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之路

分类  : 中文
作者  : 詹姆士·岗恩
来源  : 金秋科苑
卷   : 1997年第5期
发表时间: 1997.05.15.
发布人 : SFT

摘要:


正文:

由于大量科幻杂志的出版,也由于一些作家,尤其是H·G·威尔斯的作品的问世,科幻小说这一文学样式在20世纪初初露端倪。可是,直到那时为止,科幻小说只是对科技发展及其对社会产生的影响所作出的一些零星的反响。

威尔斯看到了科学技术成了人们日常生活的中心,并把人类看作是一个种族,而且是一个生存并不安全的种族。他善于探索,又有艺术才华,把一种新小说早期出现的些零零碎碎的因素融合起来。把威尔斯称之为“现代科幻小说之父”是当之无愧的。

威尔斯当然没有把自己的小说称之为“科幻小说”;他写的作品叫做可以“一口气读完的科学小说”或科学传奇故事”。雨果·根斯巴克在1929年给这一新的文学样式取名为“科幻小说”,从此,这一名称就沿用下来了。

人类诞生在宇宙中;然而对人类而言,宇宙却是神秘的和不可知的,在各种自然力量之中,人类又处于无能为力的地位。然后,通过科学,人类开始逐渐认识到,宇宙是可知的,并从对巫术的依靠和对万能的神的屈从到逐渐摆脱自然的绝对统治而获得一定的独立地位。

慢慢地,人类认识到,通过利用自已的头脑了解自然、改造自然,人类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工业革命这个例子就说明了这一过程。把化学能转变成电力,并把电力创造性地应用到人类的各种工作中去切表明了技术怎样转化为社会变革的这一过程些作家对人类生活中出现的新生力量作出了反应,但是,在詹姆斯·瓦特发明了蒸汽机之后过了几乎一个世纪,人类对这个新世界的认识和对字宙的新的思维方式才在小说中有目的地加以表现。如果人类的未来掌握在自已的手里,而不是从于残忍的神的意志或慈善的神的恩赐,人类就应认真考虑当前那些将对未来产生影响的种种因素这就是科幻小说。

但科幻小说不仅仅涉及未来科幻小说可以追溯到1859年查尔斯·达尔文发表《物种起源》。这部著作对“人类”这个词的意义逐步扩大的过程作出了科学的解说,直至其意义包含了整个种族。把人类看作整个种族的观点,不仅是科幻小说的特征,而且是科幻小说的基本观点。

对科幻小说也可下这样一个定义:科幻小说是关注人类这一种族的生存条件和命运的文学。

世纪之交,在威尔斯的长篇小说和短篇小说中,其关注的中心是种族。在那个时代,其他作家还在描写个人小小的悲剧或不幸者的社会悲剧时,《时间机器》和《星际战争》

则涉及了全人类的命运。威尔斯的科幻小说及其想象丰富的故事情节,是在文学画布上画出的大手科幻小说是建立在威尔斯早期那些优秀的小说的基础之上的,但科幻小说的一些基本的特征在其各种形式中逐渐得到体现,却是一个缓慢发展的过程。由于科幻小说丰富多彩的形式,因而就往往很难对科幻小说下一个确切的定义。科幻小说可以包含各种各样离奇曲折的情节,包容所有的时空—从任何事物的开端到其结束,从无限小的物质到无穷大的宇宙而且,科幻小说随心所欲地采用其它文学样式的模式以适应自己的目的—冒险小说或爱情小说,甚至科幻体育小说也并不罕见,而科幻西部小说更盛行一时—一在这类小说中,孤胆英雄坐的马被火箭飞船所替代,他手中的六发左轮手枪被那种能喷出致命气体的喷气枪所替代。《银河》杂志的创始人HL·.戈尔德不得不在他的杂志上刊登广告,申明他的杂志决不发表这类小说。有好多年,已故的约翰·块贝尔坚持认为不可能写出科幻侦探小说,因为科幻侦探小说包含了无限的可能性,这样的小说对读者智力的考验是不公平的。但艾萨克阿西莫夫以《钢窟》(1954)、(赤裸的太阳》(1957)和至少一集短篇小说

《阿西莫夫侦探小说选》(1968)证明约翰·坎贝尔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科幻小说有时采用这种模式有时采用那种模式,看起来似乎都非常自然。艾萨克·阿西莫夫根据自己关于科幻小说的定义,把1926年之后的现代科幻小说的历史分为四个时期:1926-1938冒险科幻小说为主;1938-1950科技科幻小说为主:1950-1965社会科幻小说为主;1965之后风格科幻小说为主如果小说的涵义没有全人类的意义,或这种意义表达得不充分,那就不能称之为科幻小说,而最好叫十么其它小说。不管这种把全人类看作一个种族的观点是否可能成为科幻小说的基本要素,但这种观察方法至少可以说明科幻小说的某些特征。例如,英国评论家、作家和文选编者埃德蒙·克里斯平就用科幻小说的这一观点帮助说明处理的问题。他把科幻小说称之为“种族小说的起源”。他这样写道科幻小说对人类的基本估价是,只是各种不同的动物中的一个种群,和其它动物共同生活在这颗行星上。以此为前提,就不难看出在科幻小说中,个人的地位是微乎其微的。把整个人类看作一个种族这样一个胸襟开圆的观点,就不容许我们对包法利夫人或施特雷塞或利奥波德·布卢姆的命运看得太认真,如果我们果取这种立场的话不管怎么说,在20世纪最初的40年里,科幻小说提出了以前从未提出过的间题:人类将会进步还是倒退?人类的形式会改变吗?人类能生存下去吗?

在1926年出现了第一家科幻杂志后,尤其是在30年代科幻杂志蓬勃发展的时代,读者队伍不断扩大并出现了专业的科幻作家。这时,以上这些问题开始归类:旅行、异星人、过去、未来。

没有其它任何一种小说涉及上述种种问题。最初,科幻小说提出的这些问题似乎是不着边际的、纯粹想象的,或仅仅是一些有趣的推测。但是,从30年代后期开始直至现在,科幻小说所提出的许多问题变得越来越现实和重要了,比其它类型的小说所提出的关于个人命运的问题更为现实,更为重要。

毫无疑问,在工业革命期间,科学技术改变了社会,但这种变化往往不一定是直接的,或马上可以看到的。从1900年至1940年,科学技术成了西方文明中每一个人的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威尔斯对未来的想象在他的有生之年就变成了现实。药物和公共卫生事业延长了人的寿命;电灯照亮了黑夜,在电线的两端,电力提供了方便的动力;无线电、电话、汽车和飞机开始缩短了距离,并提供了新的交际手段和个人活动的方法。

与此同时,还可以用种种新的方式利用工厂和新的生产手段所提供的更多的闲暇时间,物质的极大丰富使工人也有可能分享。望远镜的倍数不断增强,用来探索宇宙的奥秘;原子被分得越来越小,从而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但是许多发现和发明被用于战争,使武器的杀伤成倍成倍地增强。

次世界大战使进步的信念幻灭了,但战争中出现的新武器(坦克和飞机都被威尔斯预见到了,但当时的科学显然还未完善《星际战争)中火星人使用的黑色毒气和热辐射线)使人类感到震惊的同时,也加强了对技术的信念,而且在以后的25年中继续加强了这种信念。对技术的信念也许还加深了因技术发展而深感苦恼的传统的文学家与不久被称之为科幻小说家之间的分歧C·P·斯诺把此现象称之为

“两种平行的文化”。甚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E·M福斯特就对威尔斯的乌托邦小说作出了反应,写出了《机器停止运转》这样的小说;但对进步信念全面的攻击还在更晚一些时候才出现,那就是奥尔德斯赫胥黎的《美妙的新世界》(1932)

和乔治·奥韦尔的(1984年

(1949)。

在本世纪前40年代,很少有科幻小说家是悲观主义者,对失去的代他们绝不会有伤感之情。就像第一家科幻杂志的创始人雨果·根斯巴克那样,早期的科幻小说家都为科学和发明所提供的种种可能性面心醉神迷;他们利用这种种可能性作为出发点,来编织人类异想天开的置险和成就的幻梦新发明也直接影响了科幻小说在读者中的普及方式。在当时的科和社会发展中,媒介已形成了信息一这就是后来的麦克恩学说铁路、卡车和全国销售体系使杂志能在短期内分发到每一个小镇。旋转式印刷机和网线凸版照相印刷术的发明使文字和图片的印刷变得非常便宜,因而大量的通俗杂志得以出版。1926年有人鼓足勇气,出版了一本科幻小说杂志。这个人就是雨果·根斯巴克,杂志的名字叫《惊异故事》

在《惊异故事》第一期上,雨果根斯巴克把这种新小说称之为科幻小说”。他对这种新型的小说作了如下的解释:这是“儒朝·凡尔纳、H·G·威尔斯、埃德加·艾伦坡式的小说一是科学事实和科学预测与引人人胜的传奇故事相结合的小说”。起初,他的杂志只是重印凡尔纳、威尔斯和埃德加·艾伦坡等作家的作品,但仅仅过了几个月,就开始发表新小说。此后就开始了科幻杂志的黄金时代。

与此同时,科幻小说的单行本也开始问世。起初,出版商在旧的通俗杂志里发掘长篇科幻小说,后来些科幻新作也出单行本,但在1926年与1946年之间,杂志上发表的新作既没有能出单行本,也没有人评论。

情况似乎是,由于科幻小说只在杂志上发表,因此不被看作正统的文学,而成了一种准文学作品,因而也就不值得评论。雨果·根斯巴克本想创造一个科幻小说的家园结果却建立了一个隔离区。然而,在这个隔离区中却充满了热情,读者来信成袋成袋地涌到编辑部来。当这些来信在杂志的读者来信栏发表时,还附上了姓名和地址。读者们就开始互相通信,后来就成立俱乐部出版科幻爱好者杂志,直至召开科幻大会。在这个隔离区内,科幻迷创造了一种准文化。

作家们的问题就多了。说话算数的是编辑,作品能否发表由他们锤定音。名家科幻杂志的主编都有各自的标准,井形成了相应的作者群。例如,坎贝尔想象中的科幻小说是现实的,富有挑战性的,对小说思想上的要求无拘无束,但对人物的要求比较严格。坎贝尔把自己的想象变成了现实。他接任了《惊奇故事》的编辑工作,并把该杂志改为

《惊奇科幻小说》,最后改为《类似科幻小说与科学事实》。正是由于坎贝尔的影响,以及接受他观点的那些作家的影响,创造了后来称之为科幻小说的黄金时代”。

自然主义与科幻小说都是现代科学尤其是进化论的产物。达尔文创立了自然主义学说,而科幻文学把该学说理论应用在异想天开的想象世界中来。换句话说,科幻文学取材于从未发生过的异乎寻常的事件,而把它作为真实生活来描述。更重要的是,自然主义把人视为自然的一部分,是环境而非性格或任何央策的产物,记录在地层的化石中而科幻文学把人视为环境进化、自身进化的一个种类,同时人类自身仍在不断进化,这一点是与自然主义最关键的区别科幻文学的第一前提是:人类具有极强的适应能力。一旦环境改人类即随之而变。在这一前提下,科幻文学还具有另一个自然主义所不可想象的特点:尽管人是环境的产物,但它拥有其它动物所不具备的知识能力,这种能力可使人认识自身,认清环境,因而选择自己的进程,而并非听命于自然。在自然义学说中,这样的认识能力顶多表现为在现实遭受难以应对的变化时的一种悲剧感这可解释为什么受托马斯·赫胥黎(19世纪达尔文的英国拥护者影响的作者的作品比凡尔纳作品更像是科学作品。凡尔纳的主人公以已的科学发明与自然抗争,而威尔斯的主人公必须不断适应新的知识和新的环境。科幻文学的另一重要前提是:宇宙是可知的,人类只是宇宙的一部分,并且服从于相同的自然规律,尤其是进化论;如同世界的其它部分一样,人类已经进化了而且还在不断进化。在该意义上,科幻文学与自然主义学科是相似的因此有时我也认为科幻小说就是把异乎寻常的事件自然主义化了自然主义假定人类是环境的产物,和其它动物一样,逃不脱自然的摆布,如同希腊悲剧中的英雄逃不脱自已的命运一样。但科幻文学虽来源于自然主义,却赋予它新的内容,即人类能认识所处环境并可随机应变。

在美国,幻想作品,尤其是以日常生活中费解或超自然现象为题材的作品,同侦探小说、西部小说、科学文学不一样,从未脱离过文学主流。在欧洲,人们已默认了科幻作品,但还有人试图推论“严肃文学与美国所谓的“类似科幻文学”的区别并不存在或极小极小。在美国,科幻文学通常指低级出版物登载的廉价小说,他们从未像欧洲科幻文学那样起过如此重要的作用。在包括前苏联、中国在内的许多国家,科幻作品被认为是儿童文学的一个分支,其目的是向少儿传输科学观念而并非是成人文化的一部分。

虽然布鲁思·弗兰克林在《完美的未来》(1966,1995再版)一书中论述过十九世纪美国科幻文学的主要作者的作品,但美国科幻文学是在1926年后才形成自己的主要特色,而当时欧洲的主要科幻作家已在作品中注入科幻主义思想或类似科幻主义思想。此类的作者有弗兰兹·卡夫卡,艾坦罗·哥尔维诺,波兰的斯坦尼斯罗·莱姆,捷克的卡德卡派克,拉美的乔治·路易思波尔吉思,卡尔罗斯·福恩兹,干布利德·加西亚·马尔葵日,日本的KoboAke。这些作家的代表作品使科幻在该国的文学主流中占有一席之地,并一直在影响着后人。

这种探讨方式必然对有些国家的当代科幻文学的发展显得有些不恭。因为在这些国家中,特别是早期就开始工业化的国家中,现代科幻已经发展成为一个独立的享有盛名的流派。科幻文学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吸取工业革命的养份。科幻文学起源于工业革命,而且在由工业化革命而带来的社会变革的社会中扎下了根。因此,在工业化较高的国家中科幻文学水平也较高,而在农业国家或是保持着古老传统的国家里科幻文学水平相对较低。

科幻已经大大向前发展了,其专业知识已大大增加了,这超过一个编辑所具备或有望具备的知识能力范畴。科幻作品的前提决定了科幻文学的特征。美国科幻作品基调是:宇宙可知,人类有极强的适应性,并具有随环境变化的能力。因此,它的特征一般是:出现一个重大变化,产生了新的问题,而后人们怎样去适应或克服这一难题,如果人类想继续生存下去的话。美国科幻的情节复杂,书中的主人公尽力用最好的方式解决出现的问题,最后问题得以解决,要么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不解之谜,要么是对事件的真实本质作出了重新估价。《科幻百科全书》将之称为“理性突破”。此类的作品有罗伯特A海因莱因的字宙》,阿四莫夫的《夜幕》,詹姆斯布利席的《表面张力》和海尔·克莱姆恩特的《重大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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