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卷第期
年月
英语研究,
,
从乌托邦到反面乌托邦
—科幻小说的缘起与发展
罗,、云
四川外语学院外国语文研究中心,重庆〕
摘要从科幻小说的产生和发展可以看到它一直与未来学关系密切,众多作家在充分运用想象力猜测未来世界的变化
时,由于以乐观主义或悲观主义的视角看问题,其作品自然分为乌托邦和反面鸟托邦两大类。当代社会意识形态和政治文
化的矛盾冲突加剧,作家们深感迷惑和忧虑,倾向于描绘恐怖的末日景象,所以反面乌托邦的作品已占大多数,旨在对民众
予以及时的警示。
关键词科幻小说乌托邦反面乌托邦未来学
中图分类号刀文献标识码文章编号一一一
雅各布·布罗诺斯基在《科学常识》一书中指
出,科学以两种方法改变我们的价值观,首先是将
新的观念注人我们熟悉的文化,然后使它屈从于技
术的变化,直到文化的整个基础彻底改变。\'”为预
言科学技术发展趋势,科幻小说着重表现了这种影
响。作家们在猜测未来世界的变化时得出截然不
同的两种结论,其创作主题的选择倾向于乌托邦或
反面乌托邦。系统研究这一文体的起源和发展可
以看到,它与未来学极有相似之处,并交叉影响,两
者都为民众勾画美丽蓝图或发出持续不断的预警。
科幻小说是根据假定的科学
发现或令人惊叹的环境变化写成的一种幻想小说
匆,故事常常发生在未来或其它
星球,以至整个宇宙空间。从广义上讲,它的内容
涉及星际旅行、外星人、机器人、基因工程、
时间旅行,以及具有未来色彩的乌托邦和“反面乌
托邦”等。玛丽·雪莱一的
《弗兰肯斯坦》被公认为最早的科幻小说,
她创立了这一门类的传统模式并提出科幻小说反
复强调的主题之一“进步与灾难相关联”。根据这
些定义,许多作品都可以归于此类,甚至包括托马
斯·莫尔的《乌托邦》。玛丽的丈夫、著名的
诗人拍西·雪莱可以算作科幻小说最早的评论家,
他在为年版的《弗兰肯斯坦》写的前言中指
出,该书将科学的情节与哥特式小说区分开来,其
独创性就在于拒绝超自然的东西,情节令人恐怖,
但“不是由于超自然的鬼神故事,而是因为将自然
与科学结合在一起”。\'一关于科幻小说的起源众
说纷纭。亚当·罗伯兹在专著《科幻小说》中认为,
科幻小说是作为一种对独特历史和文化现象,如经
历工业革命时的文化,或世纪哲学家尼采所称
“上帝之死”的焦虑的独特艺术回应在较远的追溯
中则可从其“跨越各种历史和文化的因素加以考
虑”,甚至可以将公元前仪旧年有关苏美尔王国的
《吉尔伽美什史诗》如烤也看作科幻
小说,因为它讲述了英雄们在多重天和冥界的故
事。希腊作家卢西恩玩于公元世纪写的
《历史真相》记仃曾被人称作“原始科幻小
收稿日期一一
作者简介罗小云,男,重庆人,四川外语学院外国语文研究中心英美文学研究所教授,博士,主要从事现代英美小说研究。2X(为年英语研究第期
说,\'一,该书的主人公驾船被旋风卷到天
上后一直驶向月球。其实《圣经》中也有类似科幻
小说的成分,因为它提供了不同文化之间对话的神
话。川一长期以来科幻小说被认为是出自于哥特
式小说模式,即使现在也难以完全摆脱其影响,《弗
兰肯斯坦》就被看作从哥特式小说过渡到科幻小说
的典范。,在时间划分上,由于科幻小说本身需要
一种科学观的意识,而对世界认知的和科学的看法
在世纪后才出现,要渗透整个社会则是在世
纪,所以说“科幻小说在世纪前不可能作为一种
体裁存在\',。\'一使民众真正关注科幻小说的是
英国的赫伯特·威尔斯,
和法国的凡尔纳,一,
两人通常被称作“科幻小说之父”,其作品公认为科
幻小说的经典。威尔斯的《时间机器》讲述
了在时间穿梭中人们发现几十万年后人类异化为
两种可憎的动物,预言到那时劳动者和剥削者之间
的矛盾冲突依然不可调和,未来世界比现代社会更
加阴森恐怖月球上第一批人》中的月球
居民因从事不同劳动身体发生畸形变化,命运也截
然不同《莫洛博士岛》则与《弗兰肯斯坦》
如出一辙,书中的莫洛博士在荒岛上通过器官移植
制造类人生物,并强迫他们从事奴役性劳动。威尔
斯在这些作品中对科学进步的作用和科学家的人
性和价值观加以置疑,这是后来许多科幻作品共同
探讨的问题之一。凡尔纳在《地心漫游记》
和《海底两万里》等小说中以所掌握的科学
知识为基础大胆想象,用对未来的预言抨击当时的
帝国主义扩张政策。
科幻小说的概念被普遍接受是在世纪
年代。由于造纸业的发展,当时出现了大量的通俗
杂志,如《惊险图书》几
和《惊奇故事》等等,它们极大地
刺激了科幻小说的创作。从年到年之
间,在专门杂志上发表部以上作品的美国科幻
小说家有人,这一时期的科幻小说也被称为“现
代科幻小说”。人们最早是用“科学浪漫故事”
一词来形容凡尔纳的作品。学
术界一般认为《惊奇故事》杂志的创立者、卢森堡出
生的雨果·根斯巴克,
首创科幻小说的提法,他指出科幻小说的重
要性在于“将世界变成更好的生活场所,通过教育
让公众认识到科学的可能性和科学对生活的影响。
科幻小说可以使人们更幸福,让他们对这个世界有
更多了解,使他们更能容忍。”川储根斯巴克在
年开始用术语“科学小说”。他在
年失去对《惊奇故事》杂志的控制后,又创立了
《科学传奇故事》杂志,另造“科幻小说”
一词。罗伯特·斯克尔斯
更强调隐喻作用,认为科幻小说“提供了完全陌生
的环境,使我们以某种认知方法回头应对这个熟悉
的世界。”但就如何命名这类作品始终存在异议,
罗伯特·荷伦在年仍将其
作品称为“推测小说”,极为巧
合的是科幻小说的缩写也被有些人认为是指
“推测小说”。,科幻小说的“黄金年代”是从
年到年之间,艾萨克·阿西莫夫一
等主要作家在这一时期创作出自己最好的作
品,这些小说充满活力,对科技发展的可能性加以
肯定,具有冒险精神和浪漫情趣。到年,《惊
奇》击汉杂志编辑约瑟夫·坎贝尔甚至认
为科幻小说涵盖了其他文学形式,所谓主流文学作
品实际上是科幻小说的分支,因为“科幻小说涉及
到宇宙中所有地方和永恒中所有时间,那些饱受时
空限制的文学不过是科幻小说的一部分。”\'亨廷
顿也曾指出,“一般读者不能理解科幻小说,因为他
们没有足够的想象力、思想的深度或开阔的视野来
抓住本质,所以他们不喜欢。”川到世纪年
代,科幻小说在美国进人极盛时期,形成了庞大的
读者群,甚至保持为一种美国的文学现象。这一时
期有两位作家使科幻小说在读者界倍受青睐,他们
是雷·布拉德伯里一和库尔特·冯尼格特,
前者以《火星人编年史》和《华氏度》
而闻名,后者则推出了《自动钢琴》和
《泰坦星上的海妖》。
世纪年代兴起的“新浪潮科幻小说”
使人们更加关注这一文学形式。它
来自起源于英国科幻小说界的新浪潮运动,美国的
代表作家是厄休拉·勒奎因玩,
一、乔安娜·拉斯,一、罗杰·
齐拉兹尼,一、塞缪尔·
德拉尼,一等人。〔“,一\'新浪
潮小说在英国兴起时正值甲壳虫乐队走
红,进人美国后又巧遇嬉皮士文化的流罗小云从乌托邦到反面乌托邦—科幻小说的缘起与发展
行,所以它被看作是富有创造性、改朝换代时期应
运而生的产物。这时的评论家认为,科幻小说应该
把注意力从太空、从星际旅行、从其它生命形式和
星际大战转向地球本身,因为“在不久的将来最大
的进步不是在月球或火星上出现,不是在外层空
间,而是在地球本身,这才是需要探索的。人们真
正不了解的星球是地球。”\'田一\'冷战时期的美苏
核竞赛促进了科幻小说的发展,麦卡锡主义的推波
助澜也让民众非常关心高科技的泄密问题,开始置
疑科技解决社会和环境问题可能性,这些都成为许
多科幻小说的主题。
科幻小说注重预测人类的未来和实现的可能
性,与未来学之间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其实未来
学者与科幻小说家在许多方面非常相近,同样经历
了身份模糊和遭人蔑视的过程。未来学像科幻小
说一样可以追溯到很早的历史,但真正得到发展却
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当时的技术、社会、经济
和政治的变化使它成为一个生机勃勃、得到大力资
助的分支学科。年奥瑟普·弗勒奇特姆主张
在大学教学大纲中加人“关于文明的未来”的内容,
印年代密执安、伯克利和哥伦比亚大学开始设置这
类课程。根据到年月的统计,已有超过
所美国大学提供未来学或技术预测的课程。\'一`
这方面进行专业研究的第一个“智囊团”
一兰德项目由道格拉斯飞机公司在年发
起,由美国空军提供资金。年兰德公司正式成
立后开展了与民间的广泛合作与研究,福特基金会
接替美国空军作为其资助者。这些机构的未来学
家都对科幻小说很感兴趣,因为他们深知这类作品
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现代技术的发展。他们中许
多人在这两个关系密切的领域同样活跃,如阿西莫
夫等人既是作家又是进行未来预测的顾问。未来
学家往往把科幻小说当作其学术的论坛,而阿西莫
夫和鲍尔,也常常被邀请到各公司和
机构做关于未来技术和社会发展的报告。鲍尔说,
“我经常与那些不懂科幻小说的人士交谈,但他们
还是愿意听我讲,”显然大家更需要了解的是他们
的未来学思想。\'未来学研究早就在科幻小说家
的手里干得很漂亮,丹尼斯·利文斯通甚至劝说未
来学家们将科幻小说当作研究素材使用,他认为科
幻小说最大贡献在于为许多重要问题的解决提供
了“具有启发性的社会制度模式,”帮助预测者在思
维中“摆脱他们熟悉的文化标准的束缚”托夫勒也
在《未来的震荡》中指出,孩子们应该研究科幻小
说,不只是因为其文学性或科学内容,而是这些书
能激励他们探索成长后将面对的政治、社会、心理
学和道德问题。困\'一\'尽管如此,还是有的未来学家
却不敢轻易地将自己的工作与科幻小说联系起来,
甚至将无法描述的概念贬低为“科幻小说”。为了
赢得民众对未来学的尊重,他们不惜以牺牲科幻小
说为代价,指责其与理性思维背道而驰。未来学家
关于科幻小说的价值的争论一直存在,尽管科幻小
说做出了巨大贡献,依然被认为“对未来学的发展
没有发挥出最大的潜力”。〔\'“」肠一科幻小说本身的模
糊地位也影响到它与未来学之间的关系,使后者没
有足够的信心在理论研究中更好地运用科幻小说
那样的想象力。不管怎样,两者的共同之处显而易
见,科幻小说像未来学一样描绘人类文明发展的趋
势,而且更加生动和具体。
对于人类发展的趋势,科幻作家和未来学家一
样既满怀希望又忧心仲仲,他们从乌托邦到反面乌
托邦的转向是由于政治、文化和科技发展的多方面
的影响。理论家恩斯特·布洛赫一在
希望的法则》一中认为,我们真正的生
活经验就是基于我们对乌托邦的渴望,我们不安于
现在所处的这种生活,总在向另一世界窥探,这激
发我们的创造力,以期达到更理想的生存状态。按
照布洛赫的观点,所有艺术都在刺激人们想象以便
寻求构建乌托邦社会的方法。莫尔在《乌托邦》中
创造了乌托邦叩一词,他可能是用希腊语中
“没有”和“地方”两个词合成的,指“无
有之地”但人们也认为他用“美好”和“地方”
而合成,指“美好之地”。在莫尔幻想中的
理想岛国里人人生活和谐,没有贫困、暴力和战争,
如古希腊的阿卡狄亚和中国的香格里拉
和桃花源等,甚至宗
教上的伊甸园、天堂和西方极乐世界也可以看作乌
托邦。最早的乌托邦概念来自柏拉图的《理想国》
和犹太教曾在死海边建立库姆兰社会
的实践。不少作家和莫尔一样对未来
充满信心,年乔纳森·斯威夫特发表《格林佛
游记》,其中有关慧马国的井井有条社会形态的描
写虽然反衬出人类社会的缺陷,但同时描绘了文明
发展的方向爱德华·贝拉米的《回望厌〕一
》可以说是马克思梦想的具体描绘,表
现了一个完美的“各尽其能、各取所需”的社会。这2(X旧年英语研究第期
部描绘波士顿仪刃年形态的小说,到年时已
经卖出上百万册,翻译成多种语言,其影响力在
很长一段时期被认为仅次于马克思的《资本
论》。\'威尔士在《当代乌托邦》。玩叩,
中同样提供了人人有工作、家家都幸福的理
想社会模式,他将维多利亚时代的社会加以美化作
为人类文明发展的远景。特别是地处新大陆的美
国给威尔士带来极大希望,他在《美国与未来》
一书中将其描绘成物质进步的领袖,而在
《新美国,新世界》中甚至认为这是唯一能带
领西方世界逃离大萧条的国家。「川比较偏激的乔
安纳·鲁丝在《女身男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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