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部创意非凡的杰作一九六八年库布里克说:“导演是一种表现意念和风格的机器;电影则是一连串创造性与技术性的决定,电影导演的职务是尽其所能不断地在这方面做正确的决定。”《发条桔子》是一部电影史中最伟大的暴力电影,同时也是一部科幻电影,主人公阿历士及其同伙崇尚暴力与性,阿历士因一次谋杀入狱,被政府作为试验品强行洗脑,用“条件反射”原理令阿历士每次看到强暴场面,听到《欢乐颂》便痛苦不堪,直至产生自杀念头。影片接下来让暴力轮回到阿历士身上,他成为以前受害人的施暴对象,最后政府又出于“人道”考虑(实则是政客的利益),让阿历士恢复常态———他又可以继续作恶了。二、知性美影片思辩色彩浓烈,散发着纯正浓郁的知性美气息。蓝色基调是影片的主基调,蓝色,首先是一种科幻色,这与影片表现未来的时空恰好相称,其次,这种冷静的蓝色是导演视角的冷静,表现导演冷眼观社会、看人生、探索人性的深层,导演把自己整个地投入到探索的过程之中,寻求一种知性美;再次,蓝色那种寒冷的感觉次次冲击着观众内心,在殴打醉汉那场戏中,阿历士的特写处理在蓝光背景之下,更显主人公的残酷、阴冷、无情,醉汉孤独地躺在街头,蓝色调的环境氛围也预示着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冷漠无情。影片对外景的处理基本上全用蓝基调,特别是大景,比利和四个死党在赌场强暴女人,空旷的舞台,冷冷的色调,令人发指的场面,让人真的寒到心底。洗脑那场戏中,对两位医生的处理是蓝色光而且是逆光,这样造成的效果是人物被镶上一圈蓝色的轮廓光,金黄色的轮廓光唯美,但蓝色的轮廓光就有些恐怖了,医生是政府行为的代言人,他们的恐怖可憎即代表政府泯灭人性,丧失道德,不人道的国家暴力更可憎。影片超现实的风格,抽象思考的影像化给我印象极为深刻。阿历士和农场女博斗那场戏,导演用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道具,即那件艺术品,男性生殖器,阿历士抱着艺术品在攻击农场女,性对女人的压迫、调戏,男性社会似乎把它当作一场游戏,同时在这场戏中暴力与性空前结合,又是那么隐喻,导演的抽象思考找到了最好的影像化表达方式,含蓄而不失深刻,委婉而不失力度,可谓超现实主义画卷中最完美的一笔。

三、暴力、音乐、绝望一提起暴力,我们就会联想到血腥、激烈,重金属的音乐可能更适合,但导演用的却是《雨中曲》、《欢乐颂》、《士耳其进行曲》,阿历士及其同伙的数场斗殴和强暴戏都是在《欢乐颂》和《雨中曲》的背景音乐下完成的,这些美妙的音乐成了罪恶的源泉,暴力的实施加以优美的舞姿是何等的令人绝望,暴力前所未有的荒诞、夸张和疯狂,导演用最辉煌和最快乐的乐章表达对人性暴力的控诉,对人性的绝望,这也是导演对人性深层的探索及理性的思辨。四、一把辛辣刻薄的利剑反讽手法在影片中运用得极其辛辣和刻薄,阿历士成为政府一党的试验品强行洗脑,内务部长的话极其发人深思:“我们不关心动机,也不关心更高的道德规范,关键是它是否有效”。影片对验证实验结果那场戏处理得十分刻薄,场景是一个空空的、蓝色调的舞台,台下的人们正襟危坐,一副绅士风范,但却如同行尸走肉,虚伪至极,台上的灯光很简单,只是一盏蓝色锥光灯,超现实的布景更像一出舞台闹剧,空、冷、坚硬。阿历士要舔的那只鞋像一座大山一样压过来,仰视角度主观镜头的处理,让人深刻体会到个人暴力在国家暴力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人性之恶在制度之恶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那位男士和裸体女子的出场像绅士和淑女,在蓝蓝的锥光灯下给观众深深地鞠躬,但是转瞬间那凶像丑态毕露,这种反讽嘲弄的口吻像在说政府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罢了。当阿历士舔着那只鞋底,我深感政府就像刽子手,颠覆了人性,泯灭了道德,阿历士也不再是一个真正的人了,而成为政客手中的玩偶———发条桔子。影片中对基督教、欧美文明的信仰也给予了最严历的讽刺与鞭笞。在狱中犯人们接受神父教诲,不时出现打嗝与放屁,和一同性恋患者对狱警的调戏,这些对神的不敬,也暗示人们心目中万能的上帝已不再万能、可敬。阿历士在狱中看书时产生了梦幻,自己鞭打耶酥,这可谓是导演最肆无忌惮的一笔。影片中导演对国家暴力机关的代表———警察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也进行了最彻底的毁灭,在阿历士被抓之后,检查员来探望他,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暴力促使暴力”,表面上看是阿历士的个人暴力促使了警察的国家暴力,但实则再仔细回味,谁更恶,谁促使谁?每个人心中自有说法。而且以前的死党施暴人竟成为制止暴力的警察,多么令人可笑!对狱警的讽刺更是荒诞辛辣,他们程式化的举手论足,用嘴舔信封,吐沫弄到手指上翻页,都让人感到像小丑一样可笑,国家暴力机关代表政府,代表威严,却没能让观众感到一丝崇敬与畏惧,导演对其讽刺嘲弄蔑视的影像表达深入人心。五、结尾结尾处一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来探望阿历士,实则是出于政客的利益。阿历士戴着白围兜,像一个孩子在被人喂饭,傻傻的,就是一个玩偶,让你做人你便做人,让你做狗你便做狗,最后这个政府手中的玩偶———发条桔子———阿历士恢复了人的正常状态,最后一个画面,他由拍手的场景幻想到了性暴力的场面,同样围观的人在拍手鼓掌,阿历士又可继续作恶了。一个人的轮回,像一个上紧的发条,最终又回到原地,政党选举制依然没变,世界依旧如此,人性之恶与制度之恶的歌在继续演唱。《发条桔子》———电影史永不减弱的颠覆人性和蔑视选举政治的风暴;个人暴力———人性之恶与国家暴力———制度之恶孰更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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