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
年第 0
6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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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 0
65
期
科普和科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
科普,源
自 俄 文
Популяция научных знаний
, 意 为
popularization of scientific knowledge (科学知识
的普及化)
。
1950 年
“
全国科普协会
”
成立,
这个词开始在中国大陆通行
①
。
至于台湾,20
世纪 90 年代后岛内渐渐通行,现已为出版界
、
媒体
、
学术界甚至官方所通用
②
。
在西方国家,
类似的词汇是 popular science (通俗科学),泛
指学术论文以外的科学艺文
③
。
俄文概念下的
“
科普
”
,和西方概念下的
“
通俗科学
”
,意义
不尽相同,但皆有科学传播的意涵
。
科幻,源自英文 science fiction,意为有关
科学的故事
。
在英文的语境中,不论故事中
的科学是现实的或是幻想的,皆属之
。
因此,
译为
“
科幻
”
并不切合原义
。
然而,science
fiction 以想象取胜,切合现实者百不一见
④
,
译为
“
科幻
”
也不算失真
。
其次,科幻小说
属于文学,科幻的生命是想象,想象必然与
讲求事实的科学相左,是以科幻小说并不能
传播科学知识
。
然而,科幻小说虽不能传播科学知识,却
能减低人们对科学的疏离,增加人们对科学的
亲和力,对科普间接有其贡献
。 《
白话科学:
原来科学可以这样谈
》
(以下简称
《
白话科
学
》
) 就是基于这种理念所作的尝试
。
质言
之,就是以科幻搭配科普,借着与正文相呼应
的科幻小说,增加阅读趣味
。
本文叙述其著作
缘起,简介其内容,讨论其前瞻,以期与两岸
科普先进商榷
。
1
著作缘起
笔者于 2005 年 4 月退出职场,原计划专
事文学创作,这是年轻时的梦,但实践起来却
让人气馁
。
就在左冲右突的时候,世新大学通
识中心主任罗晓南教授到
《
科学月刊
》
(科
月) 寻求师资,我受邀去兼课
。
世新是一所文
收稿日期:2016-11-03
作者简介:张之杰,中国台湾作家,以从事科普
、
研究科学史知名,E-mail:zjzhang@seed.net.tw
。
①关于科普一词的语源,笔者就教于前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副总编辑
、
著名辞书学家金常政先生,他来信说:
“
关于科普一
词的来历,我请教了我的朋友齐仲先生
。
他是中国科普研究所的研究员
。
他在
《
中国科普研究所巡礼
》
(2004 年出版) 一书中
发表过
《
科普热潮中的几点思考
》
论文
。
其中第一节就是
‘
科普溯源
’
,提到
‘
1949 年 9 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通过了
《
共同纲领
》’
,规定:
‘
努力发展自然科学
……
,普及科学知识
。’
1950 年成立了中华全国科学技术普及协会,简称
‘
全国科普
协会
’。
论文又提到,全国科普协会的建立,
……
是学习苏联的
‘
全苏政治和自然科学知识普及协会
’。‘
这个协会是 1947 年
由苏联共产党 (布尔什维克) 中央和部长会议决定成立的
。’
科普的俄文是
Популяция научных знаний。”
②1983 年笔者为文呼吁,以科普取代当时习用的通俗科学,当为科普一词引入台湾之始
。
见张之杰
《
科普与科学艺文
》
,
《
科
学月刊
》
1983 年 6 月号
。
③见英文版维基百科 popular science 词条:Popular science,sometimes called literature of science,is interpretation of science intended
for a general audience. While science journalism focuses on recent scientific developments, popular science is broad-ranging,often written
by scientists as well as journalists,and is presented in many formats,which can include books,television documentaries, magazine
articles and web pages.
④为了与纯属幻想的科幻小说相区别,有些学者将切合科学现实的科幻小说特称为科学小说或科普小说
。
四川绵阳的汪志先生就以
推动科学小说著称
。
然而,小说的趣味在于故事和情节,对科学小说来说,如何在知识的束缚下,使情节跌宕起伏,是极其艰难的
挑战
。
再者,科学小说如果科学知识浓度过高,将变得枯燥乏味,如果科学知识浓度不足,将失去科普意义,这是无可避免的两难
。
以科幻搭配科普
———《
白话科学:原来科学可以这样谈
》
写作模式简介
张之杰
科普创作
□
/ 栏目主持人:尹传红
/ E-mail: asimov@126.com
089科普研究S
tudies on Science Popularization
科大学,校方规定,每位同学都得选修若干科
学通识课程学分,因而开设约四十门科学通识
课程
。
笔者在世新开设中国科技史
、
白话科学
、
生物的演进等三门通识课程,其中中国科技
史由笔者始创,白话科学和生物的演进则承
接他人
。
白话科学由叶李华教授始创,其立
意是:文言难懂,翻成白话就容易懂了,科
学也可以像白话文般通俗易懂
。
叶教授到新
竹交大专任,把这门课交给郑运鸿先生,接
着郑先生到工业研究院任职,校方就把这门
课交给笔者了
。
叶李华开这门课,授课采用演讲方式
。
郑
运鸿采取前一周上课
、
下一周放映相关科幻
影片的方式
。
看科幻片时,随时指划
、
解说,
藉以印证上一周的讲课内容
。
笔者几经斟酌,
决定一学期只放映 2~3 部电影
。
一学期 18
周,以每一至两周一个主题计,笔者得准备
10 讲才能应付裕如,于是拟定了 10 个主题
(详见后文),都是媒体上经常出现的话题
。
笔者对这些主题并非全都游刃有余,为了
教学相长,就不论熟稔与否,各写一篇讲义
。
于是一学期下来,写了约 4 万字
。
其后每年开
课,都会略加增补
、
更新,已增至 5 万多字
。
2013 年秋,决定将这些讲义整理成书
。
只要
增补到 8 万字左右,再配上图片,就是一本
250 页左右的科普书了
。
笔者决定将白话科学课程讲义整理成书
后,又如是思维:只凭坊间没有类似的科普书
并不足以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
从叶李华创设这
门课程,到郑运鸿继承,开始搭配科幻电影教
学
。
笔者接手后,一学期仍放映 2
~
3 部
。
实
践证明,搭配科幻的确可以引起兴趣,如今整
理成书,何不在每一讲之后,搭配一篇科幻小
说?思维及此,本书的架构已隐然成形
。
在台湾,科普和科幻泾渭分明
⑤
,科普作
家涉足科幻创作者,大概只有笔者一人!笔者
年轻时写过科幻, 2011 年更发起成立
“
中华
科幻学会
”
,就趁机重拾科幻创作吧
⑥
。
白话科
学的整理工作从 2013 年 9 月下旬开始,正文
增补及配图工作于 2014 年元月中旬完成,搭
配正文的科幻小说于 3 月初完成,全部工作期
约六个月
。
《
白话科学
》
于 2015 年 2 月出版,
《
科学
月刊
》
刊出一篇书评,认为
《
白话科学
》
是一
本进入科学领域的
“
桥梁书
”
:
在茫茫科普书海中,有多少种科普书能够
让一般读者阅读之后有如拨云见日般,对科学
有一番新的领悟?其实并不多见
。
当我们阅读
一本科普书时,大脑受困于成串的
、
拗口的,
或难以理解的专有名词;接着便是对所述内容
的来龙去脉茫然不知,无法厘清发展脉络;再
接下来便是被夹杂在文本中各种奇形怪状的
符号搞得糊里糊涂;一连串的挫折之后,我们
只得带着被翻搅得不太清晰的大脑与沮丧的
心情向科普书投降,加入道听途说的队伍
。
这些浇息我们阅读热情的因素,说得浅白
一点,就是这些科普书都太
“
文言
”
了,与读
者之间架起了高耸的藩篱
。
对于欠缺科学背景
与素养的广大读者而言,我们需要的是更
“
白
话
”
一点的读物,为我们搭起一座桥梁,帮助
我们轻松地进入科学领域
。 《
白话科学
———
原
来科学可以这样谈
》
,是近年来我所看过的科
普书中,最适合阅读的
“
桥梁书
”。
2
内容举隅
《
白话科学
》
正文部分有 10 篇:与您谈科
学
、
与您谈流感
、
与您谈机器人
、
与您谈克隆
和干细胞
、
与您谈天文
、
与您谈地球
、
与您谈
基因工程
、
与您谈忧郁症
、
与您谈纳米科技
、
与您谈太空探测,都是媒体中经常出现的科学
话题
。
笔者为世新大学同学写的讲义,皆以
“
与文科同学谈
○○”
为题,整理成书时,考
虑到读者为青年学生或社会大众,故将
“
与文
科同学
”
改为
“
与您
”。
在 10 篇正文中,除了
“
绪论
”
性质的与
⑤台湾唯一的科普奖
———“
吴大猷科学普及著作奖
”
,征奖办法第一条
“
奖励对象
”
:
“
以一般知识分子及青少年为对象之中文自然科学
普及著作 (包括科学史,不包括科幻),分创作及译作两类
。”
开宗明义,科普不包括科幻,而大陆的种种科普奖,经常纳入科幻
。
⑥笔者写作科幻明显分为两个阶段,一是 1978 年至 1986 年,一是 2013 年至今,中间停辍 27 年
。
2013 年重新启笔,就是因为
《
白话
科学:原来科学可以这样谈
》
一书
。
090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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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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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 0
65
期
以科幻搭配科普
〈〈〈
张之杰
/
科普创作 □
您谈科学,其他 9 篇各搭配 1~2 篇科幻小说,
与正文相呼应
。
以
“
与您谈流感
”
来说,分为
10 个小节,分别是:频频成为新闻
、
从头说
起
、
什么是病毒
、
病毒怎么繁殖
、
什么是流行
性感冒
、
世纪瘟疫西班牙流感
、
追追追
、
什么
是禽流感
、
什么是新流感
、
流感疫苗
。
正文结
束,接下去是两篇科幻小说,与正文相呼应
。
这种写作模式在台湾尚属首见
。
笔者近 20 年来致力科学史,随时不忘以
“
史
”
的角度寻根溯源
。
以 1918
—
1919 年的
“
世纪瘟疫西班牙流感
”
来说,除了让读者了
解这次大瘟疫的来龙去脉,也叙述科学家如
何
“
追追追
”
,寻找那次大瘟疫的原凶
。
西班牙流感病毒早已销声匿迹,疫情盛
行时人们还没有能力保存病毒
。
因此,想了
解西班牙流感,只有两个办法,其一,取得
当年死者的病理组织;其二,取得当年患者
的尸体
。
这方面的研究,主要是由美国陆军病理研
究所的陶本伯格 (Jeffery Taubenberger) 的研
究团队完成的
。
他们在一处库房,找到一位死
于西班牙流感的士兵的肺部样本,尽管病毒已
经支离破碎,但利用生物科技,仍找到 9 段病
毒的 RNA
“
碎片
”
,根据这些碎片分离出 5 个
基因 (流感病毒有 8 个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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