起抱有情怀和期待，

例如“（这是）华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科幻大片！

意料之外的特效大场面超赞。虽然有瑕疵但整体非

常流畅，后30分钟更是攥着手看的，几处情节令人泪

目，片尾BGM燃爆”；“我认为这是华语电影的发展

方向，不算完美但完成度和起点相当高，给你五星不

怕你骄傲”等。

（三）未来想象：讲好中国故事，创新科幻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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