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莫夫与生物学

分类  : 中文
作者  : 李昂
来源  : 生命世界
卷   : 2012年第4期
发表时间: 2012.04.15.
发布人 : SFT

摘要:


正文:

LIF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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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莫夫

与生物学

撰文

李昂

稍微 接 触 过科幻作品的读

者,大概无不听说过阿西莫夫的

大名。即便没有读过他的《基地

三部曲》之类大部头的小说,像

“机器人三定律”、“心灵史学”

等名词想必也一定有所耳闻。这

些他虚构出来的学问,几十年来

被人们咂摸玩味,渐渐地甚至真

的成了一门学问,打个也许不恰

当的比喻——简直就如同《红楼

梦》之于红学。作为数百部畅销

书的作者,阿西莫夫的作家之名

是如此显耀,以至于大家常常忘

记,他其实还是一个有着教授头

衔的生物化学家。

因为在某本阿西莫夫作品译

本中的内容提要里看到对他的介

绍是“美国著名天文学家阿西莫

夫……”,觉得好笑之余也兴起了

写这篇短文的念头。虽然天文学

类的作品在他的著作单子中占了

除小说外最大的比例,不过阿西

莫夫取得博士学位并曾经从事过

多年教研工作的专业却是生物化

学。那么多少也让我们了解一下

作为生物化学家的阿西莫夫吧。

出生在俄罗斯的美籍犹太人

艾萨克·阿西莫夫(Isa ac

Asim ov,1920—1992)1920年往事 H I S T O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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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在苏联斯摩棱斯克州一个名

叫彼得罗维奇的小村庄(位于莫

斯科西南约250英里)。他其实不

清楚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因为

村里没有关于出生、死亡或婚姻

状况的正式记录,不过他很早就

将1920年1月2日定为了自己的生

日。阿西莫夫的父母是俄国犹太

人。父亲朱达是位粮商,在阿西

莫夫3岁的时候,他带领一家人在

经历了艰辛的长途旅行之后,移

民到美国,在纽约的布鲁克林住

了下来。

一开始朱达只能靠卖苦力取

得微薄的收入,两年后他用辛苦

攒下的一点钱开了家糖果店,从

此阿西莫夫的童年发生了彻底的

改变。作为家中长子,他必须跟

父母一起照顾店里的生意,这一

方面意味着跟小伙伴尽情玩耍的

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另一方面却让

他很早就养成了守时的习惯,学

到了算术、记账和基本的经济学,

并 受 到店内众多流行书刊的启

蒙。可以说,若非父亲开了这家糖

果店,阿西莫夫恐怕未必能成为

科幻小说家。

阿 西 莫 夫 上学时比同年 级

的其他孩子小得多,但他的学习

成 绩 始终名列前 茅。1932 年秋

天,只有12岁的他进了社区内最

好 的 学 校 —— 布 鲁克 林男子高

中,3年后被哥伦比亚大学附属

的塞斯罗学院录取。在种族歧视

广泛存在的年代,这大概已经是

最好的结果了。阿西莫夫的父母

曾经殷切希望他能当一名医生,

可惜由于塞斯罗学院后来 关门

大吉,他没能取得医学院的入场

券。不过这倒并没有阻止他日后

成为医学院的教员,而且还是最

受欢迎的一个。

怕做实验的博士

快要大学毕业时,一是出于

对就业前景的不看好,二也许是

对博士头衔的执著,当不成医学

博士的阿西莫夫决定攻取一个哲

学博士。由于之前的打算是进医

学院,他在大学里选择了动物专

业,可是做动物实验却让他非常

不安。在自传里,阿西莫夫将一次

用氯仿麻醉流浪猫的实验类比成

集中营里纳粹分子的行径,并声

称半个世纪以来都没有从那次经

历中完全恢复;而另一方面,阿西

莫夫又坦承他的高数不好,因此

也学不成物理,这样,剩下可供

选择的研究生专业也就只剩下了

化学。

但是,进入研究生院的道路

并非一帆风顺。在上大学期间,

阿西莫夫就已经正式开始了科幻

小说的创作。他每天乘地铁奔波

数小时往返于家和学校之间,一

边帮着照料生意,一边还得写科

幻小说挣学费。因此,他的许多

课程成绩不佳,在很多老师看来

不是个有出息的学生。时任哥伦

比亚大学化学系主任的诺贝尔奖

得主尤雷教授就很不喜欢他,不

过已打定主意的阿西莫夫,还是

说服尤雷让自己进了哥大研究生

院,并于1942年初取得了化学硕

士学位。这个时候对他来说是段

快乐时光,除了获得学位之外,他

还发表了不少作品,攒了些钱;结

识了后来成为他第一任妻子的杰

特鲁德;并且找到了查尔斯·多

森这位愿意担任他博士生导师的

教授。

阿 西莫夫 从孩 提时代就是

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在大学里跟

老师们的关系大多不怎么融洽。

而多森是个好脾气的教授,并且

很快发现了他的禀赋和特点。阿

西莫夫是个理论型的学者,动手

能力差,经常在实验室里弄出笑

话。多亏多森的帮助,他才克服了

种种困难(包括二战带来的4年

学业中断),完成了博士阶段的

研究。1948年,阿西莫夫以题为

《酪氨酸酶催化儿茶酚有氧氧化

抑制反应的动力学》的论文,通

过答辩,获得了博士学位。

在 2 0 世 纪 2 0 年 代,蛋白质

纯化结晶技术有了显著提高,对

酶活性的研究随之进入了一个新

阶段。1941年,英国物理化学家

巴特莱发表的对胰蛋白酶的研

究,是第一篇有关纯化过的酶的

动力学论文。此后,对不同种类

酶的同类研究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出来,酶的分子动力学在20世纪

40—50年代成了生物化学领域中

的一个热门研究方向,阿西莫夫

的博士论文也是其中之一。

单从学术角度评价的话,这

是一篇中规中矩的学术论文,有

创新点,但现在看来已说不上十

分重 要。一如 大 多 数 的 研 究论LIF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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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其中充 满了被动 语 态 和 加

了种种定语、状语的长句子,如

果 事先 不 被告 知,谁也 想 不 到

它的作者 竟是以文字简洁而又

活 泼 生动著 称的 阿 西 莫 夫。作

者本人也很不喜欢这种僵硬、死

板的 文 风,他 在 完 成 博士 论文

的过程中,忍不住创作了一篇小

品,用来讽刺这种程式化的研究

和写作。这篇小品刊登在19 4 8

年3月的《惊奇》(Astounding

Science-Fiction)杂志上,题

为《再生华之硫化提莫林的内时

性质》,其中完全仿照研究论文

的形式,描述了一种虚构物质的

奇特性质,甚至还列出了参考文

献。文章在普通科幻小说读者和

学者群中均引起了巨大反响,阿

阿西莫夫的肖像画

阿西莫夫本人往事 H I S T O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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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莫夫后来又以这种物质为题写

了3部小说。如果说他的博士论文

没有充分体现其非凡的创造力的

话,从中衍生出的这一系列文学

作品倒是对此有所反映。

“平庸的”研究人员、优秀的

讲师

阿 西 莫 夫博士的 第一 份工

作,是在系里爱德菲尔德教授手

下当博士后,研究的是有关抗疟

疾的课题。二战期间,对在热带

地区服役的军队来说,疟疾是一

个大麻烦,当时的抗疟特效药奎

宁的主要来源被日本人把持,因

此美国人 必须开发替 代奎宁的

药物。爱德菲尔德在这方面做过

一些不错的理论研究,正希望能

把这些成果用在研制比奎宁更好

的抗疟药上。阿西莫夫的工作就

是对各种有抗疟性的药物进行测

试,找出它们起作用的机制,试图

从中发现最有效的物质。不过,也

许是因为战争结束后对抗疟药的

需求不再那么强烈,爱德菲尔德

的研究基金在1949年被取消了。

相比之下,阿西莫夫运气还

算不错。就在基金到期前夕,波

士顿大学医学院的威廉·波依德

教 授 帮他 联 系到了上他们那里

当助教的机会。波依德是阿西莫

夫科幻作品的忠实读者,两人已

经书信往来了数年。此时的阿西

莫夫虽然很不情愿离开纽约,可

是面对难得的工作机会,终于还

是带着妻子在1949年7月底搬到

了波士顿,并且在那里一住就是

21年。

在波士顿,阿西莫夫受聘的

工作是在医学院教书,但是一开

始的工资来源并非学校,而是雷

蒙教授的研究基金。事实上,二

战以后,美国的教授们就越来越

依赖于各种基金。阿西莫夫因此

在讲课的同时也必须做一些基金

要求的研究工作。雷蒙教授主持

下的项目是癌症与核酸的关系,

应该说这是一个很重要并且在当

时属于很有前瞻性的研究方向。

在20世纪50 —54年间,阿西莫

夫参与发表的几篇论文中,有关

肿瘤组织和正常组织中酸性磷酸

酶活动的文章,是这方面的先驱

之作。后来的很多研究表明酸性

磷酸酶在基因表达调控中起着非

同小可的作用,抗癌药物的设计

也常以此为目标,因此这些文章

的引用率颇高,并不是像阿西莫

夫自己说的那样,是因为他后来

成了著名作家的缘故。

阿西莫夫对自己的研究工作

评价不高,他称自己是“平庸的

研究人员”,也从不把这些科学

论文列入著作清单,不过他对自

己的讲课水平倒是很有自信。其

实,早在哥伦比亚读书时,他就

显露出了当教师的天份。在对博

士生的学术要求中,有主持研讨

会这一项。阿西莫夫在他的第一

次研讨会上,就给听众留下了深

刻印象—— 他有本事 将 事 物 解

释得清清楚楚,并使听众获得启

迪。正是这些早期的讲座,使阿

西莫夫真正产生了创作非小说类

作品的念头。在波士顿医学院,

阿西莫夫很快就成了公认的最佳

授课教师,他的授课方式平易、

亲 切,学生们 愿 意向他 请 教问

题,他自己也喜欢讲课。从某种

意义上看,他后来的许多作品其

实就是在讲课。

最杰出的科学作家

阿西莫夫与他所参加研究项

目的负责人雷蒙教授从一开始就

不怎么合得来,他也不讨系里其

他一些同事的喜欢,幸亏系主任

沃克教授和院长福克纳对其颇为

赏识,才让他保住了在学校的位

置。1951年底,在沃克的帮助下,

阿西莫夫成功摆脱对雷蒙研究基

金的依赖,让学院将他的名字列

入了工资单。一年半后,他又升到

了助理教授。1955年夏天,沃克

在福克纳行将退休之际将阿西莫

夫晋升为生物化学副教授,这一

职称意味着他将享有学院的终生

学术职位。因此,后来沃克辞职

之后,虽然新的系主任(也是雷蒙

的好友)解除了对他的聘任,不

再给他发工资,阿西莫夫却始终

保持着他的副教授头衔。

1958年的解聘某种程度上

标志着阿西莫夫成了一个专业作

家,虽然他不再讲课对当时波士

顿医学院的学生们来说是极大的

遗憾,但却给广大读者带来了福

音。按照阿西莫夫自传的附录,

他此生出版了468本书,不但数

量惊人,题材之广泛也是前无古

人后无来者,而这些作品大都是

他在被解聘之后创作的。

在 他 的 2 0 0 多部 非 小说 类

作品中,有 3 0 本是 关于生物 学LIF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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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从比例上看不算大(他写得

最多的还是天文学题材的,有68

部,也难怪有人误会他是天文学

家),不过却是他创作非小说类

作品的起点。事实上,他的第一本

非小说类作品是与波依德和沃克

合作的生物化学课本。这本书的

写作计划是1950年由波依德提

议的。编写课本对刚入学院的阿

西莫夫来说是有助于提升其学术

地位的好事,因此他欣然同意合

作,沃克教授对此也很感兴趣,

不久就应邀加入进来。不过由多

个作者完成一 部作品需要克服

写作风格和理念的不同等障碍,

阿西莫夫并不擅长与人协调,因

此颇感费力。书的初版是在1952

年5月,标题为《生物化学与人类

新陈代谢》(Biochemistry and

Human Metabolism )。由于当

时另有几本同类作品上市,波士

顿医学院的这本教 材销量很不

理想。如果从经济收入或带来名

望的角度衡量,与他别的作品相

比,这本书简直不值一提。阿西

莫夫为这本书花了大量精力,最

后只换来在学院里的一小点安全

感,因此对它很不满意,称之为

失败的作品。不过从再版的情况

和当时的一些评论来看,该书的

编写还是很有特色的。作为一部

给医学院学生用的生化教材,它

在内容上偏重对医学有重要意义

的生化问题,并且注重理论与实

际相结合,因此更容易让学生理

解生化对医疗的重要性。

两年后,阿西莫夫作为唯一

作 者出版了他的第一 部 科普 作

品——《生命的化学元素》(The

Chemicals of Life: Enzymes,

Vitamins, and Hormones

)。

此后,他的非小说类作品创作便

一发不可收拾。在生物学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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