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代“新好莱坞”科幻电影

分类  : 中文
作者  : 刘苗苗
来源  : 北京电影学院学报
卷   : 2012年第2期
发表时间: 2012.04.15.
发布人 : SFT

摘要:

70年代,科幻片作为市场上的非主流产品,其类型亦受\\\'新好莱坞\\\'影响呈现出色彩纷呈的景象。多样化的类型探索为80年代大制片厂的巨片提供了丰富养料,新一代的电影人在努力摆脱旧思想的影响,开始抒写自身的风格。即使在电影特效的层面上这一时期的科幻片也是电影革命的推波助澜者。虽然,今天电影的进步已越来越止步于技术层面上,消费主义像一团巨大的云雾,用海量的商品吞噬掉人类所剩无多的思考力。然而,我们仍然希望重拾历史,温习那一时期好莱坞科幻片库中的上乘之作,缅怀某种失落的科幻片童年时代的纯真。


正文:

70年代“新好莱坞”科幻电影

■ 刘苗苗

【摘要】

70 年代,科幻片作为市场上的非主流产品,

其类型亦受“新好莱坞”影响呈现出色彩纷

呈的景象。多样化的类型探索为 80 年代大

制片厂的巨片提供了丰富养料,新一代的电

影人在努力摆脱旧思想的影响,开始抒写自

身的风格。即使在电影特效的层面上这一时

期的科幻片也是电影革命的推波助澜者。虽

然,今天电影的进步已越来越止步于技术层

面上,消费主义像一团巨大的云雾,用海量

的商品吞噬掉人类所剩无多的思考力。然而,

我们仍然希望重拾历史,温习那一时期好莱

坞科幻片库中的上乘之作,缅怀某种失落的

科幻片童年时代的纯真。

【关键词】

Cult 片 新好莱坞 反类型

20 世纪 60 年代中期至 70 年代可以说是“新好莱坞”名垂青

史的时代。史学界所研究的断代界限毕竟模糊不清,这场运动当然

有其政治、文化外因,但是对于这些业界工作者何以突然爆发出可

贵的艺术能量,冲破类型电影的束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制片厂

当时经济拮据或者为降低风险而减产。1968 年开始实行的分级制

使好莱坞大公司可以制作和发行那些利用公开的最轰动的材料拍摄

成的影片,用重磅炸弹的预算和水准打造传统意义上的低成本类型

片,加上尼克松政府一段时间对电影业的税收激励政策,以及第一

批从电影学校毕业的受“作者论”影响的年轻人,这些促成了好莱

坞类型片在 70 年代的转型。

并且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是学界忽视的原因,就是观众口味发生

了变化。战后的新一代青少年成长起来,他们不能满足于既往的俗

套故事,并且各种社会危机使成年观众感到了艺术抚慰心灵的价值。

人们需要一些声音来解答关于越南战争的泥沼、刺杀肯尼迪、太空

竞赛以及冷战思维的无休无止究竟有什么意义?这些原因导致了

60 年代末、70 年代早期一批个人化风格强烈的科幻片诞生。可以

说资金和市场的合力造成了“新好莱坞”之风劲吹,不仅是那些耳

熟能详的诸如《邦尼和克莱德》《毕业生》之类的影片问世,在科

幻片这种商业意味浓厚的类型里同样也是一片探索和反类型的纷繁

景象。

“新好莱坞”之所以与众不同,未见得一定要总结出整齐划一

的美学特征。有的时候国内学界的认识难免肤浅,他们喜欢利用经

典好莱坞的比对来认清“新好莱坞”的统一风格,但这恰恰是致命

的问题。事实上,在此时期的科幻片里很少能看到一种统一的风

格,多样化正是对旧好莱坞既有程式的反拨。至于后来,“新好莱

坞”时期大批“反类型”的作品又成为经典而被类型电影移植,那

时候作为这场运动的美学风格似乎才沉淀出来,同时也构成整个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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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年代好莱坞科幻片的持续繁荣,这次运动就好像是

给一个危重病人输了一次新鲜的血浆一样影响持久而

深远。

1970 年《THX1138》(图 1)是年轻的卢卡斯初

出茅庐的作品,影片的主题是反面乌托邦式的。故事

发生在公元 25 世纪的某极权主义国家,罗伯特·杜

瓦尔(Robert Duvall)饰演一个工厂中的编号工

人“THX1138”。有一天,他在室友的启发下放弃服

用政府下发的“镇静剂”,开始不受极权思想的控制,

他与另一个女性发生了感情,但是遭到了暴力机构

的迫害,并最终逃出了地下。这在 70 年代的好莱坞

科幻片产品线中非常典型,类似的影片包括《洛根的

奔跑》《死亡赛车》《滚球》等等。影片晦涩、沉闷,

几乎没有娱乐成分,但是高调的摄影构成的强烈视觉

风格对比以及触及政治的隐喻批判对后来者仍有启发

意义。

一些老将也保持了一种探索的精神,罗伯特·怀

斯(Robert Wise)执导了《安德洛墨达品系》(The

Andromeda Strain,1971),它是根据迈克尔·克莱

顿的畅销小说改编。自从 1951 年拍摄了《地球停转日》

(The Day The Earth Stood Still,1951)后,怀斯的

大作不断问世。和科幻片比起来,诸如《西区故事》《音

乐之声》等影片更受观众的欢迎和好评,但是从科幻

迷的角度来讲,《安德洛墨达品系》的成就没有超过《地

球停转日》,如果不是小说原著有着完善精细的故事

结构,这部作品很难在科幻史上确立一定的地位。虽

然这是一部典型的硬科幻影片,但是整个影片的叙事

节奏拖沓有如缺乏重点的歌舞片,为了严密地防止外

星病毒的泄漏,影片非常冗长地交待了各种消毒和观

察的过程,这个弊病在后来怀斯执导的《星际迷航记》

首部电影中也为科幻迷所诟病。

1971 年 的《 发 条 橙 》(A Clockwork Orange)

震惊了世界,库布里克借助一个狂徒阿历克斯表达了

自由意志的不确定性。而一个未来的政府所采取的治

理暴力的“厌恶疗法”被证明也是一种无耻的儿戏。

个人暴力虽然可憎,但是意识形态对人的暴力控制也

是极其可悲的事实。

同年,还有《宇宙静悄悄》(Silent Running,

1971)、《 最 后 一 个 人 》(The Omega Man,1971)

问世。《最后一个人》同样是取材于科幻小说《我是传

奇 》(I Am Legend,1954), 但 是 本 片 与 1964 年 的

先驱者最大的不同在于企图在末日题材中探讨无政府

主义和宗教组织的孰是孰非。其结果是观众在一种含

糊的情绪表达中体验到了莫名的荒诞和绝望。

《宇宙静悄悄》的故事与众不同,作为末日题材,

其浪漫主义的味道来自于单线条的情节设置。由于飞

船接到指令要销毁地球仅存的动植物孤本,影片的男

主人公 Lowell 拒绝执行这一指令,他将其它三名对此

冷漠的同事杀死,其后的大部分时间是这个船员孤单

地驾驶飞船旅行并且用自杀来抵抗总部对其的缉拿。

本片以忧伤而美丽的情调传递出对地球和自然的失落

的预言,在今天看来是警世恒言。(图 2)

在 1972 年面世的《第五屠宰场》(Slaughter-

house-Five)借助科幻的手段试图寻找人类摆脱战争

枷锁的精神世界。其改编自美国的同名小说。一个叫

比利的美国青年大兵在二战中成为德国纳粹的战俘,

但是其却具备了自由漫游时间的能力,于是他的精神

在战场、战后、战前以至于外星球驰骋,通过各种交

叉蒙太奇和平行蒙太奇寻找美国人精神失落的答案。

时值越战时期,这部作品的反战思维和奇妙幻想编织

出一种好莱坞类型电影罕见的诗意气息,不禁使中国

人想起了前苏联影片《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所不同

的是本片的主题并不是爱国主义的,而是借助自由的

时间穿越表达美国人对于美好生活的渴望。尽管本片

的科幻成分很少,仅仅在片尾处才出现比利梦游外星

球的情节,但是这一笔确是有如库布里克《2001 :太

空漫游》中的黑色石碑一样准确有力,它使观众觉得,

只有人类的情爱和家庭才是一剂最好的救世良方。本

片的音乐也很出色,剪辑干脆利落,唯一的缺憾是主

图 1 THX1138 对耶稣圣像忏悔 图 2 Lowell 教机器人种植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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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 Michael Sacks 的演技稍显稚嫩,特别是在饰演老

年角色时令观众产生距离。

伍迪·艾伦(Woody Allen)执导的《傻瓜大闹

科学城》(Sleeper,1973)以喜剧的形式讽刺了科学

技术的极端主义,并且把推翻暴政作为影片的动力。

在 2173 年,一群科学家找到了一个 200 年前被冰冻

的食品店店主,于是把他解冻,企图利用这个无知而

莽撞的小人物把统治世界的暴君打倒。这个主题令人

想到了《弗莱希·戈登》的太空剧类型。所不同的是,

伍迪·艾伦使用了一种卓别林式的的喜剧技巧,从而使

影片看起来具有更多的讽刺意味。

《 索 伊 伦 特 格 林 》(Soylent Green,1973) 对

人口过剩问题展开了悲观的联想。2022 年,地球因

为工业生产和过度人口污染破坏日渐衰落,政府控制

了不能居住的乡村,人们只好如过江之鲫般拥挤在城

市里。新鲜食物异常匮乏,只有有钱有权的人才消费

得起。一家食品公司专门生产一种绿颜色的饼干叫做

Soylent Green。与宣传广告所说的安全食品不同,

一个住在纽约的警察在侦查一桩谋杀案的时候偶然发

现了政府和 Soylent Green 公司的恶行 :所谓的安全

食品的原料根本不是大豆和海水而是人肉。本片传递

出浓重的末日情绪,反映了当时好莱坞对于社会极端

情绪的多元化表达,这也是“新好莱坞”时期很多影

片呈现的共同特征。(图 3)

1973 年 非 常 成 功 的 科 幻 片《 西 部 世 界 》

(Westworld) 是 迈 克 尔· 克 莱 顿(Michael Crich-

ton)的代表作。影片非常高效地将西部片的类型植入

科幻片中,在主题公园的空间下展开对人与机器关系

的激烈对抗。可以说本片树立了一种类型电影的典范,

此后关于主题公园式的历险片层出不穷。其后的续作

《未来世界》(Futureworld,1976)稍显逊色,影片

没有继承前作的主题公园结构,令娱乐性大大降低。

《驱魔人》(The Exorcist,1973)奠定了其心理

恐怖片的翘楚地位,本片虽然难以界定其科学与灵异

的界限,但是其表现惊悚的手法颇具开创性。影片依

据 1949 年一个真实的灵异事件改编,逼真地再现了

驱魔术和恶灵附身的恐怖情节。实际上,影片最成功

的地方在于对恐怖气氛的渲染和营造。全片并不是低

劣的恐怖片那种血肉模糊、暴力充斥的血浆路线,而

是利用镜头、照明、故事等电影原语言层层推进来呈

现人类精神中自我分裂的人格。影片大获成功,成为

后世竞相模仿的类型电影。

在《星球大战》问世之前虽然不是科幻片的黄

金时代,但是绝对称得上是独立制片的黄金时代。约

翰·卡彭特(John Carpenter)的幽默科幻电影《黑

星》(Dark Star,1974)试图颠覆《2001 :太空漫游》

的哲学意味,利用很少的投资制作,成为卡彭特最具

个人风格的影片,尽管这只是他本人的毕业作品。影

片讲述了一艘叫做“暗淡的星”的飞船,为了消灭星

际间可能威胁地球的不稳定行星而在太空漂泊执行任

务的故事。其成员都是疯狂、嬉皮的人士,反映出 70

年代美国流行文化的气息。(图 4)

影片《第四阶段》(Phase IV,1974)是关于蚂

蚁和人类发生战争的故事,不同于以往的巨怪类型的

影片,其主题在于探索人与自然的矛盾关系和共存的

框架,而不在于制造血腥恐怖的情节。科学家炸毁了

蚂蚁建筑的七座巨穴,遭到了蚁群的报复,而科学家

使用的毒气又被蚂蚁吸收并产生了免疫力,它们用身

体构成的凹面镜反射阳光导致工作站计算机失灵。最

终科学家莱斯科找到了一条与蚂蚁沟通的方式,达成

了和解协议。本片有大量的蚂蚁特写镜头,美妙而神奇,

似乎是令观众注意这些小小的生物其实是人类的伙伴。

导演索尔·巴斯(Saul Bass)此前一直是好莱坞的美

术设计师,他另辟蹊径实现了对巨怪电影的革命。

《小弗兰肯斯坦》(Young Frankenstein,1974)

也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品。这个小制作的影片有着完

美的故事结构和喜剧风格。这除了得益于影史经典《弗

兰肯斯坦》的原型外,主要也是因为导演梅尔·布鲁克

斯(Mel Brooks)本人的喜剧才华。本片不仅对原作

的恐怖气氛还原到位,而且还天才地加入具有时代感

图 3 Thorn 发现了传送带上的尸体 图 4 船员在飞船控制室里工作的日常状态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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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笑料。

另一部喜剧是《弗莱希·戈登》(Flesh Gordon,

1974),它是对 30 年代的太空英雄剧《弗莱希·戈登》

(Flash Gordon)的戏仿讽刺节目。这一次戈登的死

敌明大帝夺走了他的未婚妻,并且还唤醒了一个貌似

金刚的怪物赤裸裸地对其大加调戏。这可以看作是科

幻片与色情片结合的代表作品。尽管其中充斥着大量

性虐待和裸体的场面,但是影片仍然是一部相对“严

肃”的太空喜剧,因为它反映了 70 年代美国面临的

能源、经济危机以及由此带来的青年思想反叛和文化

堕落,同时预示着美国现代生活方式的转变。(图 5)

当然这一时期除了独立制片外,好莱坞大制片厂

为了迎合因经济衰退、越战失利而困顿的观众,烹制

了很多灾难片。这种局面很像是 2009 年因为全球金

融危机导致《2012》这样的灾难片巨无霸赢得高票房,

原因是灾难片所制造的混乱和末世的景象,会令观众

忘掉社会差别以及危机的后果,是减轻现实忧虑的良

药。1974 年,就有类似《地震》《惊恐万状》等灾难

片问世。这些俗套的影片利用在特效方面的革新赢得

上座率,却使好莱坞的制胜法宝在 70 年代初期成了

格格不入的异类,彰显了这是一个独特的时代。

“新好莱坞”运动实际上极大地丰富了科幻片的

类型和表现手段,这一时期科幻片虽然仍不是主流观

众的首选,但是对于科幻迷来说却是很多 Cult 影片问

世的时代。

在“新好莱坞”行将终结的 1975 年,较有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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