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黑客帝国》中的宗教象征

姚范美

内容提要:《黑客帝国》构成了一种文化思潮,受到影片的启发,西方学术界对电影的后现代意识、宗教

母题和哲学思想等多元风格的探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基督教的象征符号在电影中随处可见,瓦霍夫

斯基兄弟为什么把这些宗教象征放进好莱坞强档片里呢?真正使《黑客帝国》超出普通科幻片之上并

具有独特文化魅力的,是其深刻的宗教内涵及其带给人们的启示。

关键词:《黑客帝国》　宗教　象征　启示

作者简介:姚范美,武汉纺织大学外国语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英美文学。

Title:AnInterpretationofReligiousSymbolinTheMatrix

Abstract:Nowadaysthemovie,TheMatrix,hasbecomeaculturaltrendofthought.Westernacademiccir-

clesthathavebeeninspiredbythemovieareexploringitspost-modernism,religioustheme,philosophicre-

flectionandmulti-thought.WecanseeChristiansymbolseverywhereinit.WhywouldtheWachowskibroth-

erschoosetothesereligioussymbolsaHollywoodblockbuster?Itistheprofoundreligiousconnota-

tionwhichbringsusinspirationthatmakeithaveaspecialculturalcharm beyondsciencefictionfilm.

Keywords:TheMatrix　religion　symbol　enlightenment

Author:YaoFanmeiisassociateprofessor,WuhanTextileUniversity(Wuhan 430073,China).Hermajor

studyfocusesonBritishandAmericanliterature.E-mail:yfm 915@ 126.com

　　瓦霍夫斯基兄弟编导的《黑客帝国》,不仅是

一部获得四项奥斯卡金奖的电影,它更多的是构

成了一种文化思潮。受到《黑客帝国》的启发,西

方学术界对电影的后现代意识,宗教母题和哲学

思想等多元风格的探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中,出

现了数本讨论黑客玄学的文集①。但在国内学术

刊物上研究《黑客帝国》中的宗教象征意义的文

章却鲜为人见。因此,在我们这个多元文化的国

度里,在享受感官刺激的同时,探讨该议题对于启

迪人们对佳作进行深刻思考显得尤为必要。

电影原名为TheMatrix,意思是母体或子宫,

在影片中是指一个由电脑所制造的虚拟世界。在

2199年左右,电脑人战胜了人类,统治了整个地

球。每一个人都生活在由电脑所制造的虚拟世界

中,谁也不知道自己全部的生活竟是一个幻觉。

这就是无所不在又不为人知的matrix。但是以墨

菲斯为首的反抗者要破坏matrix,戳穿这个总体

性的幻觉,使全人类觉悟。他们进入虚拟世界,以

黑客的手段来进行破坏。在多次失败之后,他们

发现了黑客尼奥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是全人类的

救世主。

在虚拟世界中,安德森表面上是一位普通的

软件工程师。可是作为化名尼奥的黑客,他对这

个虚拟世界的秩序心怀不满,经常攻击电脑网络,

并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感到怀疑,开始追问什么

是matrix。保卫虚拟世界的警察逮捕了安德森,

并要逼迫他协助警察追捕反抗首领墨菲斯。

但是墨菲斯等反抗战士最终说服了安德森,

并帮助他回到了真实世界。安德森抛弃了他在虚

拟世界中被规定的角色,以尼奥为名开始了恢复

真实世界的工作。经过艰苦的学习过程,尼奥首

先恢复了其真实的感觉和运动的机能,在模拟

matrix的虚拟世界中,他学会了中国功夫,领悟了

虚拟世界的虚幻性。然后他们进入虚拟世界与电

脑人特工史密斯展开了惊心动魄的搏斗,最终解

放了人类,恢复了真实的生活,使人类从一场巨大

228世界文学评论　 2010年第2期的幻梦中觉醒过来,重新控制地球。

《黑客帝国》用象征性的虚构人物和故事来

表现基督教信仰。这个寓言中的核心角色是尼奥

(Neo)———那个人。他的一生是按照耶稣基督的

故事设计的。像耶稣一样,尼奥被选定为人类的

救世主。于是尼奥必然是这场人和电脑人战争的

中坚力量;像耶稣一样,尼奥身边最亲近的人中的

一个为了个人利益背叛了他。耶稣有犹大,尼奥

有西弗尔。像耶稣一样,尼奥必须做出巨大的牺

牲———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其他人的幸

福;此外,像耶稣一样,尼奥被杀了,但又复活了,

复活以后他有了坚不可摧的不朽身体。

影片中墨菲斯(Morpheus)不止一次的提到他

坚信尼奥(Neo)就是theone这一想法。在Neo

的船舱中Morpheus说了这段话:

“WhentheMatrixwasfirstbuilttherewas

amanborninsidethathadtheabilitytochange

whathewanted,toremaketheMatrixashe

sawfit.Itwasthismanthatfreedthefirstofus

andtaughtusthesecretofthewar:controlthe

Matrixandyou controlthefuture… When he

died,theoracleatthetempleofZionprophe-

siedhisreturnandenvisionedanendtothewar

andfreedom forourpeople.Thatiswhythere

arethoseofusthathavetospentourentire

livessearchingtheMatrix,lookingforhim… I

didwhatIdid… Neo.Youareheretosevera

purpose,justasIam heretosevermine.”

这段话中墨菲斯(Morpheus)向尼奥(Neo)阐

述部分人类能够从母体解脱出来的原因,暗示了

Neo就是那位祭祀预示的能够改变世界的人。所

以我们可以看到有关Neo两点信息:一是他很像

耶稣;二是他不相信命运,但又无形中顺应着命

运。

(一)《黑客帝国》里角色名字的宗教意义

首先从名字上着手分析尼奥和耶稣的相同

点,可以发现Neo是one的换音词。而且,在希腊

语中neo的意思是新的,表示复活的他所享有新

的生命,并给人们带来希望。表示他就是那个拯

救人类的救世主TheOne。而基督一词在希伯来

语中的本意就是被指定的那个人——— TheOne。

而Neo另一个名字托马斯·安德森提供了更多基

督教的暗示。在希伯来语中,托马斯的意思是双

生。这象征着尼奥双重身份:一个是程序员托马

斯·安德森,一个是黑客尼奥。安德森得自希腊

语词根andr— ,意思是人类。因此根据词源学,安

德森的意思就是人类的儿子,这正是耶稣的身份。

像对耶稣将会从死者中出现的理由表示怀疑的那

个门徒———怀疑的托马斯———一样,Neo由于,对

于自己的能力,对于他作为救世主身份的怀疑而

受到了折磨。而在Neo的经历中有基督故事的许

多元素,包括童贞女之子的力量,例如在他被从母

体中拯救出来的那个场面中,Neo醒过来发现自

己处在一个像子宫一样的大桶里,被拔去了像脐

带一样的电缆插头,并且沿着一个象征着出生管

道的管子滑行。影片中反映的人类只是成长在被

机器所支配的世界,Neo的觉醒从某种意义上讲

等同于出生。耶稣就是在约旦河被约翰洗礼的。

类似的Neo是在人类的电池垃圾桶里被Mor-

pheus和尼布甲尼撒船上的工作人员施以洗礼。

像耶稣受到魔鬼的引导在沙漠里待了四十天一

样,Neo也受到电脑人的引诱背叛Morpheus。在

《新约·福音书》里,耶稣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作为

许多生命的救赎。而在影片中,Neo有意牺牲了

自己的生命来挽救Morpheus的生命。Neo在303

房间里通过Trinity的吻恢复了生命。这似乎暗

示着一种重生。像耶稣的死亡和复活一样,复活

的身体,不受通常那种身体上的限制。Neo也在

复活后具有了新的超凡力。耶稣在俗世的结尾是

他的肉身飞升到了天堂,而影片的最后一个镜头

也是Neo飞向了天空。

墨菲斯(Morpheus)在希腊神话中指梦神,拥

有改变梦境的能力。在电影中,墨菲斯是把人们

从梦境般的虚幻世界中唤醒的指路人。正是他找

到了Neo,并帮助他从母体中回到真实的世界。

墨菲斯指挥的飞船“尼布甲尼撒”(Nebu-

chadnezzar)号是用巴比伦的智慧之神的名字命名

的。而在《圣经》中,尼布甲尼撒是巴比伦的国

王,攻占耶路撒冷,驱逐以色列人,曾找人解梦。

而在电影中,墨菲斯等人乘坐尼布甲尼撒号飞船

去找先知诠释什么是真实。

崔尼蒂(Trinity)的意思是三位一体,在基督

教中,三位一体指圣父、圣子、圣灵。而在现代心

理学的奠基之作《梦的解析》中,三位一体指代了

女性意识,她能够进入神秘的领地和完美的境界。

先知(Oracle)的希腊语本意是解惑、传递解

229姚范美:电影《黑客帝国》中的宗教象征释神的预言,这些预言通常是模糊的,是现实的一

种扭曲,所以能解释的人一定要很有智慧,但即使

是他们也不一定能保证预言正确。先知的目的是

用自己看到的模糊景象指导信徒,但不能帮他们

做决定,决定本身完全取决于人们主观的意愿。

史密斯(Smith),英文中的Smith意思就是铁

匠,而他的车牌号是IS 5416,这都暗含着宗教含

义。在《圣经·以塞亚书》第54章16节里说到:

“吹嘘炭火,打造合用的器械的铁匠是我所造;残

害人、行毁灭的也是我所造”②。这正暗指特工史

密斯在矩阵系统中的作用———消灭一切危害矩阵

运行的异常程序。

梅罗纹加(Merovingian)是法国封建社会中六

个王朝的第一个,欧洲中世纪的黑暗历史正是从

梅罗纹加王朝开始的,经历六朝,正符合电影中矩

阵曾经有六代版本的故事。在电影中,梅罗纹加

是一个曾经很有力量的人,而且他喜欢说法语,居

住在法国式的城堡中。

法国的梅罗纹加王朝也是欧洲浪漫神话的发

源时期,而这些神话的核心人物则是堕落天使,他

们因为背叛上帝被赶出天堂,撒旦正是这些堕落

天使的首领。这也正符合电影中梅罗纹加在矩阵

中的身份———他是所有背叛矩阵的程序人的首

领,利用自己的能力来对抗矩阵。

锡安(zion)在《黑客帝国》中指的是反抗基

地,在22世纪地球永远是黑暗与冬天,它靠近地

球地心,是温暖的,唯一有人类存活的地方,而这

座位于耶路撒冷的山峰,正是犹太民族的文化中

心,也是犹太复国主义者梦寐以求要恢复建都的

地方。Zion在《圣经》中指犹太人的避难所和圣

地,也是理想国度的象征,基督教中的天国。

(二)《黑客帝国》里数字的宗教象征

另外《黑客帝国》里“三”这个数字和角色的

名字也是非常具有宗教意义的。在传统的基督教

理论中,“三”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数字,耶稣的复

活,不只是通过上帝圣父,而且还通过三位一体的

神:圣父(上帝)、圣子(耶稣基督)和圣灵。影片

不断地用这个数字刺激观众,好像是要提醒他们

这部电影的宗教意义。在影片中,Trinity的字面

意思是“三”,其宗教含义上文已提到就是圣父、

圣子和圣灵三位一体的神。“Trinity第一次出现

时,是在`城市之心酒店\'的303号房。这也是影

片结尾最后对峙的地方。Neo,Morpheus和Trini-

ty三人组成了三人小组,共同击败特工”③。

作为西方世界的作品,受到基督教思想的影

响是很自然的。基督教的象征符号在电影中随处

可见,许多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圣经》的现代版。

那么,瓦霍夫斯基兄弟为什么把这些宗教象征放

进好莱坞强档片里呢?该片选择在1999年复活

节上映,更说明了其宗教意图。基督教教义和

《黑客帝国》这部电影的主题有一些相似之处,即

我们所相信的真实是幻觉,我们每天面对的物质

事实会蒙蔽我们的双眼,让我们看不到自己的灵

魂。还有一个原因:基督教和《黑客帝国》都认为

灵魂高于肉体,真正得到解放的灵魂有无穷的潜

力。像《黑客帝国》一样,基督教(至少在某些层

面上)也强调选择的重要性:上帝给了人类自由

意志,因为如果没有自由意志的话,就不会有任何

道德抉择,也不会有真正的道德行为。影片试图

说明,人类要想得到拯救必须要有基督教的三德:

信、望、爱,即对救世主的信仰、对最终必得拯救的

希望,以及对救世主和他人的无限热爱。所以说,

真正使得《黑客帝国》超出普通科幻片之上具有

独特文化魅力的,是其这种深刻的宗教内涵以及

给人们的启示。

注解【Notes】

①西方出现了数本黑客玄学文集,现举几例以资佐证:

HarunYahya,Idealism thePhilosophyoftheMatrixandthe

TrueNatureofMatter.(Clarksville:PublishedbyKhatoons

Inc, 2003);KristeneaM.LaVelle,TheRealityWithinThe

Matrix.(NewYork:SaxcoPub.,2000);GlennYeffeth,Da-

vid Gerrold,TakingtheRed Pill:Science,Philosophyand

theReligionintheMatrix.(DallasTexas:BenBellaBooks.

2003);Karen Haber,ExploringtheMatrix:Visionsofthe

CyberPresent.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Juan.

2000).

② 《圣经·新旧约全书》,(上海:中国基督教协会印发,

1987年)819。

③ Andrew Lynn, Appreciating Cinema. (Beijing: Foreign

LanguageTeachingandResearchPress, 2005)356.

责任编辑:付瑶

230世界文学评论　 2010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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