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是一种结合现代科学理论发展的叙事形式,在叙事中所展现的未来世界往往具有一种特殊的乌托邦能量。它表现在几个方面:一是科幻乌托邦是对现在凡俗生活的想象性超越,在科幻叙事中直接呈现着我们想象未来的欲望;二是在科幻文本的想象性跨界中留有现实生活的残片,在文本与残片之间是一种隐喻性的关系,这种隐喻关系建立在整个乌托邦文本的叙事风格和叙事技巧上;三是科幻叙事在乌托邦呈现与现实的乌托邦欲望之间起到\\\'小对体\\\'的作用,正是在\\\'小对体\\\'的欲望与阐释、主体与对象的转换中,科幻叙事裹挟着巨大的乌托邦能量为我们建造了一个不同于政治乌托邦的异托邦。
科幻叙事的乌托邦能量
王 峰
摘 要 科幻小说是一种结合现代科学理论发展的叙事形式,在叙事中所展现的未来世界往往具有一种
特殊的乌托邦能量
。
它表现在几个方面: 一是科幻乌托邦是对现在凡俗生活的想象性超越,在科幻叙事中直
接呈现着我们想象未来的欲望; 二是在科幻文本的想象性跨界中留有现实生活的残片,在文本与残片之间是
一种隐喻性的关系,这种隐喻关系建立在整个乌托邦文本的叙事风格和叙事技巧上; 三是科幻叙事在乌托邦
呈现与现实的乌托邦欲望之间起到
“
小对体
”
的作用,正是在
“
小对体
”
的欲望与阐释
、
主体与对象的转换中,
科幻叙事裹挟着巨大的乌托邦能量为我们建造了一个不同于政治乌托邦的异托邦
。
关键词 科幻叙事; 乌托邦; 小对体
中图分类号
I05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1 - 8263
(
2016
)
04 - 0113 - 07
DOI
:
10. 15937 / j. cnki. issn 1001 - 8263. 2016. 04. 016
作者简介 王峰,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
、
博导 上海
200062
科幻文学曾经是一种不入流的文类,因为它
太通俗了,引水担浆之徒也看得懂,不免难登大雅
之堂; 因为太离奇了,现实世界中根本不可能出现
那种科技情形,被视为荒诞不经
、
难以置信的作
品,只能去骗骗低幼儿童,所以被放入儿童文学
列
。
这是我国科幻研究的现实状况
。
但近些年
来,这一状况颇有改观
。
刘慈欣
、
王晋康等优秀的
科幻作家大批崛起,中国科幻从创作实绩上有了
巨大改观
。
同时,西方科幻日益受到重视,逐渐走
入学院视野,著名学者詹姆逊的
《
未来考古学
》
专
门研究科幻文学,从而使得科幻与乌托邦思想并
列,并将政治经济乌托邦纳入科幻领域,将科幻文
学放入文学史层面考量,这也影响到了国内研究
界
。
无疑,这些对科幻叙事与乌托邦关联的研究
具有直接的推动作用
。
一
、
科幻叙事与心理能量的转变
如果我们将科幻小说与早期的科幻雏形
———
社会经济乌托邦进行对照
①
,我们就会发现一个
有趣的对立,社会经济乌托邦往往假定在一个未
被人发现的国度里,存在着让人极其向往的社会
经济制度,这些制度反衬了现实的制度缺陷,形成
一种
“
完美
”
的制度,比如
《
桃花源记
》
中的秦汉古
制,莫尔
《
乌托邦
》
中的小岛共和制,康帕内拉
《
太
阳城
》
中的封闭城堡的神学共和制,等等
。
科幻小说一个特别触目的特征就是它往往与
我们的现实生活形成各种折射关系
。
在早期的乌
托邦叙事当中,即使完全是一种政治经济的叙事
方式,其中也蕴含着巨大的心理期待能量
。
比如
说,早期乌托邦叙事往往假设一个封闭的孤岛乌
托邦,这一封闭首先是地理上的,其次才是社会组
织上的
。
莫尔的
《
乌托邦
》
假设了一个小岛上的
乌托邦社会,康帕内拉的
《
太阳城
》
假设了一个七
层防卫的山城堡垒,如此等等
。
这种地理上的隔
绝是意味深长的,因为在那个时代,我们不能够想
象一种超出地理隔绝的乌托邦实体,我们在其他
地方见到的都是不完美的社会制度,也没办法想
象一种与自己生活息息相关的完美乌托邦制度,
311所以乌托邦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独特的地方
。
比如
《
乌托邦
》
和
《
太阳城
》
都提出在赤道附近,这
样的乌托邦想象在地理上是有其合理性,它难以
到达,只有陈述者才出于某种偶然的机缘发现了
这一去处,在里面生活一段时间,可以有效地观察
整个社会文化制度,而其他人就无法发现这一地
点
。“
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
。
及郡
下,诣太守,说如此
。
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
志,遂迷,不复得路
。”
( 陶渊明
《
桃花源记
》
) 就是
说,乌托邦社会根本不可能普遍化,这种孤岛乌托
邦在社会组织上也受到那个时代的限制,这表现
为社会现状的对抗能量: 乌托邦只能是一小部分
人所能抱有的观念,它是理想化的,是对现实缺陷
的对立化构想
。
事实上,任何一种政治经济乌托邦的假设基
本都属于孤岛乌托邦,因为乌托邦在现实中是如
此难以达到
。
如果我们再回到柏拉图的
《
理想
国
》
,我们就会发现它虽然设计的是一个普遍的
城邦理想,但是这种城邦理想与现实中的努力形
成了激烈的冲撞,他只能设想某一个城邦率先实
现这一乌托邦的政治设想,进而有可能形成某几
个理想乌托邦社会的联合
。
科幻名作
《
乌托邦
》
《
太阳城
》
都明确地受到
《
理想国
》
的影响
。
②
科幻小说建造的乌托邦与政治经济乌托邦完
全不同
。
凭借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我们在心理
上拥有的能量是非常巨大的
。
在近
200
年的时间
里,科学技术给人类社会带来巨大变化,我们凭借
这样的一种变化趋势建立起不断战胜外物的心理
势能,使得我们获得了面对未来的极度自信,相信
通过科学技术可以实现更进一步的飞跃,所以科
幻叙事的基础是科学带给世界( 这里要把世界变
换为宇宙) 的普遍变化,它包含了世界的整体形
态的变化
。
比如在刘慈欣
《
三体
》
中,三体世界试
图占领地球,并围绕这一基本矛盾引出了整体宇
宙的规则和基本形态
。
在浩瀚的宇宙文明中,地
球和三体文明只是整个宇宙文明的一小部分而
已
。
我们曾经以为地球是整个天地,在这样的设
想当中地球不过缩小为宇宙一粟,从中可以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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