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定义未来

———

被垄断的科幻文化与

“

未来定义权

”

的提出

吴福仲 张 铮 林天强

摘 要 科幻文化是全球文化产业中的一个重要类型，已经展现出巨大的商业价值和强大的社会功能

。

本文聚焦当下全球科幻文化产业的现状，重点回答中国是否

、

以及为什么要深入参与全球科幻文化的生产这

一核心问题

。

本文提出科幻文化的社会功能绝非止于单一品类的文化产品，而是在科技预言

、

社会批判与产

业激活三个层面发挥着重要作用; 从现实的全球格局来看，当前的科幻文化生产被西方世界所垄断，创造力

、

传播力与影响力的失衡直接引致西方世界的

“

幻想垄断

”。

本文认为，从现实意义来看，中国参与全球科幻文

化生产将推动科技创新

、

重塑核心价值并为人类共同面对的未来议题提供中国方案

。

因此，中国进一步激活

科幻文化生产具有充分的重要性

、

紧迫性与必要性

。

沿此逻辑，笔者初步提出

“

未来定义权

”

的概念框架，用

以分析参与科幻文化生产的重要意义

、

权力逻辑与现实指向

。

关键词 科幻文化; 文化生产; 幻想特许权; 幻想垄断; 未来定义权

中图分类号

G124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1 － 8263

(

2020

)

02 － 0142 － 08

DOI

:

10． 15937 / j． cnki． issn 1001 － 8263． 2020． 02． 020

作者简介 吴福仲，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博士生 北京

100084

; 张铮，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

教授，清华大学文化创意发展研究院副院长 北京

100084

; 林天强，清华大学互联网产业研究院研究员 北

京

100084

文化内容生产具有强烈的现实指向

。

但与其

他文化类型不同，科幻文化立足当下，将关切的视

角从

“

个体的人

”

转向了作为整体的

“

人类

”

，通常

涉及的是一个文明或种族

、

甚或全人类和整个地

球所面临的共同命运，极大地拓展了人们理解

“

他者

”

和反思

“

自我

”

的尺度

。

纵然科幻文化指

向的是一个虚构的世界，但它既映射了人类命运

的某种困境，又指示着人类的解决之道

①

。

当下

全球科幻文化产业如火如荼地展开，拥有庞大的

读者

/

观众群体，并产生了巨大商业效益

。

但在学

术层面除了针对具象科幻文本的文学批评之外，

仍有具体内容之上的关键问题亟待 厘清 和回

答

———

当作为一个整体时，科幻文化发挥着怎样

的社会功能? 全球科幻文化生产的现状为何? 又

将带来怎样的结果? 在全球科幻产业的发展浪潮

中中国又当何为? 对这些问题的回答不仅有助于

梳理科幻文化生产的意义与现状，更有助于为我

国科幻文化产业发展和参与全球科幻文化生产厘

清思路

。

一

、

幻想的力量: 科幻文化的社会功能

科幻，即科学幻想，与

“

奇幻

”

最大的不同在

于，科幻以

“

科学

”

和

“

技术

”

为主要元素，以科学

原理为基本依据展开想象，

②

因此兼具合理性与

创造性

。

本文的研究和阐释的对象为

“

科幻文

化

”

，而非

“

科幻作品

”。

一来是从当下的科幻产

业实践出发，笔者试图拓展既有对于科幻载体形

式的认知，它不仅仅包含小说

、

电影

、

漫画等传统

241媒介形态，同样囊括了游戏

、

展览

、

竞赛

、

文创产品

等衍生物

———

它们共同构成了当今不可割裂的科

幻生态

。

二来，这一概念也试图超越对具象文化

产品或文化服务的描述，从相对抽象的角度来概

括由科幻所表征的物质体系与精神体系

。

具体而

言，本文所言的

“

科幻文化

”

既包括具象的科幻产

品和服务，也包含了与之相关的价值信念及生产

生活方式

。

作为一种文化形态，它嵌入了社会生

活的各个面向，并发挥着特定的社会功能

。

( 一) 科幻文化的技术面向: 科技预言

工业革命带来了科学技术的迅速变革，也改

变了人们感知世界的方式与尺度

。

幻想文学开始

遵循着科学理性的逻辑展开，提供了关于未来的

多重可能性

。

虽为虚构之物，但科幻作品所描绘

的超前技术实则也预设了它的应用场景

、

特定功

用与潜在影响

。

回顾技术创新的历史，无不在肇

始于由特定社会需求所驱动的未来想象

。

在这一

意义上，科幻文化作为一种未来向度的媒介，触发

和引领着科技革新的进程，并发挥着

“

科技预言

”

的社会功能

。

我们现今所熟知的多项科学发明，

都能在早期的科幻小说中找寻踪影

。

例如互联网

技术这一设想最早出现在

1937

年的科幻作品

《

世

界之脑

》

(

World Brain

)

、

移 动 电 话 的 原 型来自

1948

年的

《

太空军校生

》

(

Space Cadet

) 中的

“

口袋

电话(

pocket phone

)

”、3D

影像技术早在

1961

年

的

《

奇异大陆的陌 生 人

》

(

Stranger in a Strange

Land

) 中就被提及

。

再如，

1968

年上映的改编自

科幻小说家亚瑟

·

克拉克(

Arthur Charles Clarke

)

的小说

、

由库布里克(

Stanley Kubrick

) 导演的经典

科幻电影

《2001

太空漫游

》

(

2001

:

A Space Odys-

sey

) ，展示了太空旅行

、

虚拟现实

、

脑机接口

、

人工

孕育等对未来技术的想象，其中很多技术都可以

在今天的现实技术中找到影子

。

心理学的

“

自证预言

”

理论认为，对于情境的

定义( 包括预言

、

观念和期望) 将会成为情境不可

分割的一部分，人们赋予情境的意义将决定着其

随后的行为，尽管这一过程中行动者并不知晓他

们的信念将怎样有助于建构这种现实

③④

，这一

理论在社会科学的各个领域得到了广泛的验证

。

就此而言，科幻文化绝非仅是对现实生活的表征

、

再现或想象，它已然切实地影响了现实生活的发

展轨迹，甚至成为某种意义上的现实

。

而其核心

的中介机制便是对个体信念体系的改造与牵引

。

试想一下，倘若当下科幻作品中的科技幻想成为

公众的关切，并触发科研人员的灵感与持续探索，

那么在未来世界中我们有望看到穿梭于地下城市

中的胶囊运输器，能够解决能源问题的可控核聚

变技术，能实现人脑与机器连接的机械义肢，能自

主执行人类自然语言的机器助手

……

由此展开的

社会巨变是不可估量的，而这也正是当前诸多科

技前沿工作者的探索路径

。

诚然，科技的研发与

最终应用不能全然归功于科幻作品中天马行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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