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10年前第一次读《火星公主》时的感受:奇荒唐而又不乏情趣—那会儿我对伯勒斯其人一无所知,也未真正认识到他这部作品的价值及其在科幻史上的地位。10年后,我在拙作《科学幻想百年激荡》(载中国科技月报》2000年第1、2期合刊)中写下了这么一段文字:
在19世纪初到20世纪初长达百年的时司里,科幻文学一直处于萌芽与草创\'骱段。这一时期的科幻小说总体来看还比较粗糙:一是情节偏重恐怖离奇;二是硬塞科学名词、科学概念,显得枯燥、低俗而且,作家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创作一种特殊样式的作品,自然也就没有给自己的作品定出特别的名称,给出特别的定义。但在创作上不少作家还是作了一些有益的探索,推政了科幻文学的发展在这方面以写(人猿泰山》
系列小说著积的美国作家埃德加赖斯·伯勒斯(EdgarRiceBurroughs,1875-1950)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他在1912年发表的第篇科幻小说《在火星的月亮下》(后改名(火星公主》),讲述的是一个名叫卡特的美国人在火星上的一段冒险故事。这部小说将科学、冒险斗争和爱情有机地融合在一起,创立了一种科学浪漫主义的文学样式,极富新奇性和吸引力,让当时的读者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几十年来一直再版不衰。”
就在上述这篇文章刊发后不久,煌煌24册、洋洋500万言的《人猿泰山惊险长篇故事集》中译本面世,市场上颇为走俏。紧接着,我在承担美国署名天文学家和科普作家卡尔·萨根的一部纪念文集
《卡尔·萨根的宇由》中译本的审校、编辑工作时,又惊讶地发现:伯勒斯和他的《火星公主》在天文学家的圈子里竟然也有影响。书中,美国国家宇航局专家欧文8图恩有这样一番描述:
在卡尔·萨根办公室外面门厅的場上,20多年来一直悬挂着代表怕勒斯对火星看法的一幅图。为什么这个有关火星的科学幻想对个科学家有着如此长久的吸引力?
当然,天文学家都有十分丰富的想象力。火星可能没有生命,但是还有无数尚待发现的行星想到会遇到妖娆的火星公主托丽丝,或遇到绘在火星图边缘上的那些奇特的妖怪,那该是多么有趣。再说,那图是先辈的预见和创意的礼物。图上有一个先造大气的工厂,它正确地认识到火星大气的单薄,以及可能需要把火星土壤化,以便维持我们所知道的生命。在火星赤道附近画出了座想象的大山,预示了据知在太阳系中最大的火山—一奥林匹斯火山的发现。在‘水手9号’为火星照相制图之后,卡尔·萨根发现那个图上画的一些舊名的沟渠实际上是存在的关于火星,卡尔·酽根在其名著《宇由中提到一个故事,说的是在很久以前,一位知名的报刊发行人向一位署名的天文学家发了一封电报:“请即用500字电复,火星上是否存在生命”。这位颇有幽默感的天文学家按照要求答曰:“无人知道无人知道,无人知道……”一直重复了250遍(英文的“无人知道”即“NobodyKnows\"为两个字)。
对于地球上的人们来说,火星无疑是一颗充满神奇魅力的行星。这是因为,乍看起来,火星很假地球:它是我们能够看到其表面的最近的行星;它上面既有极冠、飘荡的白云,又有怒吼的冈暴,以及随李节而变化的图像,把它看作是一个有居民的世界是很自然的。
事实上,在伯勒斯时代,天文学家已经观察到火星淡红色的表面上隐隐约约有许多豌蜒曲折的带状分布,这被附会成了所调的“火星运河人们推想,在地球的这个近邻上一定有高智能的生物存在,以致一个时期里火星成了科幻小说的热门题材,作者笔下的火星人也千奇百怪。《火星公主)中的火星人给人印象尤其深刻。他们头颅巨大,颈部颀长,躯干瘦小,有着四臂两肢,而且竟然是卵生。
然而,近几十年来的太空探测让人们了解到:火星上虽然有大气,但却相当稀薄,而且氧气很少,还非常缺水。这些因素对于生命的存在都是不利的。另外,火星表面昼夜之间温差极大因此不大可能有高级生物存在,也不会有树木或花草。即使存在生命,那也是相当原始和低的。
伯勒斯出生于美国芝加哥的一个商人家庭。
他从小性活优越,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但却没有承袭父业,而是一心向往大自然的纯林,甚至不惜抛妻别子去西部冒险。他在军校和部队呆过一段时间,后因不堪忍受约束而打了退堂鼓。
在36岁以前,伯勒斯尝试做过多种职山业挖掘金矿、当铁路巡警、开文具店、做邮购生总等等,但均一事无成。可笑的是,这期间也还曾给本服务性杂志做过为读者提供咨询的生意颐问。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东方不亮西方亮。在做铅笔刨推销商的业余时间里,伯勒斯试着动手写小说,终于以长篇系列作品《人猿泰山》(1914年开始出版)一炮走红,大获成功。怕勒斯从此也舍弃了他写作火星冒险故事时所使用的那个颇有自嘲意味的笔名——“无名小卒”(NormaBean),因为它常常容易被误印成滑稽的“诺尔曼豆”(NormanBean)。
如今,伯勒斯笔下的“人猿泰山在英、美等西方国家几乎成了家鲸户晓的人物作品对纯朴的人际关系的追求,对大自然的向住,对冒险的憧憬,深深地触动了读者们的心弦。它被看作是100年前非渊丛林的风俗頤、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动态画,也是一部浓缩了的人类进化史。几十年来,它一再被拍成电影和电剧,制成连环画和动画片,影响深远。
一位评论家这样写道:伯勒斯井不是个哲学家,也并不企图深入探讨什么科技发展的大问题,或者研拟什么社会改革的大计划,但他写出了分尖锐的善恶对比。因而他的作品已不是一般意义的冒险故事,而是具有一定哲理内涵的经典读物。“它们或许并不是很好的科幻小说,但却为所有误入歧途的年轻人点了一盖希望的明灯。”
人猿泰山”的故事到底该不该列入科幻之列尚存在争议。但“泰与蚂蚁人、“泰山与失去的王国”、“泰山与黄金之城”、“泰山在地心”等的确具备了科幻小说的特质。
我敢肯定,在看过《人猿泰山)、《火星公主》之后,你一定会得出结论:虽说伯勒斯不是块经商的好材料,但他的的确碉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
《火星公主》故事梗概在美国南北战争结束20年后的1886年,约翰·卡特平静地离开了人世。这位曾经担任过南方军队骑兵大尉的传奇人物,被人们安教在他事先造好的墓穴里。令人惊讶的是:厚实的墓门上安装了一把巨大的镀金弹簧锁,这把镇只能从里面打开更让人不解的是,卡特上尉还留下了一部害封的手稿。他在遣嘱中要求他的遣产继承人在他死后21年公开手稿的内容。这位遗产继承人(也就是本书作者)没有食言,下面就是卡特上尉讲述的他在火星上的一段冒险故事我惊恐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景色,追杀我的印第安人不见了。我发現自己俯卧在淡黄色的地衣似的植被上。这儿显然不是我所熟悉的亚利桑那州矿区,难道我真的来到了火星上?
啊,真是的,我来到了火星上。当我站起身时却几乎要跳离地面;迈开步子,摇摇晃觅的。不能自持—这是火星上较小的重力和较低的气压在跟我捣乱,我得重新适应才行。
暇前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建筑,我几乎是通过爬行向它靠近。到了墙边,当我直起身来时,看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景:屋顶下边排列着好几百个浑囿的雪白的大蛋,其中有五六只蛋已经孵化出来了。这些奇形怪状的小家伙身休呈黄绿色,颈部颀长,有着四臂两肢,眼睛长在头的两侧,不必转动头部就能同时朝两个方向看。
我心中暗自称奇,却没看到身后20个成年的火星人正向我逼近。所幸,他们当中的一位发出了一点响声,我下意识地转过身来轻轻一跳,便躲过了几乎已经贴近我后背的一支矛尖。
我的跳跃本领显然也让这些火星人吃了惊。不过,我发现他们手中还有美似步枪一样的武器,便打消了逃跑或对抗的念头。那个拿矛尖对着我的火星人像是个领队,他跟伙伴交谈了一会儿后就将矛和武器丢下,向我走来,同时解开一只巨大的金属臂章递给我,哇啦哇啦地说着什么。虽然我听不明白,但知道这是一个友好的表他们让我跨上坐骑—一种光秃无毛、肉趾很厚、模样古怪的火星动物,向着远处的山脉疾驰而去。不多会儿,我们便穿过一个广闻的山谷,来到了一座大城市。靠近城市中心的是一个大广场。广场以及紧紧环绕这个广场的建筑物黑住着大约900到1000个火星人。俘虏我的那个人塔斯·塔卡斯实际上是这个火星社区的副首领,领着我拜会了大首领,并让他们观赏了我的跳跃绝枝”。在“表演”过程中,一个高个子火星人向我挑衅,被我轻而易举地击倒在地。他的伙伴们开始惊得目瞪口呆,继而纷纷狂笑鼓掌大首领看来对我很满愈。他与塔卡斯交谈几句后,嗅出一位名叫索拉的女火星人陪特我,另外还给我安排了一只警卫兽伍拉——它的头有点像蛙头,身材跟小狗差不多。他们实际上也担负着监视、护卫我的任务。可几天后,在一次与来犯的两个白猿的博斗中,却是我挽救了伍拉的性命,从此以后他就成了我忠实的警卫兽。
渐渐地我了解到,我所“授靠”的这一族绿色火星人,在经历了无数代的漫长岁月后,依然保持着一种半野蛮的状态。他们没有友谊、爱情或总爱等较细腻的感情,却桐当崇拜体格的强健和勇敢,且十分好一个灾发事件打破了我在火星上的平静生活那一天,足足有20只灰白色的大飞船从远处向我们的居住地飞来。它们飞得很低,好像只是路过没有什么戒备,但遭到了绿色火星人的猛力教击毫无招架之力,很快地,绿色火星人调来好几辆战车,开始搬运成器、绸缎、毛皮、珠宝和食物等战利品,还押下来一批俘虏。其中有位年轻姑娘,肤色赤红,美丽无比,她向我发出了求助的手势。可我又能儆些什么呢?
“你是什么人?你们来这儿干什么?\"绿色火星人的大首领向他的女俘问道我叫德佳·托丽丝,是赫里安国王的孙女我们这支探险队来这儿纯粹是从事科学研究,的是重新绘制气流图和透行大气密度的试验。”姑娘说,“你们十分清楚,如果没有我们的劳动和科学成果,那么火星上就没有足够的空气和水来维持火星人的生活。可你们这些野蛮无知的绿色火星人,却对我们友善的釭色人种下了毒手!难道你们自远古以来直到最后灭亡,就一直过着比畜牡略高一些的生活吗?“
绿色火星人听了这话俨然有了一些触动,流露出奇怪的表情。可就在这时候,一个青年武士跳上前来,在脆弱的女俘脸上重重地打了一下,并把一只脚踏在了女俘身上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跳起来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个武士打倒在地,又把托丽丝扶了起来开始你对我的求助无动于,现在为什么又要搭救我呢?”美丽的火星公主向我问。“你是人吗?或者你是比人更高级的生物吗?
我的经历是个奇怪的故事。”我用半生不熟的火星语回答说:“连我自已都怀疑故事的真实性。不过,目前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朋友就足够出乎我意料,我作为战胜者而被賜予荣誉,还得到了被我打死的那个火星人的服饰和地位。
实际上,我已经成了绿色火星人的一个小头目有了很大的自由度。而且,我跟托丽丝也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近,她跟我讲述了有关火星的许多有趣的事情和恃说。可是,由于部落之间的冲突、不和绿色火星人极端仇視托丽丝,欲置她于死地。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想方设法地护卫着托丽丝在一次奔逃途中,我们不幸失散了。托丽丝誤以为我已被追杀。她后来又成了火星另一族佐丹加的俘虏。为使被佐丹加军队占领的祖国免遭毁灭,炮只得答应嫁给佐丹加国王的儿子。就在举行婚庆仪式的当口,我和塔卡斯带着数十名绿救出了托丽丝,随后又彻底击溃了佐丹加军队。绿色火星人与赫里安的红色火星人终于结成友好,我与托丽丝则成了幸福的就这样,我在火星上的赫里安王国生活了将近10年。一天,我们突然得到报告,说大气工的守卫已有两天没有发出无线电报告了。仪表显示,气压在急剧下降,引擎已停止转动,还能活三天。一些体质较弱的人巳经支撑不住,很快便会因为窒息而死亡。我的托丽丝眼看着就要不行了,我请求国王调来飞船,笃上它快速地向大气工厂飞去……可我并无回天之力。不知怎么回我突然间便失去了知觉,一头栽倒在地上。
当我重新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分明回到了地球上。眺望着头顶上方那顆神秘的星球,我不住地发问:那些火星人是否已经启动了输送泵?维持生命的大气是否已经充满整个星球?我的托丽丝是否依旧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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