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答！不要回答！不要回答！ -- by 《 三体 》 / 刘慈欣
文献
《弗兰肯斯坦》中“双重自我”的隐喻与内涵
摘要:
西方第一部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所内隐的\\\'双重自我\\\'意蕴深刻,既隐喻着主人公与怪物身上所体现出的主人公人格之分裂,亦象征着科学与人性,折射了时代的恐惧与焦虑。在主人公与怪物的博弈中,双方之自我与他者的身份发生了换位式的逆转,高歌猛进的科学摧毁了向善的人性,留给了人们无尽的思索。
《弗兰肯斯坦》中“双重自我”的隐喻与内涵
〔
＊
〕
○
黄秀敏
（
天津理工大学
外国语学院
，
天津
３００３８４
）
〔
摘
要
〕
西方第一部科幻小说
《
弗兰肯斯坦
》
所内隐的
“
双重自我
”
意蕴深刻
，
既隐
喻着主人公与怪物身上所体现出的主人公人格之分裂
，
亦象征着科学与人性
，
折射了时
代的恐惧与焦虑
。
在主人公与怪物的博弈中
，
双方之自我与他者的身份发生了换位式
的逆转
，
高歌猛进的科学摧毁了向善的人性
，
留给了人们无尽的思索
。
〔
关键词
〕
隐喻
；
二元对立
；
科学
；
自我
；
他者
〔
中图分类号
〕
Ｉ１０６
文献标识码
：
Ａ
一
、
时代与
《
弗兰肯斯坦
》
在第一个科幻小说家玛丽
·
雪莱生活的十九世纪上半期
，
已经出现了进化论的先声
，
代
表人物是
“
小猎犬
”
号上的查尔斯
·
达尔文的祖父伊拉斯马斯
·
达尔文
。
英国的工业革命也
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
工业革命不仅提高了生产力
，
也进一步推动了科学的进步
，
自然科学
蓬勃发展
，
实验科学开始兴起
。
玛丽
·
雪莱生活在一个用科学解释一切自然现象的完全牛顿
化的世界里
，
整个时代弥漫着一种追求知识的氛围
。
第一部科幻小说
“《
弗兰肯斯坦
》
就将出
现在这令人激动和振奋的追求知识的环境中
”（
奥尔迪斯
１１
），
小说中的怪物即诞生于科学实
验室中
，
是新兴的实验科学的成果
。
《
弗兰肯斯坦
》
的主人公弗兰肯斯坦是一位生命科学家
，
他试图以科学家之手创造出新的
生命
，
遂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许多个日日夜夜
，
终于
，
他成功地将生命注入了一具由死尸拼成
的躯体中
，
它的被造物显示出了生命的迹象
。
然而
，
他造出来的却是一个面目可憎
、
奇丑无比
的怪物
，
弗兰肯斯坦本人被吓得逃之夭夭
。
起初
，
怪物秉性善良
，
对人充满了善意和感恩之
情
。
然而
，
他由于长相丑陋而屡屡遭到人们的嫌恶和冷眼歧视
，
转而憎恨一切
，
他要毁灭一
切
。
首先
，
他要报复把他制造出来却遗弃了他的造物主
。
弗兰肯斯坦的一个又一个亲人惨遭
怪物的毒手
，
弗兰肯斯坦誓言杀死怪物
，
遂踏上了追逐怪物之旅
。
最终
，
身心俱疲的弗兰肯斯
坦死在追逐怪物的途中
。
得知他的死讯
，
怪物也消失在了茫茫的北冰洋中
。
二
、
双重自我
：
双重隐喻
《
弗兰肯斯坦
》
的一个主题是表现
“
人的双重性
”（
奥尔迪斯
１０４
），
小说折射了主人公的人
—
５５
—格之分裂
。
弗兰肯斯坦造出的怪物是科学的产物
，
然而
，“
科学技术的意象运用通常是为了象
征的目的
”（
奥尔迪斯
９
）。
作恶多端的怪物隐喻着弗兰肯斯坦本人所内隐的恶之天性
，
这种
连他自己都感到羞耻并极力回避的恶却与他本性中的善之本性融合在一起
，
难解难分
。
无论
弗兰肯斯坦走到哪里
，
怪物都会如影随形地追到哪里
，
当弗兰肯斯坦的生命之火花熄灭的时
候
，
怪物也消失在北冰洋的冰海之中
。
布赖恩
·
奥尔迪斯认为
，
弗兰肯斯坦和他的怪物都是
“
从内心世界向我们走来
”（
奥尔迪
斯
６５３
），
小说作者玛丽
·
雪莱希望她的小说能够
“
表达我们本性中的神秘的恐惧
”（
奥尔迪斯
２４
）。《
弗兰肯斯坦
》
是对恐惧与焦虑的内心世界和灵魂深处的人性的折射
，
凸显出人类是一
个善恶的统一体
，
具有二元对立的人格结构
。
怪物是弗兰肯斯坦的另一重自我
，
是他的衍生
品质和人性阴暗面的具化和人格化
，
是弗兰肯斯坦最幽深的灵魂的外在化
。
作为怪物的创造
者
，
弗兰肯斯坦
“
在某种意义上正是怪物的父母
”（
奥尔迪斯
３３
），
弗兰肯斯坦与 怪 物 的 搏 斗
“
本质上是俄狄浦斯式的
”（
奥尔迪斯
３３
）。
弗兰肯斯坦出现的地方
，
怪物总是紧随左右
，
在弗
兰肯斯坦追逐怪物的途中
，
怪物也总留下线索或刻下记号
，
与造物主若即若离
。
更深层次而言
，
弗兰肯斯坦与怪物亦隐喻着人性与科学
，
小说探讨了科学与人性的关系
。
怪物象征失控的科学
，
享受着家庭温馨的弗兰肯斯坦则代表向善的人性
。
怪物毁了弗兰肯斯
坦的家庭
，
失控的科学摧毁了人性
，
这正是对作者玛丽
·
雪莱所生活的乔治四世时代人们的
精神状态的折射
，
反映了科学的飞跃式发展对人们的精神生活的冲击
。
玛丽
·
雪莱生活在一
个实验科学兴起的时代
。
德比的约瑟夫
·
赖特
１７６８
年的油画
《
气泵里的鸟实验
》
对实验科学
进行了充分的展示
：
随着空气被抽出
，
气泵中原本活蹦乱跳的小鸟抽动几下之后便死掉了
，
围
观者中
，
一个少女掩面落泪
。
在西方文学中
，
冷酷无情的科学常常被比喻成怪物
，《
弗兰肯斯
坦
》
中的主人公在科学实验室中的造物没有名字
，
只有
“
怪物
”
这一称呼
，
其隐喻性不言而喻
。
主人公弗兰肯斯坦挣扎于家庭生活与科学诱惑之间不能自拔
，
他既向往着家庭的舒适安逸
，
又渴望成为造物主
，
享受创造出新生命的乐趣
，“
一个新的物种将奉我为它的造物主
，
我将创
造出更多幸福优秀的物种
。”（
雪莱
４５
）。
弗兰肯斯坦没日没夜地埋头于实验
。
对科学的执着
追求摧毁了他的身体
，
他的
“
脸颊由于过度劳累而变得十分苍白
，
身体也因为足不出户而日渐
消瘦
”（
雪莱
４６
）。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
自己苦熬夜战创造出来的不是
“
优秀的物种
”，
却是一
个丑陋的怪物
。
失望之余
，
他抛弃了自己的造物
，
转而渴慕亲情与友谊
。
被他抛弃的怪物遭
到人们的唾弃辱骂
，
饱尝孤独之苦
，
它不会放过不负责任的造物主
，
它要将转向造物主重新拉
回科学实验室
，
为它造一个能够与它同病相怜
、
相依为命的女性伴侣
。
主人公与怪物发生了
冲突
，
人性与科学开始较量
，
最终演化为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
，
科学怪物成为弗兰肯斯坦生活
中恐惧与焦虑的根源
。
科学与人性的博弈构成戏剧性冲突和张力
，
生发为耐人寻味的故事情
节和意味深长的悲剧性结局
。
亚里士多德认为
，
悲剧的力量在于使情感得到净化和宣泄
，《
弗
兰肯斯坦
》
的力量即在于此
。
小说把乔治四世时代人们对科技的恐惧充分戏剧化
，
将其呈现
为哥特式的恐怖
。
恐惧使人的情感得到净化和宣泄
，
同时也带给了人们无尽的思索
：
在科学
所引发的悲剧里
，
人类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三
、“
双重自我
”
主奴关系的转换
弗兰肯斯坦与怪物之间此消彼长的主奴动态关系值得玩味
。
起初
，
弗兰肯斯坦是主体性
的
“
自我
”，
在与怪物的关系中居于主导地位
。
作为一位生命科学家
，
他通过
“
怪物
”
来确立自
己作为科学家和造物主的身份
，
以怪物来彰显有意义的自我的存在
。
即将诞生的怪物只是他
实验室中的试验品
，
是他将要创造出的一个新的物种
。
弗兰肯斯坦由此而沾沾自喜
，“
没有一
个父亲能比我更有资格
，
获得我所创造的生命对我的感恩之情
。”（
雪莱
４５
）
为了品尝成为
“
父
亲
”
的欣喜
，
弗兰肯斯坦整日不眠不休地埋头工作
。
对弗兰肯斯坦而言
，
怪物是他确立自我意
识和构筑自我身份必不可少的
“
他者
”，
是以维护他的存在为目的的无本质的存在
，
只具有
“
工
具性
”
意义
，
不是具备自我意识的主体
。
换言之
，
弗兰肯斯坦完全将怪物置于自己的权力支配
之下
，
通过
“
怪物
”
来满足自己
“
对知识有着无限的渴求
”（
雪莱
２５
）
的欲望
，
他遵从的是自我中
—
６５
—
学术界
２０１３．
增刊
·
文学与文化心主义的原则
。
弗兰肯斯坦与尚无生命的怪物之间是主奴附属关系
。
然而
，
当怪物
“
睁开了昏黄混浊的双眼
”“
艰难地呼吸
”（
雪莱
４９
）
时
，
弗兰肯斯坦与怪物的
关系开始发生逆转
。
弗兰肯斯坦依旧以自我为中心
。
怪物丑陋的模样令他极度恐惧和厌恶
，
他毫不犹豫地遗弃了自己的被造物
，
也失去了对被造物的控制
。
被造物主抛弃的怪物过着艰涩困苦的生活
。
起初
，
他蒙昧混沌
，
原初性地体会着大自然
的冷热变化和日夜更替
，
本能地感受着饥饿和寒冷
。
他采浆果和橡果充饥
，
饮溪水解渴
，
恐惧
和孤独与他形影不离
。
怪物渴求友谊
，
渴望与人沟通
，
他试图接近人类
，
但是他丑陋的模样却
吓跑了所有人
。
怪物内心的孤寂无以释怀
，
无异于一座与人类隔绝开来却没有同类的丑陋的
孤岛
，
最终
，
在孤独和绝望中
，
他走向邪恶的复仇
。
科学造就了无以消解的悖论
：
人类有能力
运用知识创造出新的生命
，
但是
，
人类造物主却不愿意对被造物负责
，
更无能力控制被造物
。
在两者的关系中
，
弗兰肯斯坦开始走下坡路
，
怪物渐占上风
，
造物主与被造物的关系发生了扭
曲性的变化
。
黑格尔的
《
精神现象学
》
认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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