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中诞生》与朱苏进创作转型

梁祖庆,程丽蓉

(西华师范大学文学院,南充637002)

摘　要:论述了《绝望中诞生》不仅是一篇军事题材

小说,更是一篇优秀的科幻小说,具有鲜明的科学性

和幻想性。指出它对自我空间位置的发现、军事创

作题材的拓展有着独特的贡献,预示着朱苏进创作

转型的开始。

关键词:科学性;幻想性;自我位置;空间感;创作转型

中图分类号:I206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9-8976(2007)02-0026-03

初刊于《钟山》的《绝望中诞生》被视为最能体现

朱苏进写作倾向的作品。然而,评论界在肯定其艺

术价值的同时,在解读上,特别是对“孟张氏构想”的

大篇幅论述的解读却存在较大的差异,如陈思和主

编的《中国当代文学作品选》中朱向前认为把他原先

“结构精致、匀称、严谨的小说框架冲击得摇摇欲坠!

收稿日期:2006-09-26

作者简介:梁祖庆(1981,-),男(汉),福建莆田,硕士

主要研究现当代小说。

总体构架倾斜却空前大气,语言热力磅礴却不免芜

杂,… …一句话,写实的传神让位于冥想的辉煌”。

而同为陈思和主编的《中国当代文学史教程》则认为

篇幅近半的漫长陈述“并不让人觉得不适,反而造就

出了全篇中最激动人心的段落”,“是中国当代文学

中所少有的那种包容天地万物在内而又富有无穷神

秘色彩的恢宏境界,仅此一点而言,《绝望中诞生》也

可算是创造出了绝无仅有的独特意境”。差别之大,

令人难辨是非。笔者认为,种种解读上的差异,均

是评论者单纯从传统文学的视角出发,而忽略其科

幻特质引起。《绝望中诞生》不仅仅是一篇军旅题材

的小说,它还是一篇优秀的科幻小说,蕴含着作者可

贵的探索、求知,甚至生态的关怀。从《绝望中诞生》

始,朱苏进有意识地在军事现实主义题材之外另辟

一条小说创作实验的道路,空间感、科幻性和生态意

识逐渐抬头,稍后作品如《四千年前的闪击》、《祭奠

星座》等就明显体现出这样的趋势,可以说,《绝望中

诞生》是朱苏进创作转型的里程碑式作品。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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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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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梁]沈约.宋书[M].北京:中华书局,1974.1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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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萧华荣.中国诗学思想史[M].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

版社,1996.66.

Poesy taste in Jian- an Age

XUZhong- yuan

(School ofHumanity, SoochowUniversity,

Suzhou 215123,China)

Abstract: In general,”Qingli”- Taste in the poems by

Cao Pi represented the poesy taste in Jian- an Age. The

beauty theory in a poem resulted from several factors. In

Wei- Jin and Southern- Northern dynasty it lead the

fashion of beauty in poems, and shape of a poemwas re-

garded as an important factor.

Key words: poesy in Jian- anAge; taste;beauty of the

poem; beautiful shape of the poem

　　　　　　 　　　　　　　　　　　　　　　　　　　　　　　　　　　　　 　　　　　

8/28

26-28

长春工程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7年第8卷第2期

J.Changchun Inst.Tech.(Soc.Sci.Edi.),2007,Vol.8,No.2

ISSN1009-8976

CN22-1322/C一、另一种解读:《绝望中诞生》作为科

幻小说

关于科幻小说的界定可以说是众说纷纭,美国

的科幻杂志大王雨果·根斯巴克就曾定义为“传播科

学知识并具有预言性的作品”,而科幻小说家西奥多

·斯特金则认为科幻小说是“以科学的某一方面内容

构成故事的情节或背景的小说”。前者注重其科学

性,后者则侧重于文学性,一直争论不休。近年来,

关于科幻小说的定义趋于认同,范伯群、孔庆东、汤

哲声等认为科幻小说必须具有科学性、幻想性和文

学性(文学性论述,此不赘)的观点已成为学界共识。

首先,科幻小说要有科学性,这种科学性不同于

科普文章或科学报告,它的特别之处在于不需要科

学的实证,但必须符合科学原理的演绎和推理。《绝

望中诞生》中作者在进行测绘学、拼图学的“术语轰

炸”之后又饶有兴致地介绍了军事地图的拼接法,引

导我们浏览了如何确定基准点标和世界地形特点、

地学四大学说、地球于宇宙空间的物理征状等,最后

一头扎入包含着地质学、天体学、乃至物理动力学等

多学科知识的“孟氏构想”之恢宏中。大量的科学知

识扑面而来,令人目不暇接,尤其是孟中天对地形地

貌和“孟氏构想”的描述,更是无限接近科学说明文,

作者还煞有介事地附上由科研部门提供的确凿可信

的图片资料,把《绝望中诞生》的科学性推至顶点。

然而作者并没有把科学知识当作炫耀的资本或无聊

的堆砌,而是把它当成推动情节的行动元。可以说,

《绝望中诞生》就是由孟为自己定位、挽救团长接受

考核和“孟氏构想”的萌芽、形成与论证三大情节构

成的,把生活写实与理性演绎紧密结合起来。单纯

写逆境显不出孟思想、性格的深度、超乎寻常的想象

力以及立体化不完整人格;单纯做科技性描绘而缺

少文学性,则会使整体显得异常难以理解、抽象单

调。科学性和文学性的相互阐发,既有利于表现孟

这样身怀异秉的天才人物在逆境中的理性光芒,又

避免了“科而无文”和“文而不科”的偏颇。正是这种

超人的智慧、想象力和不完全的立体化人格,深深地

感染了周围人,韩小娓是最典型的一个,她懂地学,

冷静又极有主见,尽管对孟“取天下为我用,弃天下

为我用”的行为极为鄙夷,却深深为他的才智折服,

感叹他“敢于抛弃,才是天才”,隐约体现了作者对

孟的价值观、人生观的认同态度,“这个世界是由好

人与坏人共同创造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逆境

中的智慧迸发”和“孟氏构想恢宏的科学性”构成了

文本的“双璧”。

其次,科幻就是让科学插上幻想的翅膀,幻想性

是科幻小说另一个重要特征,它立足现实、人生,必

须有现实意义。《绝望中诞生》富含的大量幻想因素

是全文最具光芒的地方,孟中天才学卓越,军事素质

过硬,能补出地图边线以外地形精确的可能走势,也

能利用反推法把中空的地图重新补全,这本身就具

有很强的传奇色彩。而“孟氏构想”则把这种幻想性

渲染到了极致,它大胆假设地质形成时期地球的南

部曾有一巨大天体与太阳共同争夺地球,引力使密

度最小的液态硅铝物质上浮从北极口喷出,形成超

级火山,又受布格重力异常影响和万有引力、离心力

的共同作用向南、向洋迁移,经过赤道后,外力作用

减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向南极,匍匐蜿蜒,最终

形成现在的地貌。整个构想想落天外、匪夷所思,却

又无懈可击、浑然完美,经得起整个地学界的质疑,

具有极强的幻想色彩。更不可思议的是,孟还把各

板块大陆和地质时期的地球视为生态循环的活体,

甚至把人间与大地沟通起来,直接用于分析人际关

系,而且屡试不爽。这一切,令人瞠目结舌。虽未经

科学证实,但却经得起理性思索的推敲,极富前瞻

性,对我们极有启发意义(近年来,将“熵”等自然科

学概念应用于文学研究早已不是稀罕事)。这些幻

想因子既昭示了作者卓绝的想象力、幻想力,又显示

出一位有强烈责任感的作家对生命、地球和宇宙奥

秘的可贵思索与探寻。

有学者指出,科幻小说的特色是可经逻辑实证

的虚构叙事。首先,科幻小说必有新奇;其次,科幻

用认知论证新奇。《绝望中诞生》是极为瑰丽神奇、

精深博大的,但作者依据扎实的自然科学知识,把科

学性、幻想性因素和立体化复杂人性刻画糅合在一

起,高屋建瓴地娓娓道来,写得不蔓不枝、真实可信,

是一篇不可多得的科幻美文,它承上启下,对朱苏进

的创作转型有着重大意义。

二、《绝望中诞生》与朱苏进创作转型及

其独特贡献

《绝望中诞生》之前,朱苏进刻画了一系列的英

雄形象,或豪强、或乱世奸雄,尽管只是连长、班长或

者战士之类的小角色,但人格和精神上却具有浓厚

的理想主义色彩,展现了他们在绝望中所迸发出的

生命力和创造力,“开拓出了一种在意识形态极强的

军旅题材中渗入探询个性心理空间的创作倾向”。

从《绝望中诞生》起,作者试图在传统军事题材之外,

探索一条视野更为开阔的创作道路,《祭奠星座》把

读者带进了一个幻想的世界,塑造了卓蛮、桑青、南

27梁祖庆,等:《绝望中诞生》与朱苏进创作转型屈子等不合生活逻辑、现实中也不可能存在的理想

化人物,而从未露面的卓蛮更成了一种精神统治的

寓意象征。其它作品如《四千年前的闪击》等也都含

有浓郁的幻想色彩。这种幻想和非现实,使作家摆

脱了传统文学时空、逻辑的束缚,在更广阔的疆域里

驰骋捭阖,多方面思索人生哲理,探究理想化人性,

以至于有人惊呼,他(朱苏进)是以科幻小说的形式

来写严肃的军事题材。从《惩罚》、《射天狼》、《引而

不发》再到《绝望中诞生》、《四千年前的闪击》、《祭奠

星座》,我们可以看到一条清晰的脉络,那就是作者

的空间感、科幻意识乃至生态意识的凸显,作者从早

期的单纯关注逆境中的雄才大略和多重人格中大胆

突围,转而探寻将来或过去的一种阐释可能性,自觉

融入探寻人类生存危机、人性危机、关注地球生态母

体的创作大潮中,摆脱了“科学普及的工具”和“传达

主流文学思想的工具”的两大窠臼。无疑,《绝望中

诞生》是朱苏进创作转型的里程碑式作品,他的科幻

加军事题材作品即使放入中国新生代科幻作家中也

毫不逊色,有着自己独特的贡献。

空间位置的求知欲和个人位置感被作者提到了

极高的位置,体现了作者曾作为一名炮兵的可贵自

觉。一颗纽扣恰好掉在两腿之间,这本是我们熟视

无睹的事,却使孟中天一下震动,“这就是我的位置

中心,自然也是地球的某一点,我对其他物体的位置

知道的那么多那么准确,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位

置”,基于这一发现,孟在极其贫瘠的条件下依靠惊

人的直觉和精湛的军事素质,为自己精确定位,“一

切发现与猜想均在此开始”,这是自我位置的发现,

是空间感的发现(时间感、空间感的丢失是世纪之交

人类的一大尴尬)。随着飞行器、航空探测器的大量

升空,“空间感”已越来越为人们所重视,人们的视野

也越来越投向地球之外;另一方面,我们不得不承

认,人类对于宇宙的了解实在有限,地球只是银河系

第二旋臂上的一颗毫不起眼的小行星,宇宙中这样

的行星以亿亿计,地球只是人类的摇篮,当人类度过

他的童年时期后,是注定要爬出摇篮,蹒跚学步,走

向茫茫太空。《绝望中诞生》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它从

宇宙的广阔视角向我们展示了地球的缘起可能性,

第一次向我们展示了空间感和个人位置感的发现。

《绝望中诞生》的另一贡献是在题材上把军事题

材和科幻题材结合起来,对传统的军事题材注重主

旋律颂扬、意识形态性渲染的文学传统加以改造,推

出一种更具思想深度、更富探索精神的新形式。在

《绝望中诞生》中,朱苏进以军事题材为底本,熔铸了

大量的自然科学知识,通过知识来串起故事情节,这

在军事题材小说史上是个首创,极大拓展了军事题

材的写作空间,仅从这一点上讲,朱苏进也具有可贵

的创新精神和时代意识。

《绝望中诞生》还具有鲜明的生态意识。孟认为

大陆一旦诞生,“就和人一样,渴望着合群又渴望反

叛”,地质时期的地球“本身就是个萌动着的生命”,

把地球视为一个生态循环的活体,甚至认为“人势必

要体现大地的某些精神,人和大地有着无法解释、非

常神秘的默契”,沟通起人间与大地,神游其中,的确

是一种可贵的创见。众所周知,生态文学方兴未艾,

在我国仅有十几年历史,第一本有关的理论专著出

现于2000年,而早在1989年朱苏进就写出了这样

具有鲜明自然生态意识的作品,不能不说是极有远

见的。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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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陈思和.中国当代文学史教程[M].上海:复旦大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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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李慧.贵族军人:无望的梦———评朱苏进的人物塑造

[J].小说评论,1996,(5):21.

Bear in Despair and the artistic

transformation of Zhu Sujin

LIANG Zu-qing,et al.

(China West Normal University Department of

Literature, Nanchong 637002,China)

Abstract:Bear in Despair is notonly a military novel,but

also an excellent science fiction, possessing obvious sci-

ence and prominent fantasy.It has a special contribu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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