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第13期

景观与隐喻:赛博朋克电影的后人类书写

张之琨　邱紫东(江西服装学院传媒艺术研究中心,江西 南昌　330201)

[摘要]作为科幻电影的重要分支,赛博朋克电影无论是对人类文明的反思,还是对未来世界的

乌托邦畅想,都展现出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和哲学内涵。这些作品蕴含着的科学精神和伦理讨论激发了大

众对人类主体性的深度思考,影片所塑造的赛博空间也折射出人们对技术中心主义的担忧。从后人类视

角来审视赛博朋克电影的文本书写,电影中对未来景观的呈现与畅想,无一不流露出科技对人类产生精

神性危机的讽喻。

[关键词]赛博朋克电影;后现代景观;科幻;后人类书写

[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项目编号:16ZDA219)阶段性成果;江西省高校人文社会

科学研究项目“影游融合视域下VR影像的创新发展路径研究”(项目编号:YS22221)阶段性成果。

科技的迅猛发展改变了人们的生存方式,尤

其是数字时代的信息革命更是催生了大众对未来

人类生存危机的关注,赛博朋克文化由此在对人

类文明的反思中发展起来。随着赛博朋克文化的

兴起,脱胎于科幻小说的赛博朋克电影在科幻电

影创作中逐渐占有了一席之地。这一科幻电影的

重要子类型有着明显的后现代主义特征,一方面

塑造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未来景观和科技神话;另

一方面又流露出对技术膨胀下人类生命体验的孤

独感与伦理危机的担忧,于文本内外构建起电影

与社会现实的互文性联系。在当下科幻电影的代

表作之中,有关赛博空间与人工智能的内容越发

成为导演想象视域的延伸,以及对现实技术隐忧

的某些思考[1]。赛博朋克电影表现出的对技术中

心主义的担忧和对人类未来生存境遇的反思,使

得这类电影作品充满着技术隐喻和哲学思辨,也

让赛博朋克电影在当下显现出旺盛的生命力。

一、后现代景观:人的终结与物的复活

(一)意识显现与空间重塑

海德格尔的审美本体论强调艺术品本身的自

主性,他认为“物”原本就存在并且拥有自然非人

为赋予的意识,而原本作为审美主体的“人”则被

悬置。赛博朋克电影的空间建构受海德格尔对物

的态度的影响,从而设置了一个处于非自然状态

并完全自足的空间。影片中空间和符号的建构恰

恰抹去了人的主体性地位,单纯作为一种物质的

物质,不再具备任何的精神支撑和美学意义。于

是,在悬置了人的主体性之后,赛博朋克电影的

空间成了后现代主义的狂欢所,这些场所虽具有

鲜明的人为特征但却拒绝履行人赋予它的符号职

能,也无视了它本身的符号限制,开始占据并蔓

延到原本不可能达到的领域。尽管符号本身是人

为搭建,但在赛博朋克电影构建的未来景观中,

原本缺席的“物”取代了作为空间主体的人,同时

“物”不仅满足于在场,还要求拥有不受人控制的

自我意识。

在赛博朋克电影的空间想象中,人丧失了对

物质(即建筑符号)的控制权,而空间却重塑了自

身的主体性。赛博朋克电影中的未来空间大多基

于对后现代大都市的幻想,与大部分科幻电影中

光鲜亮丽的图景不同,赛博世界的未来城市混乱

且压抑,其叙事空间也往往围绕一些地缘特征被

破坏的非法场域展开,即“交域界(Interzone)”。这

个源于巴勒斯在《赤裸午餐》中对摩洛哥城市丹吉

尔的描述词可以看作对赛博世界的重要隐喻,即:

各种内爆表演的场所[2]。这个特征决定了交域界

可以是巴黎的拱廊街,也可以是维多利亚时代的

125菜场,其本质上是一个流动且碎片化的场域。1982

年版的《银翼杀手》中的交域界以最为人熟知的街

头作为笼罩空间,这也基本遵循了赛博朋克原著

小说的一贯方式。吉布森笔下的街头有着自身的

运转逻辑,在影视化后给观众带来了强烈的陌生

感冲击。“街头”作为一种现实生活中常见的社会

场所,在影片中却呈现出一种拒绝融入的疏远姿

态,形形色色的人如同预设的程序,五光十色的

霓虹灯也无法提供任何温度。同时,“街头”作为

亚文化聚集的重要场所,无不掩饰其对混乱与自

由的向往。值得注意的是,拒绝秩序与管制的“街

头”同样排斥不属于这个空间的人。从男主角戴克

的视角出发,他的出场是躲在屋檐下避雨,直到

面前的商铺空出座位后才狼狈地坐过去,但刚坐

下便又被带走。这是“街头”的一种不稳定情绪,

它拒斥身为体制内职员的戴克得到自己的身份认

同。而同样是展现赛博朋克世界的电影《攻壳机动

队》(1995年动画版)则更侧重于建筑物意识形态的

固化,这种固化宣示出权力高低的关系,是一种

试图支配和消灭底层的暗示。在影片中展现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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