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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科技报

/2010

年

/7

月

/23

日

/

第

A08

版

科普之窗

“科幻”的守护神

——科幻理论家吴岩评传

董仁威

小兄弟

我与吴岩的交往有许多年的历史了。每次他到成都来，都要同我聚一聚。记得十多年前，我

们第一次在成都相会，我请他在九眼桥头的一个茶馆相聚，那里离我家近。这个茶馆面临锦江，

位置非常好，后来被改造成了一个高档餐楼，就是我现在仍常在那里召集会议，宴请宾客，会见

亲朋好友的诚信食府。那会儿，这个茶馆兼营餐饮。我为了炫耀成都的物价如何低，就在这里请

他吃饭。回锅肉、咸烧白、熊掌豆腐、酱肉丝，还有丝瓜圆子汤，四菜一汤，支付

20

元，还找

了

2

元

5

，我问吴岩如何

?

吴岩连连夸赞，说好吃、便宜，在北京吃不到。这大大满足了我这个成

都“粉丝”的虚荣心。他还说他看过我写的科幻小说《分子手术刀》。我很少写科幻小说，

1979

年发表在《科学文艺》上的科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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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居然有人还记得，使我大为感动。

话“一”投机“万万

-

”句少，我们有摆不完的龙门阵，遂成忘年之交、莫逆之交。

2005

年，

我和一些朋友在澳门注册了一个民间学术组织——世界华人科普作家协会，邀请他参加。他毫不

犹豫地答应了，并担任了协会的副会长。随后，吴岩投入了我们协会组织的科普创作理论征文活

动及编撰《科普创作通论》的活动，与王晓达一起写了其中最难写的一章

:

《科学小说和科幻小说

的创作》，还应邀与其夫人一起专程来成都参加世界华人科普作家协会成立大会，相聚数日，相

谈甚欢。

我虽然比吴岩痴长整整

20

岁，但吴岩少年老成，在科幻界影响比我大得多，对科普，特别

是科幻，有很独特的见解，我们的交往中并无“代沟”感，只有一种老哥小弟间无比的亲切。

我和吴岩不仅在成都有过多次相聚，还在北京会见过多次。每次到北京，虽然我在北京的亲

朋好友同学众多，我首先想到的是见见我这个可亲可爱的小兄弟。而这位小兄弟，我每次到北京

都给予我热情周到的接待，把北京科学文艺界的朋友找来，同我一起“搓”一顿北京烤鸭。

2009

年

8

月，我到北京参加中国科普作家协会理事会，吴岩到机场来接我，后来星河也来了。

中午，我们在一家烤鸭店餐叙。我把组建世界华人科普作家协会科幻分会的事给吴岩谈了谈，并

请他当这个分会的头，他立即表示同意。筹备工作立刻开始。我们这个民间社团组织，在世界华

人科普作家协会另一法定代表人松鹰的支持下，在我、吴岩及姚海军、程婧波、郑军、董晶、杨

波、黄海等的努力下，只用了

9

个月时间，便很快把全球华人著名科幻作家的大多数团聚拢来，

使世界华人科幻协会组建成功，在《科幻网》上建立了世界华人科幻协会官方网站，并成功开展

了首届全球华语星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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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奖项的评奖活动，启动了为科幻作家树碑立传的“浪漫之旅”行动。

在对共同事业的追求中，我与吴岩成为“铁哥们”，结成莫逆之交。

2010

年

5

月

30

日上午，在北京莫泰酒店，吴岩接受了我的采访。鉴于我在莫泰酒店采访韩

松时，是在我的卧室内进行的，房间小，采访时坐得很别扭。这次，我选了酒店暂时未用的吧台，

“侵占”了吧台前的空间，坐在舒适的椅子上，随意地聊起天来。

“科普”迷

1962

年

12

月

2

日，吴岩出生于北京灯市口的空军政治部文工团的大院里。他的父亲是满族

人，原本是空政文工团的二胡演员，后来当过编剧，搞过行政工作。母亲则是汉族人，也是“空

政”的演员，起初是舞蹈演员，后到体工队当舞蹈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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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岩的母亲是重庆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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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兄弟姊妹。吴岩的母亲是老大，常寄点钱回去补贴家用，但

自吴岩出生一直没回过娘家。“文革”结束后，一家过上了平稳的生活，吴岩便求母亲带他去重

庆看看他从未谋面的舅舅、姨妈们。于是，母亲批准他自己回一趟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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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舅舅姨妈乐坏了，

轮流请客，天天大吃大喝，让吴岩尝遍了重庆的各种美食。

吴岩在位于王府井很近的灯市口“空政”大院里长大，他同在北京独特的“大院”环境长大

的孩子一样，由于“大院”环境幽雅，有葡萄架，有游泳池，与北京胡同中的那些陋室形成鲜明

的对比，院内又住着许多名人，如著名编剧阎肃、词作家张士燮、作曲家姜春阳和杨鸣、第一代

演江姐的名演员万福湘等都住在这个大院里，使他们产生了一种优越感，自认为他们这一群小孩

非同凡响，很了不起。

不过，吴岩并非著名作家王朔在小说中描绘的部队大院中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听话的“小

乖乖”，成绩优异的好学生。吴岩不到十岁便迷上了科普书，使他从小就热爱科学。他有个只比

他大两岁，但比他成熟得多的表哥，是个科学迷，常常在家里用一些试管和酒精灯做科学实验。

每隔一两周，吴岩就要到住在美术馆附近的表哥家去，同表哥一起捣鼓那些试管、酒精灯和瓶瓶

罐罐，并从表哥那里借一些科普书来看。他最喜欢读的一本书是《元素的故事》。各种各样的元

素真是迷人，它们通过不同的组合，变成世界万物，乃至我们人类的身体，神啦

!

从此，吴岩狂热地迷上了科普书，迷上了科学。抱上一本科普书，他什么都不管了。若这时，

父母亲硬要他去做其他事，比如打水洗碗洗衣服什么的，他便会坚决不从，甚至用嚎啕大哭为武

器来抗拒。你看，这吴岩是不是个“资格”的科普迷，“赛先生”的超级粉丝

?

在“伯乐”堆中成长

吴岩这个“赛先生”的超级粉丝，从小就产生了一种癖好，喜欢追科普名星。有一次，他在

“空政”大院的门房里看到一封寄给著名科普作家、《少年科学画报》主编郭以实的信。吴岩看

过郭以实写的科幻小说《在科学世界里》，觉得特别好，每次看后他都会哭。吴岩欣喜若狂，他

抄了信封上的地址，按照这个地址给郭以实写了一封信。郭以实这个当时与高士其地位相当的著

名科普作家居然给他回信了。郭老师说，他家离吴岩家很近，邀请吴岩到他家玩。

于是，吴岩去了。郭以实是个很好的人，他将吴岩当成小兄弟，将吴岩拉进科普圈。

那是在中国科学的春天里发生的事。

1976

年，粉碎四人帮以后，科学的春天来到了。

1978

年，中国召开了科学大会，随之，宣传科学的科普作家们成了“香馍馍”，他们高举着“赛先生”

的旗帜，进行多种多样的科普活动。这一年，中国科普创作协会组织了一个科学家与中学生见面

的活动，学校给吴岩找了一张票，让他参加。

吴岩去了，见到了他从未见过的著名科普作家高士其。这个会在北京市劳动人民文化宫连续

开了三天，吴岩深为错过了第一天而惋惜，决定第三天没有票也要去。他记得，每次开会时，瘫

痪多年的高士其都要被人用轮椅推进来，并在最后让人帮他朗诵一首诗，诗歌的名字也很响亮，

叫《让科学技术为祖国贡献才华》

:

祖国大搞四个现代化，

科技也来报名参加，

他的领队是数理化，

工农医学都是他的部下

吴岩这个“年方二八”的高中生，不仅在会上见到了高士其，还给高士其写信。他的第一封

信居然是对高士其说，“你应该表扬表扬叶永烈老师，他对科普的贡献很大，我们都很喜欢他的

作品”。高士其说，我可以表扬叶永烈，你也可以自己表扬叶永烈，他就在上海科教电影制片厂

工作。

于是，吴岩遵照高士其的“指示”，表扬起叶永烈来了。

在跟叶永烈通信的同时，他还把阅读叶永烈作品的读后感，写了一篇书评

:

《别具一格——读

叶永烈的科学文艺作品》，寄给光明日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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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发出后，吴岩把这件事情忘了，他并不期望学术性极强、门坎很高的堂堂大报会发表一

个高中生的评论文章。大约过了两个月，一天，班主任把吴岩从课堂内喊出来，急促地问吴岩

:

“你给光明日报投了稿

?

”“欧，是吗

?

恩，是啊。”吴岩回忆起来。“给谁看过

?

”吴岩想了半天，

“我给语文老师看过。”

幸亏这个见证人存在，可以证明稿子确实是吴岩自己写的。随后，班主任把吴岩带到校长办

公室，光明日报的编辑秦晋正坐在那里。校长让吴岩与编辑见了面。编辑“验明正身”后，告知

这个稿子即将发表，需要自己再确认各种事实的正确性。

吴岩按照编辑的指导，改了稿子寄出去。

1978

年

6

月

1

日之前的一个周末，吴岩的文章在光

明日报上发表了。这篇文章在叶永烈看来，是一个重要的标志，因为一直活跃在上海的叶永烈已

经逐渐受到了北京的关注，他在自己的传记中写到了这段故事。

从此，吴岩与叶永烈建立了友谊。起初是通信，以后，叶永烈来北京，总要抽时间看一下这

位小兄弟。吴岩与叶永烈第一次见面，是叶永烈出差来北京时。吴岩是由父亲陪着一起去的。在

叶永烈下榻的宾馆，他见到了只穿背心裤衩，正洗完衣端着一个洗脸盆进屋来的科普大师。以后

再与叶永烈见面，吴岩就带上他写的科学小品、科幻作品等，让叶永烈指导。吴岩给叶永烈看的

第一篇作品是写放射性技术育种及放射性物质泄漏后造成的后果。这篇写好投出去后，被退回来，

叶永烈对他说，他的作品中把放射性当做一个负面来写，这是一个“问题”。其实，这个问题正

是吴岩的长处，为后来他正确审视反科学霸权思潮打下了基础。

当时，吴岩听了叶永烈的话，改写科学技术的正面效应。经叶永烈推荐，

1979

年

1

月，吴岩

的前两篇科学小品

:

《给盲人一双眼睛》、《特殊采矿法》在《少年科学》上发表了。

1979

年

9

月，

吴岩在《少年科学》上发表了他的第一篇科幻小说

:

《冰山奇遇》。后来，叶永烈在给国外写一篇

介绍中国科幻现状的文章中，提到吴岩是中国当时年龄最小的科幻作家。于是，

17

岁的高中生吴

岩，以他的作品，进入了中国科普作家的队伍，成为其中最年轻的一员。

吴岩与著名科普作家、中国科幻大师郑文光的友谊也是在那个时期建立起来的。吴岩想见这

位大师，郭以实给了他郑文光家的地址，叫他自己去找。吴岩骑着自行车，来到和平里郑文光的

家。这位世界著名的科幻大师会不会理一个中学生呢

?

吴岩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在郑文光门前

徘徊了半小时，不敢敲门。当他鼓足勇气敲开了郑文光的门后，结果却使他喜出望外。郑文光听

明吴岩的来意后，将他迎进门，给他端茶倒水，他受到了贵宾般的接待。常言道

:

“半罐水响叮当”，

大智慧者却一般都是为人谦和的。郑文光为人和蔼、谦逊，对后辈呵护有加。想当年，我去郑文

光家采访，也受到同样的礼遇。他对我这个无名小卒，不仅有求必应，还管吃管喝。我在郑先生

家，不知吃过师母做的多少次好菜好饭。同样，吴岩也常进出郑文光家，受到郑文光及师母的亲

切款待。

吴岩很快同郑文光结成忘年交，成为郑文光的“小尾巴”。他同郑文光一齐骑着自行车去出

版社拉样书，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首先获得郑先生的赠书。吴岩还在郑文光家参加了他

们策划编辑《科幻海洋》杂志的私人聚会，到会的人包括饶忠华、孙少伯、李夫珍、王逢振、金

涛等。讨论之后，郑文光的太太陈淑芬做饭宴请大家，还开了“茅台酒”。这是他第一次喝这种

伟大的白酒，但是，陈阿姨的菜更让他赞叹不已。

1980

年，郭以实以他是儿童科普委员会负责人的身份发通知给吴岩，邀请他去哈尔滨参加中

国科普创作协会的科学文艺委员会和少儿委员会的年会，让他结识更多的科普作家。

吴岩接到开会通知很高兴，就去找他就读的灯市口中学的校长，校长资助了他的差旅费，他

就到了哈尔滨。在会上，他见到了科幻和科普这个圈子几乎所有的“大腕”，童恩正、肖建亨、

刘兴诗，还有更多很快便在业界响亮起来的名字。这个圈子向这位小兄弟敞开了大门。中学生参

加科普大会，这在当时是一件稀奇事，成了新闻，《北京晚报》和新华社都发了消息。

“乐极生悲”。吴岩虽然混迹于科普界大腕之中，这些大腕个个是伯乐，让他在科普界迅速

成长起来，但作为一个中学生，学业未免有些偏废。他创作的欲望很强烈，常常在上课的时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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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一部又一部。这一年高考，吴岩承受了重大的打击，这个少年科普作家，居然在高考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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