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实主义到“未来现实主义”——《子世界》叙事分析

分类  : 中文
作者  : 张雪兰
来源  : 文化学刊
卷   : 2019年第3期
发表时间: 2019.03.20.
发布人 : SFT
 

摘要:

  摘要 从打工文学到科幻小说,从现实主义写作到“未来现实主义”写作,王十月的创作发生了转变。本文拟从两方面对王十月的新篇科幻小说《子世界》进行叙事分析,即叙事内容风格化,仍彰显“爱”的主题;叙事视角的多元转换,使小说具有“科幻”色彩。通过对《子世界》的文本叙事分析,进而探求王十月创作转型背后的困境及意义。

  关键词 现实主义;未来现实主义;《子世界》

  作者简介张雪兰(1995-),女,河南信阳人,福建师范大学文学院,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


正文:

从现实主义到“未来现实主义”——《子世界》叙事分析

张雪兰

  王十月的《子世界》是新长篇“科幻”小说《如果末日无期》中的一篇。王十月是中国打工文学的领军人物,以往的作品都是关于底层文学和打工文学,这篇“科幻”小说一出现立即引起热议。王十月的创作是否要告别以打工文学为主的传统现实主义而转向“未来现实主义”,这引起了学界的关注。

  一、叙事内容的风格化---“爱”

  “任何叙事都是对现实世界的某种解释。”[1]就其叙事内容来看,《子世界》仍无法摆脱王十月固有的现实主义叙事,带有较强的问题意识和“人”的关怀。将现实世界转换为未来世界,从而使现实主义叙事转为“未来”现实主义叙事。就其叙事手法来看,文中暗含四层叙事时空,层层交错,富有哲思。

  《子世界》以第三人称讲述了一个科幻小说家“今我”在2017年写了一个关于2030年科学家奥克吐博及其助手瑞秋实施的一个基于VR技术的子世界计划。2030年代作为一个元世界,创造了未来2130年代这个子世界,子世界又创造孙世界。随后,子世界和孙世界脱离元世界控制,元世界派两名工程师瑞秋和艾杰尼去子世界试图终止孙世界的形成。由于艾杰尼的破坏,瑞秋和艾杰尼并未去到2130年而是在1990年重新投胎。艾杰尼变成了小说家今我,瑞秋变成了如是,二人在一次车祸中相遇。随着小说的续写,瑞秋几次死而复生的真相一步步揭开了,今我也知道自己和瑞秋是带着任务从元世界来到子世界又转到这个未知世界,但他喜欢瑞秋,不愿意瑞秋苏醒回到奥克吐博身边,于是决定二人就这样生活在2017年。

  全文叙事结构非常复杂,《子世界》采用多重叙事时空,从文本内容来看是以“今我”为主的2017年的世界和以奥克吐博为主的元世界这两重叙事时空。小说采用插叙的叙述方式,主线是今我生活的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叙写了他与如是相识的过程。随后又插入今我写的科幻小说中的故事,以小说中的奥克吐博和瑞秋的故事内容作为辅线,为我们描述了元世界的故事,进而解释瑞秋在2017年这个世界一次次死而复生的真相。这两个故事又因今我和瑞秋成为今我的小说的主人公,从而将文本前后穿插起来,两个时空最终交互。这种设置使文章读起来略微晦涩,但情节跌宕起伏,多生悬疑,叙事方式新颖大胆,让读者回味无穷,读起来倒也趣味十足,正是由于这种错乱的书写,因此使人们审视出宇宙的真理:时间是一个封闭的圆,但这个圆并不是单纯一条环形轨迹,而是有无数个分支,无数条时间线,我们就生活在其中的一个分叉中。在思考世界、思考未来的同时,确立了“人”的存在。“人”在文化、科技、哲学下游荡,不但是肉体,更是精神、意识的存在,从而认识自己,了解自己。

  从读者阅读视野来看,文中还浮动着一条以王十月为主的现实世界和以今我为主的科幻世界这两个叙事时空。读者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科幻小说,所以从心里已经做好了一切皆有可能的预设。

  但王十月一步步打破时间和空间的叙事界限,世界无限创建,其实我们不过是更高一级的世界创造出来的一串串代码而已。这个结论随之跳出小说叙事,回到读者的世界,引发我们思考,人活着不过是一串代码,那么生命有什么意义?王十月发出议论:“虚虚实实……科技永远不能达到和超越的是爱,人类就是因为有了爱,所以即使生活在虚无的世界中,我们也活得真实,”从而又走向了传统现实主义所讴歌的“爱”的主题。通过小说中人物的思考来引发读者思考,显示出故事背后另一层真实的意义,即活在当下,不必过度忧虑那些还未发生的事情。

  “一定的叙事写作方式形成一定的写作风格,而种种风格背后的制约要素之一就是审美意识形态。”[2]无论是底层文学写作还是新出现的科幻小说,王十月其问题意识和人的存在一直贯穿在整个创作生涯,形成特有的创作风格,创作的主题仍是“爱”。笔者认为,王十月的创作转型还是建立在原有的审美意识形态的基础上,只是换了题材,其叙事策略的多变与复杂也只是为了迎合科幻小说的“不确定”,由传统的现实主义向“未来现实主义”转化的过程中,转换的仅是“未来”。

  二、叙事视角的多元转换

  从《子世界》的叙事视角来看,这篇文章故事内容进行观察和讲述的角度无限变幻,读者追着文本走,营造一种身临其境之感。第三人称叙事下暗藏第一人称叙事,双重作者声音重叠,王十月在三重身份中旋转,使文章读起来复杂又有深意。

  全文以第三人称来写,采用内聚焦叙述。今我是一个小说家,从与故事无关的旁观者立场进行叙述,随后又完全进入自己的小说中并成为小说中的角色。王十月也是如此,兼以叙述者和角色的双重身份。他既是全知全能的叙述者,看到一切事件。

  又站在今我的视角,仅能获知今我所知所想,从而将视野局限,使读者感受到今我探究真相的迷茫痛苦,心情随着今我而跌宕起伏,平添了阅读的刺激感。

  令人惊喜的是,王十月又将自己代入了双重角色中。第一重角色是文中的作者。“今我”这个名字不就是今天的我吗?王十月在写“科幻”小说,今我也在写“科幻”小说。王十月在小说中写今我,“今我决定写一个发生在VR世界的故事……”二者重合。借今我之口,来转述自己对大众的质疑。

  “他自称未来现实主义作家。未来现实主义,在逻辑上是悖论,但科技发展,让一切成为可能。”王十月在其公众号“隔壁老王的十月”说“之所以将科幻二字打上引号,是我并不认为我写下的是科幻……我都当作现实主义来写的”。“叙事作品不过是作品以外的一个我的表达”[3],今我和王十月之间似乎又得到了契合。第二重身份是文中的“今我”笔下的人---奥克吐博,英文十月“October”的谐音,指代的又是王十月,借奥克吐博之口写出人类的迷茫。

  与王十月的内聚焦相对的是今我在自己的小说中所进行的零聚焦叙述。他将自己设定为神仙,知道一切世界与人,无论是元世界还是子世界或者是孙世界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甚至是奥克吐博与瑞秋之间情感的流动和私密的VR性交他都知道,掌握着瑞秋的前世今生,全文中所有出现的人物他都进行设定,故事也是在他的一步步描写中得以清晰,了解过去,预知未来。这种叙事视野让读者清晰快捷地了解事情的全部,与上文的叙事聚焦相辅相成,既留给读者疑问,又能很好地解释疑问,构思奇妙,给人以新奇之感。

  文章开头还有一处零聚焦叙述。“这是小说家常玩的把戏,将一些独属于作家本人的特殊时间大摇大摆放在作品中……正是这一天的变故,让他从蒙昧中复苏,意识到他是下凡的神”,王十月从与故事无关的旁观者进行叙述,将作者的声音这么直接地放入文本,稍显“出戏”,使文章略显虚假。这一处书写乍一看是漏笔,又或许是王十月在故意炫技,但一本成熟的小说大可不必如此直露。

  三、结语

  细细读完全文,思路了然之后才发现作者的逻辑是如此清晰,想象丰富,虚幻、真实不断切换。从小说中映照现实,或许我们生活的是由元世界创造的虚幻的子世界,别人修改一下代码我们就灰飞烟灭,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是我们的真实感受,我们活在自己的爱中。王十月虽然写的是科幻小说,但仍然是写实主义作家,只不过换种叙事方式而已。正如王十月所说,“我是一个反风格化的表达者……风格同时也是约束,没有哪一种风格适应所有的内容”。“科幻”小说的出现,使王十月从现实主义走向“未来现实主义”,也是他突破自己写作风格的一次勇敢的尝试。

  参考文献

  [1]童庆炳。文学理论教程[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241.241.

  [2]张寅德。叙述学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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