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一:在科幻小说中观照现实

分类  : 中文
作者  : 李霞
来源  : 新华书目报
卷   : 第005版作家
发表时间: 2018.06.15.
发布人 : SFT
 

摘要:


正文:

访谈龙一:在科幻小说中观照现实

李霞

  从历史小说到近现代小说再到科幻小说,在追溯历史、关照现实、遥想未来的创作道路上,龙一为读者奉献了一部部精彩著作,《潜伏》《借枪》等作品让其家喻户晓。但龙一最怕重复自己,最怕对所写的题材失去兴趣,新作《地球省》既是其对未来社会的探索,也是对自身创作道路的探索,更是对自我的探索。《地球省》作为一种符号,一种指向现实的未来符号,其中的意味值得探究。在分享自身创作经历的过程中,龙一坦言自己对生活和学习充满热情,这种热情便是他笔耕不辍的重要缘由。阅读是写作的另一面,有输入才有输出,在怎样读书的问题上,龙一给出中肯建议——要选择适合自己的书。

  最怕的是重复自己

  龙一1984年毕业于南开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但到1997年才开始写小说。因为对历史抱有浓厚兴趣,写作之初,龙一就想创作一部“中国享乐史”,研究古代人的衣食住行、典章制度及其他们的生活细节。在出版碰壁后,他转而研究近现代史,打算写一本关于租界的生活史,但又再次被回绝。屡次受挫后,龙一便“改行”写小说,于是便有了自己的处女作《刺客》,这部唐代历史小说以及之后的一系列作品总是透露着他对历史的执着与热爱。

  在写了5年的唐代历史小说之后,龙一开始“转战”近代城市小说,自此开启了“5年一变”的创作模式,之后也尝试了一些当代题材的小说。当然,让龙一声名鹊起的自然是其党史小说的代表作《潜伏》,基于这部小说的同名影视剧也让龙一笔下的人物、情节、环境有了直观的呈现,虽然龙一一直谦逊地认为《潜伏》电视剧的热播编剧功不可没,但《潜伏》无疑成为他命运的转折,关注龙一作品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更换创作题材会面临诸多困境,需要和以往研究过的、擅长的东西说再见,需要重新开始。但题材的变换会让他的写作充满新奇和探险,龙一坦言,总是在同一类题材中创作,难免会重复,会没有新意,会失去兴趣。这就像一直玩一个游戏,总会有玩腻的那一天。他认为“自我抄袭”是件让人羞愧的事情。龙一在《恭贺新禧》小说完结后,又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创作题材。

  在龙一看来,所有的小说创作当中,最难的就是科幻小说。既然要换,既然一切都需要从头再来,干脆就换个难的,于是他便瞄准了自己从小就很喜欢的题材——科幻小说。虽然已经有十几年的写作经验,但龙一也会担心,因为自从年轻时读了儒勒凡尔纳的小说之后,科幻小说只是陆陆续续读的读过一些,并没有认真去研究,阅读的数量远远不够,于是他便决定先去阅读。为什么阅读呢?一是要看一看别人是怎么做的,为此,他把世界著名科幻小说家的代表作基本上都读了一遍,虽然不懂外语,但只要能找到的、翻译过来的作品,他都会尽量读一遍。一方面是为了向他人学习,但更重要的一方面是看看他们都写了什么内容,避免自己的创作内容和他人重复。因为人的想象力都差不多,文学创作抓住一点生发开来,作家设计的故事就有可能和某一位创作者的故事相似,对此,龙一表示:“倘若我写出的第一篇科幻小说与某位作家,尤其是与外国作家的作品内容相似、故事结构相似、人物角色相似,即使没人指责我抄袭,被我自己发现了,我也会觉得羞愧无比、无地自容。作家还是必须要有一点”洁癖“,有一点在个人手艺上面的那种自珍自爱。”所以他花了三年多的时间去阅读相关作品和资料,然后才开始构思《地球省》。

  科幻小说中的现实元素

  谈及《地球省》的创作缘起,龙一的出发点其实很简单,“我对当代生活虽然了解的不够充分和全面,但是对事物的规律、社会的发展趋向已有所认识,所以我就把我个人对整个社会、整个世界发展趋势的认识放到这个小说当中。我认为,当前我们这个社会,甚至是整个世界,归根结底只围绕一个字——钱。所以我决定写一本与钱有关的小说,或者说我这本科幻小说就是把钱作为批判核心。”可是批判它就容易写成大批判文章,而这不是龙一眼中的文学,因为文学首先得要讲故事。

  《地球省》讲述的是地球未来的某种极端状况,在设计《地球省》的故事情境时,龙一重点关注的是他个人对未来社会的担忧,如果人类在发展过程中做出错误的选择,走错了路,会发生怎样的后果?未来社会人类命运的走向是《地球省》的主要内容,龙一指出,未来有无数可能,《地球省》只是提供了一种可能,虽然这种可能完全转变为现实的概率比较低,但是《地球省》中关于钱、思想控制的话题却有成为可能的现实土壤。

  为创作《地球省》,龙一做了大量的准备。在他看来小说写作有两个其本要求,一个是“积累”,没有足够的积累,贸然闯入一个新题材,是对小说这门艺术的不尊重,也是作家的不自重;另一个是“与众不同”,就是必须有能力将自己的作品与其他作家的作品区别开来,否则就会落入“时代潮流”的俗套。因此,当最终确定从事科幻小说写作时,他将自己当成了一个“无知者”,像当年研究历史那样,一切从头学起。

  在向书本学习的过程中,龙一也一直在向现实生活学习,并特别注重作品的“生活化”。他在写作时会融入日常生活的细节、理顺人物行为的逻辑、采用口语化的方式,以达到贴近生活的目的。虽然《地球省》讲述了一个虚构的未来故事,但龙一从社会管理和人类的基本需要出发,逐步构建起这个极端状态下的奇幻世界。他为读者提供了基于今天的知识可以理解的细节和逻辑关系,让人物和故事丰满起来,并不断接近“真实”。龙一认为,这才叫“讲故事”。

  关于未来,龙一还有一些其他的见解,可能会在以后的科幻小说中进行详细阐述。未来会是什么模样?无人知晓,龙一给出的建议是:只有不断丰富自己,才有机会战胜未来。

  阅读与成长因人而异

  几十年来,阅读是龙一生活中的重要内容,他主张:“人应该去读自己感兴趣的内容,喜欢什么就读什么,需要什么就读什么,不要受潮流的干扰。最好是读纸质书,因为,除了能够获得阅读的乐趣外,人们还可以从中获得生活的仪式感,这一点也很重要。”目前龙一正在读《阿拉伯的劳伯斯》,这本书的副标题是“战争、谎言、帝国愚行与现代中东的形成”,作者是美国记者斯科特安德森。这部非虚构作品,有着高超的叙事技巧,作者对所述内容也下足了功夫,龙一甚是喜欢。

  龙一坦言,现在他给年轻的孩子们推荐书的时候,很少会去推荐那些所谓的“经典作品”和“世界名著”。因为在他看来,将这些书推荐甚至是送给他们,大多数情况下,他们是不会去看的,不是因为书不好,而是因为孩子在不同的年龄段应该读不同的书。所以他会建议小学五年级以上的孩子们读《哈利波特》,他觉得在高中毕业之前没读过《哈利波特》的话,会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并认为《哈利波特》是一部健康向上的好作品。

  谈及对当下社会生活的看法,龙一建议年轻人要避免被各种成功的榜样所误导,因为那些所谓的“经验”并不是人人都适用。成功的经验只有一点,那就是靠自己。自己努力学习,有目标、有方向,才有可能取得进步。他也分享了自己的成长故事:高中时代便想当作家的他,最后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成为一名作家,虽然中间历经了各种各样的波折,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努力,并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目标。所以无论一个人在现实生活中遭遇着怎样的困难,都需要为自己制定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可以是学习目标、工作目标……只要每年有一个目标,这一年就没白过。人生五年一个阶段,用这种方法去完善自我,生活必定会有所变化。

  综观自己的写作之路,龙一这样评价自己:“我见过真正才华横溢的作家,知道自己才华有限,但我是一个能够坚持长期学习并且及时总结经验的人,目前所走的这条笨拙之路,应该是我的最佳选择。”

  龙一,本名李鹏,祖籍河北省盐山县,1961年生于天津,南开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出身,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现为天津市作家协会文学院作家。曾长期研究中国古代生活史、近代城市史和中国革命史,著有小说《迷人草》《另类英雄》《纵欲时代》《借枪》《潜伏》等。曾获“中国作家大红鹰文学奖”和“中国作家百丽小说奖”等奖项,长篇小说《忠勇之家》入选中国作家协会2005年重点作品扶持项目。2018年推出科幻小说《地球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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