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卢米埃尔发明电影时就已经诞生的科幻影片一直努力尝试触及电影的本质,执着于视觉,接近于现实,着重于塑造。
内容提要:
在卢米埃尔发明电影时就已经诞生
的科幻影片一直努力尝试触及电影的本质,执着于
视觉,接近于现实,着重于塑造
。
关键词
:戏法和技法 现实主义 原型
电影作为第七种艺术,参与时间艺术的行列,
也侧身于空间艺术中;然而将
“
时间
”
和
“
空间
”
直接
作为电影题材,并且着重于
“
造型
”
的一类电影,在一
些人们眼里还称不上艺术,有些甚至不被认为是电
影
。
虽然将科幻一类的电影归诸这类电影中势必显
得狭隘和僵硬,但是人们通过这样一类电影,至少可以
观察到电影在
“
视觉表达
”
过程中不一样的
“
时空交错
”
和
“
造型变化
”。
事实上电影最初被认作是
“
无论在实
践上或理论上还只是供中学生消遣的玩意儿
”
1
,可
是早在卢米埃尔发明电影的同时就已经诞生的科幻
影片并不是想象中的玩意儿,也不仅仅是电影分析
的消遣
。
这样一类电影一直努力尝试触及电影的本
质,包括影像叙事的技法探索,接近现实主义的漫长
征程,以及突破文学和戏剧的传统限制
。
戏法和技法
对于视觉表达的执着,特吕弗和希区柯克是这
方面著名的怀旧者,特吕弗甚至表示,如果重新回到
默片时代,很多导演不得不改行
2
。
科幻电影表现了
对
“
视觉表达
”
和
“
影像叙事
”
的双重需要
。
科幻电影
制造悬念的方法,近似表现主义的影像风格,无不继
承了影像叙事的传统
。
应该看到这类
“
视觉表达
”
和
“
影像叙事
”
所呈现的
“
时空
”
和
“
造型
”
,主要还是对
画面内部信息的补充和组织,电影镜头切换技巧并
没有质的变化,只是拍摄手法使镜头切换出现了新
的
“
效果
”
,作用上仍然是辅助戏剧性的情节
、
人物的
情感表述
、
视觉的细节刻画
。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
黑
客帝国
》
(
The Matrix
,
1991
) 的瞬间快速移动摄影术
和梅里爱拍摄
《
贵妇人的失踪
》
所运用的停拍一分钟
的方法大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影像技术演进到沃卓
斯基兄弟时已不完全是戏法,至少技术上提供给电
影场面镜头拍摄的某种可能,而这种可能可以实现
的功能也不仅局限于梅里爱的
“
魔术
”
,而是影像叙
事风格的建构,叙事角度的变幻
。
在
《
黑客帝国
》
(
The Matrix
,
1991
)中,为表现电影里反复强调的两
种空间,便采用此类影像技法诱使观者短时间切换
观察空间,从而确信影片宣扬的两个不同空间的存
在
。
此外影像中夹杂着的大量拍摄视角的变化,声画
叙事的结合,都共同体现了这一类技法对日后包括
科幻片在内的所有电影的
“
视觉表达
”
和
“
影像叙事
”
的影响
。
如同埃里克
·
罗迈尔和克洛德
·
夏布洛尔评
价希区柯克的那样,
“
在这里,形式不是在美化内容,
形式创造了内容
”。
科幻电影的
“
视觉表达
”
和
“
影像
叙事
”
是形式也是内容
。
接近现实主义
科幻电影捍卫现实主义的过程远比表现现实
主义的过程来得艰难
。
根据类型片的生成机制与呈
现形态,科幻电影容易被理解为在同一科幻题材领
域反复表现而上升的类型影片
4
;因此,对科幻电影
的认识根植于长久以来对科幻影片和涉及科幻题材
影片的程式化分类上
。
比如,形式上呼应从
《2001
太
空漫游
》
(
2001
:
A Space Odyssey
,
1968
) 以来形成的
“
科幻冒险片
”
,其冒险大多呈现着早期经典游记的
特征:偶然的际遇以及不可思议的新奇;类似
《
后天
》
(
The Day after Tomorrow
,
2004
) 这样纯粹复现自然
灾害的影片的出现,使人类社会的冷战
、
核战
、
天灾
、
瘟疫同样也是所谓
“
科幻灾难片
”
里的灾难
。
然而必
须承认的是,科幻电影并没有打破电影本质中纪实
浅析现代
“
科幻片
”
高 璐
46性和奇观性的相互关联
。
不得不说,电影纪实性功能
已经部分地被现代电影理论扭曲,真正的电影纪实
强调电影保持客体的完整性,强调逼真地再现,强调
揭示
“
多义性
”
以发掘自身蕴含的诗情和哲理
。
正如
一段时间以来,科幻电影被认为无法实现现实主义
的因素,最主要的就是现实关注度的转移和虚化,包
括电影主线的模糊,人物形象的模型化,以及滥用符
号化的隐喻
。《12
只猴子
》
(
12 Monkeys
,
1995)
,
《
美丽
心灵的永恒阳光
》
(
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
,
2004)
,
《
蝴蝶效应
》
(
The Butterfly Effect
,
2004)
的出现反而说明科幻电影即使现实关注度转移,
“
现
实主义
”
也没有虚化,虚化
“
现实主义手法
”
也绝不等
同转移现实的关注度
。
类比影像拍摄技法实现的时
空交错,科幻电影叙事主线实现的是画面内空间的
现实性与画面外时空的想象性的连接,其中影像的
时空跳跃并不受控于现实时空的转换顺序,诸如提
及的影片,从历史和未来的辩证
、
人性和人情的复
杂
、
记忆和时间的悖论的再现中发掘
“
现实主义
”
,发
掘人物,发掘符号的
“
多义性
”
以及诗情和哲理
。
事实
上人们既认定电影里虚幻场景的完整性
、
客观性,也
极易理解其中的隐喻,并不自觉地反思,这便是电影
作为艺术无限接近现实主义的体现,科幻电影实则
正在还原现实里的奇观
。
突破文学和戏剧
科幻电影缘起科幻小说,表现为
“
发生在一个
虚构的,但原则上是可能产生的模式世界中的戏剧
性事件
”
(美国科幻文艺家赫伯特
·W·
弗兰克语)
。
西
方科幻小说一百多年的历史,可以大致划分为四个
阶段,即:萌芽初创时代
、
黄金时代
、
新浪潮时代和新
浪潮以后
(
塞伯朋克阶段
)。
目前主流科幻电影是科幻
小说黄金时代的水准,题材上以太空探险
、
星际战
争
、
机器人造反为主
4
。
应该说,文学和戏剧合力提
供了
“
原型
”
,其中有科幻小说家的创意,如阿西莫夫
的机器人三原则,是为科幻电影沿袭的
“
原型
”
;也有
古老神话,甚至是古希腊经典悲喜剧
。
且不说
《
星球
大战
》
(
Star Wars
,
1977)
是否象征希腊全盛时期的民
主社会,
《
我是传奇
》
(
I Am Legend
,
2007)
情节上是
否复制普罗米修斯的自我牺牲,至少科幻电影更深
层次上表达了古老文学和戏剧形式对神
、
对人
、
对命
运的理解,延续了宗教与反叛
、
权力与秩序
、
罪恶和
拯救的古老命题
。
而
《
黑客帝国
》
(
The Matrix
,
1991
)
关于母体喋喋不休的探讨,又使得充满神秘主义思
辨和唯心哲学色彩的对话语体直接越过现实直面观
众
。
于是,没有可汲取原型的生活现实反而促使科幻
电影获得了可以利用的更广泛
、
更久远的人类原型
。
至此,由科幻小说家发起并受科幻小说影响,供科幻
影片利用的这类题材,不仅形成了统一的创作原则,
创作者也达成共识:原则上必须是与科学有关,有故
事,几个大场面,结尾有一定思考,要采取娱乐的手段
表现
“
变化
”
,描述替代世界
4
。
因此,结合科幻电影无
限接近现实主义的表征综合分析,说明其戏剧性仍
处在不断丰富和变化之中
。
如同新旧好莱坞电影创
作遵循的戏剧原则经历的必然变化,科幻电影亦不
得不在戏剧性上寻找突破
。
而这种突破着重在于复
兴萌芽时期科幻小说所呈现的戏剧性,比如玛丽
·
雪
莱作品里的恐怖
“
氛围
”、
凡尔纳作品里的
“
漫游
”、
爱
伦坡作品的
“
探案
”、
威尔斯作品里探讨社会问题的
“
引子
”。
这实际上也促使了黄金时代科幻一类题材
从
“
创造性
”
向
“
专门化
”
的过渡
。
萌芽时期科幻题材
中恐怖
“
氛围
”、“
漫游
”
记
、“
探案
”
记,以及探讨社会
问题的
“
引子
”
被电影利用后既充满了戏剧性的隐
喻,也保留了戏剧性的冲突,不断复现自我怀疑和道
德救赎,权力斗争和社会秩序,控制自由和挣脱禁
锢,宗教压力和反叛活动等人类的普遍矛盾
。
美国电影理论家约翰
·
巴克斯评价科幻片时
说:
“
无论它的社会学重要性如何,科幻电影仍是一
种激起美感的基本手段,它是原子能时代的诗,是使
我们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何物和将会成为何物的警
句
。”
因此,电影史或者一个国别电影史都无法避开
科幻电影,无论是技术上,还是艺术上
。
(作者系徐州师范大学信息传播学院
2006
级广
播编导专业学生)
参考文献:
1
[法
]阿杰尔:
《电影美学概述
》。
2
[法
] 弗朗索瓦
·特吕弗:
《希区柯克与特吕弗对话
录
》。
3
沈义贞:《论现实主义大片
》,
《北京电影学院学
报
》
,
2009
年第
4
期
。
4
王荣生:《科幻电影发展简史
》,
《科幻世界
》,
1997
年。
责任编辑 牛寒婷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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