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无米之炊”的“米”从哪来?

分类  : 中文
作者  : 陈养正
来源  : 大众科技报
卷   : 第B02版科普研究
发表时间: 2011.10.11.
发布人 : SFT
 

摘要:


正文:

科幻小说:“无米之炊”的“米”从哪来?

陈养正

  上世纪80年代以来,我国引进外国科幻小说开始增多,自主创新的科幻小说也开始繁盛。但20多年过去了,在我国,引进的科幻小说依然多于自主创新,“进”多“出”少,而且相差悬殊。不久前,国务院成立了“中国图书对外推广计划”工作小组办公室,开辟了专用网站,旨在把中国优秀图书对外推广,以实现“进”“出”大体平衡。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科技图书、科普图书和科幻小说。图书作者如想对外推广自己的作品,该小组办公室可为其联系,还会有翻译专家翻译成英文或其他文种。如此,“出路”是通畅许多了,但就怕“无米之炊”,而解决“米”的关键,在于自主创新。

  核心:要有科学内涵

  科幻小说也像其他科普作品一样,有其自身的特点。

  科幻小说有两大类:硬科幻小说和软科幻小说。“硬”科幻小说体现为“实在科学”,为有形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客观事物,例如量子产品,以及虽然是无形的,但却是客观存在的事物,例如引力及其他自然力。“软”科幻小说体现为“心灵感应”和“魔法”等等。

  科幻小说要有科学内涵。没有科学内涵或没有基本的科学内涵的小说,不能构成一个科学概念,就不是科幻小说,而是一般文艺小说。就科学内容而言,“蜻蜒点水”,不涉及一个明确的主题,不算是科幻小说;而“画龙点睛”则是科幻小说的一种写法。

  科幻小说的科学内涵体现于“科幻”。科幻有别于科学现实。它不是表述当今的科学现状,而是超越于当今的科学新知、前沿科学和高新技术。它不着眼于现代,而是着眼于未来一种想象中的科学成就或科学奇迹。

  科幻小说要有故事情节。科幻小说是科学幻想与小说紧密结合、融为一体的文体。科学作品没有故事情节也不是科幻小说,而是科普作品。故事情节中可以有爱情内容,但又不可越雷池。当然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地方,需要作者自己去掌握。

  科幻小说要有独特的写作手法和要求。篇名和书名要具有吸引力,读者一看就想读。动笔时可先拟一个题目篇名或书名,文章或书稿写完后,再最后确定题目或书名。文字上要精炼,通俗易懂,言简意赅。科学内容不要写得太深奥,其文体近于科普,故需深入浅出。适当运用成语和四字结构,对话需要口语化,增强可读性。故事情节要生动有趣,引人入胜。在叙述过程中要让读者跟着你的笔尖走,要有较强的故事情节,起伏跌荡,使读者产生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非常想一口气读下去,直到看到最后的结局。这才是成功之作。

  翻译:忠实不等于“愚忠”

  我担任过一部科幻小说《太空桃源》的编辑(英国A.C.克拉克著),翻译了两篇科幻小说“超中子星”(美国阿西莫夫著,载1980年北京出版社出版的《智慧的花朵——中外科学普及作品选》)和“黑洞外历险记”(载于科学出版社出版的《1980年科学年鉴》),还主译了两部科幻小说《宇宙探索者》(美国科尼特·布朗著,2003年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和《进出黑洞及其他量子故事》(美国J.兰迪斯著,2007年重庆出版社出版)。此外,我参加翻译的阿西莫夫作品《你知道吗?——现代科学中的100个问题》(1980年科学普及出版社出版)也涉及科幻小说。尽管是翻译工作,但与创作科幻小说也有密切关系。通过科幻小说的编辑和翻译,我有一些体会。

  篇名和书名的翻译根据内容直译还是意译。“超中子星”的题目和《宇宙探索者》书名是直译,《太空桃源》、“黑洞外历险记”和《进出黑洞及其他量子故事》都是意译。《太空桃源》的译者原先照英文原书书名直译为《与“拉玛”会合》,我在编辑加工时将其加了一个主书名《太空桃源》,将原书名作为副题,因为我联想到“世外桃源”。“黑洞外历险记”原来英文题目比较长,根据其内容是在黑洞外历险,而未进入黑洞,故进行了意译。最后一部科幻小说书名所包含的两个概念都改了。原书名直译则为《接近黑洞点及其他量子现实》,一是读者会不知所云,二是概念不清。而这部书中的一篇科幻小说的内涵就是“进出黑洞”,比“黑洞外历险记”深入了一步。“其他量子现实”,也不好懂,实际上其他各篇都是与“量子”有关的故事。因此将书名改译为《进出黑洞及其他量子故事》。

  掌握中心思想。译一篇科幻小说,最好先通读或浏览该篇的外文原文的全文,掌握其中心思想,然后开始翻译。这样就可以做到心中有数。

  忠实于原文而又不可“愚忠”。翻译科幻小说像翻译其他科普作品一样,要忠实于外文原文,不可以各取所需,进行改编。但是又不可以让原文牵着鼻子走。例如,如果原文有错或不妥,疏忽、笔误,文中有的地方或有些地方内容不妥,或有越雷池之处,以及有影响中国与其他国家关系的内容等等,这些情况如果还按原文照译,就不是忠实于原文,而是“愚忠”,所以不可“将错就错”,否则会产生不好的社会影响。当然作为译者则应该照译,不过要将认为有问题的地方标出,向编辑提出删改建议,由出版社进行加工处理,决定取舍或调整。因此,在翻译科幻小说时,也要掌握一种辩证观点。

  能雅则雅。科幻小说是科学与文学相结合的产物。翻译科幻小说不仅要体现原文的科学内涵,也要体现文学内涵。也就是说,译文不仅要求“信、达”,而且要求体现“雅”。首先要求通顺、达意,通俗易懂,言简意赅,深入浅出,甚至比读原文更易懂。译文要体现文采,例如,英文本身就是成语,有时有相应的汉语成语,若无,则尽可能运用近似的汉语成语,英文有时是一个形容词,或搭配一个名词,或单独一个副词,或一个分词或动名词,或搭配其他词类,可能就会想到相应的汉语成语。此外,在译文中尽量运用四字结构。这些都有助于提高译文的可读性和文采。当然,对话也需口语化。

  以上几点都可举一反三,运用到创作科幻小说中。

  创新:吸收基础上的超越

  就科幻小说而言,自主创新不是坐在象牙之塔里冥思苦想,而是要掌握古今中外科幻小说创作成果,但又不照搬其成果,而是去超越,有独到的创意、超越时代感、富有预言的内涵,这些都可体现科幻小说的自主创新。

  举些例子。我小时看过一些连环画的武侠小说,其中讲到剑侠用食指向天空一指,就能飞出一把宝剑,与对方飞出的宝剑“斗法”。当时只是觉得离奇。而几十年后的今天,人类社会就出现了空对空导弹,真有点像连环画中的“斗剑”。但当时的作者只是有那样一种创意,而不是主观意识上的“科幻小说的自主创新”。

  再看《西游记》中孙悟空的本领。他拔一把猴毛,吹一口气就能变成许多小猴子。这是一个神话,但这个分身术的神话在不久的将来就有可能以某种形式成为现实。其理论基础就是量子理论,涉及光子和量子系统的非局域性以及量子计算机。但相信吴承恩并不懂量子理论,他也同样只是有一种创意,一种单纯的幻想而已。

  我在上世纪40年代上中学时《语文》课本上有一篇课文——《五十年后》,很像是一篇科幻小说类的作品,因为在50年后,文章中所说的一切几乎都实现了。正是:“五十年前为梦想,预言确实已成真。”

  当然,这些作品与其说是科幻作品,不如说是科学预言,因为科幻小说有其自身的特点。

  科幻小说写作需要借鉴和参考古今中外已有的科幻作品,以及科普作品和科学作品,避免闭门造车。在借鉴前人和他人作品的同时,着眼于自主创新,将优秀的作品对外推广。自主创新的要点就重在一个“新”,而且要“创”,也就是说,创新要有新意,超越于当今的前沿科学、新兴科学、高新技术和尖端技术,写的是现今还没有的科学成就。所谓自主,就是不依赖于引进外国的科幻作品,重在独立思考,重在发挥想象。

  科幻小说的繁荣和发展可以促进民族自主创新,民族自主创新又可以促进科幻小说的繁荣和发展。至于科幻小说自身的自主创新就是要求国人写出具有科学性、预见性、有生动故事情节的、有新意的优秀科幻小说。

  作者简介:陈养正

  中国科学院科学出版社编审、资深翻译家、国务院“中国图书对外出版计划”网站翻译名家、科幻翻译家,第五届新视点全国诗词书画大赛最高金奖获得者、“当代90位杰出诗词家”称号获得者、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文学名家学会终身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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