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也文母.环球纵横................
《2001太空漫游》
人类进化与归宿的史诗
今高蜻(广东外语艺术职业学院,广东广州510640)
如果要在世界科幻电影中寻找一部无可取代的完美作品,资
深影迷难免要在《2001太空漫游》与《银翼杀手》做出艰难的抉
择,但是,正如张若虚以一首《春江花月夜》便“孤篇压全唐”,
((2001太空漫游)}也终将证明是孤独的王者,统治着科幻电影的巅
峰。
((2001:aSpaeeOdyssey}),直译应该是((2001:宇宙空间
奥德赛》,希腊神话中奥德修斯流浪天涯寻求回归的故事对于西方
人来说如同嫦娥奔月之于中国人一样通俗,但如果直译过来,恐
怕大部分中国人要感到深奥难懂。为了与普通观众的理解能力相
妥协,汉译名便成为《2001太空漫游》。此片的拍摄年是1965年,
直到1968年才上映,由于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著名的精益求精
和苛刻,据说米高梅公司曾打电话问他,2001年究竟是片名还是
上映日期。2001年对于20世纪60年代来说的确是一个遥远的年
代,适合进行“科幻”想象;同样的,上世纪60年代对今天来说,
也是遥远而陌生。为了更好地理解这部电影在科学理念和视觉效
果方面取得的惊人成就,我们必须对当时的科技发展情况有一个
基本了解:
1957年,第一颗人造卫星送入太空。
1963年,计算机设备和操作系统的统一字符集标准ASCn(美
国信息交换标准码)编写完毕。
1965年3月,苏联的A·列昂诺夫中校实现了太空漫步。
1965年:DEC公司推出了PDP一8型计算机,标志着小型机时
代的到来。
1%9年7月20日,美国宇航员阿姆斯特朗成为第一个漫步月
球的人。
1962一1966年,Intenret计划启动;
1968年7月18日,Intel公司创立。同年12月,第一只鼠标
出现在加利福尼亚大学。
1980年8月12日,IBM公司的PC诞生。
—没有个人电脑,没有互联网,没有PHOTOSHOP和3DMAX,没有数字影像技术,视觉效果如此绚烂的电影,竟然是
在完全手工的情况下制造出来的。
这是一部史诗般恢宏壮丽的电影,但它不像一般的史诗片如
《宾虚》、《阿拉伯的劳伦斯》、《英国病人》等那样,撷取某一重要
时代断层,通过战争与爱情来重现当时的历史画卷;《2001太空漫
游》讨论的主题远远大于前者:它横亘了人类进化的历史,关注
生命的起源与归宿,对其进行哲学探讨,同时,伴随着无比壮观
的宇宙太空景象。
一般人很难一次就看懂这部片,也有人在看了第一眼后就打
算终生不再看它,—它的深奥和晦涩令人望而却步。斯坦利·库布里克的电影从来都不是轻松愉快的,但对于爱思考的人来说,他
的电影具有强大的灵魂力量和丰富的内涵,足以愉悦那些爱探索
的心。
电影的开始就是长达三分钟的一片漆黑,伴随着李格替的安
魂弥撒曲,这音乐带有一种奇异的恐怖感和玄秘感,似乎在那深
黑的无限空间中正在发生令人难以想象的事,而我们却无法探知。
这是导演对宇宙诞生之前、或者是人类文明前夜的混沌未知状态
一个比喻,这奇特的开头却使许多观众怀疑影碟出了问题,几乎
失去耐心,直到,第一个镜头出现。
第一个镜头即是三星连线:明亮的太阳自遥远的宇宙空间,从
月亮背后升起,在月亮表面形成一个美丽的月牙形,画面最近处
则是庞大黝黯的地球。所有这些,都沉浸在茫茫深邃的宇宙空间
中。神秘的宇宙,时间无限,空间无限,从视觉效果和观看心理
上做了充足的铺垫:人类的诞生以至文明发展的历史,在浩瀚的
宇宙中,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这时候,顺理成章地,影片的第一部分TheDawnofMan
(人类的黎明)开始了。场景切换到史前人的居所—那荒凉、辽阔、寂寞的原野,除了山岩、砾石,就只有白骨、稀稀拉拉的植
物和到处觅食求生的野兽,虫声、风声、兽吼声更增凄凉之感。人
猿结成群活动,团体之间有因争抢食物、水源和领地而发生的打
斗。他们仍未有使用工具的主动意识,也没有语言能力,生活环
境真是严酷而单调。在那广阔荒凉的外部环境衬托下,人猿显得
弱小无助。夜晚,他们不得不孤独地相互依偎在岩洞中,听着外
面恐怖的虎豹吼声,在恐惧中入眠。
清晨,片首音乐再次响起,第一个苏醒的猿人发现一块奇异
的长方形黑石,树立在岩洞之外。迷幻、不安、神秘的音乐,与
那块扁平、高大、光滑的神秘黑石相结合,更添神秘与不可知感,
似乎是一种有关玄冥世界的奇想。这块黑石的突然出现,毫无征
兆,毫无理由,对于猿人来说,它到底有何意义呢?
关于石板的含义,历来有各种说法。影片原著小说作者克拉
..................年8月上半月时妞曰环球纵横电彩文李
克影片脱胎于他年的短篇小说“”的说法是,
它代表着地外高等智慧生命,来加速人猿的进化,同样的石板在
月球和其他星体上都有。但我们不妨从影片的前后文中寻找自己
的想法:紧接着的镜头,就是一个猿人在一堆白骨中敲敲打打、
从而发现(受到黑石的启发?)骨头可以作为武器和工具的情景,
—伴随着激昂壮美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旋律,这是理查德·斯特劳斯对尼采同名作品的音乐淦释,导演将其运用到电影
中,以一种狂喜的情绪,赞颂人猿学会使用工具的划时代事件。利
用这棍棒的力量,猿人部落战胜了敌对部落,工具的力量最原始
地得以展现。回顾整部人类文明史,自从有了工具,人猿在制造
和使用工具的过程中,双手和大脑得到了空前的锻炼,脑容量增
长,思考能力加强,双手解放出来单独行动,并且,在劳动中又
产生了语言和文字。所以说,工具的利用对人类文明发展史起到了
关键性的作用。斯坦利·库布里克在影片开始即大段讲述类人猿的
生活状态与工具的初次使用,实际上是意义重大、匠心独运的。
接着是那个几乎是电影史上最著名的蒙太奇:胜利的猿人在
兴奋中将一根用作武器的白骨扔向上空,切换中出现的了与白骨
形状相似的另一种工具:在茫茫宇宙中漂浮的飞船。一个蒙太奇
跨越了四百万年的时间,概括了人类文明史,并使我们意识到:无
论是一根简单的白骨,还是高科技的宇宙飞船,它们的本质终究
都是人类以某种目的制造出来的工具,或者说武器。人类进化、文
明演进的历史,不是与工具、作为工具的武器紧密相连的吗?
这时候,主题曲换成了约翰斯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诞生、
创造、拼搏的壮烈成为过去,宇宙飞船在蓝色的地球与月球之间
深邃的宇宙空间飞行,一切都沉浸在优美舒缓,宁静悠远的音乐
中,不如说这是人类对于享受文明成就的一种快乐。对于60年代
的观众来说,花费650万美元(全部制作预算1050万美元)、耗时
一年半制作(制作本片总耗时4年)的特技镜头,效果简直完美,
即使今天来看,仍然是无可替代。这一段关于宇宙太空的巡游壮
丽奇幻,古典音乐与科幻画面的结合堪称神来之笔。本片在配乐
方面的造诣是多年来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精彩程度也许只有《发
条橙》、《美国往事》、《日瓦戈医生》等片可以媲美。
终于从太空进入人类空间的时候已经到影片的25分钟了。此
时回顾那块神秘莫测的石碑,也许更合理的解释是,它是宇宙造
物主设计的天启力量,催生了那名人猿的灵感,使它突然获得了
使用工具的能力;它代表的是生命起源之力量,与生命归宿的答
案。
TheDawnofMan之后,分别是“月球之旅(此章无标题)”、“JuPietrMISSion,18MonthsLater”、“JupietrandBeyond
htenIf而et”四大章节,情节并不复杂,就是人类进化四百万年
后,在登陆月球时发现了一块黑色石板,发射出与木星相连的信
号。18个月后,一艘名为“发现号”的太空船,载着宇航员鲍曼
船长、普勒飞行员,以及三个处于冬眠状态的宇航员,向木星进
发。控制整艘太空船的是超级电脑H.A.L。H.A.L除了没有人的
躯体,其它一切似乎与人并无大的区别。比如,在航行开始时看
到的BBC电台访问中,它声称自己“全力以赴,这是所有有意识
的生物渴望做到的”,难道它不明白自己并不是“生物”吗?电视
台主持人评价道:“我觉得它对自己的准确和完美是非常自豪的。”
而宇航员则说:“当然它有自己的情感,这是我们给它安装的程式,
方便与我们交流。至于它是否有真正的情感,我想没有人能回答。”
就是这台有着人们不能了解的情感的电脑,不知道是出于制
造者的有心设计,还是它的自我膨胀,撒谎骗走宇航员出外维修,
在败露后又居然自找借口;同时它监视两名宇航员的对话,在发
现他们有关闭自己的可能性后,用机械手斩断普勒的供氧装置,使
其死在外太空。鲍曼前去找回尸体,却差点被H.A.L关在太空舱
外,最后靠紧急装置才进人太空舱。而此时那三名关在密闭舱中
冬眠的宇航员,已被H.A.L切断给养而死去。面对鲍曼一步步地
关掉程序,刚刚还傲慢得冷酷无情的H.A.L变得惊惶失措,它不
停地认错、哀求鲍曼,求饶的内容从“Stop,Dave\"到“W沮you
st叩,Dvae”,继而是“I’mafidr,Dave”,随着程序进一步失
灵,它甚至说“Myxllilld15going,1canfeelit”。这台有着敏
锐感觉的机器,甚至在完全断电失灵前,无比忧伤地唱起了它诞
生时学的一首歌:《雏菊》。全片最富有人性的一段,竟然就是H.
A.L被关闭的叹息。
这时,在数大星球连线处突然出现了那块石板,它向着宇宙
深处飞去,其方向与星球连线形成了一个十字架。接着,视野中
充满了变幻无穷的光束,配乐变成迷幻音乐之王iPnklFoyd的
Echoes和AtomHeartMotherSuiet。太空船穿越所谓的“star
gaet”,今天来说应该是“虫洞Womrhole”(宇宙中可能存在的连
接两个不同时空的狭窄隧道),驶人了另一个时空,进入一间有巴
洛克风格的房间内。这房间有超现实的内射灯方格地板,墙上却
对称挂着洛可可风格的古典油画。在穿越时空能量转换后,一瞬
间他忽然老去。接着,他看到了另一个房间中的自己,也许应该
说是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白发苍苍,深蓝法兰绒睡衣,坐在椅
子上用餐。老年的他慢慢转过头来的时候,那情形真有说不出的
诡异。老人继续在桌前用餐,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玻璃杯。他弯腰
捡拾时,竟然又看到一个更为苍老的、即将逝世的自己,头发脱
落,浑身皱纹,躺在绿色调的古典风格的大床上。无比寂静,房
间中每一个声响都像是有回音。从老人的视角,我们又一次看到
那块神秘的黑石,—它就在他面前,像是无声地叙说着生命与死亡的奥秘,老人将手无助地伸向石碑,那姿势有如米开朗基罗
在西斯廷教堂天顶壁画中那伸手向耶和华寻求生命之力的亚当。
或许,黑石已成为指引人类诞生与进化的力量,在手指与黑石的
感应下,老人消失了,诞生了一个梦幻般发光的圆球体,好似一
个超现实的子宫,—这其中孕育着一个要儿,所谓的“StarChild\"。
婴儿以他纯净又好奇的眼睛望向太空,望着漂浮在太空中的
蓝色地球。生与死、文明的诞生与毁灭、人类和宇宙的未来……
这一切问题都涌上每个人的心头。在《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
宏伟音乐中,影片结束。
影片上映在1968年,而那年在世界历史上是也多事之秋,发
生了布拉格之春(《布拉格之恋》的时代背景)、巴黎五月学生运
动(《戏梦巴黎》的背景)、越战以及反战集会(《全金属外壳》、《野
战排》、《现代战争启示录》等片的背景)等等,《2001太空漫游》
中没有政治、生活因素,但它探讨的主题是无可比拟的:人类生
命的意义、文明发展的开始与尽头、人类面对宇宙和死亡时那永
恒的绝望……绚烂的太空景象并非用来眩目、而是从人类诞生并
生存期间的宇宙入手,引人各种深邃的思考。要寻找一个答案是
不可能的,连原著作者都说,他也不能确定地了解库布里克的结
尾是什么意思。这部影片更适合纯粹地感受和思考,每个人都有
自己的答案,而每个答案都无法超越宇宙生命之源的答案。
〔作者简介』高靖,广东外语艺术职业学院美术系。
年日月上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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