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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wenjianshe001@163.com中国原创科幻文学的瓶颈及突破——从文理分科谈起
北京市第二中学 郑兆一
美国堪萨斯城 8 月 20 日晚 8 点(北
京时间 8 月 21 日上午),第 74 届世界科
幻大会揭晓了 2016 年度世界科幻雨果
奖,郝景芳的《北京折叠》获得了最佳
中短篇小说奖。这是继去年刘慈欣《三
体》获奖之后,中国作家再次获得雨果
奖,意味着中国科幻小说逐渐得到世
界的认可。作为一名科幻爱好者,我正
尝试着科幻小说的创作,为此感到十
分欣慰。但是,欣喜之余,我认为中国
原创科幻文学的未来发展还面临很多挑
战,科幻文学在国内作家、读者、学术
界中的地位还比较弱,创作队伍存在短
板,这既受国内政治经济文化的影响,
也与多年来我国的文理分科教育政策
有关。
一、中国科幻文学的发展受社会
发展的制约
中国科幻文学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晚
清。戊戌变法失败后,梁启超在逃亡海
外的过程中寻找自下而上的启蒙途径,
1902 年他在《新小说》上发表了自己翻
译的《世界末日记》,同年创作了以政治
为主题的科幻小说《新中国未来记》。鲁
迅在 1903 年到 1906 年翻译了凡尔纳的
科幻小说《月界旅行》和《地底旅行》。
此时的科幻小说(当时译为科学小说)
承担着传播西方先进科学技术的重任,
以科学救国为目的,于是,民国时期的
科幻创作几乎变成了科普创作,科幻文
学发展缓慢。期间梁启超、周树人、顾
均正、老舍等有过一些创作,但知识分
子们仍把创作重心放在政治、时评类文
章上。在救国图存的时代中,鲜有作家
创作科幻文学。
新中国成立后,引进苏联科幻小说
成为主流(同时引入“科幻小说”的概
念以取代之前的“科学小说”),其目的
是传播科学知识和提高儿童兴趣,因此
科幻小说未成为主流文学。1954 年,郑
文光创作的《从地球到火星》是新中国
第一部真正意义的科幻小说,获莫斯科
世界青年联欢节科幻文学大奖。50 年代
中期,在“向科学技术进军”口号的鼓
舞下,科幻小说成为儿童文学中的重要
作品形式。在文革前的十几年中,短篇
科幻创作空前发展,作品中描绘出种种
科学和未来的“奇迹”,尤其在“大跃
进”和“向科学技术进军”的热潮中,
创作者们纷纷描绘共产主义时代的农业、
工业、航天、医学和电脑科学领域的疯
狂成就,而随后的文化大革命使科幻创
作陷入了长期的停滞阶段。
改 革 开 放 之 后, 中 国 与 西 方 国 家
在经济、科技、文化等领域的交流频
繁,我国的经济、科技发展复苏,中国
的科幻文学进入了黄金时期,《科幻世
界》《科幻海洋》等杂志的创刊、西方科
幻文学的大量译介将我国科幻文学推向
高潮。叶永烈、郑文光、童恩正、刘兴
诗等著名科幻作家同时出现。郑文光的
《飞向人马座》、童恩正的《珊瑚岛上的
死光》是我国科幻创作黄金时期的代表。
科幻的真正潜力逐渐被发掘出来。然
而,在 1983 年的思想整风运动中,科幻
文学被贬为精神污染,其发展再次受到
影响。
21 世纪以来,我国与世界各国的文
化交流增多,经济、科技发展迅速。中
国科幻文学逐渐兴盛,涌现出星河、韩
松、刘欣慈、王晋康、何夕、郝景芳等
新生代科幻作家,其中的优秀作品更是
获得了“雨果奖”,走向世界文坛。据统
计,截至 2015 年,中国科幻小说被翻译
成英文、意大利语、日语等多种语言的
共有 143 部之多,科幻文学发展走向新
的辉煌。
纵观中国科幻文学的发展,我们可
以看出其发展与我国政治、经济以及科
技的发展密不可分。随着近年来大数据
时代的到来,我国在人造卫星、互联网
等领域取得了卓越成就,科幻小说也适
应时代发展,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二、中国科幻小说的发展受制于
文理分科教育政策
虽然我国科幻文学创作取得了一定
的发展,但是与世界科幻文坛还存在一
定的差距。我国的科幻作家、读者、学
术界群体相比西方国家较小,一定程度
上限制了科幻文学的推广及发展。我认
为这与国内的人才培养体系有关。具体
而言,长期实行的文理分科制度制约了
原创科幻文学群体的培养及壮大。
我国的高中文理分科制度始于 1977
年,至今已经推行了近 40 年。近年来,
教育界对文理分科制度的优劣讨论不断,
颇有争议。支持者认为文理分科有利于
减轻学业负担,有利于学生深入学习部
分学科,有利于与大学教育的专业接轨
等 ;反对者认为文理分科不利于学生建
立完整的知识体系,不利于提升学生的
整体素质,不利于推行素质教育,不利
于与大学的通识教育接轨等。作为一名
应届高三学生和科幻文学爱好者,我认
为文理分科制度至少在发展科幻文学方
面弊大于利。
DOI:10.16412/j.cnki.1001-8476.2016.26.0492016.094
JU JIAO聚焦
(一)文理分科会影响原创科幻小说
作家队伍的形成
以科幻文学发达的西方国家为例,
西方科幻小说的发展依赖于一支来自
不同背景、不断壮大的作者队伍。1818
年,玛丽·雪莱创作了世界上第一部科
幻小说《弗兰肯斯坦》。随着工业革命
的兴起和科学技术的发展,西方科幻作
家群体不断壮大,有主流文学作家,如
库尔特·冯尼格、托马斯·品钦、多丽
丝·莱辛、威廉·戈丁等 ;有科学家,
如天文学家弗雷德·霍伊尔、卡尔·沙
根、乔治·盖莫夫、心理学家斯金纳、
无线电电子学家皮尔斯等 ;有受过良好
教育的专职科幻作家和科幻爱好者。相
比而言,我国的科幻作家队伍较为薄弱。
一方面,专职作家大多文科出身,理科
知识有限,科学素养的欠缺导致文学作
家很少会创作科幻文学。另一方面,虽
然国内的科学家队伍并不薄弱,但科学
家大都选择从事科研活动,鲜有精力创
作文学作品,而且近年来不少科研工作
者的文学修养普遍弱化,很多理工科学
生缺乏人文情怀和文学功底,这就导致
国内科幻作家群体的专业性不够。科幻
作家需要有基本的科学素养及人文情怀,
有一定想象力和创造力,有广博的知识
以及整合科学与文学的能力,而文理分
科制度严重制约了学生在高中阶段这些
综合能力的培养。
就郝景芳的创作经历来看,她能够
获得“雨果奖”与她所具备的文理兼修
的综合素养是分不开的。郝景芳中学时
得过新概念作文比赛一等奖,与很多同
样获奖的年轻作者不同,她喜欢读量子
力学、天文学以及哲学类的书。郝景芳
本科就读于清华大学物理系,并且获得
清华大学的天体物理学研究生学位,但
她对于社会学、心理学、写作的兴趣并
没有受到影响。郝景芳有着较为扎实的
科学知识和浓厚的创作兴趣。同样,去
年“雨果奖”的获得者刘慈欣也有工程
师的背景。可惜目前像这样有科学背景
的作家在国内还很匮乏。
(二)文理分科导致学术界对科幻文
学的重视不足
发展科幻文学,除了要有高水平作
家的投入,还需要有文学批评界的关注。
一个合格的科幻文学批评家,不但要有
深厚的文艺理论功底,还要具备一定的
科学素养。只有这样,才能在科幻文学
研究和批评中,以科学的眼光审视、发
展和遴选出优秀的科幻文学作品。但是,
我国科幻文学在学术界长期遭受冷遇,
主流文学批评与科幻小说几乎无缘。因
为文理分科制度,高中时就被切断了科
学知识的学习、长期在人文观念中成长
起来的文学批评家,对高深的科学理论、
技术是陌生的。面对包含丰富科学元素
的科幻小说,批评家无法全面、深入地
研究科幻小说的魅力,把握不好批评的
理论尺度,也就无法确立科幻文学批评
的理论标准。
(三)文理分科限制了科幻文学读者
群体的形成
文学活动是作家和读者之间建立的
一种双向互动关系,因此文学的发展离
不开广大读者的热情支持。对科幻文学
产生兴趣,不仅需要具备基本的科学素
养以欣赏小说中的科学元素,还要具备
一定的想象力。在西方国家,科幻文学
是相当受欢迎的文学。以美国为例,上
至 80 岁的老人,下至 8 岁的儿童,都
可以找到自己喜爱的科幻作品。而国内
的情况是在新中国成立后相当长的时间
里,科幻小说几乎是儿童的专利品,如
今这个局面并没有太大的改观,对科幻
有兴趣的仍然限于青少年,成年人读者
群体很少。文理分科根本上是出于实
用主义考虑,追求某个学科的快速发
展,在长期的文理分科制度下,我国大
多数成年人思维模式较为单一,重现实
而轻幻想,导致很多人对科幻文学热情
很低。
结语
综上所述,文理分科造成有科学知
识的人文学素养有限,有文学素养的人
科学背景不足。科幻文学要求作家、评
论家以及读者不仅要有基本的科学知识
和文学修养,还应该具有丰富的想象力
和人文情怀。文理分科的教育体系很难
培养学生的综合素养。可喜的是,最
近教育界取消文理分科的呼声日益高
涨,也被大多数人所接受,有些地方已
经开始实施。这是我国科幻发展的一个
福音。
科幻文学的未来该如何发展呢?个
人认为,从社会发展而言,科幻文学往
往在经济繁荣、科技发展迅猛的时期发
展较快,所以我国应保持社会的稳定,
大力发展经济,推动科学技术的发展。
在有利的大背景下,教育界更应注重培
养学生全面的知识体系,培养学生对哲
学、时政、历史、科学与人的关系的思
考,培养具有综合素质的人,从而促进
科幻作家、学术界、读者群体的扩大,
使我国科幻走向辉煌。
语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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