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科幻作家墨熊的小说代表作《斑鸠》以发生在旅途中的故事为叙事对象,对现代社会的各种病态现象,包括科技发展对人类自身造成的异化,以及现代文明对人性的戕害,进行了批判性的呈现,构筑了一段青春与爱情的传奇。
收稿日期:
2015 - 09 - 01
作者简介:
高亚斌( 1973—) ,男,甘肃静宁人,副教授,文学博士,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 王卫英( 1971—) ,女,甘肃陇南人,副研究
员,文学博士,双博士后,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科普创作理论及科幻小说研究。
基金项目:
中国科普研究所“百年中国科幻小说史”( 2013KPS02) 。
·文学艺术研究·
人性的救赎之旅
———论墨熊的科幻小说《斑鸠》
高亚斌
1
,王卫英
2
( 1. 兰州交通大学 文学院,甘肃 兰州 730070; 2. 中国科普研究所,北京 100081)
摘 要:
新生代科幻作家墨熊的小说代表作《斑鸠》以发生在旅途中的故事为叙事对象,对现代社会的各种病态现象,包括
科技发展对人类自身造成的异化,以及现代文明对人性的戕害,进行了批判性的呈现,构筑了一段青春与爱情的传奇。
关 键 词:
《斑鸠》; 旅途; 青春; 底层; 围城; 异化
中图分类号:
I207. 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5424( 2015) 06-0088-03
私下偷偷搞货运的司机,接受了一项特殊任务,
运送一名少女到目的地,途中却不断遭到不明来历
的刺客的袭击和暗杀,以及来自警察的严格盘查
。
在这个危机四伏
、
险象环生的过程中,主人公内心的
英雄主义情绪和人性慢慢苏醒和张扬,并且在不断
的历练中走向成熟
……
这就是墨熊的科幻小说力作
《
斑鸠
》
所讲述的引人入胜的故事
。
墨熊( 原名李庆杨) ,生于
1983
年,是新生代科
幻小说的重要作家之一
。
他属于早慧的一类作家,
从小学四年级起,就开始尝试写作科幻故事,从南京
师范大学毕业后,开始在科幻界崭露头角,成为颇具
潜力的年轻作家
。
目前,墨熊已创作和发表了
“
混
沌之城
”“
特勤七处
”“
苍发的蜻蜓姬
”
等好几个科幻
系列作品,并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其中中篇小说
《
斑
鸠
》
获第二届华语科幻星云奖中篇小说银奖,
《
绿海
迷踪
》
获
2012
年第四届华语科幻星云奖中篇小说银
奖,长篇小说代表作品
《
苍发的蜻蜓姬
》
获
2012
年
角川华文轻小说暨插画大赏长篇组金赏
。
《
斑鸠
》
是一部异彩纷呈的小说,瑰丽的想象加
上离奇动人的情节,使得小说悬念迭出
、
一波三折,
而且小说中出现的许多年轻机敏
、
美丽智慧的青春
女性,与小说主人公的
“
硬汉
”
形象相映成趣,使整
个小说散发出浓郁的浪漫气息,反映出年轻作家无
比绚烂的内心世界
。
一
、
旅途故事与青春传奇
《
斑鸠
》
叙写的是发生在旅途上的故事,不过这
是一种别样的旅程,其中充满了冒险与传奇
。
在小
说中,主人公
“
我
”
( 白叶) 是一个玩世不恭的青年,
虽然对人生和未来充满迷惘,内心却不乏正义感与
道德尊严
。
他处于一个冷漠自私的生存境遇中,为
了生存,他铤而走险,干一些偷运和走私的勾当
。
但
在生活中,他信守诺言
、
勇于承担,有着年轻人的正
义感与道德良知,用小说中的话说就是:
“
每个人都
有他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许下的诺言,绝不反
悔
。”
他正处于青春期成长的躁动与迷失之中,因
此,这一行程也成为他寻找自己的未来和人生的方
向之旅
。
由于生 活 中 处处 是
“
欺 骗
、
背 叛
、
伤害
、
掠 夺
……
我们的灵魂已经被生存的欲望所污染,在我们
浑浊的眸子里,缺少某种支撑
‘
善
’
的东西
”
,因此主
人公的人性也日渐泯灭
。
出于青春纯真善良的天
性,他曾四处奔走,寻找善
、
美
、
爱
。
同时,小说的女
主人公
———
作为代偿者( 斑鸠) 的百灵,由于被注射
了高浓度的
“
阿努比斯
”
,即小说中所说的
“
突变微
调剂
”
,在毫不知情的情形下,不知不觉地走向了人
性的毁灭
。
于是,小说由此又成为一次拯救人性的
行动,而拯救的方式就是人类的爱心
。
的确,在百灵
的身上,承载了太多的爱: 摩尔教授的
、“
我
”
的,甚
第 17 卷 第 6 期
Vol. 17 No. 6
黄河科技大学学报
JOURNAL OF HUANGHE S&T UNIVERSITY
2015 年 11 月
Nov. 2015
DOI:10.19576/j.issn.1008-5424.2015.06.021至
“
职业杀手
”
拉法尼亚与雅典娜的
……
正是这些
人类之爱的合力,才使得人性在正与邪
、
善与恶的角
逐中最终占据了上风,使得灰色的
“
斑鸠
”
变成了美
丽的
“
百灵
”。
也正是由于爱的力量,才使得
“
我
”
的
内心世界更加自信和强大,摆脱了迷惘,成长为一个
真正的英雄
。
在这篇充满了冒险色彩和英雄主义情
绪的小说中,主人公的救赎行动显然是两方面的: 一
方面,他的爱使百灵获得了新生,在一定意义上甚至
挽救了世界和人类的命运; 另一方面,这也是一个自
我拯救的过程,一颗放荡不羁的灵魂得到了安宁,一
颗流荡的心灵得到了归宿
。
对于许多年轻的新生代科幻作家来说,科幻小
说天马行空
、
无所羁绊的想象力,是他们青春力比多
释放的绝佳方式
。
在陈楸帆
、
夏茄
、
凌晨
、
柳文扬等
几乎所有新生代科幻作家的作品中,他们都在不知
疲倦地讲述着自己的青春故事和爱情传奇,这里有
他们青春的迷惘与躁动,也有他们的梦幻与失落的
感伤
。
墨熊的小说也是如此
。《
斑鸠
》
是一次青春
的传奇,走私货车
、
地下拳堂等,都是他青春闪亮登
场的舞台
。
主人公游走在犯罪与冒险的人生旅途
中,整篇小说充满了青春的怅惘与迷茫,弥漫着一层
淡淡的忧伤,而女主人公( 百灵) 喜欢的那首歌曲
《
离远的约定
》
,则犹如青春的主旋律,不断回旋在
小说的叙事过程中,营造出凄婉动人的艺术氛围
。
《
斑鸠
》
中出现了众多的青春女性
。
一方面,作
家极力彰显她们在身体上所呈现出来的女性之美,
以此不遗余力地赞美青春与活力; 另一方面,小说也
极力描摹微妙细腻的女性内心,展示她们丰富博大
的情感世界
。
其中,在这个浮华喧嚣
、
目迷五色的世
界里,少女百灵就是一个完全独特的
“
另类
”。
由于
视力的缺失,她学会了用耳朵倾听世界
、
用心灵感受
世界,并能够感受到被俗世遮蔽的生活中的美
。
在
污浊而险恶的生存环境中,她无疑是一泓甘洌清凉
的清泉,让人神情为之一爽,有着巨大的净化人心的
力量
。
二
、
底层意识与围城意象
值得注意的是,墨熊对许多社会边缘和底层人
群倾注了极大的关注,都市的非主流的社会空间
、
那
些被主流社会遗弃的边缘人群,都是他笔墨流连的
主题,彰显出作家鲜明的平民视角和底层意识
。
在小说中,
“
我
”
是一个奔走在人生
“
江湖
”
的小
人物,处于社会的底层,不得不干一些偷运和走私的
非法勾当,但
“
我
”
又是一个纷乱浊世的
“
理想主义
者
”
,内心充满了激情和愿望
。“
我
”
有着底层人物
的机智与生存之道,在偷运途中
、
地下拳堂等各种场
合,都显得游刃有余
。
底层社会本来就是一个鱼龙
混杂
、
藏污纳垢的地方,其中既有江湖道义和人间温
情,又有背信弃义和尔虞我诈,小说从一个层面体现
出底层社会的复杂与活力
。
另外,同
“
我
”
一样,处于社会底层,还有依赖于
人的代偿者
、
废弃镇的拾荒者
、
形同行尸走肉的工蚁
等
。
他们都处于不相同的生存困境之中,承受着来
自底层社会的苦难
。
对于他们,作家表现出极大的
悲悯与同情,小说由此流溢着浓郁的人文情怀
。
在现代小说中,城市大多是一种否定性的存在,
它既是现代文明的象征
、
经济繁荣的重镇和科技发
展的中心,同时又是罪恶的渊薮和人性的沦丧之地,
甚至呈现出现代性的废墟和荒原景观
。
小说中的卡
奥斯城,就是这样一座禁锢人性的
“
围城
”。
它具有
高度发达的文明,是
“
世界经济
、
工业
、
文化与科技
的交汇点,一个杂糅了美与丑,善与恶,黑与白,以及
各式各样信仰的混沌之城
”
,但在它表面的繁荣下
面,却掩藏着无所不在的罪恶与苦难
。
这里充斥着
欺诈
、
暴力
、
犯罪
、
走私
、
毒品
……
散布着危险与陷
阱,如小说中所说:
“
到处都是冷漠的眼神,苍白的
言语
。
自私的人类,带着他们的猜疑
、
嫉妒
、
愤怒和
所有能表现出来的奸诈,以
‘
生
’
为名义,行走在每
一个你能看到的角落
。”
以城市的形式,墨熊为我们
勾勒了一幅现代文明的废墟图景
。
生活在这样的城
市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冷漠的,毫无关爱与温情
可言,丑恶卑污的生存环境,使人们陷入了无助与孤
独,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
那里不是我想要的未
来
”
,小说以隐喻的形式,揭示了都市人群的精神状
态和现代人的生存状态
。
相形之下,卡奥斯这座围城之外却是一个充满
生机的世界,就连所谓的
“
死寂草原
”“
迷雾丛林
”
等
也都包孕着无限活力
。
小说最后,在卡奥斯城的一
个角落开辟出了所谓第五大道咖啡馆,成为寄托人
性的地方,昭示现代文明发展的一线希望的曙光
。
三
、
精神潜能与异化主题
《
斑鸠
》
是一幅异彩纷呈的画卷,它既有纷繁喧
嚣的外部世界,有现代科学造成的迷幻镜像,又有着
对人自身的潜能及潜意识等能力的探索与发掘
。
后
者是作家所着力表现的另一重要领域,也是小说引
高亚斌,王卫英: 人性的救赎之旅98人入胜的一大亮点,作家的想象力在这里得到了淋
漓尽致的发挥
。
小说首先对代偿者的特异能力进行了穷形尽相
的叙写,尤其是少女百灵倾听世界的情景,给读者留
下了深刻的印象
。
另外,小说还绘声绘色地描摹了
圣骑士制造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幻觉,以及职业杀手
的精神干涉,等等
。
神奇瑰丽的想象力,把人带到了
一个五彩斑斓
、
美不胜收的艺术世界里,为我们打开
了科幻小说无比丰富深邃的艺术视窗,极大地彰显
了科幻文学自身的艺术魅力
。
但是,与上述这些超能力的描写相比,当普通的
人们面临绝境时,从他们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非凡能
力才更加令我们惊奇和赞叹
。
这是一种巨大的精神
力量,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潜能
。
比如,
“
我
”
在面
对令人不寒而栗的圣骑士团的检查时,所爆发出来
的惊人的胆识,让我们看到了每个人身上潜藏着的
巨大的潜能
。
这种精神的力量,足以使人从被异化
的命运中摆脱出来,足以拯救人类自身,在这一层面
上,小说无疑对人之价值进行了最为崇高的肯定
。
但另一方面,科学的发展也给人类造成了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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