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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中国科幻:中国科幻文学的人文精神与科学意识
摘要:
本文旨在从中国科幻文学的文本特征中发掘蕴含于其中的中国传统的人文精神与科学意识,并对两岸三地的三位代表性科幻作家——叶永烈、倪匡、张系国进行比较研究和例证分析。中国科幻文学所表现出的对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强烈依恋向我们昭示,在西方现代科技文明遭遇危机的今天,中国传统文化将是人类文明赓续的新支点。
2005年第 3 期 No. 3, 2005 学 术 探 索 Academic Exploration 2005 年 6月 Jun. , 2005 收稿日期： 2005- 04- 13 作者简介： 姜韫霞（ 1980 ） , 女， 湖北武汉人， 广州暨南大学中文系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 2002级硕士研究生。 解读中国科幻： 中国科幻文学的人文精神与科学意识 姜韫霞 （ 暨南大学 中文系， 广东 广州 510632） 摘要： 本文旨在从中国科幻文学的文本特征中发掘蕴含于其中的中国传统的人文精神与科学意识， 并对两岸三地 的三位代表性科幻作家 叶永烈、倪匡、张系国进行比较研究和例证分析。中国科幻文学所表现出的对于中国 传统文化的强烈依恋向我们昭示， 在西方现代科技文明遭遇危机的今天， 中国传统文化将是人类文明赓续的新支 点。关键词： 科幻小说； 人文精神； 科学意识； 传统文化 中图分类号：I2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1006- 723X（ 2005） 03- 0136- 06 一、裂隙中生存的中国科幻 科幻文学， 作为通俗文学的一个分支， 向来 被冷落于中国文坛的一隅， 颇不受重视。科幻文 学的主要文学样式是小说。科幻小说从西方的 文化土壤中孕生， 后来才逐渐扩散到世界各地。 科幻小说在中国远不像在西方国家那样拥有广 阔的市场与广大的读者群， 受关注和重视的程度 也远不及西方。美国有几百所大学开设科幻文 学课程， 每年的十种畅销书中， 总有一两种是科 幻小说。而中国科幻小说在诞生后的很长一段 时间里， 一直被主流文学和读者群视为科普作品 或少年儿童读物， 是难登大雅之堂的 小儿科, 不但被科学界视为 伪科学, 而且也不被真正的 家园 文学界所承认； 在大众文化全面突围、 通俗小说日益繁荣的今天， 中国的科幻小说这一 族系仍然难以和其它族系相匹敌 进入信息 时代的人们流连于电影、电视等声像媒体， 纵情 于电脑网络的虚拟世界， 沉浸在高科技所构筑的 幸福王国里， 但无论在大陆还是港台地区， 人们 似乎都更钟情于 缅怀式、 感伤式的 武侠、 言情, 而不太喜欢蕴含科技因素， 探求未知世 界的科幻作品。 就科幻文学的姐妹艺术 科幻影视、科幻 卡通、科幻音乐、科幻广告而言， 中国也远不如西 方发达， 尤其是科幻影视， 大陆、香港、台湾都乏 善可陈， 缺乏深入人心、有影响力的作品， 在西方 侏罗纪公园、X 档案、异型等片的强大攻势 下， 被击得溃不成军。中国科幻卡通市场则被日 本所占领， 陪伴中国孩子长大的是铁臂阿童 木、IQ 博士、机器猫, 难以见到中国的科幻 卡通代言人。中华民族幻想的内向性（ 武侠小说 即是一例） , 与西方科幻所阐发的西方人对自然、 宇宙的开拓、征服意识、生命与科技的融合意识 形成了鲜明对照。科幻的种子飘洋过海， 落在中 国的土地上， 却难以获得理想的生长效果， 真是 这块土地太贫瘠， 不适合它生长么？ 或许我们应 该反思中国科幻文学的现状， 从文本中寻找使它 继续生存、繁衍的希望。 二、剪不断的中华情结 本文意在发掘中国科幻文本中蕴含的独特 的人文精神与科学意识。人文精神是伴随着欧 洲文艺复兴运动而迸发出的一种文化精神， 它代 表的是一种把人放在首位， 极力维护个人尊严的 思想， 建筑在对 人 的肯定这一核心上。肯定自 我、不断证明自我的存在价值几乎是人类与生俱 来的本能， 很长一段时间里， 人类一直以一种主 体的姿态看世界， 并不断证明自我的主观能动 性。如果说人文精神强调的是 主观, 那么另一 个概念 科学意识强调的则是 客观。科学 提供了一套方法论， 它对人们的主观能动性形成 136某种规约， 使人们能跳出自我， 客观、冷静、理智 地认识世界、分析世界。因此， 科学应是人们有 效认识世界的一个支点， 而不是某一套固定的知 识体系。而科学意识， 本文认为是一种以批判意 识为核心、为依恃的探索精神， 表现为对现有学 说的不轻信、及对所有未知事物的执拗探索。人 文精神张扬人的主体性和主观能动性， 推动人在 未知领域不断探索； 而科学意识则张扬一种客观 冷静的批判精神， 规约着人类行动的脚步 这 二者本是一体两面的。在人类的精神文化领域 内， 这两个因素交互作用， 人类文明才得以不断 向前发展。 中国科幻小说的产生与发展都深受西方科 幻的影响， 也基本上完成了西方科幻的流变过 程。建国后至 20 世纪 80 年代末， 是中国科幻小 说发展最为成熟， 风格日渐稳定的时期， 陆、港、 台都涌现出一批具有本土风格特色的颇具代表 性的作家作品。此时的陆、港、台科幻作品呈现 出 同源异质 的风貌： 大陆科幻仍是由乐观主义 话语所构成的话语系统， 尚未跳出凡尔纳式的科 幻模式， 但同期的港台科幻已充满隐忧和悲观情 绪。随着科技手段的日益高超， 人类理性的不断 上升， 各国家、民族的科幻作品都出现了由乐观 到悲观的风格转变， 就同一时期的科幻小说来 说， 港台较大陆先行一步， 表现为大陆科幻的后 续， 中国科幻的后续。让我们从这一时期陆、港、 台的三个代表性作家 叶永烈、倪匡、张系国 谈起。1、叶永烈： 乌托邦的构造 二十几年前的家长喜欢把一本名叫小灵通 漫游未来的书送给孩子。那时， 三百多万儿童 从他们的父母手中得到了这份珍贵的礼物。无 论是在中国科幻小说史上， 还是在我们民族的文 化史上， 这都是一本无法绕过去的书。中篇科幻 小灵通漫游未来创作于 1961 年， 当时被出版社 退稿， 在书箱里整整待了 17 年才得以问世。在那 个历经十年浩劫、百废待兴的时代， 这部作品一 经发表， 便极为火爆， 而书的作者 叶永烈， 也 几乎成为中国科幻小说一个时代的标识。此小 说本为儿童创作， 它通过小记者小灵通漫游未来 时的所见所闻， 对未来作全景式的扫描。全篇由 二十几个单篇组成， 每一篇都用一种解谜式的结 构（ 通常是三部曲： 好奇/ 疑问 解释原理 惊叹/ 称赞） , 向读者介绍未来市的新技术。在猜 谜 解谜的快感之中， 读者领略了未来市的美 丽图景。未来市只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幻象， 小灵 通以及书中人物小虎子、小燕也只是一些起着穿 针引线作用而没有多少性格特征的符号。这些 符号在文本中来往穿梭， 勾画出未来市 一个 典型的乌托邦社会。让我们来考察这个社会的 几种关系： （1） 人与自然的关系。在这个乌托邦社会 里， 人几乎无所不能： 天气完全由人控制， 晴雨随 意， 天听人话； 人的器官可以象机器零件一样调 换， 从此人寿命延长， 甚至 长生不死, 蚊子、苍 蝇、蝗虫、蟑螂被一扫而空， 仿佛又被收回了潘多 拉的盒子里 自然/ 自然规律在接受了人类高 科技的改造之后， 是一个自然与人类相得益彰、 其乐融融的大团圆结局。姑且不考虑这种大团 圆的局面究竟能否出现， 但这样的描述却传达出 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对 天人合一境界的追求： 中国的儒、释、道三家， 都十分强调人与自然 和谐一体的思想。他们认为， 人与天地万物为同 一气所生。互相依存， 具有同根性、整体性和平 等性。如庄子齐物论中说： 天地与我并生， 而万物与我为一。 而西方科幻中所表现的人与自然， 往往是征 服与被征服、统治与被统治的关系： 人类在达到 了对地球的完全控制后， 又妄图征服宇宙， 控制 外星人， 甚至殖民整个银河系（ 如英国威尔斯星 级战争、美国保尔安德森特洛伊星中都有表 现） 。人文主义作为欧洲文艺复兴的主要思潮， 是在长达十几个世纪的封建神学统治下的一次 人性大爆发， 故西方人文精神所提倡的 以人为 本, 是作为 以神为本 的对立物出现的， 其内在 的 征服 被征服、统治 被统治的既有模 式并没有被颠覆， 只是将世界的主宰 神置 换成了 人。人成了世界的新神。同样是尊重 人， 肯定人的力量， 西方人是建立在把人类看作 世界中心的基础上， 他们把宇宙看作是自己通 过科学技术的力量来实现其希求和愿望的被征 服的对象 ; 而中国人看重的人与自然是平行 的， 是一种平等互重的伙伴关系。正如哲学家唐 军毅所论： 以西方文学哲学而论之， 人在宇宙内最大之 137 比较文学第 549 页， 陈 等主编， 高等教育出版社， 1997。 引自楼宇烈东方文化与现代生活, 见东方文化研究第36 页， 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4。
悲感为各种宇宙人生力量之冲突， 或为人之意愿 之力与宇宙命运之力冲突 至于其乐感一面， 则为人之意志一种战胜， 一种超拔 中国哲学 中的素无视宇宙人生为各种力量会萃交战之场 所 （ 2） 人与人/ 人与社会的关系。在小灵通漫 游未来中， 读者所见的是一个洋溢着天伦之乐 的五代同堂之家， 几代人相处和睦， 相敬如宾， 热 情好客， 就连对一个机器人（ 铁蛋） 也亲如一家。 他们带着小灵通充分领略了未来风光， 还耐心地 解答他的所有疑问。这种亲密无间性、协作性、 团体性， 是典型的乌托邦社会的写照。在这种社 会中， 人与人之间互相信任， 互相合作， 大家往往 抱成一团， 为了共同的目标 社会的美好明天 而奋斗。在叶永烈的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迹、 飞向冥王星的人两篇中， 科学家都是以一个团 体的形式出现 科学考察队， 会战小组， 这无 疑凸显了中国人、东方传统文化所看重的团队精 神、协作精神。儒家的修身养性理论中的一个重 要目标， 就是要培养一种与他人和社会群体和 谐、协调的道德品格， 如提倡 己欲立而立人， 己 欲达而达人（ 论语雍也） 等推己及人的精神。 一些大无畏、勇于为科学献身的人也在叶永烈及 其同时代的科幻作品中频频涌现。而儒家文化 素来强调献身群体和社会， 宣扬 杀身成仁， 舍生 取义、 先天下之忧而忧， 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精 神， 认为个人只有在为他人、集体和社会的奉献 中， 才能凸现个人存在， 实现个人价值。美国著 名学者弗杰姆逊（ FJameson） 曾说： 对个人死亡的恐惧 正是个人主义的特 征之一 因为死亡就意味着失去唯一属于你 的东西， 个人的生命。由于那种集体性社会结构 的消失， 个人的死亡从存在论角度来说就是极为 痛苦的。 从杰姆逊的话中不妨推论， 中国科幻小说之 所以频频表现出对死亡的无所畏惧， 正是因为个 人对集体的归依成就了个人为集体献身时的快 感、幸福感。此种理念与高扬个性与个体生命价 值的西方文化大相径庭。在西方科幻作品中， 科 学家往往不是以群体方式出现， 不仅缺乏团体的 协作性， 更没有个人为集体科学事业的献身。甚 至在完成共同任务的途中， 仍然充满了争执、吵 闹、不信任与不服从（ 如特落伊星） 。西方科幻 凸显的是个人的个性。在美国跨文化传通之基 础一书中刊载了一个文化价值分类表， 此表中， 对于 个性, 西方文化认为它是首要的 值得 为之战斗和献身的， 而东方文化将其放在第三等 不太重要的； 对于 和睦, 西方文化认为它 是第三等的， 而东方文化却认为是首要的。这个 分类比较从某个侧面印证了上述事实。同样是 肯定和尊重个人价值， 西方倾向于对个体个性的 极度张扬， 东方（ 中国） 则建立在把个人当作社会 机体一个组成部分的基础上。 科幻小说本是文学对科技社会的反馈， 对人 类和世界未来的奇妙预想， 但中国大陆的科幻在 营造高科技氛围的同时， 不自觉地流露出对中国 传统人文精神的依恋， 对精神家园的归依。 前文已述， 科学意识是以批判意识为核心的 强烈的探索精神。叶永烈的小说中绝少对科技 负面因素的描写。在那个高科技所营造的乌托 邦社会里， 所有科技带来的负面影响仿佛都被抽 取掉了。在那个年代， 历经种种创伤的人们对先 进的外来科技充满热切的希冀和向往。叶永烈 及其同时代的大陆科幻更多地带给我们的， 是将 科技进步推广到每个角落的激情。不可抹煞的 是作品所凸显的强烈的探索精神。在叶永烈的 小说中， 未来市的人们以及会战小组、科学考察 队都在为解决科学疑难、探求事物真相孜孜不 倦、夜以继日地奋战。此种精神境界是西方科幻 所不能及的。 2、倪匡： 对传统的解构 倪匡是香港科幻的高产作家， 他从 20 世纪 60 年代末开始发表科幻小说， 以其情节诡异、构 思奇巧赢得了大批读者。在主流文学理论界编 写的中国当代文学史或港台文学史著作里， 倪匡 也是被提及最多的科幻作家。但也没有哪位华 人科幻作家象倪匡一样， 得到完全相左的两个极 端的评价： 有人说他的作品代表着华人想象力的 巅峰， 也有人斥责他的作品是伪科幻， 甚至就是 垃圾。倪匡最拿手的是对古老迷信题材的翻炒， 从 其每部作品的题名中就可以发现作者对这类题 材有着近乎偏执的依恋： 从阴间来、到阴间 138 见瓦萨姆等（ Larry ASamovar, REPorter, Nemi CJian） :跨文化传通之基础（ Underst anding Intercultural Communication ） 第 53- 54 页， 华兹华斯出版公司（ Wadsworth Publishing Co. ） 出版， 陈南、龚光明译， 三联书店 1981 年出版。转引自比较文学第548页。 见杰姆逊（ Fredric Jameson） 1985年在北大的讲演录后现代主义与文化理论, 第45 页，唐小兵译， 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7。 引自唐军毅中国哲学与中国文学之关系, 见中国比较文学研究资料（ 1919- 1949）第 418 页， 北京大学出版社， 1989。
去、还阳、尸变、原形、成仙、黑白无 常、狐变、前世、买命、卖命 他全面 颠覆迷信传说的话语体系， 在对传统的疯狂结构 中， 重建自己的新神话。无疑， 现代科学认为， 现 实中是根本没有鬼神的， 它只存在于一个民族童 年时期的神话中和人们的意识中。而倪匡的科 幻小说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解释， 他不仅大胆承 认鬼神的存在， 还剥去他们的神秘面纱给其披上 高科技的外衣， 将诡谲、恐怖、散发着古墓的腐朽 气息的鬼神与外星人、高级的生命形式这截然相 反、水火不容的两极在读者脑中实现换位， 竭力 证明这二者本就是一回事。在倪匡的科幻世界 里， 鬼魂/ 灵魂是人死后留在空间里的一个记忆 组， 它有着自己的能量， 是一种特殊的生命形式。 如阴魂不散一篇中， 一个死去多年的老头的灵 魂就借某种机会进入了一个五岁小女孩的身体 中， 保留着小女孩的外形和体能， 思想和记忆却 是原来的。神或仙， 只是来自各星球的不同的外 星人， 是不同于地球人生命形式的一种更高级的 生命形式。最具典型意义的是头发, 在这个故 事里， 神圣的宗教体系被颠覆 四大宗教创始 人（ 文中指耶稣、释迦摩尼、穆罕默德、老子） 并不 是神， 而是懂得高科技、被派来拯救地球的外星 人； 人类起源说被颠覆 地球人不过是一个高 智能星球意外制造的废品， 被放逐地球。读者惊 愕， 原来最古老的文明就是最先进的文明， 最神 秘的古物就是最先进的科技！ 在这个新神话体 系中， 人类既有知识体系被全面颠覆， 在颠覆与 重建的过程中， 读者获得新鲜与刺激的快感， 同 时也不知不觉地被作者游戏和嘲弄。作者在带 领读者进行重构历史的旅行时， 实际上就是在嘲 弄全体人类的无知， 现代科技的狭隘， 同时流露 出对现代文明的困惑。 用生命密码、电波束、记忆组、能量等 科学 术语来阐释前世今生、投胎转世、阴曹地府、未 卜先知等充满迷信色彩的概念和意象， 在科幻小 说中的确另辟蹊径、独树一帜。长于解构， 使倪 匡的文本富于后现代性 正是在对传统的不 断解构与重构中， 完成了他的文本体系。神鬼故 事、迷信传说对于倪匡仿佛具有无穷的魅惑力， 这使他在驾驭科幻小说这一与未来、高科技密切 相关的文学体裁时， 却从不涉及对未来的描述， 也不像其它科幻小说那样热衷于对坚船利器的 描写， 无形之中成就了其作品的本土化、民俗化 风格。除了题材、内容上的偏好外， 在文本中他 也频频流露出对现代文明的困惑和渴望回归传 统的情结： 或许我还应该回到更早、回到石器时代去， 那时可能有自由， 自由是逐渐消失的， 随着文明 的发展而消失。到了我们这一代， 消失得成为彻 头彻尾的玩具。（ 倪匡玩具） 对神鬼故事等题材的偏执依恋， 使倪匡的科 幻充满了灵异色彩。不少人斥之为伪科幻， 认为 其不科学， 因为其中的设想没有一个建立在现有 的、公认的科学体系之上， 而是各种 怪诞念头 的组合。而倪匡的文本中常见到这样的话语： 对于一个刚接受初步科学训练的人来说， 总觉 得科学是万能的, 事实上， 我们对生命的概念， 只可以说， 是地球上生命的概念, 地球人的一 种典型思维方式。作者明显是在指摘现代科技 文明的肤浅和狭隘。在文本诸如 地球胸怀、 宇宙胸怀之类的套话中， 在反科学、反传统的 话语体系中， 人们感到一种因既有世界观和知识 结构全面坍塌而造成的恐慌。倪匡对非理性领 域的探索， 以违背现有科学体系的 科学思维对 所谓迷信现象进行新的诠释， 完成了对现有科学 体系的全面颠覆、对现代科学思维模式的严肃批 判。事实在不断证明着科学能力的有限， 一些 概念， 如思想 、精神 或灵魂 , 在西方科学的 理论框架中无法得到解决 , 科学没有达到足 以诠释信仰、宗教和自我意识等诸种精神现象的 阶段 。从此角度分析， 倪匡作品中的灵异色 彩， 正是他颠覆性思维的表征， 是强烈科学意识 的表征。科学不是一套固定的知识体系， 是创新 而不是守成。而科幻小说所应追求的， 不是对科 学知识的普及， 不是对细节真实的执著， 不是对 既有体系的膜拜， 而恰恰应是对科学意识的张 扬。3、张系国： 反乌托邦的构造 以 左手搞电脑， 右手写小说 而著名的台湾 科幻作家张系国出身于理工科， 曾留美攻读电脑 科学。科学家与作家的双重身份为他游刃有余 地驾驭科幻小说这一体裁创造了绝佳条件。他 的代表作星云组曲创作于 60 年代， 是由十个故 事构成的结集， 勾绘从20 世纪到 200 世纪的未来 139 潘淑明：东方文化和现代化关系的考察, 见东方文化研究第53 页， 北京大学出版社， 1994。 [ 法] 施舟人：文化基因库： 对于人文科学功能的反思, 见跨文化对话 2第 83 页， 上海文化出版社，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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