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的游戏》:对人性与和平的双重考量

分类  : 中文
作者  : 齐江华
来源  : 电影文学
卷   : 2015年第5期
发表时间: 2015.03.05.
发布人 : SFT
 

摘要:

电影《安德的游戏》改编自美国作家奥森·斯科特·卡德的同名小说,由南非导演加文·胡德执导。电影制作团队用顶尖的视觉特效再现了书中所描述的动作场面、太空大战等精彩场景。影片讲述了一个名叫安德的天才儿童被选入太空舰队接受严苛训练,并指挥国际舰队毁灭虫族星球的故事。故事发生在未来,看上去是一部拥有完美特效的科幻电影,但实际上影片通过安德的成长体现了人性的两面性,而他对待战争不同于成人的态度也传递了影片对和平的呼唤。文章试就以上两方面对影片的思想内涵进行深度挖掘和探讨。


正文:

《安德的游戏》:对人性与和平的双重考量

齐江华

  [关键词]《安德的游戏》;人性的思考;善与恶;战争;和平对话

  电影《安德的游戏》是由曾执导过《X战警:金刚狼前传》的南非导演加文·胡德执导的科幻电影。影片改编自美国当代著名科幻作家奥森·斯科特·卡德屡获殊荣的同名畅销小说Ender\'sGame,电影制作团队用顶尖的视觉特效再现了书中所描述的零重力战斗教室、作战模拟室及太空大战等场面。但是,导演加文·胡德希望观众在看到绚丽的特效之外,思考影片中的思想内涵:“本片的动作场面、特效、太空大战等等这些元素只是包装,它们让电影更有吸引力。但是原著小说经久不衰的原因在于其中所探讨的命题,电影也是如此。”

  一、电影故事结构

  电影《安德的游戏》故事背景设定在未来世界,那时候人类已步入太空时代,但却在短短数十年间遭到一种外星生物——虫族的两次入侵。在第二次入侵中,人类的主力舰队遭到毁灭性打击,几乎全军覆没。然而,一个名叫梅泽·瑞克汉姆的指挥官仅靠一支小舰队竟奇迹般地消灭了虫族舰队,从而挽救了人类。很多年以后,为了抵御即将到来的第三次入侵,人类把地球上几乎所有的天才儿童送到国际部队中接受特殊培训,因为他们在吸收信息、操作电脑和随机应变方面比成人更有优势,国际部队希望能培养出比梅泽·瑞克汉姆更优秀的指挥官,率领人类舰队与虫族战斗。故事中的男主人公安德就是被送往国际部队接受培训的天才儿童之一。因为安德天赋异禀,并具备超常的判断能力,所以常招来其他学员的嫉妒。在监视器被取出之后,为了保护自己,他不得不对想欺负他的同学进行了残酷的殴打,这反而引起部队首长对安德的关注,在接受一些测试之后,他被格拉夫上校带到了远离地球的太空战斗学校接受更为苛刻的战术和体能训练。在太空战斗学校里,格拉夫上校刻意让安德被同学们孤立,但安德的机智使他交上了新朋友,结束了他的孤立。此时,安德突然被晋升到火蜥蜴军团,在那里他结识了战斗学校里唯一的女孩佩特拉。火蜥蜴军团的队长邦佐·马德里非常排斥安德,甚至不准他参加训练,因此佩特拉在空闲时间偷偷教了安德很多实际战术。在零重力的战斗模拟赛中,安德眼在己方要输的情况下,借营救佩特拉之机,运用自己冷静的判断力和独特的战术赢得了比赛,这激起了邦佐极大的嫉妒和不满。在浴室里,邦佐对毫无防备的安德下手,安德以机智的防守反击保护了自己,但却误伤了邦佐,使其脑部受伤成为植物人。安德为此深感自责并想退出训练。上层指挥官找来安德的姐姐华伦泰来开导他,让他重新面对事实并振作起来,并单独安排太空舰队指挥官——人类英雄梅泽来培训并强化他的指挥决断力和意志力。

  在梅泽的指导下,安德很快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并指挥着学员们赢得了多场模拟游戏战的胜利,直到最后一次模拟战里,安德又一次奇迹般地指挥着学员打赢了一场异常艰难的战争,毁灭了整个虫族星球。欢呼声中,安德诧异地发现上层指挥官们在指挥中心交头接耳,原来他们打赢的这场战斗并不是模拟游戏战而是真实战役。这令安德无比愤怒,因为在玩一个脑波游戏时,一个疑似虫族模样的外星生物曾企图与他对话,它们似乎并不是要来入侵地球,威胁人类生存,而是另有原因。只是虫族无法与地球人类进行有效的沟通,所以才导致了两次大规模的战争。安德为了找寻真相,只身来到基地外酷似脑波游戏场景里的废墟地,找到了虫族最后的一个虫后和她仅存的胚胎并获得了虫后的谅解,最终安德决定带着它们,去找寻虫族新的栖息地,以此来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过。

  二、故事的改编

  《安德的游戏》原著小说诞生于1985年,曾有大量的制作人想把它搬上大银幕,但是如何把小说中的宏大世界转化成一个足够精巧的电影剧本,成为一大难点。原著作者奥森也写过几版剧本,最后都以失败告终。直到2011年,电影版《安德的游戏》才开始正式立项筹拍。导演加文·胡德接到这个任务时很苦恼,他也很想把这部电影拍得更细腻,但若要表现原著的完整故事,恐怕片长至少要达到15个小时。因此只能将原著大胆裁切,选取最精华的部分。

  事实上,在原著中,故事开始时主人公只有6岁,结束时他已经13岁了。这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如果导演先找一个6岁的演员来演,那么接下来还分别得找一个8岁、10岁、12岁的演员来表现主人公的成长。因为在小说里作者可以很轻松地描绘各年龄段的安德,但在电影中,不同的演员就很难表现同一个角色了。所以剧情不得不被压缩至安德12岁那一年,并且只用一位演员来扮演安德。这一年不仅是原著中的重头戏,而且在这段时间,安德正经历重要的成长过渡期。

  小说《安德的游戏》中,有三条故事主线。

  第一条故事线是天才指挥官的养成。大量的篇幅描述安德从小到大经历的种种非人境遇:多余的孩子、暴戾的大哥、被当做怪胎、因为是重点栽培对象而受到刻意的孤立、离开二姐、成人世界和强敌的挑战,等等。

  第二条故事线是安德的哥哥和姐姐。当安德在地球轨道的空间战斗学校受训时,兄妹俩已悄悄地成为地球上的政治领袖,都是很有趣的人物。

  第三条故事线是安德被挑选受训去攻打外星虫族。

  电影中,第二条故事线被导演大胆删减了。可以理解,作为小说,这条线丰富了内涵和主题,也为安德的心理状态提供了充分的背景,但是在电影中,这条没有动作戏又很复杂的支线会严重拖慢节奏,所以只能被割舍。安德的哥哥彼得只出现了一幕,姐姐华伦泰也只是必要的点缀。第一条故事线也被大大地弱化,主要讲述了第三条故事线。所以影片的开头才会被处理成观众所看到的节奏明快叙事简洁的模样。

  总体来讲,影片对故事的改编非常理性且成功。只是这稍微弱化了安德所经历的折磨和冲突,观众对他的同情和共鸣也会大大减弱。而安德在战术和策略方面的过人之处,也表现得不如小说里精彩。但导演选角色的慧眼实在令人佩服。主演英国童星阿沙·巴特菲尔德无论在气质还是外形上都十分符合原著中的形象。他几乎透明的瞳孔,单薄高挑的身材,青涩摄人的神情,凭空将观众的共鸣与同情心翻了一番。故事铺垫交代的薄弱感,被他的个人银幕魅力弥补了。阿沙的气质像精致的陶瓷,自有一种尊贵的脆弱感,非常符合原著中所描述的安德的弱势地位。

  三、人性的思考

  影片在开始阶段用紧凑的情节铺垫了天才少年安德的成长,而电影中安德的天赋与成长过程的描述并非仅仅在于凸显他的与众不同,而是一个对于人性和伦理命题的思考。《安德的游戏》看上去是一部拥有完美特效的科幻电影,似乎在讲述一个拯救人类的圣人的故事,但实际却并非如此。在影片中,安德虽然成为未来人类的救世主,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完美的英雄式人物,更非圣人。安德的成长过程体现了人性的两面性,而这正是小说和电影最富有思辨价值的地方。

  在影片开场,一个嫉妒安德的同学将其逼至角落,安德奋起反击,为了杜绝后患,几乎将其置于死地。在队长邦佐因妒起恨而想伤害他的时候,他用开水龙头直接喷向邦佐,然后狠狠地踢向对方,这都表现出了安德内心强烈的暴力倾向。同样在他所指挥的模拟战争中,他不惜牺牲数千士兵的生命,运用独特的层叠分解战术奇迹般地毁灭了整个虫族星球,安德性格中这些充满暴力的成分似乎更像他的哥哥,即他性格中恶的一面。

  相反,当他误伤邦佐使其成为植物人后,却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他得知那最后的模拟战是格拉夫上校特意安排的虫族毁灭战时,他内心的良知让他无法接受事实,他认为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恶。这些都表现出了他内心非常柔软的一面,这一点更像他的姐姐,即他性格中善的一面。

  人性者,本性也。用孟轲的话说就是“人性之无分於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於东西也”。即人性就是简单的善和恶这两种本性。没有到迫不得已的时候,谁不想正义凛然?可当一个人的利益受到侵害,一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那么他就很有可能会放弃原有的底线,而变成恶魔。如同《蝙蝠侠》中的小丑说的:“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那么轻轻地一推。”因为人性使然,每个人都有可能在特定的情况下放弃正义,变得自私和丑恶,于是出卖别人甚至杀死亲密的战友。人性两面性的使然,不只是蝙蝠侠“力不能及的事”,也是安德无可奈何的选择。

  人性是一把双刃剑,《菊花与刀》这本书中对日本人有这样的描写:日本人既好斗又和善,既尚武又爱美,既蛮横又文雅,既刻板又富有适应性,既顺从又不甘任人摆布,既忠贞不贰又背信弃义,既勇敢又胆怯,既保守又善于接受新事物,而且这一相互矛盾的气质都是在最高的程度上表现出来的。他们非常关心别人对他们的行动的看法,但当别人对他们的过错一无所知时,他们又会被罪恶所征服。短短几行字,就把日本人“既崇尚菊花般高雅,又崇拜军刀般凶狠”的民族特性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充分认识人性的两面性,对于清醒地认识自身、认识宇宙,去除妄自菲薄的病灶,有礼有节地对待宇宙万物,都是有益无害的。

  四、和平的呼唤

  影片中的安德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会揣摩敌人的思想,当他足够了解敌人时,就会爱上敌人。当他遇到恶的敌人,他会在瞬间体会他们的意图,掌握他们的攻击手段,并给予最有效最直接的还击;而当他遇到善的敌人,他也会去体察他们的真实意图,和不得已而为之的缘由,同情他们,并与之对话。这一点给了我们很大的启示———我们要成为怎样的人?人与人之间,国家之间,民族之间,甚至不同星球,不同物种之间要如何相处?如何在人性的善与恶之间找到平衡?一个人,一个国家,或者一个星球,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要回答这些问题,必须要了解南非导演胡德的政治倾向。胡德深受已故前南非总统曼德拉的政治信仰的影响,他坚信:只有和平才是真正解决争端的唯一途径。曼德拉曾经对胡德说:“永远不要拍关于圣人或天使的电影,因为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人。我们都是凡人,我们都会犯错,了解彼此的唯一方法就是同情和对话。”胡德深受触动,也正因为如此,他将影片的结局作出了与小说不同的改编。胡德认为小说是在一个科幻的大背景下传达了同样的道理,他希望观众在看电影时能够将自己带入主人公安德的世界里,思考如果自己拥有和安德同样的天赋时,会如何领导其他人?如果拥有毁灭一整个星球的能力时,会作出怎样的决定?

  “你可以用暴力手段获胜,但最后暴力还是不能解决问题,因为这只会激起对方的仇恨,如此循环往复。就像南非,如果不通过和平对话理解彼此,永远无法凝聚成一个国家。”胡德说,“我希望观众能享受特效,但是更重要的是反思其中的命题。”

  五、结语

  影片《安德的游戏》表达了两个紧密相关的、颇具思辨价值的命题。一是人性的两面性,另一个是对争端的思考,也是对和平的呼唤。借用狄更斯在《双城记》里的一段话:“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智能的时代,也是一个愚蠢的时代;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也是一个黑暗的季节;我们的前途有着一切,我们的前途一无所有;我们在一直走向天堂,我们在一直迈向地狱。”人性千百年来就没有变过,每个人的人性永远都是双面的,重要的是如何在人性的善与恶之间找到平衡。人性、道德、伦理和时代没有关系,人类的任何时代都是一个俗世,它们在本质上没有区别。而人与人之间,国与国之间,星球与星球之间,如果没有善和爱,没有对话和沟通,没有和平和理解,人类和宇宙大规模的生物灭亡或许终将无法避免。

  [参考文献]

  [1][美]奥森·斯科特·卡德:安德的游戏[M]。南宁:广西科学技术出版社,2013.

  [2]王振林。人性、人道、人伦:西方伦理道德问题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

  [3]风易。专访《安德的游戏》导演胡德[DB/OL]。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