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极乐空间》的科幻背景与现实隐喻

分类  : 中文
作者  : 王家东
来源  : 哈尔滨学院学报
卷   : 2014年第7期
发表时间: 2014.07.20.
发布人 : SFT

摘要:

未来世界的社会形态是科幻影视作品热衷构建的图景。在科幻电影的世界奇观的表象之下,往往隐含着深刻的现实指涉性。电影《极乐空间》的科幻的背景与现实社会的深刻的反思有机统一,是美国电影中普遍存在的社会思索倾向的一种体现,电影中体现人类情感的悲观与乐观的有机统一,对现实世界贫富不均的隐喻与现实指涉。


正文:

[收稿日期]2013 - 10 - 24 [作者简介]王家东( 1984 - ) ,男,山东枣庄人,硕士,助教,主要从事戏剧与影视学、广播电视编导研究。 第 35 卷 第 7 期 2014 年 7 月

哈尔滨学院学报

JOURNAL OF HARBIN UNIVERSITY Vol. 35 No. 7 Jul. 2014 [文章编号]1004—5856( 2014) 07—0091—04

电影《极乐空间》的科幻背景与现实隐喻

王家东

( 安阳师范学院 教育信息技术与传媒学院,河南 安阳 455000) [摘 要]未来世界的社会形态是科幻影视作品热衷构建的图景。在科幻电影的世界奇观的表象

之下,往往隐含着深刻的现实指涉性。电影《极乐空间》的科幻的背景与现实社会的深刻的反思有机统

一,是美国电影中普遍存在的社会思索倾向的一种体现,电影中体现人类情感的悲观与乐观的有机统

一,对现实世界贫富不均的隐喻与现实指涉。 [关键词]极乐空间; 现实隐喻; 悲观与乐观; 贫富不均

[中图分类号]I207. 35 [文献标识码]A doi: 10. 3969 /j. issn. 1004 - 5856. 2014. 07. 023

未来世界的社会形态是科幻影视作品热衷

构建的图景。未来社会是科技高度发达的社

会,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实,也是科幻影视作品在

视觉景观上最为吸引人的地方。“电影由人创

造,并且因人而存在,其中心必然是人的生命形

式和命运。”[1]( P246)

而人类社会的组织形态是否

能与科技相适应,又是否真正存在终极的人类

社会形态去解决人类社会中存在的种种顽疾,

是此类作品乐此不疲探讨的问题。在这个问题

上,电影导演们的观点有着惊人的相似,然而回

答是否定的。至少在科幻电影导演看来,科技

的发达与社会文明的发达程度并不能成正比。

科技并不是解决一切的终极武器,人性的卑微

与渺小,使得未来社会不一定是我们所能够到

达的让所有人“大同”的“极乐空间”。

一、悲观与乐观的统一与反思精神

电影《极乐空间》自 2013 年 8 月 9 日北美

上映以来,全球票房超 1 亿美元。与《第九区》

所架构的外星人与地球人关系的故事不同,极

乐空间所讲述的是人类内部的故事。没有外星

人的入侵,人类所面临的实际是自设的困局。

故事发生在 2154 年,在影片开场的一段叙

事中,未来的地球以不太让人乐观的形态呈现

在我们面前。富人全部移居到一个斯坦福圆环

状的巨型空中建筑( 极乐空间) 里,那里没有疾

病、没有贫困也没有暴力。而地球则成了一个

巨大的贫民窟,疾病与死亡笼罩,缺医少药,日

常供给非常困难。世界的统治者自然是那些富

人,高居于地球居民的头顶,依靠机器人,对地

球进行简单粗暴的管理,依靠剥削地球人,极乐

空间的居民过着富豪一样的生活。

地球上的穷小子麦克斯,他有前科,虽自小

就有带领地球人到极乐空间的梦想,但出狱之

后,他的生活看似渐渐走上了正轨。虽有时还

有些莽撞冒失,但他已经准备抛弃过去的生活。

他有一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还重逢了儿时的

伙伴,他也得以成功的约她喝咖啡,虽然只是咖

啡。在这样的地球,这样事情还是值得麦克斯

高兴的。但电影中,因为工厂的简单粗暴的管

理,根源上是因为上层世界的人们对地球人生

命的漠视,麦克斯暴露在过度的辐射之中,一切

的美好瞬间失去,留给他的是只剩五天的生命。

而拯救自己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前往极乐空

间。在故事中,主人公最终成功的抵达极乐世

界,他自愿放弃自己的生命,没有解救自己,却

成功解救了地球上的所有人,赋予了他们极乐

空间公民的地位。

科幻电影导演大都是先天的悲观论者,在

他们所建构的未来社会中,几乎没有完美的存

在形态,总是存在着种种的问题需要解决,而这

些问题往往都是在建构这个社会时就存在的致

命问题。这种悲观情绪的传递和塑造,与叙事

学、与故事的建构与讲述关系密切。难以想象

如果电影中所建构的世界是一个完美的如天堂

般的存在,作为一个讲故事的人,怎么在这样的

一个背景之下讲故事自然是一个非常头疼的问

题。从讲故事的角度说来,这样的悲观主义的

建构是可取的。当然,抛开故事叙事的功利主

义,审视人类思想文化,我们可以发现,这种悲

观的情绪实际已经笼罩人类社会多个世纪,是

西方反思文化精神的一个重要体现。 “异化”一词在中国并不陌生,马克思对其

有着经典的论述。忽略理论家的不同表述,异

化大概是指: 人的能动性丧失了,遭到我们自己

创造的物质力量或精神力量的奴役,从而使人

的个性不能全面发展,只能片面发展,甚至畸形

发展。在一些经典的表述中,科技、制度等都是

使得人类异化的重要的力量。英国科学家贝尔

纳曾断言,“如同古代的道德解决不了从前的

道德问题一样,现代的物质科学在事实上也解

决不了普遍富裕和幸福的问题。战争、金融混

乱,千百万人所需的产品被心甘情愿的毁掉,普

遍的营养不良现象,比历史上任何战争都可怕

的未来战争的威胁”。[2]( P42) 环顾四周,我们又

在多大程度上受到我们创造之物的桎梏,我们

又离自由有多远。对于异化我们都有深刻的体

会,只是有时我们不会称之为异化罢了。有意

思的是,尼尔·布洛姆坎普的第一部长篇电影

《第九区》的故事来源实际是卡夫卡的小说《变

形记》,而《变形记》则是一个经典的异化故事。

奴役是人类文明史上最常见的形态。大概人类

有奴役他人的本性,至少科幻电影《云图》是这

样表述的。人类所建构的社会制度,最终成为

奴役人类的工具,这是显然一种异化。 “群体暴政”,在民主社会中,以多数人名

义行使的无限权力称之为“群体暴政”。它是

针对法国大革命教训所提出的一个概念,雅各

宾派曾经以革命和人民的名义实行恐怖统治。 在《极乐空间》的世界中,其社会组成形态其实

还是一个民主社会,有一个民选的政府与总统,

而这样一个群体所做的决策实际上是非道义

的,当然影片并没有对下层社会有没有选举权

的问题进行探讨。但是,从其故事架构来看,极

乐空间的建造最初应该是一种商业行为,其后

其发展也是一种民主力量的结果。影片对“集

体暴政”的这种反思,其实更多的体现在一个

个人对抗整个社会制度的个人英雄主义的架构

中,总而言之,个人反抗是正义的,而民主的集

体是非正义的,真理只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在悲观的大背景之下,其实我们依然能够

看到乐观的身影,其不仅是身影,而是电影导演

所要彰显的一种精神。对社会群体与人类文

明发展的不乐观,实际上不影响对个人能力

与力量极为乐观。主人公麦克斯以一人之力

对抗整个世界,从而解救整个人类。是一个

典型的美国式个人英雄主义的滥觞。这样美

国梦、美国精神的核心,也是影片所鼓吹的核

心价值。

其实对科技的不信任也罢,对制度的不信

任也罢,其本源都是对人性的不信任。而个人

英雄主义的核心实际是对个人能力的彰显与信

任,当然在故事中,英雄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英

雄不仅其能力值得信任,其人性也值得信任。

于是这就构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悖论,对整个

社会能力与人性的普遍不信任与对其中个人能

力与人性信任的统一,一切都是人性,人性之复

杂向来超过我们的想象。 二、贫富不均的故事设定与现实隐喻

贫富不均是一个社会问题,在整个世界范

围内都普遍存在。在艺术的世界中,对这个问

题的反映也比较常见。比如现实主义文艺,曾

经在很大的程度上表现了这个问题。一部批判

现实主义的作品总会对社会上严重的两极分

化、贫富不均和政治腐败等现象进行尖锐的批

判,电影艺术也在颇多的表现这个问题,可以将

这些作品称为批判现实主义的电影。只是以科

幻的故事形态来展现这个问题并不多见。

如果说《极乐空间》的隐喻中,有最大这样

一个量的隐喻的话,这个最大的隐喻实际就是

贫富不均。当然我们也可以说这不是隐喻,是

直说。说其是隐喻,是因为故事发生的时代背

景毕竟是未来而不是现在,但其本质是对我们

当下问题的一种艺术化的极端的展现; 说是直

说,是因为,电影对贫富不均这个问题并没有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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讳而顾左右言他,也没有也没有用另外一种方

式间接的展现,甚至在导演尼尔·布洛姆坎普

看来,这部电影根本不是什么科幻片,更不是什

么乌托邦电影。他觉得,这部电影描绘的是现

实的生活,片中所出现的极乐世界和贫困地球,

其实都是在墨西哥城及其周边地区取景拍摄

的,一切都是现实。 《极乐空间》所设计的世界就是一个极端

贫富不均的世界。有钱人脱离了地球在一个独

立的空间里生活,科技高度发达,极乐空间里的

生活是如天堂一般的,没有疾病,很可能就没有

生老病死。而地球人的生活就会存在种种的危

机,自然就会有生老病死。富到能长生不老,穷

到还没有怎么经历人生便匆匆离去,贫富的对

立已经到了如此程度。当然这是电影中的故

事,现实生活中不会那么极端,但是却已展现端

倪,有钱者自然能够接受更好的医疗服务,生命

会比普通人有所延长; 贫穷者,面临疾病多数都

是束手无策。钱不是万能的,但是钱确实能在

一定程度上延长人的生命,随着科技的发展,其

所延长的年限也就会越长。所以从人性上讲,

我们无法否定人类的逐利行为,这是人的本能。

说到《极乐空间》对贫富不均的隐喻,就不

能不提到另一部影片《时间规划局》。抽离两

部电影不同的时代背景设定,不同人物姓名安

排,只剩下故事内核的话,这是两部完全一样的

影片,都是在虚拟未来贫富落差之下的穷人的

革命行为。而且客观说《时间规划局》对故事

的设计与虚构要胜出《极乐空间》一筹。 《时间规划局》的故事发生在一个虚构的

未来世界,人类的遗传基因被设定停留在 25 岁,然而到了 25 岁,所有人最多只能再活一年,

唯一继续活下去的方法就是通过各种途径获取

更多的时间( 如工作、借贷、交易、变卖,甚至抢

劫) 。于是时间就成了这个世界的流通货币。

类似于银行的时间管理机构遍布全球,而时间

守护者会像警察一样追踪并记录每个人所使用

的时间和剩余的时间,一旦在时间银行中的存

额所剩无几,就将被剥夺生命。在这种以生命

时间为金钱的社会中,有钱人可以长生不老,而

穷人们的生存则变得很艰难,一旦手臂上的表

清零,就代表一个人的死亡。主角 Will 是穷人

中的一员,与《极乐空间》里的麦克斯一样,他

也是在走投无路之下开始对抗整个机制,最终

得以给地球上的人们平分时间。两个故事除了

背景不一样,人物名称不一样,内容有着高度的

一致性。

无论如何,这两部电影所传递出来的东西

都是乐观的,都是个人英雄成功的均衡世界上

贫富差距这样一个基本的叙事套路。电影中所

呈现的以及在我们今天社会中普遍存在的这种

贫富不均是否能够像电影中展现的那样,有一

个终极解决的方法?

贫富不均的产生,与私有制有关,但是私有

制又是一个能促进人的积极性的制度,在西方

人的世界观里,私有制是保证个人自由的重要

前提与基础。要自由就要保存私有制,也就会

导致贫富的落差。如果想要没有贫富落差,就

要废除私有制,但是可能人类所有人的生活就

会同一,就会丧失主体性,丧失自由,这就造成

了一种对立。科幻电影中也经常虚构这种场

景,虚构未来社会的人类的统一的同质化的生

活。当然我们无法判断废除私有制是不是就可

以解决贫富不均的问题,至少在西方人看来这

大概不可能。

我们总是向往未来,那么随着时代的发展,

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呢? 但人类能够掌握

的资源有限,而财富实际与资源是对等的。所

以社会财富的总量是有限的,随着时代的发展,

富有会有新的标尺,人就会有新的追求目标,成

为一个富人,过去其标志是吃饱饭,今天可能是

洋房、奢饰品、美国绿卡,在未来其形式可能就

是要居住在极乐空间里,要拥有无限的时间,总

之会有新的富的标尺产生。而在另一方便,富

大概必需以穷作为对比才能显示出来。人类喜

欢攀比,喜欢把别人比下去,喜欢在与别人的对

比中印证自己的存在价值。大概人性很难让人

相信,人们是否真的能够容忍所有的人和自己

一样,这就是一个问题。这种价值观的导向下,

在这样一种人类社会的构架中,贫富问题始终

难以解决。

科幻影片关注的是未来,我们就来讨论未

来。前文说过,电影《时间规划局》有一个基本

的设定,那就是,虽然科技发达到能让所有的人

长生不老的程度,但是所有的人依照某种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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