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发展中国原创科幻的若干思考

王卫英

姚义贤

*

（中国科普研究所，北京 100081）

摘要

:

中国原创科幻在默默耕耘中已有相当的基础，近年西方科幻图书和科幻影视的大量引入，带动了中国科幻向

社会辐射，中国当前的文化现实对原创科幻发展亦是机遇与挑战并存。中国原创科幻如何发展？这个问题已经或

即将成为社会的热点。一般而言，文学的发展受多重因素影响，本文欲通过中西对照研究，找出目前制约中国科

幻发展的主因，为推进中国科幻创作的繁荣提供理论参考。

关键词

:

中国科幻小说；创作发展；产业化；理论思考

Reflections on the Development

of Original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WANG Weiying, YAO Yixian

(China Research Institute for Science Popularization, 100081, Beijing China)

Abstract

：

The original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has made great progress. In the recent years, with the

large scale introduction of western books, films and TV productions on science fiction,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is radiating in Chinese society. Chinese cultural reality gives chance and challenge to the

development of original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How is developed original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This problem has or will become a social focus. Generally speaking, the development of literature is

influenced by many factors. By controlled study of China and the west, this paper tries to find out the

main causes restricting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so as to provide theoretical

reference for the prosperity of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Keywords: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

the development of literary creation

；

industrialization

；

theoretical

reflections

当日本的“奥特曼”久据中国少儿心灵，英国作家卡·罗琳的《哈里波特》在中国家喻户晓，尤其当

美国的《阿凡达》、《2012》等科幻大片于去年在中国轮番上映并吸走巨金后，毋庸置疑，科幻作为世界性

的语言和艺术，已不可避免地走进了中国社会。这种现象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商业行为，而是一种民族文化

“软实力”的强烈体现，这种文化“软实力”改变不了某个民族的历史，但它必将影响这个民族的未来。

没有文化“软实力”的“大国”只能是跛足的，而科幻（包括原创文学及下游产业）是文化“软实力”的

重要组成部分。近年来，中国原创科幻虽然取得长足发展，但尚处于原始阶段（期刊阶段），这种局面不

仅与当今中国大力提倡科学发展观的文化要求不协调，与中国文学生态多样化发展的内在诉求相违背，也

不利于国民经济的发展。因此，关注我国的科幻事业应当被提到议事日程。

1 中国原创科幻现状分析

*

作者简介

：

王卫英（

1971--

），女，汉族，甘肃陇南市人，二站博士后，中国科普研究所副研究员，主要从事中国现当代文

学、科普创作理论研究及科幻小说研究，已在《新文学史料》、《文艺理论研究》、《中州学刊》、《当代文坛》、

《小说评论》、《中国社会科学文摘》等全国核心期刊发表或转载论文数十篇，也曾多次参与或主持国家社科项

目研究。通讯地址：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 86 号 中国科普研究所 303 室 王卫英 邮编 100081 E-mail:

wywang19711109@sina.com 中国原创科幻在无人关注、野生野长的环境下，经过几十年的默默耕耘成长起来。上世纪八十年代以

来，由于西方文学（包括科幻文学作品）的大量引进，中国科幻开始与世界接轨。经过二三十年的沉淀和

发酵，中国原创科幻的水平大为提高，一些作品堪与美国黄金时代相比。更为难得的是，由于中国的特殊

国情，九十年代以来的原创科幻承载了大量的人文思考，包括对科学本身的反思。这种思考对一个民族的

成熟必不可少。《科幻世界》及旗下刊物（注：科幻世界最高时曾达 40 万，现在加上旗下的《译文》《星

云》等大约是这个数）作为中国科幻龙头刊物，其销量达 40 万份，雄踞中国及世界原创文学期刊榜首，

在国内实际阅读人数不下百万。以科幻作家刘慈欣的《三体》系列为代表的长篇小说已经成为畅销书，并

在港台及国外产生一定影响。近年国外科幻大片与科幻图书的大量引进，内外因结合，使中国科幻文学开

始走出原来的“科幻迷”圈子，向社会强力辐射。2011 年科幻图书空前繁荣，即是这种现象的突出表现。

上述情况表明中国原创科幻已经有了相当的基础，但总体来说还不够，尤其是与迅速提升的国力不相

称。表现之一：中国科幻尽管已经开始向社会辐射，但基本限制在小圈子里。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中国社会

强大的守旧惯性，致使科幻这一舶来品依然像一首异国情调的雅歌，除了科幻迷，没有人能欣赏它们的精

妙。这种建立在强大的科学背景基础之上、富于辽阔想象力的文学被人们忽视，尤其是被文学批评界、科

学界和思想界所忽视。而在美英等国，科幻与文学批评界、科学界和思想界的互动是非常广泛深入的。这

种互动是科幻成熟的重要标志。表现之二：中国原创科幻尽管有刘慈欣、王晋康、韩松等人在长篇上的突

破，但基本仍处在期刊阶段。纵览国外科幻史，科幻期刊发展到成熟阶段后必将带来长篇图书的突破，出

现一大批畅销书，出现一批有丰厚收入的专职科幻作家，这才达到科幻的真正繁荣。中国处于这个阶段的

前夜。表现之三：中国科幻依然停留在纸媒体阶段，没有带动蓬勃的下游产品，如影视、游戏、玩具、漫

画、电子书等。而在美国，文化产业是 GDP 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科幻产业又是文化产业的龙头。

2 营造科幻文学创作生态园

文学的发展与繁荣受多重因素制约。首先任何文学创作都离不开整体的文化环境影响，中国当前的文

化现实对科幻发展是机遇与挑战并存。从整体看，文学创作的现实环境令人堪忧。文学是想象的艺术，在

思想境界上它应该是高雅脱俗的，在表现形式上应当是大众喜闻乐见的。这样的艺术应该是人类优秀文化

成果的体现，更是读者的精神家园。但是在当前这样的泛文化时代，我们的文学创作良莠不齐，以至于影

响了文学创作的整体植被，这样的文学环境不利于中国科幻从主流文学中汲取营养。为了拓展科幻的生存

空间，许多作家尝试走通俗化、娱乐化道路。这种趋势具有两面性：一方面它是科幻的必走之路，可以最

大程度地扩大读者群，培育出足以生存的专职作者，在数量的基础上升华出精品。另一方面，如果走过了

头，会使科幻沉于媚俗，失去文学的纯正与严肃，导致人们对科幻小说误解的加深。

从国家长远发展规划看，科幻事业前景光明，因为科技实力造就全民追求科学的氛围，国家每一项重

大的科技发明，无不带动某方面的科技热潮。我国的神五、神六、神七，以及嫦娥系列宇宙飞船的成功升

天，引发公众对航天事业的热爱。科幻艺术也一样，只要我们不断推出一些优秀的、蕴含中国情韵的科幻

佳作，甚至科幻电影，全民族对科学文化的兴趣就会被调动起来，我们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基础。

3 培养中国科幻作家创作队伍

作家队伍建设是科幻发展的根本保证。这是一项基础性工程，环视欧美，科幻队伍已形成庞大群体，

许多著名的科幻作家出身于理工科，有的甚至就是某一专业领域的科学家，如海因莱因、克拉克、阿西莫

夫、盖莫夫、德坎普、霍伊尔、斯金纳等等，许多著名的纯文学作家也对科幻小说抱有极大热情，如库特·冯

尼格、托马斯·品钦、多丽斯·莱辛等等，这种多层次、多职业、多流派的作家群体，为科幻小说的繁荣

提供了可能。在西方，科幻创作为作家带来巨大的财富，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许多科幻作家有着很高的社

会地位。在我国，科学家、科研工作者写科幻被视为丢面子，弄不好落个“不务正业”的骂名，所以，中

国科幻作家虽然也大都是理工科出身，但基本不在科研岗位，许多著名科幻作家甚至身处偏远一隅，如王晋康定居河南南阳，刘慈欣在山西娘子关，何夕则远在四川某一小镇，他们安贫乐道，以一颗从容、淡定

的心态写出了许多令人称道的优秀大作。包括这三位在内，我们的科幻作家多数是利用工作之余写作，他

们坚持创作的原动力是个人对科幻的兴趣和爱好。中国缺少真正意义上的专职科幻作家，科幻创作也不足

以给中国作家带来财富和荣耀。所以，中国科幻要想长期发展，必须着力培养出一批专业化的科幻创作团

队。当然与其他作家不同，科幻作家的产生有其独特的文化背景。也就是说，一个科幻作家的成功必须具

备两方面的素养，即深厚的文学素养和一定的科学素养，只有如此，才能在作品中实现文学艺术与科学的

有机结合，才有可能在作品中充分发挥科学想象。否则，就无法从中获取创作的灵感和素材，更没有胆识

在其作品中展开基于科学基础上的幻想，也就难以确保科幻小说自身的美学价值；而毫无科学依据的幻想，

也很容易招致科学工作者的指责。在我国，这样的科幻人才还处于稀缺状态。如何培养中国的科幻作家？

这个问题应当引起社会普遍关注。

4 加强中国科幻理论建设

文学要保持良好的发展，还需要文学理论的支持和鼓励。在西方，终身从事科幻文学研究者大有人在。

单就科幻繁荣的美国而言，自上个世纪 70 年代以来，有近 500 所高校开设科幻课程，随之学术界对科幻

小说的兴趣也高涨起来，许多机构和杂志特设科幻奖项，我们在此列举几个主要的世界科幻大奖：

4.1 雨果奖：

又称“科幻成就奖”。以美国科幻杂志创始人雨果·根思巴克的名字命名，为世界最重要的科幻大奖

之一，由世界科幻协会颁发。首先由专门的年会事务会议决定评选项目和评选方式。然后通知会员提名，

提名加以集中后制成选票发给会员，最后根据收到的选票进行裁决。奖品在年会上颁发，为一只火箭模型，

模型底座每年不同，由当年年会委员会设计确定，从 1963 年开始颁发，多年来奖项已经有很多变化。目

前主要有最佳科幻影视作品奖、最佳科幻作品奖、最佳科幻杂志奖、最佳科幻美术奖等。

4.2 星云奖：

由美国科幻作家协会评选颁发，因奖品为镶嵌在荧光树脂中的螺旋状星云而得名。以出版年度获奖作

品选的收益为基金，表彰优秀作品，鼓励科幻创作。首届“星云奖”于 1966 年春季以会员投票方式产生，

以后每年一次评选上一年度的获奖作品。分设长篇、中长篇、中篇和短篇小说奖，另外还不定期颁发特别

大师奖，鼓励为科幻做出突出贡献的作家。是世界最有影响力的科幻奖项之一。

4.3 阿波罗大奖：

为法国科幻文学奖。1971 年由法国人雅格·萨杜尔设立，以纪念阿波罗 11 号登月。每年颁发一次，

由 11 名与科幻界无关的作家、评论家、记者和 1 名科学家组成评委会，评定该年度法国出版的最佳科幻

原创作品和翻译作品。

4.4 约翰·坎贝尔纪念奖：

为纪念美国著名科幻编辑及作家约翰·坎贝尔设立。评委会由一小群评论家及作家组成，每年春季评

选颁发上一年度的最佳科幻小说。1975 年曾中断一次。

4.5 英国科幻协会奖：

由英国科幻协会设立，专门颁发给英国科幻作家。评选有时采用与会者投票的方式，有时采用由英国

科幻协会委员会决定。

4.6 日本科幻大奖：

授予年度最优秀作品的科幻文学奖。候选对象是上一年 10 月到当年 9 月的，在商业杂志上发表或以

单行本方式出版的日本原创科幻小说、评论和漫画等。1980 年由日本科幻作家俱乐部设立。

这些科幻大奖曾培育了许多世界级科幻大家，“科幻三巨头”阿西莫夫、海因莱因、阿瑟·克拉克就

是借助这些奖项脱颖而出。其实中国也有一个奖，名叫“银河奖”，它是中国大陆唯一的科幻大奖，但在

科幻圈外名声不彰。该奖最初设立于 1986 年，由《科学文艺》（《科幻世界》前身）与《智慧树》两家

科普刊物联合举办。但“银河奖”仅颁发一届，《智慧树》即停刊，以后这一奖项就由《科幻世界》独家

举办。从 1991 年开始，每年度举办一次，至今已进行 20 届。这些获奖作品代表着中国大陆科幻创作的最

高水平。中国新生代科幻作家都因它而出名。中国目前尚未设立政府性科幻奖，而这样的“科幻奖”在中

国读者及科幻作家心中久久期待。

在国外，许多期刊杂志开辟科幻理论专栏，或者利用专栏推介和评选年度优秀科幻作品，这些举措同

样刺激了科幻创作者的积极性，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科幻作家。在国内情形截然相反，科幻评论寥若晨星。

近十几年来，在读者层面科幻文学很热，而在学界科幻很冷，尤其是主流文学批评与科幻小说几乎是“素

不相识”，那些抱定纯文学“贵族”意识的评论家们，对科幻所持的态度是不屑一顾的缄默。缺乏文学关

照的中国科幻在孤独中寂寞前行。我们做过一个社会调查，发现王晋康、刘慈欣、韩松、何夕、吴岩、星

河、杨鹏等人的名字在中国科幻迷中耳熟能详，他们的作品也深受读者喜爱，甚至一些作家作品已名扬海

外，形成“墙内开花墙外香”的势头。与之相对的是，当我们向几位主流文学评论家咨询这些科幻作家的

名字时，得到的回答是“他们是谁？”由此可见科幻在主流文学批评家心中的位置。

文学批评为何忽略中国科幻？ 原因不复杂，文学批评家其实尚未做好胜任科幻批评的理论准备，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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