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化的叙事学：科幻小说带来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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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布赖恩·麦克黑尔

文

许 娅

译

形式主义

(

结构主义传统中的经典叙事学就分析对象进行了这样的 “分工”：一方面特别关注展示技巧

的先锋派小说，这样可得到对叙事概念和叙事结构的新鲜洞见；另一方面十分重视大众型的 “公式化”小说，

譬如侦探故事和惊险小说，这类作品看上去结构简单、规约性强，是很好的分析实例。然而，这种分工至少不

适用于科幻小说，因为这种公式化的小说文类像先锋派小说一样地 “展示技巧”。叙事学家可从科幻小说学

到很多东西。科幻小说通过把叙事理论的概念字面化，使我们得以思考叙事概念有何种功能，它们表达或遮

掩了叙事的何种运作，它们可能会无意中产生哪些含义和后果。科幻小说是具有强烈自我反省性质的文类，

可以帮助叙事学进行反思，给叙事学带来启示。

& 关键词

’ 科幻小说；字面化；时间错乱；聚焦转换；全知

& 中图分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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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标识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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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编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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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赖恩·麦克黑尔 （

12345 67849:

），男，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杰出人文教授 （英文），《今日诗学》主编之

一，研究方向为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诗学、叙事学；许 娅（

%;0#

—），女，北京大学英语系博士研究生，主要

研究方向为小说阐释与叙事理论。<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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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以形式主义和结构主义为传统的经典叙事

学在分析对象上进行了“劳动分工”。一方面，经

典叙事学对如斯特恩的 《项狄传》和罗伯

(

格里

耶的 “新小说”等先锋派小说特别关注。这些小

说展示技巧，使分析者从中获得了关于叙事概

念和叙事结构的新鲜洞见。出于不同的原因，经

典叙事学也很重视通俗的“公式化”小说，例如，

福尔摩斯的侦探故事和詹姆斯·邦德的惊险系

列。这类作品看上去结构简单、规约性强，是很

好的分析实例。事实上，叙事学分析的劳动分工

是不当的，因为公式化小说常常表现出对其自

身公式在某种程度上的自我意识，同时展示小

说的技巧并对其自身老套的惯例进行批判性反

思。尽管不是非常彻底，但公式化小说几乎在读

者眼前对自己进行了叙事分析。因此，从 （叙事

的）自我意识上讲，公式化小说和先锋派小说之

间的关系要比承袭经典形式主义和结构主义传

统的叙事学家们所愿意承认的近似许多。

在公式化小说的各种类型中，自身技巧和

普遍叙事策略展露最多的是科幻小说。科幻小

说之所有拥有反思自身技巧的特殊能力，部分

原因是因为它有赖于一种世界建构的特殊技

巧，即隐喻的实现或将其字面化。根据彼得·斯

江西社会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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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克韦尔的说法，“从根本上讲，科幻小说使隐

喻字面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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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小说在行文中常常使

用那些在别的语境中被视为隐喻的表达方式，

并使这些表达方式在小说所塑造或暗指的世界

里具有确实的字面化意义。基于这种思考，塞缪

尔·德莱尼分析了一句出于罗伯特·海因莱因

的科幻小说中的句子：“门膨胀开了”，在绝大多

数的叙事世界里，这个句子很可能被看作隐喻

来对待，但海因莱因却暗指了这样一个世界，在

这个世界里，门确实像眼睛的瞳孔或摄影机镜

头一样运动——— 不是开和关，而是实实在在地

膨胀扩大了。当然，字面化的形象也能在科幻小

说之外的文学类型中找到，例如，在奇幻小说和

抒情诗的许多种类中——— 但只有科幻小说才在

其本质类型上必须使这种字面化得以理性化，

并使之在一个由自然法则统治的世界里获得意

义。

事实上，科幻小说字面化的不仅仅是诗意的

比喻（例如“门膨胀开了”）和已经废弃的“亡”隐

喻（比如“他的世界爆炸了”），还有叙事理论本身

的概念和结构。而这些概念和结构许多在本质上

就是隐喻性的（例如：断裂、聚焦、全知等）。在科

幻小说文本所投射的世界里，虚构的人物和机器

使叙事理论中的隐喻性概念字面化了。

二

让我们来考察叙事时间的概念，特别是叙

事中的时序错乱。追溯到

)*

世纪初的俄国形式

主义学者，叙事理论的根本发现之一就是相对

于故事来说情节的错位。将故事和情节之间的

不和谐称做所有叙事诗学的基石也不为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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