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稿日期:

2020 － 07 － 15

作者简介: 李斌，男，

1982

年生，贵州铜仁人，中央民族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普洱学院人文学院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

中国现当代小说

、

鲁迅研究等

。

①

本文的人造人主要指

“

人造仿生人

、

自然人

”

，也就是被创造

/

改造的对象是有血肉肌理

、

情感道德意识的

“

人

”

，而不是金属

制造

、

毫无情感需求

、

冷冰冰机器的

“

机器人

”。

本文重点讨论此类以

“

人造自然人

、

仿生人

”

为题材而创作的科幻小说

。

怪物

、

语言体系与困境

———

中国科幻小说中人造人形式的生发与衍变

李 斌

( 中央民族大学 文学院，北京

100081

; 普洱学院 人文学院，云南 普洱

665000

)

摘 要: 科幻小说是科学和文学吊诡野合的产物，杂交特性注定科幻小说比其他任何

一种血统纯正

、

身世清白的文体都更具争议，与

《

弗兰肯斯坦

》

中的怪物一样饱受质疑

。

造人术科幻小说，在英语言文化体系和汉语言文化体系中，既因同一文体特性遭受学术主

流的傲慢与偏见，又因英语文化体系和汉语文化体系的不同，而面临创作和研究方面的差

别对待

。

如何运用兼具西方科学理性分析功能的中国现代汉语，创作出中国风韵的科幻

小说，是中国科幻小说作家面临的首要难题

。

关键词:

弗兰肯斯坦 造人术 中国科幻小说 语言体系 困境

中图分类号:

I207． 42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 － 9853

(

2020

)

03 － 111 － 10

1818

年英国科幻小说

《

弗兰肯斯坦

》

面世，人造人主题开创了文学和电影方面的世界潮

流，玛丽

·

雪莱因此青史留名，被誉为科幻小说之母

。

世界上通过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产生的

第一个试管婴儿，于

1978

年在玛丽的故国诞生

。1997

年英国宣告全球首例克隆羊实验成功，

“1997

年

2

月，克隆羊多利公诸于世，世界震惊，只有原子弹爆炸可与之相提并论

。”

［

1

］( 引言)

多

利被美国

《

科学

》

杂志评为

1997

年世界十大科技进步的第一项，标志着生物技术新时代来临

。

中国有类似翻版

。1905

年周作人在评述周树人译作

《

造人术

》

时有惊世骇俗之论:

“

吾国

二万万之女子，二万万之新造物主也

。……

区区造人术，又何足道也?

”

［

2

］

周树人

、

周作人兄弟

在全世界尤其是英语文化体系国家对人造人话题三缄其口和尊崇男权之时，论调高亢

、

语气笃

定，敢为人先

。113

年后，

2018

年

11

月

26

日，第二届人类基因组编辑国际峰会前一天，中国科

学家贺建奎宣布世界首例艾滋病免疫基因编辑婴儿在中国健康诞生

。

恰如媒体所言:

“

这个问题放在昨天以前还是科幻，放在今天就是现实

。”

其实从

《

弗兰肯

斯坦

》

至今，无论是否相信上帝，人类给自己设置了一条不能逾越的红线

———

人类不能代替上

帝创造自然人

、

仿生人

。

设若首例克隆羊宣告了人类的进步与憧憬，人类的艾滋病免疫基因编

辑双胞胎则暴露出人们对打开

“

人造人潘多拉魔盒

”

①

的排斥与恐惧:

111

2020

年

9

月

第

3

期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

Journal of School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Culture Nanjing Normal University

Sep．

，

2020

No． 3美国生物学家克雷格

·

文特尔宣布

“

世界上第一个人造细胞

”

诞生，随即便引发了不

小的社会震荡

……

在

2010

年

5

月

27

日举行的国会听证会上，文特尔等人造生命研究专家

就引发伦理担忧的人造生命研究作证，回答议员对有关研究成果所抱有的疑问

。

类似的

情形在科学界极为少见

。

对文特尔新成果的一个比较普遍的担心是，这无异于打开了

“

潘

多拉的魔盒

”。

［

3

］

全世界的焦虑与恐慌在于: 面对在中国诞生的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编辑婴儿，我们做好

了改写人类历史和接受新人类的准备了吗? 因为世人心知肚明，人类已经站在关键抉择的岔路

口

———

是通往天堂的坦途，还是走向炼狱的歧路?

有科学家指出:

“21

世纪是生物技术的世纪

”。

赛伯格变现触手可及，这不得不引起追问:

如前所述，英国版和中国版的出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还是语言文化体系导致的必然结果?

在英语文化体系对人造人此地无银三百两时，为何由百年后的周作人做了

《

皇帝的新装

》

里的

小孩，由两百年后的中国科学家来公开编辑人类基因? 是深受汉语文化影响

、

崇奉祖先神灵的

中国人不甘人后，还是信仰上帝的英语世界故步自封? 中国科幻小说是否涉及人造人问题

、

发

轫于何时

、

中间如何起承转合?

一

、

人造人科幻小说的生发与遮蔽

———

玛丽

·

雪莱的做而不说

科幻小说是个后设概念，作为科学与文学吊诡野合之产物，和始作俑者

《

弗兰肯斯坦

》

中

的

“

怪物

”

一样饱遭诟病

。

①

“

后设

”

指即便从

《

弗兰肯斯坦

》

算起，科幻小说被命名也是一百年

后的事情:

“

甚至那时都没有科幻这个概念

。

凡尔纳(

Verne

) 的历险小说被叫作

‘

奇妙的旅行

’

(

voyages extraordi － naires

) ，威尔斯(

Wells

) 的故事和小说叫作

‘

科学浪漫故事

’

(

scientific ro-

mances

)

。

根斯巴克于一九二九年确定科幻小说名称，一直沿用至今

。”

［

4

］( 前言

P16

)

研究界除

“

玛

丽

·

雪莱的

《

弗兰肯施泰因

》

(

1818

) 通常被认为是科幻小说的先驱

”

［

5

］(

P559

)

观点外，也有人认

为科幻始于公元

2

世纪的

《

真实历史

》

［

6

］(

P3

)

，这些争论既显示了科幻小说研究的活力，也透露

出其中的模糊与含混

。

罗伯茨(

Ｒoberts

) 对科幻小说定义如下:

以下三种形式粗略勾勒出了科幻小说

“

是什么

”

: 空间( 到其他世界

、

行星和星

系) 的旅行故事

、

时间( 到过去或者未来) 的旅行故事和想象性技术( 机械

、

机器人

、

计

算机

、

赛博格人以及网络文化) 的故事

。

还有第四种形式

———

乌托邦小说

。

我的观

点是，乌托邦小说应该属于科幻小说大类，虽然它以哲学和社会理论作为它的起

点

。

［

7

］( 序言

P2

)

定义明晰且较全面，却明显遗漏

/

无视科幻鼻祖

《

弗兰肯斯坦

》

［

8

］

的人造人形式

。

可见科

幻文学的定义众口难调:

“

没有意见分歧就没有科幻小说

。

科幻小说所描写的题材本身就很

具争议性

。”

［

9

］( 序论

P4

)

笔者无意在此对科幻小说做一个封闭的概念界定，任何简单粗暴的化约

行为都有偷懒嫌疑

———

作为科学跟文学杂交的怪物，本就决定它比其他任何一种血统纯正

、

身

世清白

、

概念明晰的文体都更易导致意见分歧

。

211

①

在谈到英语文化体系学术主流对科幻小说的偏见时，苏恩文不无感伤地说:

“

我希望，我已经避开了那种让我声音

嘶哑

、

语气沉痛，并以此使我所讲之话听起来更容易打动人的宗派主义

。

不过，我还是非常同意阿多诺的那句马克思式的总

结:

‘

无论如何，对既定的文化过程毫不妥协的批判仍然要坚持下去

’。

面对利维坦巨兽，我们的手中还有打字机

。”

见［加］

达科

·

苏恩文

．

科幻小说面面观

·

绪言［

M

］

．

郝琳等，译

．

合肥: 安徽文艺出版社，

2011

:

19．基因编辑婴儿降世，迫使人们重新谛视

《

弗兰肯斯坦

》

所激发的

“

人本性中那份莫名的恐

惧心理，从而引起人们极度的恐惧感

”

［

10

］( 作者导言

P4

)

，恐惧源于人类对上帝的亵渎和无法把控未

来的不安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