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年 2 月

第

1

期

中华女子学院学报

Journal of China Women’s University

Feb.2014

No.1

周桐，本名陈艳华，笔名还有沈实

、

沈尚青等，

1949 年生于澳门，

《

错爱

》《

晚晴

》

是其爱情婚姻题材

小说代表作，

《

错爱

》

曾被中央电视台改编为同名电

视连续剧

。《

香秾星传奇

》

是其科幻小说的代表作

。

散文代表作有

《

雌雄同体

》

集等

。

周桐作品信息量丰

富，小说情节曲折离奇，颇受读者的青睐

。

周桐是澳

门最重要的长篇小说家和女作家之一

。

一

、

学习

、

工作和写作

周桐在澳门接受小学和中学教育，中学时代已

表现出出众的文学天赋

。

早在初中阶段，她已认识

比自己年长十岁的散文作家李心言（凌棱）

。

热心的

李心言鼓励周桐写作和投稿，这使还在濠江中学读

书的中学生周桐用小英为最早的笔名开始写作，很

早就尝到了写作获得稿费的快乐

。

17 岁的周桐把稿

费用来购买图书，从而读到更多的书籍，也对写作

产生了更大的兴趣和自觉

。

高中毕业之际，父母支

持她从事教育工作，认为教书虽然不像赌场那样有

钱，但足够养活自己又有精神品位

。

周桐从小过寄

给没有养育子女的叔叔家，但生父和养父都很疼爱

她，支持她的文学爱好，鼓励她教书之余从事文学

写作

。

周桐的生父和养父并非知识分子，但他们在

赌场从事音乐工作，对读书和教书及写作都很尊

重，这种良好的大家庭氛围，使周桐从开始创作就

抱有积极乐观的态度

。

这种态度后来呈现于她的各

种创作中，作品喜欢励志，小说给人希望，似乎都与

作者的生活态度相吻合

。

在小学任教期间，周桐报名参加英文学校的专

业学习，开始进行翻译训练

。

最初基于她对外国文

学作品的喜欢，翻译也是为了学习，后来她发现自

己对翻译有极大的兴趣，并开始对新闻和时政也投

入关注，这为她改行进入报社工作打下了基础

。

结婚之后，周桐离开小学到报社工作

。

入职

《

华

侨报

》

时是一名资料员，但她的翻译功夫帮助了她

。

当时

《

澳门日报

》

报社需要国际电讯翻译人手，她有

幸成为了一名电讯翻译员

。

这个工作使她得以接触

开阔的英文世界，丰富而新鲜的信息，极大地刺激

了周桐的创作灵感，她为报纸开设思维敏锐的国际

话题，以一周九篇的多产方式推出，引起了读者的

关注

。

周桐很幸运地在

《

澳门日报

》

工作，该报特别重

视对年轻作者的培养与扶持

。

年长和有经验的作家

女性主义思想与澳门文化想象

———

澳门小说家周桐研究

荒 林

摘 要

： 文章以澳门最重要的长篇小说作家周桐为研究对象，分析其婚恋题材小说代表作，探讨其长

篇科幻小说，认为周桐将女性主义思想和澳门文化想象寓于小说构思，创造了情节离奇而寓意深长的

优秀小说，为澳门文学文化繁荣做出重要贡献。

关键词

： 女性主义思想；婚恋小说；澳门文化想象；科幻小说

DOI： 10.13277/j.cnki.jcwu.0008

收稿日期

： 2013-06-20

中图分类号

： I206.7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007-3698(2014)01-0060-05

作者简介

： 荒 林，女，澳门大学在读博士，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为现当代文学、

中西文学思潮、女性主义理论。 100089

—60 —如李鹏翥先生等，经常给予周桐和其他年轻作家们

指导和鼓励，报社的数据部门也对作家提供数据支

持，编辑们也尽力给予帮忙

。

报社的专栏用稿量大，

持续的发表更给予专栏作家极大的推动力

。

周桐在

20 世纪 70 年代至 90 年代二十多年的时间中，长期

在报纸开设专栏，先后开设了

“

我的周记

”、“

八妹手

记

”、“

西窗小语

”

等专栏

。

她的这类作品信息丰富，

内容涉及世界各地的社会生活

、

政治

、

经济

、

宗教，

是现代社会中的

“

即食文化

”

，颇受读者的青睐

。

写

专栏一方面培养了她的读者群，另一方面还为她的

小说写作提供了敏锐的感觉和丰富的素材

。

事实上，周桐很擅长讲故事，她甚至感觉写小

说是自己最好的表达方式

。

作为职业女性，同时是

几个孩子的母亲，周桐没有被紧张忙碌的工作和生

活所束缚，而是化体验为经验，并将做国际新闻翻

译工作每日接触到的奇异事情，演变成故事

。

周桐

的短篇小说场面集中，情节错综离奇，结局出人意

料

。

长篇小说则充满了生活气息，既有开阔的视野，

又有离奇的情节，并能够塑造个性鲜明的人物形

象

。

由于澳门写长篇小说的作者较少，周桐的长篇

小说以报刊连载方式发表，二十多年中，先后发表

了

《

半截美人

》《

幻旅迷情

》《

赤子情

》

（后名

《

错爱

》

）

《

晚情

》《

逃妻

》《

流星

》《

绿罗衫

》《

候诊

》《

人生边际

》

《

狭路姻缘

》《

才娘

》《

澳门假期

》《

除却天边没人知

》

《

再生缘

》《

香秾星传奇

》

等十多部长篇小说，引人注

目，这使她在澳门拥有长篇小说奇才之称

。

她写于

1981 年的

《

错爱

》

，早在 1989 年即由中央电视台在

珠海拍成电视连续剧，使澳门文学的成就获得大陆

的了解

。

周桐很喜欢福尔摩斯和川端康成，对金庸

、

琼

瑶和亦舒也很熟悉

。

她关注流行小说，关注日本的

推理小说，以使自己的报刊连载长篇能借鉴到更好

的情节元素

。

在从小的阅读中，她也对中西故事性

强的作品较为偏爱，比如古典小说中的

《

水浒传

》

就

是她喜欢的作品

。

写作中她不仅常关注优秀作品，

吸纳众长，而且也看重新闻中的时代前沿要素，使

自己的小说不仅信息丰富，而且观念前卫

。

正是前

卫的地球保护意识和环保主义立场，使她从婚姻恋

爱题材的长篇小说，过渡到了科幻小说的写作

。

她

的长篇科幻小说构思精美，想象奇特，充满人道主

义情怀和科学反思精神，开创了澳门科幻小说写作

的先河

。

周桐于 1993 年投资开设了一家书店

。

书店经

营占据了她的工余时间，她于 1997 年停止写小说

。

二

、

女性主义思想寓于丰富多彩的

婚恋题材短篇和长篇小说之中

周桐最早试笔于 1968 年，到 1989 年她已是澳

门知名的长篇小说连载作家，她的长篇小说改编的

电视连续剧

《

错爱

》

在中央电视台的播出更是让大

陆读者获得了知晓

。

事实上，周桐极擅长处理婚恋题材，并能同时

驾驭短篇小说和长篇小说的写作，她在她的短篇和

长篇中，选择婚恋题材的不同内容进行不同讲述

。

如果说年轻人的恋情

、

中年人的婚外情

、

老年人的

黄昏情以及残疾人渴望的爱情在她不同的长篇小

说中获得淋漓尽致地讲述，那么，有关爱情变质

、

婚

姻破裂

、

第三者插足

、

欲望受阻等各种情欲也得到了

演义

。

和短篇小说的批判性相比，周桐在她的长篇小

说中，更多赋予建设性，无论正剧

、

悲剧还是喜剧，

小说在结尾处通常给人希望和光明

。

主人公的形象

往往具有成长性，不论年轻人

、

中年人，还是老年人

，周桐都让他们体现出性格丰富

、

人性成长

、

承担命

运和拥有社会责任感的总体特征

。

这种理想主义精

神，包含着周桐的写作理念，也与其作为报刊连载

体，需要承担社会意识形态建构不无关系

。

长篇连

载于报刊，每日有读者期待，一方面吸引人的情节

和人物十分重要，另一方面，在知识信息量和精神

解渴需求上，也要满足读者的需要

。

在此意义上，周

桐的婚恋题材长篇小说可说是澳门文学文化独具

特色的风景

。

周桐显然是吸收了港台通俗流行文学的长处，

言情是她全部婚恋题材长篇小说的核心元素，但她

又超越了港台通俗流行文学的青春模式，体现出饶

有意味的澳门文学特征

。

其一是她的言情不只言青

春之恋情，甚至可以说，唯美版的青春恋情被她回

避了，这样她就永远不会重复港台模式了

。

她言文

学忽略之情，发掘生活中真正需要的人间至情，探

讨人在残疾状态下对爱情的渴望和追求之情（

《

半

截美人

》

），思考夫妻之间爱情的宽容尺度 （

《

错

爱

》

），询问老年人爱情的深浅（

《

晚情

》

）等等，言情

宽度之大，不仅为读者提供了广阔的阅读视野，也

开拓了读者的情感空间

。

同时，也防止了写作上的

自我重复

。

周桐作品众多，却没有重复雷同之处，与

她的言情宽广是分不开的

。

—61 —三角关系和复杂的情感纠葛通常是港台通俗

流行小说的悬念所在

。

周桐的长篇小说也同样关系

错综复杂，但情感纠葛通常并不停留于三角多边关

系之间，吸引读者的悬念，更多的是主人公如何走

出矛盾，主人公的心理成长

、

生命发现

、

理性成熟，

及在成熟中如何做出人生的选择，以一种成熟的魅

力吸引读者认同

。

智慧

、

勇气和承担，某种升华的必

然，一种精神标高的结局，这就是周桐长篇小说的

风格

。

用传统的批评词汇，也可以总结为：发乎情，

止乎礼

。

但周桐的长篇小说结局却又并不止于传统伦

理意义的大团圆，有的甚至是传统伦理意义的大悲

剧，但仍然不影响小说给人力量和希望

。

这是因为

她所表达的礼义，是一种现代伦理，是一种人的主

体成长

、

超越

、

奉献于公共社会的现代人格理想

。

如

《

晚情

》

中，男女主人公爱而不得，以悲剧结束，但男

主人公的临终遗嘱上，安排将自己的巨额遗产服务

于老年人公益事业，这样的结局，不仅感人更是励

志

。

在此意义上，周桐通过自己的小说传达了一种

现代理性，一种从个人命运去观照整体命运的思

考

。

小说家怀着对于人生和社会问题的关怀思考，

并把这种关怀和思考寄寓于她的小说人物，从而塑

造了具有理想精神的人物形象

。

又如

《

半截美人

》

，

描写一个足疾少女的艰苦奋斗过程，她的理想

、

她

的爱和她的奋斗精神，无一不感动读者，她后来与

自己所爱的人结婚，这样圆满的结局正是读者的期

待，这种结局同样体现了一种现代人格价值，也包

括不歧视残疾人的现代理念

。

一些批评家发现了周桐具有女性主义思想，有

学者指出，她的小说女性人物形象个性独特，有强

烈反抗命运的精神

[1]

，有的认为反讽现实和创造理

想人物是周桐的写作追求

[2]

，也有的从澳门女性文

学整体发展脉络定位周桐，认为她的长篇婚恋题材

小说充满了对于婚姻围城的剖析与反思

。

[3]

但从更

加深刻的意义上来说，周桐的女性主义思想体现于

她将写作理想赋予人物，使人物按照理想成长，成

长为理想的人物，这样的人物雌雄同体，拥有爱和

平等的精神，热爱人类，关怀社会进步

。

事实上，周桐小说的人物需要克服许多客观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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