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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第13期（总第133期）

1938年，中国诞生了第一部民族科幻电影———《六十

年后上海滩》，这部鲜为人知的作品却给中国电影奠基了

最初的科幻血脉。此后的八十年间，中国仅产出数十部科

幻题材电影，且未产生引起市场轰动的鸿篇巨制，硬科幻

电影更是少之又少。直到2019年春节，打磨四年之久的硬

科幻电影《流浪地球》公映，无论是从工业制作水准，还是

科幻世界观的构建与影像叙事语言的统一上，《流浪地球》

都展现了中国科幻电影前所未有的水平。更有专家，媒体

认为其树立起了中国科幻电影新的里程碑。四年之后，《流

浪地球2》顺势上映，承载着大众对中国科幻电影的期许，

不仅没有让人失望，更将中国硬科幻电影推向新的高度。

本文将以《流浪地球》为蓝本，梳理中国科幻电影发展历

程，剖析现阶段中国科幻电影制作技术现状和叙事特征，

探讨社会环境对科幻题材创作的影响等，以探析中国科幻

电影的发展。

一、中国科幻电影发展历程

蔡卫、游飞的《美国电影艺术史》一书中提到，“科幻片

与科学技术、幻想力和想象力直接相关”［1］。而根据赫伯特·

W·弗兰克关于科幻电影的观点，“科幻电影所描写的是，

发生在一个虚构的，但原则上是可能产生的模式世界中的

戏剧性事件”［2］，同时“内容框架必须有相应的科学依据，作

品中自然会涉及伪科学，但不起决定作用，要区别于恐怖

电影和幻想电影”［3］。科幻电影离不开想象力，更离不开科

学基础。

世界科幻电影可追溯到1902年梅里爱的《月球旅行记》。

而在1903年，鲁迅便翻译了《月球旅行记》的原著小说———儒

勒·凡尔纳所著的《月球旅行》，将“科幻”这一西方世界的概

念带到了中国。1938年，由新华影业公司出品的《六十年后上

海滩》出世，中国诞生了第一部科幻电影。此后由于诸多因

素，中国再鲜有科幻电影甚至科幻小说的产出。

新中国成立后，在国家对于科学发展的号召，以及向

苏联学习的“科幻从属于科普，而科普从属于儿童文学”的

观念影响下，上海科教电影制片厂出品的《小太阳》作为新

中国成立后的第一部科幻电影同时也是少儿科幻电影在

1952年完成。1958年，北京电影制片厂制作出品了《十三陵

水库畅想曲》。此后，中国内地科幻电影再次陷入沉寂。

1978年，全国科学大会召开，邓小平同志在大会开幕

式上指出“现代化的关键是科学技术现代化”，全国掀起了

对科学技术追求的热潮。这为中国科幻题材电影的发展创

造了社会氛围和群众基础。在接下来的二十来年间，科幻

作者简介：吴俊霖，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研究方向：数字媒体艺术（数字影像与网络视频方向）。

崔蕴鹏，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副院长，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数字艺术创作、数字内容产业。

中国科幻电影创新发展探析

———以《流浪地球》系列为蓝本

吴俊霖崔蕴鹏

摘要：1938年，中国诞生了第一部民族科幻电影———《六十年后上海滩》。此后的八十年间直到《流浪

地球》系列公映，中国仅产出数十部科幻题材电影，且未有引起市场轰动的鸿篇巨制，硬科幻电影更是少之

又少。《流浪地球》系列展现了中国科幻电影前所未有的水平，更有专家称其树立了中国科幻电影新的里程

碑。以《流浪地球》系列为观察切口，从中国科幻电影发展历程，现阶段中国科幻电影叙事特征和影视制作

技术，以及社会环境对科幻题材创作的优化等多个角度探讨中国科幻电影的发展。

关键词：《流浪地球》；中国科幻；电影特效；科幻叙事

中图分类号：J9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2096-5079（2023）13-006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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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科幻儿童、科幻灾难、科幻喜剧等多种类型与科幻题

材结合的电影都有一定程度的发展，《珊瑚岛上的死光》

《霹雳贝贝》《大气层消失》《错位》《百变星君》等科幻电影

都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这一时期中国科幻电影的发展。

进入新世纪以后，中国科幻电影的产出略有增多，但

无论在叙事类型还是制作质量上，相对上一阶段都没有明

显的进步，也缺乏对“科幻”类型的重视和探索。而在以好

莱坞为代表的外国科幻电影的引入下，中国观众对科幻题

材作品有了更多的需求。2019年春节，《流浪地球》公映，成

为现象级作品，总票房突破四十亿元人民币，将中国科幻

电影带到了新的高度，也使观众对中国科幻电影和《流浪

地球》系列后续作品的表现产生更多期待。随后的四年间，

《疯狂的外星人》《上海堡垒》《外太空的莫扎特》《独行月

球》等电影先后上映，有过失落，也给观众带来了惊喜，但

整体上没有《流浪地球》第一部的突破和贡献。2023年春节，

《流浪地球》系列第二部上映，标志着中国科幻电影的发展

进入了更高水平的阶段。

二、科幻影视制作技术与中式叙事的创新发展

在《流浪地球》以前的中国科幻电影，一方面受制于国

内科幻电影拍摄和特效技术的不成熟，另一方面，中国科

幻小说虽然提供了丰富的原著基础，但中国科幻电影表达

整体低幼化，因而并未出现同好莱坞科幻大片抗衡的国产

科幻作品。《流浪地球》在这两方面都有所突破。接下来我

们将从《流浪地球》中的数个优秀场景结合其叙事方式，来

分析中国电影工业特效技术与中国科幻电影中式叙事的

交融发展。

（一）《流浪地球》推动了中国科幻电影制作技术的发

展

《流浪地球》系列对中国科幻电影技术做出了众多突

破，无论是前期拍摄还是后期特效的创新都为中国科幻电

影技术的发展做了不小的贡献。

在前期的电影制作上，《流浪地球2》的制作团队共为影

片绘制5310张概念设计，9989张分镜头画稿，制作超过6000

镜视效镜头，共制作了95000件道具、服装，搭建了102个科

幻类主场景，置景展开面积超过900000平方米。［4］徐工集团

提供了60余台设备，400多套零部件加上超过300名技术人

员，这些不仅是我国整体工业化水平的体现，也是中国电影

工业化向前继续发展的标志。《流浪地球》科幻美学的表达

得到了中科院物理研究所等一众科学家和研究员的认可。

在后期特效制作中，《流浪地球2》全片共有3300个常

规视效镜头，外加1000多个针对演员脸部的特效镜头，而

脸部特效镜头与常规视效镜头还需要相互结合，共有二十

六家视效公司2300名制作师和艺术家参与制作。最终一种

电影工业化进步的体现，但《流浪地球2》的特效不仅是数

量上惊人，质量上也完成得同样出色。例如主演的换脸“减

龄”特效，早在开机前一年多，郭帆导演与视效团队就开始

进行技术试验。在参考五六种国际常用换脸和增龄技术，

并进行技术实验以后，最终决定结合人工智能Deepfake算

法和艺术家手动修复，为吴京和刘德华两位演员采取并不

完全相同的技术策略，得到了比国际上之前已有的减龄特

效例如《爱尔兰人》等影片更加出众的效果。

此外，《流浪地球》在虚拟制作上也有一定的探索和发

展。据《流浪地球2》视效总监、More VFX首席执行官魏明所

述，全片共完成3000余个视效镜头，虚拟拍摄镜头就有

2114个，占影片视效镜头总量的70%。［5］《流浪地球2》正式

开机前便开始基于动态预览进行虚拟拍摄。这给剧组主创

团队带来了更大的试错空间和追寻艺术灵感的可能。同时

多部门的主创团队，能够在这个虚拟空间中得到更有效、

更高效的沟通。相较于传统的从实拍动捕，到虚拟场景，再

进行虚拟拍摄的线性工作流程，《流浪地球2》采用的虚拟

拍摄和动作捕捉同时进行的方案拥有诸多优势。能够实时

预览的虚拟拍摄画面不仅能让导演在实拍现场更好地把

控演员的表演与整体的画面效果，也让摄影、美术部门在

实拍阶段能对灯光、摄影机运动和实体场景美术等方面有

更精准的控制。

这一系列虚拟拍摄的背后离不开优秀的部门间协作

管理流程和优质的数字资产。在前期筹备阶段，摄影影像

部门便依据时代、叙事段落、人物情感线的剧本拆分，在导

演的协调下，与美术部门和视效部门协作构建了影片世界

观与视觉风格。在灯光预制阶段，依照虚拟拍摄的预览结

果，摄影组和美术组能够快速协作，调整现场光效、景片搭

建等，将拍摄现场调整到最合适的状态。在进行正式拍摄

时，只需微调现场灯光，就能够达到更高的拍摄效率。同

时，光影和色调的把控也在前期筹备阶段就开始进行。调

色师在筹备阶段便开始与摄影指导进行沟通，依据测试片

制作色彩查找表提供给现场进行图像处理，这样能够在实

拍过程中得到与正式调色后相近的结果，保障了前中后期

能够有一致的光影与色调把控。前作《流浪地球》提供的数

字资产已无法满足《流浪地球2》中近景、高细节要求镜头

的制作标准。因此视效部门在前作基础上，对环境、道具和

人物的数字资产进行了大量的精细制作。同时，为了管理

《流浪地球》系列庞大体量的数字资产，MoreVFX自行开发

了一系列工具，用于解决不同视效公司间的对接问题，提

高了制作效率，减少了对接阶段的问题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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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流浪地球》展现出科幻电影的中国表达

《流浪地球》作为中国第一部现象级科幻电影，改编自

中国人自己的科幻小说———曾获得过中国科幻银河奖特

等奖的同名原著。影片在整体的世界观设定、故事情节、细

致的城市与自然景观建模、特效细节等多个方面都带有明

显的中式韵味，完成了视觉和叙事上统一的中国化表达。

在场景的设计上，《流浪地球》特效团队摒弃了完全西

化的科幻视效表达，开创了科幻视效同中国传统文化相结

合的道路，展现出蕴含东方传统美学的科幻视觉效果。例

如，在自然地形与城市的建模设计上，《流浪地球》没有选

用西方末日科幻电影和视效大片中常见的哥特建筑式的

山脉、金门大桥等建筑地标，而是参考现实中山东的泰山

来建构电影中的山东，挖掘现实中的中国城市视觉特征来

构建影片中的冰封城市。同时，影片中无论物体的大小，地

下城、卡车、行星发动机等等，都以中国现实中存在的物体

作为参考，在大量CG元素细节中，制作出了中国观众现实

生活中熟悉的视觉特征和中国文化特征，在做好硬科幻的

同时展现出了独具中式特色的中国视觉美学。《流浪地球2》

视效建构的太空电梯、联合国会场等特效场景也同样优秀。

在影片叙事上，《流浪地球》是末日科幻的题材。但与

西方末日科幻题材下多以诺亚方舟式“逃离”为主的叙事

不同的是，《流浪地球》所提出的建造行星发动机，推动地

球逃离即将毁灭的太阳系，是一个极具中国价值与中国智

慧的“中国方案”。中国传统的“愚公移山”“舍生取义”等精

神，在计划长达2500年的“流浪地球计划”，与刘培强牺牲

自己撞向木星的选择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和发扬。同时

“带着家园去流浪”这一思想也与中国的农耕文明历史息

息相关。中国传统讲求“和合”思想，“和”包含着和谐、和

顺、和美的意思，“合”是指相和相融形成新的事物。“和合”

对于处理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人、不同文明之间的关

系等问题有着高超的思维方法。“和合”思想强调个人是社

会中的个人，主张个人应以社会共同奋斗目标和共同行为

准则作为自身价值取向和行为标准。［6］人类命运共同体是

“和合”思想的一种继承和发展。而在《流浪地球2》中，人类

命运共同体与“移山”计划的世界观相比第一部得到了进

步的强化。《流浪地球2》以危机发生倒计时为线索一直推

动着故事情节的发展。在面对这一危机时，世界人民，对自

救方案的争议和最终世界认同中国方案并成功实践的过

程，伴随着太空电梯、引爆月球等诸多特效，使共同体价值

观与电影叙事紧密结合。

三、结语

中国科幻电影发展历尽艰辛，筚路蓝缕。随着一代一

代电影人的辛勤耕耘，我们终于迎来以《流浪地球》为代表

的中国科幻电影的大发展，视效和叙事表达的日臻完美。

而这背后更和国家、社会的支持紧密相关。2020年8月，国

家电影局、中国科协印发《关于促进科幻电影发展的若干

意见》［7］，2020年底，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科学与影视融合专

业委员会正式成立［8］。而在《流浪地球2》中，中国科普作协

科学与影视融合专委会副主任作为科学团队执行制片人

参与制作。诸多现象表示在中国，科幻电影越发得到重视。

《流浪地球》系列的成功也预示着中国电影工业化和中国

科幻电影不仅有了新的“天花板”，也同样有了新的起点。

习近平总书记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指出，“展

形象，就是要推进国际传播能力建设，讲好中国故事、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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