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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报
/2015
年
/6
月
/18
日
/
第
022
版
新批评
《三体》之后,科幻何以为继?
姜凯丽
近日,刘慈欣的《三体》被美国星云奖和雨果奖同时提名,一时间国内科幻文学界奔走相告、
欢欣鼓舞。雨果奖和星云奖是科幻文学界的最高奖项,相当于纯文学界的诺贝尔文学奖。如果得
到“双奖”的认可,基本便奠定了该作品在科幻文学界的经典地位。
《三体》被“双奖”提名无疑是中国科幻在世界科幻中走出的一大步,是中国文化观念的一
次成功输出。早前,《三体》将被翻译成英文版的消息便在科幻界引起热议,这套书的第一部最
终由美籍华裔科幻作家刘宇昆承担翻译,由美国
Tor Books
出版社出版,并于
2014
年
11
月上市。
不久之后,
2015
年年初,
SFWA
官网上公布了
2014
年提名,《三体》赫然在目,给国内科幻界打
了一剂强心针,大批中国科幻迷在
SFWA
官网上留言恭喜刘慈欣和《三体》,甚至国外读者也在
官网上留言说《三体》的提名让
SFWA
获得了更多来自中国的关注。
与星云奖的提名相比,雨果奖的提名可谓一波三折。
2014
年出版的《三体》英文版有资格参
与
2015
年雨果奖评选,但由于美国右派科幻作家发起的“狂暴小狗”(
Rabid Puppies
)行动,导
致《三体》落选。不过,事件在
4
月
16
日却峰回路转。获得雨果奖最佳小说提名的
Marko Kloos
宣布由于他的作品遭到“狂暴小狗”拉票,缺失了公正性,故主动退出。按照规则,提名票数第
六名的《三体》替补进入雨果奖最终名单。
事实上,国外无论是对于《三体》这部作品还是对于《三体》获双奖提名都抱有正面态度。
《三体》上市前,《柯克斯书评》(
Kirku
’
s Reviews
)和《出版者周刊》(
Publisher
’
s Weekly
)便
对《三体》有所赞扬,《柯克斯书评》推荐说,《三体》讲述了一个奇怪但迷人的和外星人有所接
触的故事,这部作品十分杰出、充满启示性,绝对不容错过。《出版者周刊》则评价说刘慈欣成
功整合了各种复杂的主题,例如尝试指出科学认知自然的极限,同时也没有疏忽对故事和人物的
描写。在美国亚马逊上,《三体》一度在“亚洲图书首日销量排行榜”上排名第一,同时从评论
来看,
5
星好评占据约七成,好评率(
3
星及以上)约为
93%
,大多数读者都非常喜欢《三体》,
给出了高度评价。他们认为阅读《三体》是一次非常好的体验,让他们更了解中国,刘宇昆的翻
译注释也帮助了他们阅读,他们十分期待后两部的翻译出版。甚至有一部分读者认为刘慈欣可以
与阿西莫夫、阿瑟·克拉克比肩,将《三体》和《基地》相提并论,这是对刘慈欣和《三体》极
高的赞誉。除了一般读者,作家们同样对《三体》赞誉有加。《冰与火之歌》的作者乔治·
R
·
R
·马
丁在其博客中对《三体》进行了推荐,认为这是一本不同寻常的书,值得被雨果奖提名。当然,
他指出了《三体》的缺点,认为全书开篇非常恢弘,但是在中间有些弱,直到最后才加快了速度,
但这可能是因为他只看了第一部,他非常期待阅读后两部。有数据表示,《三体》英文版在全球
的销量已逾两万。可以看出,《三体》在美国科幻界已经得到一定程度的关注,并且虽然有一定
批评的声音,但绝大多数还是赞誉的声音,总体评价不错。《三体》成功将中国科幻文学推销至
国外,成功让美国科幻界认识了中国的科幻文学。
《三体》自然是中国科幻文学界的一座丰碑,无论是翻译成英文版销售、获得双奖提名、拍
成电影版都是中国科幻文学界标志性、里程碑式的事件。但是我们在欣喜之余,却不可盲目自信
和盲目乐观中国科幻文学界的未来,仍然有许多问题值得我们思考。《三体》确实是刘慈欣最成
功的作品,但不一定是最好的作品,不应让《三体》掩盖刘慈欣的其他创作甚至是其他华语科幻
文学作家的创作。事实上,《三体》在国内是搭乘着实力、运气等多方面因素塑造出来的神话。《三
体》的畅销使得中国各界都想搭上这趟顺风车,才推动了其后的英文版和电影版,而“中国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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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科幻电影”等噱头又推动《三体》在非科幻界的名声。而《三体》在美国的成功得益于它自身
的一套能够自圆其说的系统和世界观,这点与美国老一辈科幻作家创作的作品十分近似,因此美
国读者也在一定程度上熟悉这类作品,更便于他们对于《三体》的接受。但是除了《三体》,刘
慈欣的《镜子》《中国太阳》《诗云》等作品同样思考了人类生存等问题,具有民族特色,不失为
佳作。
同时我们也不必抱着《三体》这一棵大树,而应该思考如何栽种一片森林。这便带来第二个
问题,《三体》之后后继乏力,中国科幻文学界该何去何从?在科幻文学界,以《三体》的出版
为界限,将《三体》出版后的几年称为“后《三体》时代”。但是《三体》之后,中国科幻文学
界几乎再没有出现过像《三体》一般成功的作品,《三体》只是中国科幻文学界的一个孤例。《三
体》之后,后继者在哪里?一方面,科幻文学在中国始终属于小众文学,即使有一部分科幻作家
在进行创作,但《三体》成功的例子有其必然性也有其偶然性,不可模仿复制。所以,《三体》
的“走出去”只是中国科幻文学界获得的一次嘉奖,中国科幻文学界如何在这座高峰上再创高峰,
可能是在为《三体》成就欣喜的同时需要思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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