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与奇幻小说的边界研究

刘赛

　　一、类型研究视野下边界研究的可能性

　　艾布拉姆斯认为，类型“在文学批评中指文学的种类、范型以及现在常说的‘文学形式’”。在这里，“类型”更多地是普通的标准，在罗兰·巴特看来，类型就是“一套基本的成规和法则，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但总被作家和读者通过默契而共同遵守”。在笔者看来，文学的类型是在相同的故事弧线和人物弧线基础上，不同类文学和同类文学的叙事规则和世界规则的本质区别，这种本质区别对外表现为“差异性”，对内则表现为“相同性”。

　　也许，同类型文学就是沿着“相同性”的倾向去写，但是不同类型文学之间并非是风马牛不相及的状态，相反，他们时时处在一种碰撞、接触乃至借鉴的过程中。本文所说的边界研究，就是找出两种类型文学创作过程中可能触及的“长城”。这处“长城”可以保家卫国，也可以成为创作上的障碍。但要记住的是，我们不能被它所束缚，“长城”是前辈们留下的宝贵遗产，“障碍”总有一条路能够绕过。当创作者需要新的空间来培植作品，去开垦自己的处女地时，也许就要绕过“障碍”，在需要的地方筑起新的“长城”，直到人们喜欢并承认创作者的作品，他的新“长城”才能矗立在不同类型文学之间，标榜文史。

　　科幻文学和奇幻文学是有代表性的两种类型文学，他们都属于幻想文学门类，那么研究幻想类文学边界的价值在哪里呢？笔者认为，一部成功的幻想文学创造一个虚拟的陌生世界，不仅能帮助作者创造出一个富有时代特色的IP，还能帮助读者以全新的眼光看待原来的世界，更能帮助原来世界创造出更有意义的世界观，也是读者和作者发现自己以前忽略的事物的最好方法，这是幻想文学的最大的价值。比如《魔兽》电影来说，10年的超长制作周期，暴雪公司所换取的不应该只是区区一部电影，它在还原《魔兽世界》游戏的基调之上，而是从“人类与兽人”的初次相遇出发，打造出了与原作息息相关，但又有所区别的电影世界。我们不禁联想到漫威影业所经营的“漫威宇宙观电影系列”，无疑这将会成为系列化的开端。同时，《魔兽》电影延续了游戏本身的生命，让更多年轻人喊出“为了艾泽拉斯！（ForAzeroth!）”的口号。最后，这部电影也是无数游戏玩家对于逝去青春记忆的一次集体回望，是一次追梦的旅程。

　　所以，为了重新去认识我们原来的世界，为了能够更多地创造出所有那些奇思妙想的神秘世界，我们不能总待在“长城”之内，我们不能一成不变，我们需要去研究和掌握幻想小说中的边界问题。

　　小说类型研究更多地是由下往上进行，更多地来自归纳，只有这样才能做到小说类型研究的逻辑和历史的统一，由此构建了跨类、变体、正体等概念，研究小说类型的嬗变及相互影响的关系，有助于进行更深入的类型小说鉴别指认，而且更将拓展类型小说研究与批评的观照能力。

　　在这个意义上，笔者翻阅了大量幻想小说，尤其是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并对这两种类型小说进行了对比研究，希望以这种至下而上的归纳方式，对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的边界问题、幻想小说与现实小说的边界问题，能形成一个粗浅的研究思路。

　　二、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之间的边界浅谈

　　对于构思一个科幻小说或奇幻小说而言，内容千差万别。

　　但是他们二者之间触及的“长城”却总是那么最重要的一点。构思一个故事没有什么正确的方法，但是这座“长城”是所有创作者都要认识和了解的。

　　无规则不成方圆——同一大类下的不同类型小说，它的边界研究所涉及的方面，超越了形式和内容，又充分地体现在了结合形式和内容的叙事规则和世界规则上。对于创作者而言，它最重要的，是表现在两种类型小说所遵循的不同世界规则。

　　笔者认为，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之间最重要的边界研究应该在物理学的规则设定。

　　简单点概括就是：现代物理学规律允许发生而没有发生的是科幻，现代物理学不可能发生却发生了的是奇幻。

　　众所周知，魔法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出现的，所以创作的小说中如果出现了魔法，如果一个自称巫师的人祈祷成真，如果一个地方出现了神话中的异种生物（尖耳朵的精灵、飞翔的巨龙），那么创作的这篇小说就是奇幻小说。

　　另外，一部成功的奇幻小说都要认真地去设定魔法的使用可能性。在小说中，魔法应该有它一套逻辑完整的规则，从而能够替代现代物理学规律在世界运作中的作用。即使是在未知世界中，也应该遵循一定的能量守恒定律：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所以花费等量的魔力就需要等量的代价。最典型的限制就是魔力的代价是人身体的一部分。比如电影《魔兽》中，为了开启黑暗之门，将两个世界连接在一起，古尔丹施展邪能，代价是献祭了无数兽人的生命。邪能的施展者使得万物生灵灭亡，兽人战士逃离濒临灭亡的家园，意欲占领新的土地。平静祥和的艾泽拉斯大陆陷入战争即将爆发的边缘，它的文明遭到令人畏惧的种族的侵略：一方阵营面临着毁灭，一方阵营面临着消亡。敌对的两位英雄不得不展开生死较量，他们各自的家人、人民和家园的命运悬于一线？？于是，一场力量与牺牲的恢弘冒险即将展开，战争不再是非黑即白的纯粹，每个人都为着各自的目标奋起而战。正是在魔法可能性完美设定的基础上，整部电影的故事弧线才血肉丰满。

　　因此，科幻小说也要像奇幻小说一样，规定好这个世界中的“运作规则”。如果与动植物的祈祷和沟通对于一部科幻小说中是可行的，在小说的开篇就要说明白。《阿凡达》明显是一部科幻类型的电影，但是娜美星的土著可以和动物无障碍地沟通：将辫子和动物连结在一起。这在电影开始时就已经说明是司空见惯的行为。甚至到最后无数的土著通过祈祷和古树进行沟通也在读者可理解范围之内了。

　　三、幻想小说和现实小说的边界浅谈

　　幻想小说和其他小说的本质区别就在于，幻想小说必须发生在一个未知的世界。从另一个侧面看，每一本的幻想小说都需要作者积累大量的知识和历史。幻想小说与现实小说之间最重要的边界研究应该是语言、环境、历史三大元素的设定。

　　（一）历史元素

　　无论我们创造的未知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它呈现在读者面前是什么样的状态，它一定不是永恒不变的，呈现到现在的状态一定有它自己的历史原因。

　　奇幻小说中人类社会的历史构建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也是了解主要人物历史的重要途径——这是塑造性格鲜明的人物，完善人物弧线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弗兰克·达拉邦特自编自导的电影《迷雾》中，卡莫迪女士这位宗教狂热分子，在市民被困的超市中宣称自己是“神选之人”，她表示世界末日将近，用一些人来牺牲，以抚平神的怒火。在她的蛊惑之下，市民们变得像暴徒一般，但是在这之前，市民们是独立的个人，性格各异，由于不同的理由开始追随这位“神选之人”。

　　也许，小说开始不必立刻写这些人物的历史。但是有了社会和人物的历史构架之后，小说中的社会和人物就不再是陌生的，作者创造的人物弧线会更加圆润。

　　（二）语言元素

　　无论科幻小说还是奇幻小说，都会有异种生物及它们的语言的出现，《魔戒》中的精灵语、《魔兽》中的兽语、《上古卷轴》中的龙语，那么他们的种族语言是怎样的，创作者是否都要使用不同的语言呢？

　　托尔金确实创造了足以乱真的精灵语，我们看《魔兽》电影，兽语是类似于英语的语言，就算是《上古卷轴》的龙语也像是吼出来的一种语言。但是大部分情况下，不需要这么做，一方面我们很少人有那种语言天份，重要的是那些种族语言也只是人类语言的改造。

　　另外，当一位读者在阅读俄国文学，他看到诸如“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埃维林娜·爱利扎·若娜”乃至要记住这些人物名字时会不会头疼？反过来想想奇幻或者科幻的作者在小说里写了太多的生僻词汇和标识，同样会产生相反的效果。

　　大部分的情况下，创作者只需要将用一些简单的词汇来暗示，这是一种异族语言就可以了。

　　四、结语

　　作为“舶来品”的科幻小说，在刘慈欣的《三体》大热后，开始有了逐步走出故步自封的境地，呈现出和国际接轨的趋势，但是中国的整体科幻创作力和影响力仍有待提升。作为新世纪开始引领文学潮流之一的奇幻小说，虽然在中国网络文学中大行其道，但是作品质量仍参差不齐，亟待调整。如何能将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的边界问题，从创作角度展开更深入的研究，为中国科幻小说和奇幻小说创作带来借鉴作用，是创意写作者们重要的使命之一。

　　参考文献：

　　[1]许道军。故事工坊[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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