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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 棱 镜

台湾科幻小说中的认同问题研究之观察

陈舒劼

摘 要：台湾科幻小说研究包含着对台湾科幻小说乃至台湾社会文化认同的理解，认同主题

研究是其中的重要方面。台湾科幻小说中的认同研究，聚焦讨论人类属性、身体政治、身份指认、

美学风格等主题，反映出台湾社会文化思潮与文学互动的历史进程，以及对现实和未来重大文化

问题的认知与困惑，对今后的台湾科幻小说乃至台湾文学将产生重要影响。

.

关键词：台湾科幻小说；人类属性；身体政治；身份指认；美学风格

科幻小说在台湾的出现，普遍以 1968 年 9

月张晓风发表在台湾 《中国时报》 前身 《征信

新闻报》 上的小说 《潘渡娜》 为标志

①

。“对科

幻文学来说，讲什么是最重要的”。

②

台湾科幻

小说“讲了什么”，是其研究绕不开的内容。

③

关注台湾科幻小说的论文和著作至少涉及如下

主题：身份认同、空间地景、性别政治、日常

生活、赛博格 （Cyborg）、后乌托邦、生态诉

求等，若要从台湾科幻小说研究对这些叙事主

题的讨论中再抽象出某个焦点，那就是“认

同”。台湾科幻小说的文学叙事及其研究，或

浅或深地都与认同发生关联。“认同作为一个

问题，广泛地存在于社会文化的各个层面中，

它蕴含了复杂的‘差异政治’及其权力关系。

从民族的、种族的文化差异，到阶级的、社会

分层的差异，再到性别的差异、各种亚文化的

差异，甚至区域文化地方性的差异等等，都可

以包容在认同的范畴之下。正如一些学者指出

的那样，认同的追问是在与一系列其他问题和

论争的关联中被提出来的，诸如女性主义、族

群、性别、欧洲中心主义、流离失所、后殖民

和后民族问题等。”认同问题从对关于个体自

我内在的、主体性的概念如“我们是谁”和

“我们从哪儿来”的追问，转向“我们会成为

谁”“我们是如何被重现”以及“如何影响到

我们”“怎样重现我们自己”的问题，它一直

处于未完成的、有待建构的过程之中，认同的

实践和建构始终与文学重要的表意实践密切相

关。

④

台湾科幻小说中的认同问题研究，大致

可以分为以下几个讨论的焦点：人类属性、身

体政治、身份指认、美学风格。

一、“人类属性”研究

科幻小说对当下未曾出现而未来必然发生

之事的探究，总是包括人类属性的可能性想

象。科幻小说作家们深信不疑，未来的人类一

定和现在不一样，躯体形态的差异仅是表层，

究竟什么是人、人将如何界定、自我意义如何

确认等等，才是值得反复玩味的地方。台湾科

幻小说研究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对台湾首部

科幻小说 《潘渡娜》 的讨论，就包含了什么是

作者简介：陈舒劼，福建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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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6650/j.cnki.xdtwyj.2020.03.010多 棱 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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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何确认人的资格的问题。黄慧凤认为，

张晓风借人造人的失败表达了清晰的判断：

“不是上帝而当上帝，是痛苦的。”

⑤

人之所以

为人的权力不能由人自授，科技的发展不能挑

战人之所以为人的天然界限。李琳和谢家顺认

为，《潘渡娜》 和张晓风的散文创作一样，“关

注人的生存状态，生存体验，对生命存在作本

体论的思考”“探索和追寻了这种人类本性的

价值问题”。

⑥

张懿红和王卫英也持相近观点：

《潘渡娜》“直抵生命存在之本体论的哲理思

考”，

⑦

人造人潘渡娜的追问“我究竟少了些什

么东西”，直接在叩问人类认同的标准。

对人类属性的可能性考察伴随着台湾科幻

小说的创作历程。台湾“六年级”（20 世纪 70

年代出生） 作家伊格言的小说 《噬梦人》，比

起它的前辈 《潘渡娜》 走得更远。小说的主角

K 令人联想到卡夫卡 《城堡》 里的同名主人

公，他们同样都是寻觅和迷惘中的人。郭怡均

将整本小说概括为 K在混沌未明的状态下试图

寻找自己出生的秘密、确认自我的历程，由于

K 异于人和“生化人”的“第三种人”身份，

《噬梦人》 显然正面介入关于人类属性的讨论。

K 的工具或者说讨论人类认同的变量是什么

呢？郭怡均认为是梦和记忆：“这‘第三种人’

与‘生化人’最大的不同之处便在于植入梦境

的相异，而梦境影响了记忆，记忆是自我认同

的形成的绝对要件，换句话说，就是梦、记忆

与自我认同的相互关系，因此，依托技术的记

忆便是重要的关键。在技术中介之下，真真假

假混杂一起，真实人生与虚拟世界的界线已然

模糊”，“借着‘生化人’相关议题，伊格言提

出了对于‘人’的终极提问，到底何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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