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没有谜底的谜题更耐人寻味
袁云儿
和2016年上映的《降临》类似,《湮灭》也不属于那种中国观众熟知的科幻大片,片中没有大场面和炫酷特效,也不玩人类对抗外星人或者超级英雄拯救世界那一套,而是走软科幻路线,更注重剧情设计、氛围营造。最关键之处在于,这类所谓文艺科幻片的主题一定不是爆米花式的直白浅显,而是尽可能深地去探讨有关生命、时间、自我等终极问题。这无疑是科幻片一次更高级的更新换代,近几年的《银翼杀手2049》《彗星来的那一夜》都是这样。
影片的故事很简单,女生物学家莉娜为了解丈夫病危的真相,与四位女科学家组成突击队,进入一个未知的X区域寻找真相,在此过程中穿插着莉娜独自生还后被审讯的过程,以及莉娜与丈夫的往事。
很多观众评价该片是科幻恐怖片,甚至不敢看很多画面,这恰恰说明了该片在氛围营造和融合惊悚类型上的成功。从视觉上看,X区域里的鲨齿鳄鱼、人形植物、口吐人言的黑熊、水晶树都堪称想象力丰富。但导演在画面上的呈现也就到此为止了,这种点到为止的节制反而赋予场景一种诡异的真实感,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而且,大量夜戏、极少背景音乐营造的安静、压抑氛围,队员之间的不信任、互相攻讦更增添不安感。种种设计叠加在一起,惊悚效果不断升级,并在主角进入中心地带的灯塔时达到巅峰。
至此,该片在观感上已经可以成功吓到观众,但更令人称道的,是导演嘉兰希望通过这个故事表达什么。X区域是外星人降临地球后“占领”的第一块地盘,它们可以通过随心所欲地排列组合一切生物的DNA,完成各种不可思议的繁衍。那么它们的目的是什么?很多科幻片都会以人类的思维方式和道德标准去设计外星人,它们一定带着某种目的来到地球,或者敌对,或者友好。但在《湮灭》里,没人知道,就像片中所说的一样:“它跟我们不一样,我不知道它想要什么……但它会生长,直到包围一切。”
外星人从哪里来?为什么拥有如此巨大的能量?人类在外星人影响下发生变异后,还是人类吗?从X区域回来的莉娜,是一开始的她,还是一个复制品……无数问题从电影一开始就抛给观众,而导演并不想给出任何答案。甚至连整个故事的真实性都让人怀疑:全片以莉娜视角展开,但她讲述的,也就是观众看到的,就是真实发生的吗?这些开放式设计大大增强了影片的主题深度和多义性解读的可能性,就像一道没有谜底的谜题一样,更加耐人寻味。如果一部科幻片可以引导我们去反思人类本源,它的价值也就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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