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号屠宰场》通过蒙太奇等手法,将科幻与历史相结合,将历史片段拼接起来融入故事中,讽刺了战争的残忍和愚昧。主人公毕利在二战与外太空之间进行了多次时间旅行,他在不同时空中的所见所闻,其实就是作者自身对于现代社会人道主义的思考。他鼓励读者克服人性存在的弱点,反对错误的生存价值观,树立正确信仰。这份执着的人文情怀为研究冯内古特以及他的作品提供了一个明确方向,同时也为美国文学的发展指明了道路。
《第五号屠宰场》中的人道主义情怀
唐卫华
库尔特·冯内古特是美国当代著名文学家,其代表作《第五号屠宰场》问世以来,备受读者喜爱,被誉之为“美国后现代文学的里程碑”。随着文学探讨的国际化,国内研究者也逐渐对其有了更多关注,其中冯内古特的人文情怀与人道主义成为研究重点。通过生态批评解读冯内古特的作品已经成为了研究新趋势。本文拟在梳理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以人道主义视角为出发点,探讨《第五号屠宰场》中的人道主义情怀[1]。
一、独特的写作手法
1.个人与角色的融合
冯内古特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个人经历,尤其是德累斯顿的毁灭,影响了他对人类本性以及生命、死亡与技术的思考。战争的痛苦记忆一直困扰着他,所以他决定把它写出来。这就是他花了二十年来完成这部小说的原因。为了释放自己的痛苦,冯内古特塑造了一个被战争困扰的女主人公,她像冯内古特那样同样有着痛苦的战争经历。不仅如此,为了使描述更令人信服,冯内古特在小说中扮演了自己的角色。他用这个角色在第一章和最后一章里做了很多陈述。例如,在小说第一章中冯内古特声称,这是一部反战小说,提出战争是荒谬的、野蛮和残忍的,其代价就是人类的死亡和文明的毁灭。
在小说中,技术是战争的一个共犯,技术与战争的结合给人类带来了更大灾难。工业革命使科学技术得到了迅速发展,一些战争贩子利用科技发明新机器和武器,冯内古特公开了战场上技术的毁灭性力量,最直接的体现就是在战争中的各种现代武器[2]。在小说中,当被问到他是如何在埃德加·德比战中被抓获的,战俘描述了他的经历:“上百辆坦克开进了树林……不可思议的是人工技术影响天气,其它的地球创造地球人,有时当他们不想其他地球人居住在地球上的任何更多。炮弹在刘海树梢爆裂,他说,刀、针、刀片,在铜的上衣都纵横交错的树林下爆炸,一路向前的速度比声音快得多。很多人都在受伤或死亡。”显然,德比并没有对军事进展作详细的描述;相反,他提出了一个场景:不守规矩的坦克炮弹对人和自然都会带林巨大伤害。面对这样一个巨大武器,男人没有力量反击。此外,冯内古特还生动地展示了德累斯顿的残酷和悲惨的轰炸景象。在轰炸中,高科技武器再次派上用场。当比利被派到德累斯顿市,他发现这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城市。他被告知德累斯顿是不设防的、开放的城市,因此其安全性是有保证的。但大家的期望很快落空了,德累斯顿被盟军在1945年用炸弹摧毁。当轰炸开始,比利和其他美国人躲在防空洞里,所以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听到炸弹爆炸般的巨人的脚步声[3]。
但当走出庇护所的时候,他们震惊地看到,所有的一切都毁了。“德累斯顿像月亮一般,除了矿物质,石头是热的,附近的其他人都死了”,轰炸机的炸弹和燃烧弹像是从天而降的怪物,强大的攻击把一个美丽的城市变成了地球上的地狱。
超过135000人死亡。在采访中回忆灾难时,冯内古特表达了他对高科技的看法。
虽然冯内古特用幽默的语气陈述了他的观点,但他的愤怒和震惊却不能隐瞒。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些小燃烧弹有那么大的力量,甚至毁灭了一个城市。他很生气技术被用来制造这些新武器,给人类带来了悲剧文明。
轰炸无疑是一种犯罪,高科技武器是主要的罪魁祸首[4]。
2.深刻的自我反思
人们普遍认为小说是关于故事的描写,小说在创作过程中最明显、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它的自我反思。小说当中的自反性是指叙述者清醒地意识到使用一系列的方法、实践和程序,不时地暴露出来。在某种意义上,一个自我意识清晰的讲述者可以明确地展示自我反思,因为他总是创造各种具体情况说明,他在设计一个由事实和虚构共同融合的作品,相对应的也是作者通过自己的作品不断地展示给读者各种各样的困难和复杂的秘密。
作者对小说本身的写作过程和结构的认识,都会提醒读者自己描写的内容、自己叙述的事情,以及读者如何区别虚构与现实。在阅读过程中,读者也可以和作者一起发表对作品的评价。在《第五号屠宰场》中,冯内古特和他在自己其他作品中一样,都直接或间接地体现出自我反思的特征,明确表述出了两个方面的意愿,一是自觉的叙述者,另一方面就是虚构的自我意识表达。
作者通过这种手法不断地向读者表达着自己对于人道主义的思考,他只想缩短读者与作者之间的距离,其实这种手法也是作者让自己的读者参与[5]。
二、对人的发展的关注
《第五号屠宰场》中的人文主义主要表达了对人类或自然的控制能力的信心,并且根据它们的需要和欲望来塑造社会,它强调的是个性的发展。虽然《第五号屠宰场》是一本科幻小说,但是它也反映了冯内古特对人的发展的关注。通过《第五号屠宰场》这篇作品,冯内古特想要鼓励读者克服人性存在的弱点,反对错误的生存价值观并树立正确的信仰。
1.人与自然的冲突
《第五号屠宰场》作为冯内古特的代表作品之一,虽然小说本身非典型的环境作品,但是依旧从许多角度展现了人与自然之间的冲突。冯内古特首先在自然与人的关系方面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征服、掠夺以及摧残都是人类对自然的破坏手法。美国生态批评开拓者罗伦斯提出过:“人道主义不仅仅是人与人之间,同时也包括人与环境之间的交流,文学作品通过文字的力量唤醒人们对于自然的重新认识,增强人们的环保意识,敦促人们重新思考两者之间的关系。”[6]我们知道,冯内古特的《第五号屠宰场》与约瑟夫的《第二十二条军规》同样在内容上具有“黑色幽默”性质,而在当今社会文化背景下,“黑色幽默”与荒诞、残忍是分不开的。在《第五号屠宰场》中,德累斯顿大屠杀是根据作者亲身经历改编的,通过这段痛苦记忆的描写,证明了战争带来的惨痛伤痕是作者一生无法抹去的。正是由于这种原因,人道主义成为了冯内古特创作的一大主题。从小说题目中我们就有了一定的认识,所谓的“屠宰”其实是指在战俘营中战俘的悲惨遭遇,在这个充满杀戮的地方,战俘如同牛羊一般被屠戮,甚至他们的脂肪还被做成蜡烛,在作者看来这就是纯粹的伤天害理的暴行,这不仅是对一个民族或者一个城市的毁灭,也是对整个人类的毁灭,所以说在德累斯顿大屠杀中,整个人类人道精神被彻底摧毁,任何生命都无法逃脱这次浩劫。
人道主义不仅仅是指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冲突,同时也体现在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7]。在小说中,主人公毕利刚到达德累斯顿时,被城市的自然风景所吸引,他感慨这里是多数美国人一生当中遇到的最“可爱”的城市,天空变幻莫测,充满了无数的惊奇,就像一幅美丽的画面。在德累斯顿未被摧毁之前可以说是人间天堂,冯内古特在文章中多次写道:
今天下午我就要离开这里到达德累斯顿,那是一座美丽的城市,那里比我们这里要自由、要美丽。你不会被这样围起来,你会走出房间到生机勃勃的地方离去,那里的食物也非常丰富……然而在这里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花一树、也没见过妇女与儿童……
在没有被摧毁之前,德累斯顿是一个安静而美丽的城市,那里食物充足,充满着鲜花与树木,那里有美丽的生命,有欢快的笑声,这些生动的生命构成一幅情趣隽永的美丽图画,这就仿佛象征着人道主义当中人与自然换了融合的状态一样。但是随着战争的到来,德累斯顿瞬间成为了一片火海,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被烈火吞噬,整个城市沦为了战争的屠宰场。而此时让冯内古特更加感到悲愤的是德累斯顿犹如远方的月亮一样,除了丰富的矿物质外,没有其他任何有生机的东西,甚至连上边的石头也是滚烫滚烫的。
随着德累斯顿的消失,原有的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被彻底摧毁,作者虽然仅仅通过描绘一个恐怖的屠宰场与被摧残的城市来批判、谴责人类种种的破坏行径,但是却深刻表达了对自然生态环境的深切关注。从小说当中,我们仿佛能够看到一座美丽的城市被瞬间毁灭的恐怖画面,正是冯内古特用他超高的叙述手法,让读者能够立体地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与战争的无情[8]。总之通过小说中对昔日美好景物的描写以及毁灭之后城市的惨状,形成了鲜明对比,更加烘托出人道主义情怀中人与自然的冲突,这样的效果无疑进一步凸显了作品人道主义情怀。
2.人道主义的心灵港湾
《第五号屠宰场》属于科幻小说。科幻小说作为文学的一种特殊形式,一直没有受到学术界的重视。直到目前还有很多学者认为科幻小说属于通俗而非严肃题材的文学题材,而科幻小说中的生态批评同其他文学比较起来也显得比较落后。在科幻小说当中,虽然有些环境、背景、人物都是脱离实际生活的,但是里面包含的情怀却是作者内心的感受的延伸。
通过上述分析,我们能够确切判断出,虽然科幻小说多为缥缈不定的故事或者任务,但通过作者思想的透露依旧可以让我们反思我们现在做的一切事情,发现其中的不足。所以科幻文学作品能反映社会现实,尤其是它的黑暗面。现代文明使人们的物质生活越来越便利,也给人们带来了很多问题,如内心世界的缺乏、自我认同的匮乏等等。换言之,通过科幻主义描写,冯内古特给自己的作品《第五号屠宰场》打上了深深的人道主义痕迹。他曾不止一次地表达荒诞社会有着自己荒诞的生活原则,而人道主义精神是一个不能更改的标志[9]。
3.人道主义的自我接受
因为父母在大萧条时惨淡的生活,使冯内古特对他的生活一直持悲观与否定的看法,他的悲观主义也在一定程度上是他思想的结果。在他看来,虽然人类在科学技术上取得了很多突破,使得技术得以进步与发展,但是在精神层面,也就是人道主义情怀并没有多大的提高。伴随着科学技术的提高,它对人类的伤害也越来越多。例如,军事上的技术滥用,使得有些人采用先进的技术来制造军事武器来进行屠杀。
上述的种种情况在作者看来,表明了人类话语的微不足道,他们做的许多事情都无法改变他们的思想处境。换一种比较悲观的说法,人类没有自由意志。当一个人无法控制自己命运的时候,他就会允许任何事情的发生;从长远来看,如果一个人想要变得更好,那就得首先学会接受自己,这也正是使生活更合理的方式。正如冯内古特在小说中所说,这个故事中的人物几乎没有,因为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没有如此激烈戏剧性的对抗,因为大多数人都如此的病态,如此的无精打采,仿佛是充满巨大力量的玩偶。
《第五号屠宰场》中作者笔下的主人公毕利的精神也是不正常的。在作品中,他乘坐的飞机意外失事,他神经兮兮地返回了纽约,在电视台的节目中发表讲话,对自己奇特的旅行进行回答。
他用超乎常人的语言讲述自己在1967年被外星飞碟绑架以后的经历,而这个飞碟是从541号大众星球出来的。他还说他在那里受到了严酷的折磨,被光着身子放在动物园里展览。但是在那里他又和蒙塔娜·怀尔德赫克结为夫妻,而这美丽的女子竟然是世界级的电影明星。通过各种荒诞的文字描述,表现毕利的脆弱、被动,完全不适应战争的一面,在战争过程当中他甚至还常常被战友欺负,被打耳光、踢肋骨,但他竟然在被折磨以后还会嘿嘿傻笑,这说明他面对残酷、血腥的战争痛苦却又无能为力,最终导致他对生活和命运失去了信心和勇气,逐渐失去了活下去的毅力。
三、不同元素的组合
冯内古特作为后现代主义的小说家,致力于想象、事实、虚构的小说与历史,表达事实与虚构之间的关系。作者在小说创作中运用不同的元素来提醒读者如何看待虚构的表达内涵。当我们读他的小说时可能会发现,这其实是非常困难的。
想要将真正的事情从虚构当中分辨出来的时候,我们还要结合一些历史事件或者其他信息,这就需要我们对《第五号屠宰场》中关于人道主义精神的不同元素进行分析。
1.小说与现实的不确定性关系
《第五号屠宰场》是一本现实与虚构结合的小说。在后现代主义思潮到来之前,这种小说能够被普遍接受,但是随着后现代主义思潮的到来,这一观点遭到很大批评和挑战。后现代主义作家和学者开始批评和质疑传统描写中对于现实社会充满的幻想,它无法通过作品中的描写来反应我们日常生活中的东西,这也就是实际小说与现实之间的不确定性。
《第五号屠宰场》是一个关于真实历史事件的小说。冯内古特结合小说中的虚构人物和情节进行大胆创作,成功运用了小说与现实之间的不确定性,其结果是历史记录与小说、想象之间的强烈冲突更加明显突出了作品的主体[10]。
2.历史与小说的重叠
《第五号屠宰场》作为科幻小说被广大读者接受,其中的历史和小说都是虚构的,都是语言创建。而现代语言学者认为,语言的表达不能够如实、准确地代表历史。在某种程度上,《第五号屠宰场》表达的历史观,不是历史的真相。作者通过夸张描写否认了历史的真相以及公信力。实际上在《第五号屠宰场》中,作者把虚构的情节、人物写进历史,正是作者内心想法的一种宣泄,正是这种写法,奠定了虚构想象与历史真相重叠的写作方法。
作者后期已经开始意识到,小说中的历史其实是主观和客观相对的产品,特别是在《第五号屠宰场》中,那段肮脏的历史充满神秘、想象、虚构和荒诞。而正是这种历史描写更加体现出了历史其实是受时间、地点、种族、习俗、主体性等的影响而产生的。
3.写作与阅读的新关系
美国著名小说家、文学评论家戴维·洛奇曾对作家与读者的关系做过详细评论。认为作者在创作时为了吸引读者的注意力,往往会投其所好,根据读者的兴趣来进行创作,同时为了能够提升读者对作品的依赖,又会使用一些技巧或者手段来对读者产生影响。作者和读者之间是一种不确定的关系,有时两者是一种合作的稳定关系,而有时却是一种相互选择的过程。《第五号屠宰场》中体现的一个比较重要的关系,正是作家与读者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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