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作热议　　《星际穿越》：科幻电影的生态关怀　　石嵩　　【摘要】《星际穿越》是一部必须聚精会神才能跟上镜头叙事的科幻影片，因为影片的叙事视角总　　是在不同的人物形象塑造之间转换；《星际穿越》同时是一部必须脑力高速飞转才能感知导演智慧的科　　幻影片，因为诺兰的影像叙事基于各种最前卫的科技理论？，《星际穿越》更是一部切身关照人类生存的　　当下境遇，激发观众深刻反思生态环境巨变与未来想象之间紧密关系的影片。　　【关键词】《星际穿越》科幻影片生态环境未来想象

　　引言

　　毋庸置疑，科幻电影总是引领我们进人看似遥远的未来；但是伟大的科幻电影更能使人在对未来无限憧憬之时，切身关照人类生存的当下境遇甚至深刻反思人类对于地球母体的所作所为。正如达科。苏恩文（Darko　Suvin）针对科幻的模式化问题所指出的，　”创造一个替代性的小说世界，拒绝将我们的日常生活环境视为理所当然的，或隐或显地对认知进行批判性的质询。“？克里斯托弗。诺兰执导的《星际穿越》无疑就是这样的影片。诺兰借助科幻影片的类型题材，”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让观众看到他们过去没有见过的对象或事件，使之变得十分生动，能成为群众经验的一部分。“②影片以地球生态作为叙事主体，对人类既有的认知模式进行了批判性的质询，并借此激发观众的深层次思考——人类依何建构了自己的漫长历史与统治地球的合法身份；凭什么可以肆意妄为的劫取地球的有限资源。影片”对人类面临的生态危机做出预警，唤醒观众的生态意识，塑造观众的生态思维……不仅展现了生态灾难的无情和人类的反映，更对人类本性及人与生态系统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思考。“③一系列痛心疾首的反思，贯穿建构起了《星际穿越》对当下全球生态的观照；但是，第五玮度空间站的建立与埃德蒙斯星球的开拓可以作为影片省略号似的结尾却不能作为生态与人类和解的最终出路。

　　一、炫目凝神的观影体验

　　就整个观影过程与体验而言，《星际穿越》一部必须聚精会神才能跟上镜头叙事的科幻影　　片，因为影片的叙事视角总是在不同的人物形象塑造之间转换，时而聚焦马修？麦康纳（Matthew McConaughey）饰演的父亲库珀的坚韧睿智与义正辞严，时而展现安妮。海瑟薇（Anne Hathaway）饰演的女科学家布兰德的柔美钟情与刻板教条；细细梳理亦可发现，影片对女儿墨菲（童年、成年、老年分别由麦肯基？弗依Mackenzie Foy、杰西卡？査斯坦Jessica　Chastain、艾伦？伯斯丁Ellen Burstyn三代影星扮演）的成长经验的叙述，才是贯穿整部影片　　叙事始终的真正时间坐标体系与对现存空间的最具体指涉。而在影片的叙事空间方面，却又超越真实的存在，穿梭于不同的星际与维度之间：时而是巨浪汪洋的米勒星球，时而是冰层密布的曼恩星球，时而又回归渺无生机的地球本土，还有那充满迷幻却又指引人类未来生存出路的第五维度……空间更迭，目不暇接。

　　《星际穿越》同时是一部必须脑力高速飞转才能感知导演智慧的科幻影片。因为，诺兰的影像叙事基于各种最前卫的科技理论：黑洞假想、虫洞穿越。突破重力、五维空间、时间压缩等等诸如此类沙盘流转般——奉上、娓媽道来。诺兰巧妙将各种科学理论融人近三个小时的有限叙事时间，向观众呈现出了无限延伸的宇宙空间。配合影片叙事的推进延展，生动自然的将各种复杂抽象的科学理论内化于故事讲述之中，从而化抽象为具体，变复杂为清晰，成功助推影片叙事达到最高峰‘使得五维空间的最终建构与外星系探寻的成功作为影片的收尾变得顺理成章。

　　83　　新作热议　　体无意识？科幻叙事有没有可能就是本身记忆的唤醒　　与坦陈？　　

　　　自打700万年前人类的始祖在地球诞生之际，人类就以能够直立行走，利用并制造工具改造自然，进　　而成了与地球其他生物种群的对立面存在。伴随着人　　类种群生生不息与日益强大而来的，是其他物种群体　　的消失殆尽与濒临灭绝。而掌握地球话语权的人类，　　对其他物种的消亡给出了各种所谓科学合理的解说，　　例如气候变暖说、火山爆发说、行星撞击说、板块漂　　移说等等诸如此类学说。这一套套的科学体系，有没　　有可能是为了维护并确立人类移民地球的合法性而建　　构？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掩盖并美化人类残忍对其他潜　　在威胁自己生存繁衍的生命物种所进行的大规模种族　　

　　　灭绝的罪行而发展？毕竞《星际穿越》告诉我们，地　　一丨、丨A木土士田才如亩　球上的数十数百年，仅仅可能是其他星球上的几个小　　一、—　时甚至弹擁间。也就题，当－个＿上的生命个　　

　　二、以生态为主题的反思式叙事

　　《星际穿越》带给人们的警醒与反思贯穿始终。大幕开启，沙尘肆虐，衰败萧条、民不聊生、满目疮

体预示到自己的溯临毁灭，它有足够的时间突破重　　眺力、舰虫洞、雜到全新维度，而去挖掘发现甚至　　？＿＿￥±入＿’胃心‘　题前造－个完全适宜自己髓生細全新载体。　　Mm　入＃自胃娜，影片中的舰假设成立，按照这个逻辑，　　生存家园？如果是自己的家园’为何要将其摧残的生人类本身，或许就是地球生态主体的天外来客　　　灵涂炭、曰渐调零、病入膏肓、奄奄一息？我们到底群逃离了某个满目疮痍、不宜生存的星球的外来生　　应该如何客观审视、评价定义人类对地球的－系列g命。而这群外来生命，为了确立自己作为地球的合法　　年历久、延绵浩荡的挖掘、开拓、建设、改造？“作找身份，不惜构建漫长的人类发展史，代代相承，　　为一个物种‘我们是否具备了感情的成熟与智慧来正薪火相传’并最终使其成为一种全人类的集体无意识　　确使用我们强大的工具。”　？

　　＿　i人知与习惯。随着自身实力的增强与壮大，人类历史　　如果仅仅站在人类本身的视角与立场进行叙不断被杜撰与演绎，外来僭越者终被美化渲染为名正　　事——挖掘开拓，是为了人类生命的繁衍不息；建设言“《｜＾±也3味之主。　　改造‘是为了人类生活的幸福美满。全人类进而将自　从此，人类对地球的支配与挪用变得顺理成章和　　己的历史撰写美化成一段段可歌可泣、壮志酬筹、拓理所应当，而在整个构建与确立人类领袖地位合法性　　荒进取版的宏大叙事。但是’《星际穿越》启迪观众的过程之中，看似与人类融于一体的地球‘却彻底沦　　换位思考：如果换位站在星球，这个有生命的球体的为了人类言行中的被表述他者和无辜受动客体。人类　　立场思考问题，每一次的人类拓荒与进取，都有可能对地球各种资源的无节制开发利用，自然被冠之以利　　是对其他生命物种的另一段摧残与蹂躏的开始，都是用资源、改善生活的美名；对地球其他动物的肆意宰　　对地球固有生态的极大破坏。在地球被人类摧残的面杀亦或是大规模圈养，那都是为了自身更好的生存延　　目全非、寿终正寝之时，人类却可以堂而皇之并冠以续，而对森林草原的改造破坏，更打着改善环境、造　　高科技美名的通过虫洞、压缩时间、实现穿越，将触福人类的噱头。如卡洛琳。麦茜特指出的，”两种新　　角伸向更遥远的外太空与陌生星系。那么以地球固有的观念，即机械论、对自然的征服和统治，成了现代　　生态作为叙事的主体，有没有可能人类客体本身就是世界的核心观念。“⑤　　来自地球之外的外星来客？由于某种集体无意识的逐　然而，人类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需要对地球进行　　步唤醒，进而越发强烈的感知到自己真实的历史身份改造，才能使自己生活的更加美好？站在以生态为主　　属性，并依此建构着貌似属于未来的遥远幻想。而这体的视角去反思，逻辑结论不由令人震惊：地球或许　　些幻想有没有可能本就是深藏于全人类记忆深处的集本就不是人类的固有家园，人类所有的设计灵感与改　　84　　新作热议　　善方案或许都是基于自身对原本故乡的记忆沉淀。人紧紧将人类捆绑在伤痕累累的地球表层无法逃脱。地　　类又有没有想过，各种所谓高科技、新技术的研发使球摆出了与人类同归于尽的架势，而曾目空一切、夕卜　　用都是基于对地球生态能源的大量消耗为代价，然而强中干的人类，此时却变得惶恐不安，绝望无助。毕　　人类为何却一意孤行、执迷不悔？再次站在以生态为竟，”不以伟大的自然规律为依据的人类计划，只会　　主体的视角去反思，逻辑结论更让人毛骨悚然：不断带来灾难。“　？此时我们想起马克思、恩格斯对我们　　挖掘、榨干地球、提升自我、终极强大，或许才能逃的告诫，”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　　离这个本不属于人类的星球。

　　　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　　三、基于反思的未来想象　报复。每一次胜利，起初确实取得了我们预料的影　　终于，人类与地球的矛盾冲突越发凸显并明目’　“、？　　张胆，种种迹象似乎昭然若揭，人类从根源上并不J1　者‘早已■人类必将与地球同0　　于地球这个蓝色星球。因为，它的每－次强大与进”K　mnmi，　　步，都以损害地球的切身利益为代价；它的不断现代类集体无意识深处支离破碎的记忆，试图抓住最后的　　化与文明升级，导麵却是地馳日翻损与元气大　　伤。“现代科技作为现代科学的直接应用出现了另－　　番景象。近年来，它试图通过最大限度地利用能源来途命运的最关键人物。他煞费苦心，派遣精兵强将，　　碰自然。它对自然环境和人类环境完全漠不关心。寻找人类繁衍的未知皿球。布兰德　　因此它引发了深刻危机，它的未来出现了很大的丨苟入—■、　　题。现代科技对环境破坏如此之大在人类历史上还是拯救人类为诱饵’驱使库珀开始这－段前途未卜的星　　第一次。人类，更确切地说是现代人对整个自然秩序■穿越。库珀为了助力女布兰德教授登上目标星球，　　造成了威”　°随着人类的日益强大，其本质面目黑洞，■了际迷途，4P　　也越发暴露无遗，尤賤前文明与體最高速錄　　的近200年间，地球其他物种的灭绝数量与速度比过过莫斯代码将第五维度的存在与构建可能传递给自己　　去数十亿年加起来还要多还要快。如果人类本是地球的女儿，一从而为拯救人类指明了方向与出路。影片尾　　的一份子，它应按照地球自身规律，周而复始并与其声，幸福的笑脸与欢快的笑声再次萦绕于人类的曰常　　水乳交融，同呼吸、共命运，甚至舍自身而捍卫母体生巧之中。人们在以库拍女儿命名的第五讳度空间中　　家园，它又怎能如此情不自禁的生灵涂炭、名正言顺幸福的嬉戏玩耍。迷途知返的库拍，却再一次踏上征　　的肆虐杀戮？人类冠之以美名的高科技“不仅导致了程，向着女布兰德教授发现的埃德蒙斯星球进发……　　自然的祛魅，而且还经常干扰自然的进程，导致物结语　　种的非自然变异，直接导致了许多前所未有的生态灾　影片中，克里斯托弗？诺兰以全新维度酬造，　　？。”　？

　　中胃，只剩入＃作为人类与地球的和解方式，以库拍的再次远走，为　　＿未来的星际探索留出了更大的想象空间。他依托最前　　只剩小麦苟延残喘。“到处是死亡的幽灵……被生卫的科技理论，用自己特有的高智商电影语言，引领　　命抛弃了的地方寂静—片‘甚至连小溪也失去了生观众在穿越星际、梦游太空的同时，反思检讨人类对　　命。”　不安的人们’操控＃自己＿轮铁壳漫生态环境所犯下的种种恶行，并警醒世人关爱怜惜这　　无目的地集体逃离‘向着同－个方向’却不知驶向何个收容养育我们的蓝色星球。遗憾的是，影片以第五　　方……　＜　纬度空间站的建立以及埃德蒙斯星球的开拓作为皆大　　人，与地細对抗；I舶热I风‘　E不棘欢翻觀，纖膽社贿了驗＿：望宣泄’　　风和日丽、和风细雨‘而是风尘滚滚、肆虐扬抄、n但显然大大削弱了恢弘巨片应具有的翻力度与启迪　　力\'　胃胃々入？、MM功效。这样的结尾似乎表明“当社会不再是主体，而　　成为逃离＿＿—胃、飞《■。XKM，　＾自然不再是客体的时候，两者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　　＃：！舒入—WI入￥在生态层面，人的欲望与自然的循环构成了－种共生　　集体逃离的屏障与藩窝。人类曾经赖以生存的地球资　　源，要么消耗遗尽I要么成为制约人类逃离的绳索，　［下转第116页］　　85　　长短辑　　⑦［德］黑格尔美学（第2卷）［M］朱光潜译，北京。于自然之中的。”　＠善待地球，不然我们终将付出惨　　商务印书馆，！995　\'22－125　痛代价，踏上凶险莫测的穿越迷途……　　⑧张兰阁戏剧范型20世纪戏剧诗学［M］北京北　　京大学出版社，2009.737　　⑨［加］诺思罗普？弗莱喜剧。春天的童话［M］傅正　　明、程朝翔译，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1　992　：334.　　⑩王云珍。访米家山谈《顽主》［J］电影艺术’　①［加］达科。苏恩文。科幻小说中的位置与假设［M｝。肯　　1989（5）　特：肯特州立大学出版社，1988：37　　？陈捷宁浩的类型与意义［」］。北京电影学院学报，　②［美］斯坦利。梭罗门‘齐宇、齐宙译。电影的观念　　2010（2）　［M］。北京。中国电影出版社，1983.258.　　？周星中国电影艺术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③朱鹏杰论生态电影的人文内涵和社会效应［」］电影　　2005　301　新作，201　3（2）。65－69　　■n李道新中国电影史研究专题［M］北京北京大学出　④［加］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末世男女［M］伦數：维拉　　版社，2006　194　戈出版社\'　2013：　430.　　0聂伟低成本的“笑”与喜剧电影的“嬉具”现实　⑤［美］卡洛琳？麦茜特’吴国盛、吴小英、曹南燕等　　［J］北京电影学院学报，2010（2）。　译。自然之死：妇女、生态和科学革命［M］长春吉林人　　？［苏］M罗姆艺术中的现代性［J］世界电影，　民＆版社，1999：　212.　　1985（1）　⑥［美］赛义德？侯赛因？奈斯尔人类对一门神　　迪薛哓璐《北京遇上西雅图》导演阐述［J］艺术评圣科学的需求［M］奥尔巴尼。纽约州立大学出版社‘　　论，2013（6）　1993　77　　T？贾磊磊倾斜的天空——《北京遇上西雅图》的价　⑦王诺。欧美生态批评［M］上海。学林出版社’　　值取向［J］艺术评论，2013（6）　2008？　178　　？陈雨《失恋33天》挽救中产梦的致幻剂［A］。戴锦华　⑧［美］蕾切尔。卡森，吕瑞兰、李长生译。寂静的春　　主编光影之忆［C］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20丨2.丨42　天［M］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11.2　　？［德］马克思，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　　著作编译局编。资本论：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　　、　＿　2004　251　　金文⑩［德］马克思、恩格斯’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　　社科项目《新世纪以来中国电影的现代性研允》　斯大林著作编译局编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四卷［M］北　　（项目编号2014－gh－678）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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