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人兵团
[德]罗丹·P
内容简介
如果用宇宙的时间尺度来衡量一下,一个人的生命便只有一毫秒之短。就是整个人类存在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几个瞬间。因此,在人类看来我们宇宙中的事件显得混乱而没有意义也就不足为奇了。人类那有限的感官使他们只能对现实作出微乎其微的展望,但他们却试图想用这个感官去理解和通晓宇宙的种种联系。人们将这种无力的、也许正因如此而更加值得钦佩的尝试称之为科学和研究。人类被束缚在他们那颗小小的行星上,这颗小小的行星又在他们那情感与理智的矛盾中遭受着毁灭的威胁。于是人类便努力去获取最终只会使他们面临对于更新、更大之谜的认识。
对于终极真理的这种坚韧不拔的探求使得人类想到,他们的世界只是无法窥其全貌的宇宙秩序的一部分。在那个宇宙秩序中,存在着种种在其中起着一定作用的势力和存在形式。我们可以设想,人类总有一天会由于我们那有限的理解力还不能解释的情况而陷入宇宙事件的旋涡之中。
到那时,人类历史的一个新阶段,也就是未来人类的历史,就要开始了。
对于佩利·罗丹和人类而言,这个故事开始于1971年6月19日。在那一天,佩利·罗丹和他的朋友一起乘“星尘号”在月球上着陆,并在那里发现了阿尔人遇难的科研飞船。佩利·罗丹结识了托拉和克雷斯特。骄傲的托拉只把人类看成是低等的生物。而生了病的克雷斯特却愿意与人类进行合作。
佩利·罗丹借助阿尔孔人的超级技术成功地阻止了地球上的一次世界性的核大战。佩利·罗丹在戈壁大沙漠中建立了一个基地,并将这新建的小国称为“第三势力”。
在很短的时间内,这个名字变成了自由与人类统一的一个标志,成了人类研究宇宙空间的一个希望。
本书是中文版的第二部。
佩利·罗丹在戈壁沙漠中建立了一个新的小国家——第三势力,佩利·罗丹受到了他曾经帮助过的各国人民的承认。地球上的变异人纷纷加入到第三势力中,以各自的特异技能帮助罗丹完成了许多不可能的任务。第三势力的财务和版图也大为扩展,建立了许多为保卫地球、抵御外星入侵而生产飞船、阿尔孔武器的工厂……
佩利·罗丹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对太空的研究。佩利·罗丹在寻求永生行星的过程中出发来到了相隔27光年的织女星系,由两个阿尔孔人和变异人部队成员陪同。这一次小探险帮助了以织女星系为家乡的费洛人反对好战的托普西德人的入侵企图,在这一过程中,罗丹在变异人的帮助下,击退了来犯者,并缴获了一艘长800米的阿尔孔太空球状飞船……
人物索引
(按出场先后顺序)
雷金纳德·布尔 昵称:布利,“星尘号 ”乘员之一,第三势力安全部长,上尉。
佩利·罗丹 “星尘号”机长,少校。
托拉 原阿尔孔人宇宙飞船船长。
克雷斯特 阿尔人科学家。
埃里克·马诺利 “星尘号”乘员之一,中尉军医。
阿尔布莱希特·克莱因 西方特工,上尉。
角田多户 (化名:山藏)能靠心灵运动的变异人。
李斋东 原亚洲联邦特工,任第三势力与亚洲联邦情报局联系的联络参谋,少尉。
彼得·柯斯诺夫 少尉,东方集团某公司的特派员,实际上是专业特工。
霍默·亚当斯 第三势力财政部长。
约翰·马歇尔 有心灵感应的变异人, 银行职员,后任变异人兵团领导人。
弗兰克·哈加德 澳大利亚医生。
阿伦·默坎特 国际情报局局长。
卡茨 反间特别处处长,上校。
安妮·斯隆 美国人,变异人,有心灵致动功能。
有纪田玉 变异人。
松石 女变异人,能靠心灵看物。
安德烈·努瓦尔 变异人。
拉尔夫·马滕 变异人。
千遇右柳 变异人,“千里眼”。
石井松 变异人,有心灵感应和远视功能。
田中成行 变异人。
亚高土五 变异人。
石桥北井 变异人,传心师。
费尔莫·劳埃德 变异人。
拉斯·楚拜 苏丹人,莫斯科科研所实验室工作人员,变异人。
恩斯特·埃勒特 作家,变异人。
贝蒂·托弗利 女变异人。
莱斯利·庞德尔 内华达航天港司令兼空间研究指挥部首长,三星上将。
莫里斯 参谋长,上校。
弗利普斯 航天医学家。F·雷曼“星尘号”登月行动的科研领导人,博士衔教授,原加利福尼亚航天学院院长。
迈克尔·弗雷特 西方航天部队冒险飞行员,后任空间歼击编队首长,中校,后晋升上校。
康拉德·德灵豪斯 少尉,后晋升少校。
罗德·尼森 西方宇航局武器专家,上尉,后晋升少校。
彼得龙斯基 东方集团防空与空间防御部队司令,元帅。
克托 费洛人,飞船指挥官。
托特 费洛人的统治者。
洛索瑟尔 费洛人,担任领导职务的科学家。
克雷克特-奥恩 托普西德人远征军司令,海军上将。
黑克利哈尔 费洛人,织女系第九颗行星沙漠秘密要塞的技术主任。
霍普特马尔 费洛人,织女系第九颗行星沙漠秘密要塞的司令。
科克勒 费洛星西夏部族首都希克一霍鲁姆市市长
格罗克托 西夏人。
维尔特-汉 托普西德人,海军少校。
特克-洪 托普西德飞船指挥官。
第一章
陈设简陋的房间中,有两个人沉默地坐在他们的座位上等待着。罗丹的脸上显出了过去几周的劳累。尽管如此,他仍给人以从容的印象。相反,那第二个人雷金纳德·布尔却显得很不耐心。当一声嗡嗡声响起的时候,他猛地弯下腰去看那无线电设备,并接通了接收装置。
一声急迫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是世界联邦秘书处。我们要找佩利·罗丹,向他通报会议所达成的下列结果。该结果将作为会议公报同时通过所有的通讯社向公众发表:北约、东方集团和亚洲联邦的代表在今天讨论了所谓第三势力的国际法地位。近几日的事态,尤其是在地球以外所发生的事态,在世界各大洲引起了严重的不安。必须将不明智能生物空间飞船那显然带有敌意的接近视作对于地球的威胁。北约、东方集团和亚洲联邦的代表承认,带有敌意的不明空间飞船在月球上被摧毁完全归功于第三势力的干预。与会国因而认定,第三势力对人类的共同利益表现出了一定的尊重,并作出决议承认现有地理位置和范围内的第三势力为主权国家。我们请求佩利·罗丹对此消息予以证实。”
布尔按下了停止键,重新又倒在了沙发座椅上。
“我们成功了,”罗丹非常简单地说道,“人类似乎慢慢地理解了,他们的敌人不是我们,潜在的威胁是来自宇宙空间。这些先生们应该放弃建立全面外交关系的打算。他们应该满足于同我们交换三十多名大使。我们在外交上是一种特殊情况。人们慢慢地已经习惯了这一点。请你对他们作如下答复……”
“你不想亲自去说吗?”
“不这样做,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雷金纳德·布尔耸了耸肩,“我会把它发出去的,请讲!”
“你告诉他们:受到这样积极的回应,我很高兴。我赞赏人们在日内瓦讨论问题及作出决议时所持的观点。但对于涉及到外交关系的建议我将以后再来答复。我们的小国在空间上暂时还非常有限,难以容纳众多的外交代表。但却可以随时进行接触。”
布利作了个鬼脸,“我会绞尽脑汁来进行措辞的……”
“亲爱的,你要立刻给予答复!你没有很多时间去绞尽脑汁。地球上各国在今天开会的速度上已经创造了新的记录。你要跟上这个速度。”
看样子,布利并不怎么高兴,但佩利·罗丹并不给他抗议的机会,而继续说道:“你可以要求亚洲联邦驻日内瓦代表考虑出售领土的问题。我不想将一个主权国家建立在一块租借的土地上。”
“你想象中的、我们未来的国家有多大?”布尔问道。
“在中心是球形飞船。周围是第三势力的封锁区。我们至少需要一块半径为五十公里的地方。”
佩利·罗丹没等他朋友点头证实便离开了房间。尽管未来的谈判对于他和世界都十分重要,但他还有更具决定性意义的事要去完成。这些事远远地超出了单纯地保持接触。
他来到了露天当中。在离他不远处,在被扩大到了十公里的电能防护罩的中央,停泊着阿尔孔人的球形空间飞船。后面是阿尔孔人飞船中拆卸出来的巨型正电子电脑。这种装置的微型物理反应据说对人类会有帮助。
罗丹穿着他的特种服装。借助这种服装,他可以在几秒钟内飞越这段路程。外面看不见一个人。佩利现在需要寂寞,他希望在大厅内部也能看到这种寂寞。然而他失望地看到托拉正迎面朝他走了过来。她蔑视地望着他。
“喂,托拉!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里来了?”
托拉显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地球上除了阿尔孔人技术的残余或残骸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引起我们星球妇女的兴趣。”
罗丹并没有因这种说法而失去自制能力。“阿尔孔人的麻木是很难理解的。当他们认为什么东西有兴趣时,那一定是他们自己原来所处的环境。而作为人类的我,情况却正好是相反的。兴趣在陌生的事物之中。”
在他们的后面响起了脚步声。克雷斯特,来自他们世界的统治王朝的最后一名后裔,走了进来。
“你好!”他友好地说,就好像他一辈子除了地球上的这种问候形式之外从不知道任何其他形式的问候似的。“您想使用计算机,罗丹?”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计算机。它们的回答将决定着人类的命运,广义的人类的命运。”
“您是把我们算成了人类?”
“也包括您在内,”罗丹点着头,“被我们理解为银河系文明的一切都处在危险之中。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这涉及到我们的事业,克雷斯特。您不能对我们见死不救!”
“这听起来像是要求,又像是谴责。”
“请原谅,克雷斯特!对您提出谴责是不公正的。只有通过您的手段,我才有可能消灭入侵到太阳系之内的不明的空间飞船。然而您是知道的,这次突然袭击只是暗示我们实际上是生活在危险之中。也许我们有许多年的时间进行准备。但也许我们明天便会面临着保护银河系文明使其免遭毁灭的任务。我考虑到了最不利的情况,所以必须赶紧作出决策。”
“他将他自己说成是银河系文明的捍卫者,”托拉生气地说道,“他乞求我们的帮助,让我们给他以力量。他这时忘记了我们是谁。”
罗丹并没有生气。“您自己知道,您的谴责是多么没有意义。就在不久以前,您还曾表示过要修正您对于地球人的判断。您还总把我们看成是不发达的半文明人吗?请您不必现在给出答案!这个答案我会让您看到的。您需要地球人的帮助。作为阿尔孔人探险的最后两名幸存者,你们需要人类。你们再也没有回去的路了,除非依靠我们的帮助。无论如何,您必须与地球人共同来分担危险、恐惧与忧虑。您那过于傲慢而产生的反抗心理最终会伤害到您自己的。您还需要近几天事件以外的更多的证明吗?”
“地球人是一种混合体,”托拉解释道,“命运已经将共同的利益强加给了我们,这一点我并不怀疑。但我怀疑人类的能力。他们连自己行星上的矛盾还都没有克服。如果我像以前那样说您的民族是原始民族,您不应当感到不舒服。”
“这个民族还年轻,”克雷斯特试图将托拉的话说得缓和一些,“这个民族是有潜力的。只是这种潜力必须动员起来。一个民族的命运是由其中最有天才的人所决定的。没有必要在一个晚上就将整个人类都提升到较高的发展阶段。有少数适当的人就足够了。罗丹,我知道您在经过了催眠培训以后已经能做什么了。我们动员了您那百分之四十五以上没有被利用的脑子。”
“这就是说,”托拉怀疑地问道,“地球人的原始性不是由于他们在生物学上的不发达,而只是由于他们无意识地放弃了现有的能力,是吗?”
克雷斯特点着头,“人类脑子的许多部分一直没有被利用。在所谓天才的身上,这些部分活化了起来。人类自己已经认识到,个人的智商并不绝对取决于脑子的体积。最伟大的地球人之一爱因斯坦在这方面就是一个证明。他的脑子与普通人的脑子是一样的。他的优势只能通过他的脑量的特别明显的活化来加以解释。催眠培训在罗丹的身上取得了类似的效果。”
“难道这就可以用来解释我们为什么必须承认佩利·罗丹手下地球人的领导作用,”托拉带着一些讽刺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作为阿尔孔人,我放弃进行合作。这样做是与我们民族的水平所不相容的。”“没有人讲过什么地球人的领导作用,”罗丹提高了声音解释说,“我只是在寻求介于你们的利益和我们的利益之间的一种理智的妥协。我说的是理智!而不是成见或嫉妒。您谴责我的民族的东西,您最终却自己在表演着。我不认为在这困难的时刻可以不要你们的支持。我很高兴地感谢我已经得到了你们的支持。至于反过来您会不会放弃人类的帮助,那始终是您的事。我不能强迫别人这样做。现在您让我走吧。”
佩利·罗丹抬手打着招呼,离开了两个阿尔孔人。他向大型电脑的控制台走去。摆弄了几下以后,他觉得有人来到了他的身后。
“我们可以帮助您吗,罗丹?”克雷斯特问道。
罗丹微微地笑了笑。“托拉向我保证过她将不再插手地球人的事情。这难道不也是您的决定,克雷斯特?”
“我愿意帮助您,罗丹。但只有在必要的时候。如果阿尔孔人过于干涉地球人的内部事物,那恐怕就不正确了。”
“谢谢,克雷斯特,”罗丹说着把手伸给了他。“我将试图一个人来完成这件事。但有您在场会对我是个帮助。在我之前还没有任何人要解决这样的任务。这令我很紧张。”
佩利·罗丹转身去摆弄那部庞大的机器。那是阿尔孔人的一件礼物。他今天遇到的问题,沉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从正电子库中发出了一阵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电脑已经开始工作,并等待着必须回答的问题。电脑不受任何情绪的影响,并按照逻辑的规律工作着。人的价值观,电脑是一窍不通的。对它而言只有一个事物的意义和内容。它可以显而易见地测算出一场足球比赛或一次政治选举结果的可能性,同样可以测算出世界大战结局的可能性。如果答案真的偏离了后来的事件,这只能归结为问题的提法是不正确的。
罗丹开始准备编程。凡是看起来对他预先审查最后问题很重要的一切细节,他都输入到了正电子的反应元件中,并用这种方式审查最后的措辞达数小时之久。机器的个别记忆部件以三种方式作出反应。它可借助解释元件在最后阶段以词汇、图像和文字方式给出结果。同时,一个存储库可以将所有的答案记录下来。对所有问题的预审已经得出了一个几乎无法理解的结果。
人类必须在二百二十三亿种可能性中进行选择才能找到一条通往未来的、可以使用的道路。这时,要想确定某个解答是正确的而所有其他解答都是错误的,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优点与缺点之间的各种中间状态充斥着整个屏幕,就好像是一条被展开了的光谱带。经过了一百多次的选择以后,在积极的方面还有一千多种值得推荐的可能性。佩利·罗丹必须再次寻求加以限制的问题,才能进一步去接近核心的问题。
开始时在他、克雷斯特和托拉之间还有过一些简单的对话,但随着实验的继续,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当外面已近黄昏的时候,托拉站起身,说想回到飞船中她的座舱里去。
克雷斯特紧跟着站了起来。“罗丹,如果您有困难的话,您就讲话。我随时可以供您支配。”他说着便离开了罗丹。
罗丹心不在焉地点着头,“好,克雷斯特。我将还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才能弄懂您所说的话。您休息吧。”
两个阿尔孔人没有料到,这位地球人由于他们的离开反而变得更加轻松了。佩利·罗丹想一个人来解决这最后的、决定性的问题。
天黑下来以后,他对关于一次新的入侵的问题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回答。这个实验,他反复地做了五次,才最后确定下来,并认识到了它的全部意义。
阿尔孔人的电脑给出了不容置疑的提示:根据现在掌握的所有数据,必须考虑到来自宇宙空间的敌人已经打来了。
罗丹克服了他的惊讶以后喊起雷金纳德·布尔。
“你现在跑到哪儿去了,布利?”
“我还在您离开我的地方。亚洲联邦的先生们是些很强硬的家伙。他们跟我聊了好几个小时鸡毛蒜皮的事。”
“我想知道你同他们谈了些什么!”
“你真是一位记忆艺术的大师!你忘记了你让我为你买一块地吗?”
“正好相反!你似乎在随意地解释我的指示。我只是委托你通知亚洲联邦的代表团我们想买这块封锁地域。但这一点我们以后再谈。你现在立刻离开发射机,到飞船上去。马诺利和我的三位情报部门的朋友应该马上到你那里去。飞船必须在最近的十分钟内作好发射准备。如果我晚些到达,谁也不要离开飞船。请你向全站发出警报。”
“出什么事了,佩利?”
“照我告诉你的去做。完毕!”
子夜前不久,罗丹离开了计算机。
“他来了!”当佩利·罗丹穿着他的阿尔孔人飞行服在滑翔中来到近前并滑进了已经打开了的闸门时,克莱因这样喊到。
不久,罗丹便坐到了指挥舱内。
“你当驾驶员,布利!立刻起飞!我现在与角田通话。喂,角田,您在指挥中心内吗?”
“是的,佩利!”
“我们乘阿尔孔人飞船离开领土。请您观察起飞情况,并将电能防护罩打开几秒钟。”
“照办!”
球形飞船垂直地射向天空,像来回摆动的一滴水银液珠似的消失在夜空里。
雷金纳德布尔把头转了过去,这时他的双手像在梦中一样执行着这时已经学会了的操作。“你不想给我们讲一讲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吗,佩利?埃里克和其他人已经在怀疑我的理智了,因为我已经让他们等了几个小时之久了。”
“我从下午起就一直在和电脑对话,并提出了决定性的问题,所以一直持续了这么久。我们如果想在未来的迷宫中不致迷路,我们便需要一种能帮我们摆脱困境的阿里阿得涅线团。”
“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罗丹点着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来。
“我们至少必须对一直到达月球轨道的地球引力圈进行搜索。电脑的一个回答说道,预期的入侵已经开始了。”
马诺利是突然又讲起话来的第一个人。“你指的是那些不明的入侵者吗?他们的飞船在几天前不是已经被我们消灭了吗?”
“我们大家都很清楚,那一回可能只是一场前哨战。托拉的解释已被证明是正确的。在月球上被摧毁的阿尔孔人飞船的超光速发报机吸引了太阳系中具有高智能的非人类的生物。那些被阿尔孔人称作范坦人的人们不会只满足于半截子的行为和个别的行动。尽管我借助克雷斯特所提供的情况也能对形势作出判断,但我还是向电脑描述了形势。机器的回答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请大家监守岗位。分工情况,大家也都是清楚的。”
罗丹聚精会神地望着屏幕。运行着的自动观察仪没有测到任何不明的物体。佩利·罗丹与布利、埃里克·马诺利、克莱因上尉、李斋东及柯斯诺夫讨论着形势。
在距地球近四十万公里的距离处,佩利命令将飞船转向沿圆形轨道飞行。
“这样很好。”罗丹满意地嘟囔着。这时,一个很大的镰刀状的月牙从他们的右后方飞了过去。
“人们说,电脑是不会错的,不是吗?”马诺利直截了当地提出了问题,并在这时注视着罗丹。“如果入侵已经开始了,敌人到底在什么地方呢?”
“会犯错误的是人,”佩利·罗丹回忆着。“如果 入侵没有发生,我对正电子电脑所提的问题便是错误的。在这种情况下,我恰恰希望我犯了一个错误。”
“您是犯了一个错误,”就在这一瞬间从喇叭里传来了托拉的声音。“请您安心地回来吧,佩利·罗丹。克雷斯特和我一直在注意着您的所作所为。在火星的轨道以内没有陌生人的空间飞船。如果您能将自己贡献给地球上更紧急的任务,那就更好了。”
“我感谢你们的教导。克雷斯特在您那里吗?”
“他在他的座舱内。您还记得我们当时想去休息吧。”
“我也在一起听着你们的谈话,”克雷斯特在同一瞬间说道。“虽然我可以证实托拉的消息,但您对问题的提法却不一定是错误的,罗丹。当电脑宣布入侵的时候,并没有讲所预期的、着陆的确切时间。敌人完全有可能还在离我们有许多光年的远处,并有可能再过几天才会到达地球。这种巡逻飞行对我没有干扰。我认为这是一种谨慎的措施。如果我可以提出建议的话,这样的行动是应该每隔一段时间重复进行的。”
“您当然可以提出建议,克雷斯特!非常感谢您!”
“我应该着陆吗?”布利问。
“经两极再绕地球飞行一周后降落,我的老朋友。你刚才对我讲到你同亚洲联邦谈判了什么。”
布利点着头说道:“亚洲联邦认为,彦若盐湖周围的这块荒凉的沙漠是最贵的。这完全是可以想到的。亚洲联邦的先生们想充分地利用这种形势。”他脸上显出了失望的表情,“他们要七十亿美元。”
罗丹不相信地看着他。
“七十亿美元,”他重复着。“光我们电能防护罩内的装配工业就需要这笔钱的一半。然而我们一个钱也没有。”
“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也是最小的和最穷的国家。真荒谬,不是吗?”
“你别再说这个了,布利。角田虽然找到了几家高效能的供货商,但他们不提供钱。我们几乎没有储备金。我们需要一名财政部长。你来当怎么样?”
布利笑出了声来。
“我是宇航员和电子学工程师。我学的是宇航医学和地质学。我接受过阿尔孔人的催眠培训。但和钱打交道,我可没有这个能耐。”
“你想放弃财政部长的职务?”
“对我来说,是的。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万能的天才。”
“你还必须得干这项万能天才的工作。等我们着陆后再说。”
球形飞船垂直地朝着戈壁沙漠降落下去。电能防护罩打开了几秒钟,让出了降落场。当人们走下飞船时,东方地平线上已经露出了第一缕日光。
着陆后,罗丹立刻将他的朋友们叫到他那里去,作了一次简短的训话。
“我的先生们,关于眼前的形势我需要毫不保留地告诉大家。我们有了国家,并得到了外交上的承认。另一方面,我们自己的加工工业虽然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开端,但我们还是一个很穷的国家。我们还要期待着入侵的开始。入侵的规模还无法预料。我将你们叫到一起,是为了告诉你们,我希望大家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布利,你将带角田多户去签订购买封锁区的合同。为了筹集资金我们必须出售几件阿尔孔人的器材。我现在想向其余的先生们提出一个关于我们如何加速我们工业生产的粗略计划。但在我们讨论细节问题之前,我请你们仔细地阅读一下报纸上的这篇文章,然后告诉我您对于这里所描述的事件是否还记得其他的细节,您有哪些想法,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利用我们的知识。”
罗丹将几张报纸扔到了桌子上,观察着这些先生们如何开始阅读。
第二章
这是伦敦的一个典型的夜晚。泰晤士河上 升起的水汽钻进了人们的衣服,使不多的行人直发抖。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在深夜里跨过了沃克斯霍尔桥,在河的左岸沿着格罗夫诺路走着,衣领子被翻了起来。那顶深深地盖在耳朵上的礼帽似乎想把脸遮住。过了煤气厂后,这名男子向右拐,过了圣乔治广场向卢珀斯街方向走去,然后又拐进了奥尔德尼街。
在一扇很重的柚木门前,他停了下来,并按了电铃。
一位很富态的妇女开了门,问他有什么事。
“我找巴里先生。”
“对不起,先生!这个时候您不能再打搅他。巴里先生正要去睡觉。您看,我……”
这位深夜的来访者不想被拒绝。“巴里先生一见到我就不会再想去睡觉了。”
“您有名片吗,先生?”
“您没有必要通报。我认识路。多谢,夫人!”
“先生!”当这位男子毫不顾虑地从狭窄的门缝中挤了过去,并已经踏进了明亮的过道时,那位妇女生气地喊道,“您是谁?我不能让您进去!”
“我谢谢您,夫人!您别再操心了!”他不再尊重她地穿过了一条走廊,并打开了一扇门。
海勒姆·巴里还坐在他的写字台旁边,并没有想去睡觉的意思。台灯的灯光像一个尖锐的圆锥投射在玻璃板上。房间的其他地方却都浸沉在黑暗之中。
“您刚才是想去睡觉,米莉。”巴里在听到身后门响的时候说道。
“米莉也去睡觉了。”来访者解释说。他那低沉的嗓音使巴里吓了一跳。在黑暗中只有一个人影在站着,但这声音却说明了一切。这声音是海勒姆·巴里所无法忘记的。
“亚当斯,”他哀叹地喊。
“霍默·G·亚当斯。”来访者补充道,“我不希望来得不合时宜。”
“不,当然不是,亚当斯!对您来说,我的家任何时候都是开放着的。您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知道这些。这是很重要的。您不是也这样认为吗,巴里?”
“您一直是一个聪明人,亚当斯。您挣钱靠的是您的记忆力,而不是靠别的东西。我一直很赞赏。当然也有些嫉妒。”
“您不要忘记仇恨,巴里。赞赏我可以接受。嫉妒他人会造成虚荣。但仇恨是危险的,正如您在我的身上所看到的那样。我不希望有人恨我。”
“您想要什么,亚当斯?您不要谈仇恨。我不恨您。”
来访者往写字台靠近了几步。“当然不。在十四年内,这完全消失了。我不需要再杀死您,因为您的仇恨已经变成了恐惧。因此我愿意让您继续活着。这样一来,或许有些还能归还给您。” 巴里哀叹着,“您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您想复仇想了十四年?对此,我无法想象,因为您会因此而毁灭的。另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二十年。”
“判决判的是二十年。但是十四年以后,人们认为我受到了足够的惩罚。人们后来说是表现好。这一点您也许知道。”
“人们是这样说的。”巴里点着头。这时他变得有些自然了。
“我可以给您弄点儿喝的东西吗?”
“但愿我能知道里边没有毒药。”
“您这玩笑开得可不好,亚当斯。您请喝!我至今还记得您喜欢喝威士忌。您然后再讲。我想知道十四年后的今天我们之间的情况怎样。”
亚当斯笑得几乎都听不见。“我们的关系不用讨论。监狱里没有任何有意思的事好讲的。如果我们能迅速达成协议,我的访问也不会耽误您多长时间的。”
“我们应该对什么事达成协议?”
“我需要一套西服。一套好的、新的并符合今天时尚的西服。”
“就这么多?”巴里拉开了一个抽屉,拽出来一捆钞票。“这里是十个英镑。”
“先看西服,然后再说零用钱。您还记得米德兰银行的户头吗?当时有一万六千英镑。不多,我知道。除去这数目不大的养老金之外,我一辈子也没有过自己的钱。还要加上一些利息。”
“您的问题把我搞糊涂了,亚当斯。我为什么要根据您在米德兰银行的户头来决定呢?”
“我指的是我们当时划到了您的名下的那个户头。您还记得,与塞维有限公司做的那笔大买卖赚了些钱。这笔钱在当时最希望能够不入账。”
“您在跟我打哑谜,亚当斯。”
“这决不是跟您打哑谜。您不会想不起来您当时为什么没受到惩罚就了事了吧?霍默·G·亚当斯当时拒绝了一项陈述。这项陈述固然不能减轻他的罪责,但却足以能够将那位海勒姆·巴里也关押起来。对此,您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您真的相信我想保护您就是为了让您能花我的钱吗?不是的!是为了保护我的钱,我才让您溜掉了的。现在我是来取我的钱。包括利息。如果您将这套西服的费用除去,恐怕要将近两万四千英镑。如果您用这笔钱进行了投机,恐怕可达二百万。但对此我却一点儿也不想知道。有两万四千英镑我就满足了。在此期间您用这笔钱所赚的钱,可以都归您所有。巴里,我希望,您会高度评价我的这种慷慨之举。”
巴里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即作出回答。他的手指紧捏着桌子的棱部。
“亚当斯,您很清楚,两万四千英镑是一大笔钱。对我来说,尤其如此。我从来没有用您这种算法计算过。”
亚当斯微笑着。“每个人都可以有他自己的算法。您是一个小强盗。没有任何人阻止过您成为一名大人物。另外,您似乎把两个概念搞混淆了。如果我骗了某人一千二百万英镑,这涉及的只是别人的钱。我那几十亿的买卖决不是出自个人的贪婪。我干这个……当时,我们说,是为了体育运动方面。巴里,我很想作一个业余爱好者和理想主义者。我很希望世界能承认我是伟大事业的、无私的服务者。”
“今天也还是吗?”巴里问道。
亚当斯从容地点着头。“今天也仍然是!您不相信我会在我最好的年代退出大的舞台。我会回来的。我曾考虑过好长的时间,巴里。我也听到了一些说法。但这些您恐怕不感兴趣。请您把西服和钱给我!然后我就不会打搅您较长的时间了。”
海勒姆·巴里似乎下定了决心。
“请您随我到我的卧室里来,亚当斯!您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查看我的各个衣柜。”
亚当斯没有用半个小时的时间。他把几套西服扔到了床上,并从中选出了一套。
“我就要这套了,”他说道。“上衣估计合适。裤子我们得窝进去几厘米。天黑了恐怕没什么关系。明天我要去找个裁缝。我能在什么地方换衣服呢?”
“那里就是洗澡间。请吧!”
“非常感谢,巴里。我看我们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的。如果您这时想给我开支票的话。”
十分钟后亚当斯回到了书房。巴里犹犹豫豫地将一张支票递给他。上面有两万四千英镑的金额,下面有巴里那富于装饰的签名。
“您大概还需要些现金吧?”显然想迅速摆脱开这位客人的巴里问道。“您肯定会想去旅馆。”
“非常感谢!您太可爱了,我的朋友。然而每一个被释放出来的犯人的身边都是有一定数量的现金的。在这方面,国家并不小气。所以除了您答应给我的之外您就没有必要再多给了。霍默·G·亚当斯还有他的自尊心。我现在走啦,巴里!这么多年后又健康地见到您,并和您聊得很开心,这使我很愉快。”
亚当斯走了以后,海勒姆·巴里拨着米德兰银行的电话号码,并让夜班的开门人第二天早上上班时立刻向经理通报。然后他又拨了第二个电话号码,同一位姑娘通了话。
“深更半夜地这么打搅是怎么回事,小伙子?”电话听筒里传来了一个生气的声音。“我忙了一整天的业务了。请你明天再给我打电话,请不要在晚饭前打电话。”
“等一等,你听我说一会儿你立刻就会醒过来的。”
“别来这一套!这跟我没关系。因而……”
“见鬼。你如果现在挂电话,我过半个小时就会打破你的房门,把你从床上拽起来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刚才不得不开了一张两万四千英镑的支票。就在米德银行我那户头上。”巴里一边说着那件事一边叹息着。
“是你疯了还是有几个强盗闯进了你的家?然而无论如何,我的年轻人,你应该马上给银行打电话,让他们不要兑现这张支票。然后你再打电话给警察局。”
“银行已经知道了,但不是要拒绝兑现。我是要追加存款,因为目前在账户上只有一万四千英镑。”
对方的男子开始没有说话。后来他说道:“只有鬼才能使你这么做,巴里。”
“他是霍默·G·亚当斯,他是今天从监狱里被放出来的。”
对方呻吟了许久以后才答道:“亚当斯自由啦?那就别给警察打什么电话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你能负责。如果你不记得了上班时间,银行明天是九点开门。”
米德兰银行第二天开门的第一位顾客就是霍默·G·亚当斯。
他没有注意到窗口旁职员那紧张得直抽搐的脸,而是无聊地在凝视着大厅的天花板。在天花板的下面挂着一连串的枝形吊灯。亚当斯的眼睛在这时却犀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情况。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个大脑袋的小个子男子正在想着一个问题:这个账户上的钱是不是够?巴里有可能已经把这个账户撤消了。
经过较长时间的等待后银行职员把支票退了回来。
“对不起,先生!这个账户的金额不对。我们不能都付给您。”
“缺多少?”亚当斯简短地问道。
“一百英镑。”
“只差这么多?所以您这么大惊小怪的?”
“这是为了准确,先生!”银行职员解释说。
“为了准确,您可以贷款给账户的所有者一百英镑嘛。”亚当斯带有讽刺地说道。
“从原则上讲您是有道理的,先生。但在这种情况下要看到,如果取走了全部金额这个账户就被看作是已经撤消了。”
“那好吧!我就取这剩余的钱,前提是您要在五分钟之内付给我。”
亚当斯把支票从窗口递了进去,并拿到了钱。
他抄最近的路乘地铁离开了银行区。他在皮卡迪利广场下了车,在象限仪大街与摄政大街之间买了些必要的东西,进入克罗伊登火箭式飞机航空港。
吃午饭时,他向他的服务员讯问高速火箭式飞机的起飞时间。
“十三点四十五分起飞,先生。您还有大约一个半小时呢?依靠我们的快速服务您不会有任何困难的。”
亚当斯好像不太相信,并大声地问他的邻桌的一位客人:“对不起,先生!您也飞往东京吗?我指的是十三点四十五分的飞机。”
陌生人仔细地打量着他,“对不起,我十三点二十分就起飞了。我不是去东亚。”
“请原谅。”亚当斯说道。
他匆匆忙忙地吃着饭,而且每吃一口都要偷着看一眼挂在餐厅一端墙上的大钟。当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他已经付了账,嘴里还嚼着没有吃完的饭便离开了餐桌去托运行李了。
“喂,您能肯定我这张单子托运的箱子已经被装上飞机了吗?”
“开往东京的高速飞机,”那位男子瞟了一眼单子后简单地说道,“行李眼下正在装载。”
“我的箱子在吗?”
那名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地使自己不失去耐心。
“您的行李当然在,先生!您手里不是有收据吗?我们的工作是绝对可靠的。而且没有必要进行附加的检查。”
“我请您原谅!如果您这么说……”
亚当斯假装腼腆地表示了满意。但今天似乎仍有更多的担心使他感到压抑。当人们在登机口告诉他乘客还能入内以后,他急急忙忙地向紧急出口跑去,并叫了一辆出租车。
“去埃普索姆!越快越好。”
司机使他很满意,并在到达埃普索姆后得到了丰厚的酬谢。
另一位司机将霍默·G·亚当斯送到了多金。
当亚当斯在那里想乘第三辆车回克罗伊登航空港时,已经是十三点三十五分了。
“您能在十分钟内赶到克罗伊登吗?”
“不可能,先生!”
“请您尽量赶。”亚当斯友好地点着头。
“真的不行,先生。这段路我很熟悉,就像熟悉我马甲的口袋一样。即使不出任何意外,我们也需要十三分钟。”
“您尽量快开。十三点四十五分开往东京的火箭高速飞机就起飞了。如果我们能看到飞机,我给您加十个英镑。”
“您想乘那架飞机一起走?”
“不,我如果能看到它起飞,我就满足了。”
这个司机尽了最大的努力,反方向的车也很少。他于十三点四十七分把车停到了航空港的紧急出口处。
亚当斯跑进了大厅,并看到飞往东京的高速飞机已经消失在了雾气之中。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非常满意的表情。与他相反,他附近的一个男子却大声地发泄着他的愤怒。亚当斯心情愉快地与这个男子攀谈了起来。
“您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太重,先生。您还有一个知道怎么办的、同病相怜的旅伴呢。”
“您是谁?”
“我就是您那同病相怜的旅伴。我期待着今天晚上到东京,并希望仍然可以做好安排。”
“您有私人飞机?”陌生人比较开通地问道。
“这倒不是,然而再过二十五分钟将有一架高速飞机飞往悉尼。这架飞机中间要在桑给巴尔降落。在那里我们可以换乘从开普敦起飞的飞机。”
“从开普敦起飞的飞机什么时候到达东京呢?”
“格林威治时间二十一点前后。我建议我们买一张附加票。”
“谢谢您。那么一来我们在中午之前便可到达东京了。”
他们在桑给巴尔逗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于是便进了航空港的饭馆。亚当斯听他的陪伴者说道,他叫约翰·马歇尔,今年二十六岁。关于他的职业,马歇尔什么也没讲。亚当斯也不想知道,因为他此时此刻还无法知道这次相遇的重要性。
然而相互的捉迷藏游戏在短时间内就要结束了。亚当斯买了一份报纸。报上有一条发生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新闻。在第二版上,亚当斯找到了一则大标题。这个标题并不使他很吃惊,因为这个标题在他的估计中起了作用。但这个标题对他来说却很有意义。
“您对于我们在伦敦没有赶上的那架飞机出了什么事有兴趣吗?”亚当斯激动地问道。
“出什——么事啦?”
“那架飞机在基辅附近爆炸坠毁了。”
“这是真的?”
“白纸黑字在这儿写着呢。”亚当斯将报纸递给了他的旅伴。
马歇尔脸色都白了。“天哪,幸运的是我们可以互相祝贺了。”
“当然,生命比我们的一些财产重要得多了。话虽如此,我还是希望在您的行李里没有什么非常贵重的东西。”
约翰·马歇尔暗暗地微笑着。“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亚当斯。我重要的东西都装在这个小的旅行包内。这个包,我是从不离手的。衣服丢掉了可以再买新的。因此,我的损失可以不必放在心上。为您着想,我倒希望您的情况不是另外一个样子。”
亚当斯感觉到了马歇尔那审视的目光,还不知道该怎么办。马歇尔年轻,长着一副显得很真诚的脸。但他的眼神看起来却比他的年龄要更加成熟。
由于霍默·G·亚当斯想通过他的旅行来实现对任何人来说都属于绝密的计划,所以他很少讲话。在必不可少的谈话中,假如由于礼节而不能保持沉默的话,他也总是把话题引到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上。
在印度洋的上空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亚当斯先生,您身边有很多钱,不是吗?”马歇尔在较长时间的沉默后突然问道。
“您怎么知道的?”
“我这样想是因为您像我一样总在不断注意地看着您的包。假如您头上的行李架上只有几个黄油面包和一张报纸,您就不会如此经常地抬头往上看了。”
“这很有意思。您是研究心理学的,马歇尔先生?”
“您说得很对。我最近对此很有兴趣。但是您说话跑题了。”
“如果您是想研究理论,您恐怕不会对我是否真的带有较多的钱感兴趣的。”
“我是为了您的利益才来问您的,亚当斯先生。您如果在身边带着很多钱,您的不信任就必须像以往那样一直地保持下去。光看着那个包:‘只要我的包还在,钱就也在啊’。作为心理学家,或许您对我的推论有不同的看法?”
“您的包是新的。它上面还带着摄政大街一个商店的标签。我敢打赌,这个包您是今天上午买的。”
“对的,”亚当斯惊讶地说道,“可是您这是想说什么呢?”
约翰·马歇尔向着他弯下了腰,尽量轻声地说道:“可能有人买了一个同样的包。假如是那个包现在在您头上的行李架上,那您的推论就不对了。”
亚当斯耸了耸肩,想到了他口袋里的手枪。如果马歇尔想对他干什么事,在八十多名见证人中他几乎不会成功的。“好,”他终于说道,“您显然有兴趣要看看这许多钱是否有事。我就让您看看。”
他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了旅行包,又坐了下来,将旅行包打开。这时他的感觉就像当年他的大买卖变成了泡影时一样。
他闭上了眼,默默地数到了十。这是他在危机时使自己不失去控制能力的一个老习惯。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他又成了没有神经的、交易所的老投机者。
“您怎么知道,我的钱被偷了,马歇尔?我要求您现在直截了当地说。”
“我想,我怎么知道的,现在几乎并不重要。您应该问是谁拿去了。”
“您知道这个?”
“我相信我知道。但我想心平气和地跟您谈这件事。您想跟我一起到餐厅去吗?我们单独找一张桌子。”
他们走了出去。半路上亚当斯解释说:“我想先向机长报告一下失窃的事。您给我们订个合适的座位。”
过了不久,他回来了。“办妥了。起码我是报案了。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更多的事。因为警方的调查要在着陆后才能开始。也许人们会将机场封锁,不将旅客放行。然而这一切肯定是不够的。只要我们还在途中,我希望我们能自己来处理这件事。照您的看法,谁是作案人呢?”
“这个我不知道。起码有六到八个人有作案的可能。”
“他们都在飞机上,还是早在桑给巴尔或更早的时候他们已经将我的包调换了?等一等。我在航空港吃饭时还查看过。当时还没有问题。所以这些人一定还在飞机上。调包的惟一可能性恐怕是在登机时。我们站成一排,在登机口处慢慢地向前走。有可能我比较经常地把我的包放下过。”
马歇尔似乎想笑。“您的回忆是对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究竟是谁,我真的说不出来。我曾把乘客一个一个地都审视了一遍。但是在场的人中没有一个携带的是与您一样的包。”
“奇怪!您知道得很少。但您的怀疑却意外地准确。”
“另一个问题,”马歇尔换了个话题。“您丢的钱的数额对于一个普通的人来说是很大的。这笔钱对您来说不也是很巨大的吗?”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亚当斯犹豫地说道。他对约翰·马歇尔又产生了不信任。“您的说法常常很出人意料,马歇尔先生。另一方面,我想象不出偷我钱的那个贼的举止会像您一样那么引人注意。”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有几名男子吵吵囔嚷地闯了进来。其中有两个人把门又关上了,并插上了插销,尽管另外还有几名乘客还想进来。
餐厅里的人除去少数几个人之外都从他们的座位上蹦了起来,加入到了这突然到来的混乱之中。在喊叫声中,什么话也听不清。最后,有一个男子要求大家安静,同时举起了一把手枪。
“大家都坐下!”这个陌生人命令说。“我有几个小问题要问大家,我的先生们。你们身边谁带有武器?请报告!不是要缴您的武器,而是您要使用这些武器。”
约翰·马歇尔第一个高高地举起了手,其他一些人也跟着举起了手。最后,霍默·G·亚当斯也举起了手。总共有七名乘客。
一位年纪较大的男子问到事件的起因。
“我们处在一种危机的形势中,”有人回答他。“有多名乘客制伏了高速飞机的机组人员,其中几个人闯进客舱解除了所有旅客的武装。现在首要的是必须把住这扇门,不让任何人进来。我还请大家提出建议如何恢复到机上原来的状态。”
“您不能把这扇门封锁了!”一位女士强烈地表示反对,“我丈夫和我的孩子们还在客舱里!”
另外一些人也抱着类似的忧虑表示出来,然而他们是少数,而且没有得到响应。
“我们现在无法考虑个别人特殊的愿望,我的先生们!”那个带手枪的男子喊道,“我不得不请你们遵守纪律,并想到我们所处的危险。”
“最好,”一个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我们也别把危险估计得过高。另外这些匪帮几乎不想要我们的生命,而最多是想要我们的财产。所以我建议立即投降,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挽救我们的生命。”
“胆小鬼!”有人不同意地喊道。另一个人提出质疑:“您大概是这帮强盗的同伙吧。”
“最好一个人一个人地发言!”约翰·马歇尔要求道,“我相信,我有可能就此事件给你们大家作出某种解释。条件是我们要牢牢地把守住通往客舱的入口。”
有个带枪的男子挤上前去,表示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首先我要讲,我自己也不敢肯定,”约翰·马歇尔开始说道,“可是我是这样想的。我可以讲出一个很有道理的怀疑。根据这个怀疑,决不能小看我们的危险。强盗们无疑是想得到那价值两万三千多英镑的一笔财产。他们已经把这笔钱拿到了飞机上。”
“为什么是这笔钱呢?”有人问道,“难道那些人不想抢劫我们吗?”
“可能。起码那些人想得到的几乎不是您的钱,最多不过是对您的夫人的首饰有兴趣。我们最大的危险在于,这些强盗可能想要这个被盗窃者的命。因为除了钱之外还有别的事情。这个,我们在这里不便加以讨论。只有他们杀死这个人,他们才会感到安全。”
“这个人是谁?”
“这在现在完全是次要的。”
亚当斯不让马歇尔继续再讲下去。他站了起来,向在场的人鞠了一躬。“这个人就是我。如果我本人由于我的在场使你们大家陷于困境,我请大家原谅。但最终,我会是对此事没有丝毫罪责的。”
亚当斯觉得马歇尔在用手拍着他的肩膀,便又坐下了。现在由约翰·马歇尔来说会更好。
“我们将不得不很快地行动起来,我的女士们和先生们。因此我请您不要插嘴,提一些多余的问题。为了使亚当斯先生不受伤害,强盗们无疑会将高速飞机飞到另一个地点。这可能是一片荒凉的海岸,也可能是在原始森林中间。我相信,根据这个形势你们会明白我们必须做哪些事来进行防御了。只要我们还在空中,我们便不会有直接的危险。然而,这会很快地发生变化的。”
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强盗试图闯进客舱与饭厅之间的门。
在高速飞机的所谓自由的部分内,有一小组乘员、两名厨师、一名服务员和三名空中小姐。马歇尔在向他们走去。
“你们与指挥舱肯定有电话联系吗?我可以用一下吗?”
在这种场合下他的那种客气给人以深刻的印象。有人高兴地把他领到电话机旁。那名服务员为他拨了号。对方接了电话。这边当然也就不再客气了。
“您想做什么?是讲和,还是做什么?”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您猜对了,先生!否则我有什么理由会和您交谈呢?”
“没有和平,除非您无条件投降。”
“我想避免的正是这个。谈判有助于找到妥协的办法。”
“省着您的空气吧!你还要用这些气呢!”
“等等,先生!我们当然有些东西提供给您。我非常清楚你们这种人是不会送给别人任何东西的。”
“你有什么要提供给我们?”
“我有钱。这样说的意思是,这里有一位乘客有钱。”指挥舱里的那个男子蔑视地笑着,“非常感谢您的提醒。剩下的钱我们将在今天内拿到。着陆前你们不用再操这个心了。”
“这个钱不在飞机上。在这里老打电话是没有意义的。在这里有大多的人可以听到我们的谈话。您能允许我安全地往返指挥桥吗?”
“如果你不带手枪的话,你可以过来。”
马歇尔还要说服其他的乘客。有一位乘客认为他的谈判打算是没有意义的。其他人怀疑他自己是一名强盗,试图以这种方式溜掉。最后人们放他走了。
强盗们在客舱内接待了马歇尔,并将他送到前面。在走过时他看到了他们的人数。他们至少有十个人。他们都带着武器。
飞行员座舱里的头头是一个穿着很好的男子。他同两个助手一起担负着导航任务。他们似乎很懂得导航。
马歇尔未经允许便坐到了一个空闲着的座位上。
“我想简单明了地说一说我怎样看这件事。然后您便可以判断我说得对不对了。”
“说吧,小先知!”
“你们的目标是亚当斯先生。他的钱你们已经占有了。现在你们需要的只还有他的生命。这是为了你们将来的安全。由于你们未能杀害他,并可能根据时刻表在东京着陆,所以你们计划在南亚的什么地方降落,然后不被人认出地消失掉。对我来说有关系的是,其余乘客的命运很重要,而你们却几乎不把他们放在心上。我这样说不知道我表达清楚了没有?”
“继续讲下去,我的年轻人。这肯定不是你要讲的全部内容。”
“开始就这么多。因为我所提供的东西,只有当这些事弄对了以后才有意义。”
“你想为我们弄钱。你知道亚当斯在什么地方还藏有钱?”
“当然!这涉及到了蒙特利尔银行的四万多英镑。我建议您做下面这笔买卖:我牺牲亚当斯和他的钱。当然要除去我在其中必须抽取的一些好处费。您要向我保障所有其余旅客的安全。同意吗?”
“您要多少好处费?”那个头头问。自从马歇尔提到了四万英镑后,那个头头突然对马歇尔客气了起来。
“两千英镑。”
“好。这可以接受。我们怎样拿到这笔钱呢?”
马歇尔很惊讶这一切竟进行得如此顺利。
“您当然必须出面与亚当斯进行谈判。我们要想出一个能使他解除怀疑的办法。最后,由他来支付他自己的赎金。我确信,他有一个电汇的密码。用这种办法,你们甭费多少时间便可以拿到钱。我会这样做的。虽然他今天中午当我们在克罗伊登见面时才认识的我,但我会得到他的信任的。现在来谈交易的另外一半。你们在什么地方着陆?”
约翰·马歇尔这时精神特别集中。他必须注意,他不要搞错了。假如劫匪们看出他在两面做戏,他就失败了。
“我们在仰光附近有一个适当的地方,”那个头头说道。马歇尔肯定,他在骗别人。“从仰光出发我们可以很好地与伦敦谈判。您的那些‘小羊’在那里至少可以很快地换乘上去东京的飞机。”
“您能告诉我您的秘密降落场是什么样子吗?我对细节很感兴趣,因为我不想冒风险。”
罪犯自然地便想到了南亚次大陆的豆蔻山脉和马都拉市之间的地区。那里景观的特征是从茂密的原始森林向广阔的热带草原的过渡。
“这是一个供水平起降飞机使用的旧机场,”他说道:“但这个机场很适合于我们使用。在附近,今天只有一个土著人居住的村庄。因此我本人也不会冒风险的。您现在就同亚当斯谈?”
“当然。最好是马上谈。”
“好,您去吧!”
约翰·马歇尔可以回来了。他感觉到有一种难以言状的轻松。
“我们将在仰光降落,”他对餐厅里的乘客们解释说。“从那里,我们很容易换乘去日本或朝鲜的飞机。我们的条件仅仅是,着陆后我们要有足够长的时间留在高速飞机内,直到匪徒们走得足够远时为止。我不能给你们带回来更多的东西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已经很多了,”一位年纪较大的男子说道。“然而,如果我想到我们对此承诺并没有任何保障时,那可就少了。”
马歇尔试图使这位发言人放下心来。“我们没有选择的自由。如果您能讨来更好的保障,就请您到前面去。”
绝大多数人都转到了马歇尔的方面,对取得的结果很满意。
当谈话变得更加活跃并有一位空姐报告这时已经飞到马尔代夫的北部时,约翰·马歇尔悄悄地向卫生间方向退去。在那里,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部小型的、对于二十世纪地球上一般的高频技术人员来说样子都很不寻常的无线电器材。
“我是马歇尔,我是马歇尔!——我在呼叫第三势力!请回答!我是约翰·马歇尔!——佩利·罗丹,请回答!”
在中央戈壁的封锁区内,警报器在叫着。
木屋外面的喇叭里响起了雷金纳德·布尔的声音:“紧急警报!全体人员都到指挥中心去!”
正想回到机器人电脑那里去进一步地作些数据计算的佩利·罗丹立即转过身,退回去二百米。他与角田、克莱因上尉和柯斯诺夫少尉同时都到了。
“我们有了我们的财政部长了,”布利解释着,“马歇尔找到了一个好人。但这个人现在正在匪徒们的手里。几分钟之内,匪徒们将把他放到印度的南端,并可能除掉他。马歇尔刚刚向我发来了相应的报告。”
“全体去空间飞船!”罗丹马上命令道。
在木屋前托拉偶然地遇见了他。
“这警报是什么意思?”她大声地问道。
“我们要用飞船,托拉!我不希望克雷斯特或者您这时打算用它做别的事。”
“您似乎已经将这艘飞船看成了您的财产,地球人。但由于
克雷斯特没有反对,所以我不想阻止您。”
罗丹没有时间因她那冷嘲热讽的腔调而生气。他继续奔跑着,因为“财政部长”这个词已足以向他表明此时此刻的重要性了。
他在脑子里计算着戈壁到北纬十度的距离。他知道,他如果穿他那能够飞行的阿尔孔人服装去的话就会迟到。最后的手段是空间飞船。飞船的加速度可以使人在几分钟之内跨越四千公里的距离。
从警报到巨型球形飞船起飞只用了几分钟。布利接受了飞行员的职务。
“彼得!”他对柯斯诺夫喊道。“我们一直飞向印度次大陆!我们必须迎着高速飞机飞行。我们一旦看到它,就可以成功了。当他们位于马尔代夫的时候,马歇尔会发来最后的位置报告。”
空间飞船在一百三十公里的高空中飞行。西藏高原、喜马拉雅山脉、尼泊尔和恒河都从他们的下边飞了过去。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又来到了水上,来到了斋浦尔和马德拉斯之间的孟加拉湾上空。然后雷金纳德 布尔报告看到了高速飞机。人们都挤到了荧光屏前。
罗丹指着一个闪烁着的光点说道:“那一定就是那架高速飞机。高度约为八万米。”
“但愿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柯斯诺夫说。
“不可能,”布利得意地微笑着。“我们是带着电能防护罩飞行的。就算这些先生们在下面看到我们,他们也识别不出来。我现在需要往低处飞吗?”
罗丹点着头,“下降到两千米。可能我们必须紧接在高速飞机的后面着陆。因为我不想给匪徒们以很多的时间,让他取反措施。”
“他们会如何对付我们的武装?”布利问道。
“他们机上有一大批人质,”罗丹思索着。“我们的技术优势有可能几乎派不上大的用处。”
“您怎么会想到我有四万英镑?”霍默·G·亚当斯生气了,“我没有这笔钱。假如我有这笔钱,我几乎就不会……”
“我知道,您是一个穷人,”马歇尔安慰着他,“但是这一点您不需要对强盗们说。就靠您来将他们稳住了,一直等到我们得到帮助为止。无论如何您必须装作您有这笔钱,并愿意用这笔钱来换取您的生命。”
“一直等到我们得到帮助为止?”亚当斯拉着长声地问道,“您有这样的关系,以至于您敢于非常认真地讲出这样的希望?”
约翰·马歇尔十分神秘地微笑着。“您可以好好地想一想。正好还有三分钟您就要着陆了。然后罪犯的头头便有可能把您叫到他那里去。”
亚当斯看着他的表和厨房入口处上方的小荧光屏。“到仰光还有两千多公里。我相信,您弄错了,马歇尔。”
“绝没有弄错!我们已经到了马都拉附近。”
亚当斯再没有机会提别的问题了,因为飞行员舱的三名男子已经开始着陆了。高速飞机就像一块坠落的石头似的下降着。乘客们都使劲紧紧地抓住某个固定的东西。然后便是一次强烈的撞击。飞机停住了。
“我们着陆了。”有人说道。荧光屏显示的是一片长满了植物的灌木草原。后面便是一堵绿色围墙似的、浓密的原始森林地带。
马歇尔与中心又通了一次电话。当他回来时,他解释说:“请您跟我来,亚当斯先生。所有其他的人必须等到我们谈判结束。我请您再安静几分钟,并遵守纪律。您没有理由怀疑,谈判能取得良好结果。”
马歇尔和亚当斯必须乘电梯到机头去。飞机现在是直竖在地面上。高速飞机的所有客舱都在三自由度悬挂装置中旋转了九十度。
“我提请您注意,”马歇尔进到指挥舱后立即提出了抗议,“您没有遵守我们迄今为止的约定。要不然就是您的地理知识很差,以至于您连前印度和后印度都搞不清楚。”
“我们有另外的考虑,马歇尔,”那个男子耸着肩说道,“这丝毫没有改变我们的协议。马都拉并不比仰光差。”
“但马都拉离这里至少有一百八十公里远。您打算如何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乘客送到那里去呢?”
“这件事您让我来办好啦。我更关心的是亚当斯先生对我们的建议是怎么想的。”
“您的建议即使善意地来看也是一种讹诈,”霍默·G·亚当斯生气地说道,“但我知道您的要求,并作出让步。对我来说,我的生命比我有的钱更有价值。但我只有在我的人身安全真的得到保障的时候,我才能考虑支付赎金。请您告诉我,您对这是怎么想的。”
“非常简单!您给我们开一张支票。我派一个人拿着它去马都拉。在那里我与卡里卡特银行有很好的联系,并等待着这笔买卖成功与否。协议的金额一旦到我手中,我马上让您和所有的其他乘客走开。”
亚当斯摇着头,“这笔买卖不好。第一,这样我觉得时间太久,因为我们有可能会耽误两天。第二,相互的保障不对等。没有任何东西能向我证明,您把钱拿到手后会释放我。所以请您想个别的办法。”
“您显然看错了您现在的形势,亚当斯先生,”那个男子厚颜无耻地解释说,“优势现在是在我的方面,而且我不想放弃这个优势。”
“嗯,”马歇尔的面部表情似乎突然明显地好了起来,并插话说,“有人自以为有优势,其实真正有优势的是我们。我建议您多看看荧光屏。那里可以给您展现出美好的风光以及其他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那个男子转过身,凝视着荧光屏。在那里,人们看到了两个穿着怪异服装的人从天上降落了下来。
“这不是潜水服,”马歇尔解释说,“而是那些文明远远地超过了我们的人的一种技术玩意儿。您的倒霉之处在于那些人是我的同盟者。如果我们现在放弃这种捉迷藏的游戏而面向现实,您觉得怎么样呢?我建议您将您这武器放到桌子上,高举双手,然后告诉我们你们把乘员组关到什么地方了,以便使高速飞机不至于耽搁多久地仍在今天到达东京。”
回答的是一阵狂野的笑声。在匪徒头头的脸上同时显出了惊讶、不相信、恐惧和愤怒。“您是一位幻想家,马歇尔。您唬不住我。您安心地让那两个怪人在那里散他们的步去吧。他们感到好奇是因为我们不是按计划在这里着陆的。他们几乎不可能来帮助您。回过头来还是谈我们的话题吧!”
“我们正在谈这个话题。坦率地说,你们的粗心大意有些使我害怕。因为如果我处在您的场合,我早就试图将这两名不速之客干掉了。”
这个头头转向他的一个随从。“你去收拾外面那两只怪鸟!”他命令说。
那个人微笑着站起身,抄起了一把冲锋枪。他从窗口探出身去便打了一梭子。他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
“他们还在那里!”他惊奇地喊道,“我敢打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子弹命中了。我需要再打一梭子。”
“您会被累得筋疲力尽的。”一个日本口音的男声突然说道。对此, 除了约翰·马歇尔之外没有一个人有思想准备。那些人都转过身,凝视着角田多户的脸。
这个突然闯进指挥中心来的男子从口袋里拽出了一具阿尔孔人的传心辐射器,并将辐射器对着这些已经完全搞糊涂了的男子。
“我是一个朋友,我的先生们!请你们把你们的武器都放到这里,退到墙根去。你们不会出任何事的。”
几秒钟以后匪徒们都放下武器站到了墙根,并让人将他们拷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剩下的匪徒也被征服了。乘员组得到了自由。
约翰·马歇尔同高速飞机的机长说了几句话,并祝愿他能顺利地继续飞往东京。
事情圆满地解决后,乘客们都挤到他的身边,请他参加一次丰盛的宴会,并提出了许许多多的问题。
“我不得不令你们感到失望,我的女士们和先生们!我现在就与亚当斯先生离开飞机。我没有被授权详细地解释这件事。我请你们对你们能安全地离去感到满意。”
“我应该非常感谢您,”霍默·G·亚当斯看到飞机在他们上空消失在云层里之后对马歇尔说道。“但我当然希望能听到您拒绝向乘客们作出的解释。”
“您还需要解释?”
“为什么不需要呢?您认为我能未卜先知?”
“这一点我们必须首先弄清楚。至少您是现有的、最成功的交易所投机者和财务经纪人。这种本领不是自己产生的。天才通常都有第六感觉。您具有超自然的或超感官的能力,正如您所说的那样。”
“您相信有这种神秘现象?”亚当斯问道。
“不,”马歇尔说,“我知道这种事!您必须把科学与神秘现象相互分开。在某种情况下人们知道一些。在另一些情况下,人们相信一些。心灵学是一种科学。”
“对于钱,我懂一些,”亚当斯简短地说道,“这就是一切。”
“这是群众心理学。从心理学到心灵学就好像越过了一道墙,但相差只有一步之遥。您对我的朋友角田的出现感到惊奇。您怎么解释这个?”
亚当斯转向那个日本人。“我承认,您的出现使我感到意外,但最终也会有一个自然的解释。”
“是的,”小个子友好地点着头。“您一旦将心灵迁移看作是很自然的事,那就对了。”
“心灵……什么?”
“我是一对日本夫妇的孩子。我的父母在年美国人投掷最初的两颗原子弹时受到了强烈的放射性辐射。这样,便发生了遗传物质的突变。我成了一个变异人。”
霍默亚当斯沉默着,最后一丝嘲讽从他的微笑中消失了。他最后说道:“所以您能不依靠技术手段而只凭一种精神能力便将您的身体变成能量,并在另一个地点再让它恢复成肉体,是吗?如果我理解得正确的话。”
角田多户点着头,“原则上是这样的。只是目标区不能太远。或许我可以通过持续的训练慢慢地增大距离。”
“这很厉害,角田先生。您应当将您的能力……”
亚当斯没有把这句话讲完。他的面部表情说明他陷入了沉思。
“您继续说下去!”马歇尔向他要求着。
“等一等,”霍默·G·亚当斯要求着。“那两个穿着奇怪服装的人在什么地方?尤其是人们怎么打不死他们?”
“这一下提出了许多问题。子弹被一种电能防护罩吸收了。那两个人什么事也没有。他们撤回去是为了用我们的飞船着陆,因为最后我们要尽快地离开这里。我和罗丹谈,他肯定会把您送到东京去。”
当提到罗丹的名字时引起了亚当斯的注意。
“我为什么要去东京,马歇尔?那样,我恐怕不得不再从那里继续飞行,并在北京换乘。我在这里不是离我的目的地更近了吗?”
“在豆蔻山脉河边的草原这里吗?”
“我们为什么不相互敞开地讲话呢,马歇尔?您从伦敦起便盯着我,不是吗?”
“是的,我知道您的意图。”
“从什么时候起?”
“从您离开监狱的时候起。我们对您这个人很感兴趣。当罗丹向您详细地报告完我们的财政状况有多么不好的时候,您会理解这些的。”
“于是您便想到了我?”
“怎么说更好呢?您无疑是历史上最伟大的财政天才。在档案馆里,1957年的多篇报纸的报道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深入地研究了这些报道和您的过去。罗丹决定设法赦免您,并注意到了您在找我们。”
“等一等!我是由于表现好而被提前释放的。”
“也可以这样说。至少我们的朋友们用阿尔孔人的技术手段加快了内政部长下定这样的决心。有一种传心辐射器。它可以影响人下决心的乐趣。当角田解除匪徒们武装的时候您已经看到了它的作用。”
“这一切太好了,”亚当斯以他那最后一丝健康的不信任在反抗着。“您同角田把我想象成一个真正的心灵迁移者了。您还在几分钟内展示了最难以置信的技术成果。可是您还说过,在我离开监狱的时候您就已经知道我的意图了。我虽然在上几个星期内惊叹的注意过报纸上所有有关佩利·罗丹的报道,内心也希望在可能的情况下能帮助这个人。但这个打算,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个字。”
“您曾经这样想过。这对于我来说就足够了。”
由于亚当斯一时又回答不上来了,微笑着的日本人便继续向他解释说,“约翰·马歇尔也是一个变异人。这样一来一切就都清楚了,亚当斯先生。他是一个心灵感应者。当您在想什么的时候,他就可以理解是怎么一回事。”
亚当斯想笑。“慢一点儿,这一切把我都搞晕了,我的先生们。我不再是小孩子了。你们应当为我考虑考虑。”
“您加入了为第三势力服务的行列,您就会对某些难以相信的事情感到习惯了。”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我们的朋友们已经来了。请您把您的包递给我,亚当斯先生。”
“没事!我现在还没有老到需要行李员来帮我拿这几公斤重的纸币。另外,有一点您忘记了向我解释:匪徒的头头曾对您说仰光是目的地。但您却知道他会在这里降落。您这也是靠心灵感应得出来的?”
“当然啦!我的谈判准备只是蒙人。我只需要同他简单地谈上几句话,我就可以了解到他的真实计划。当我知道他要在马都拉以西降落的时候,我只需要通知我戈壁中的朋友就够了。余下的事就是他们办的了。”
阿尔孔人的飞船降落在了马歇尔、亚当斯和角田的面前。一个闸门打开了。这三名男子起身朝飞船走去。当他们距飞船还有二百米的时候,佩利·罗丹在闸门内出现了,并跳到了地面上。他慢慢地迎着他们走着,并向他们挥手致意。然后,第三势力的缔造者和他的财政部长便第一次面对面地站到一起了。
“欢迎,亚当斯先生!我很高兴您找到了通往我们这里的路。“这是一条很复杂的路,罗丹先生!但我很喜欢这条路。我忍受不了懒惰。这在最近的十四年内给我造成了困难。您手头拮据,不是吗?……”
他们相互伸出了手,就好像他们早已经认识了似的。
第三章
在纽约,当人们从百老汇与五马路交叉的街角处向北走的时候,在左手便可看到一幢二十二层高、大约建成于三十年代末的塔楼。楼的正面几乎再也认不出来了,因为大约有三十几家公司悬挂着它们的霓虹灯广告。这种装饰是美还是丑,在纽约很久以来已经没有人再去想它了,因为这幢大楼到最后与曼哈顿其余的大楼已经没有两样了。只有相邻的几间办公室里很引人注目。
在这晴朗的星期一的清晨,建筑工人们在第七层与第九层之间的外墙面上干着活。一种牙膏品牌、一种洗发水和一种不滑脱的汽车轮胎广告在几小时内便消失了。
到晚上,在原来的地方引人注目地显出了GCC三个蓝边黄字的大写字母。
单单这安装的速度就很令人惊讶,并使沉思的观察者们能想象出创意人的情趣。但GCC是什么意思,人们到第二天《纽约时报》有一则整版广告指出了(通用宇宙有限公司)开张时才弄清楚。广告词说这家企业是企业内部合理化与现代制造方法的代理机构,并以非常优惠的价格为各个方面有兴趣的人提供咨询和相关的机械。其价格与效益相比恐怕可以说是低廉得惊人。
该公司的经理霍默·G·亚当斯受企业主的委托聘用了三名青年妇女作为助手,并且在一开始只拿来了很多没有写过字的白纸。没有书面的资料。
他在他的就职演说中曾对这三个姑娘说过:“我们公司的所有人委托我任这个公司的惟一的经理。我们是一家新创办的公司,没有任何传统,但我希望能依靠你们的支持使GCC三个字母很快地具有世界的影响。我要求你们要勤奋和准确。必要的知识你们将会掌握的。你们的优点是像我们的公司一样年轻。如果我们能够相互理解的话,你们会同我们的公司一起成长、壮大并取得很好的地位。登记工作、文字工作和会计工作你们都可以用机器去做。纯粹的脑力劳动,如费用的估算和统计,你们可以使用这台小型的电脑来做。这台电脑的工作方法我将用几天的时间来讲给你们听。另外,我希望你们干起事来要像我说过的那样勤奋而准确。最后,还要对你们在这些房间里遇到的所有的人都抱一种友好的态度。我感谢你们,我的女士们。”
每天八点半开始上班。九点起开始接待顾客和代理商的访问。劳伦斯小姐一秒不差地报告了第一位来访者。
这是一家花店的信使。他送来的是一束唐菖蒲。贺卡的签名者据说是该公司的老板本杰明·怀尔德先生。
霍默·G·亚当斯宽容地笑了将贺卡放到了一边,并夸奖了这位不在场的老板。有人给了信使一个美元的小费就让他走了。
当他推门的时候,一位自称叫阿伯拉哈姆·魏斯的人正好要进来。他身体的宽度相当于他身高的一半。他踏进了亚当斯的办公室。
“我读了您在时报上的广告。”他自我介绍后说道。
“您请坐,魏斯先生。但我并没有在时报上登过广告。”
“当然是在这里的时报上,您已经知道了。”
魏斯坐到了沙发上,高兴地笑着。“因而,亚当斯先生,正如我说过的,我读过您的广告,而且曾对自己说那时你可以来看一看。谁知道那后面藏着什么东西。如果人们理解得正确的话,您所作的承诺可并不少。”
“这要看您投资的多少而定。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呢,魏斯先生?”
“是啊,我应该怎么来表达呢?首先,我的访问当然是纯信息性的。您是理解的。我在业务上是很能干的。我活着,我也让别人活着。但我对一切进步都很好奇。假如我不来的话我恐怕会错过某些机会,不是吗?”
亚当斯的态度含蓄而客气。“这或许有可能是对的。我是想说,每一位不来访问通用宇宙公司的人都会错过某些机会。”
“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说法。”
“请您告诉我,您需要什么。”亚当斯从容地说道。尽管他对他的来访者的评价并不高,但他却很少使自己受到这方面的影响。
“是啊,我需要什么呢?”魏斯考虑着。“我手里有一个科罗拉多的项目。这个项目很可能是为您准备的。您懂得发电站吗?”
“核电站?”
“不,是水电站!非常常规的水电站。通过蓄集的水来发电。请您现在不要讲,这太保守了!”
“我会避免这样说的。看来您建造的是一个水电站?”
“是的,在阿肯色河的上游,在克里普尔克里克附近。这就是说,我当然不去建造。但我的公司却很想得到这个项目。”
“您是需要一个比较便宜的概算基础,以保持竞争能力?”
“不是直接的,亚当斯先生。我们的投标已经开始了,我想说,我们有最好的机会。最后,我们在这个地区是居领导地位的。但在纯信息方面,我所感兴趣的是,您除此之外是否能够帮忙。我想认识您,理解您。我想知道,通用宇宙公司是谁,通用宇宙公司是干什么的。可能我们以后才会有买卖做。但对您来说,这样一种接触肯定同样是非常令人高兴的事,因为您作为新的公司,自然必须努力变得有名和建立各种关系。在这种关系中,您在我们这里是可以得到很好的保护的。”
霍默·G·亚当斯不喜欢这种教训。他从经验中知道,像亚伯拉罕·魏斯这样的夸夸其谈者最需要帮助。
“您说的正是我所想的,魏斯先生,”于是他友好地解释着,并递给了他的对手一盒烟。“请吸烟!我们接着谈。对您隐瞒我们是全新的公司、我们公司首先必须建立它的关系,恐怕是没有意义的。我们尤其感到高兴的是能在今天早晨将您作为我的第一位访问者进行欢迎。但请您继续谈下去。水电站的建设固然有些保守,但我确信,从这里出发还是可以为将来做许多事情的。核电固然是一种廉价的竞争者,但最终一切仍然只是费用问题。正是在这个方面我恐怕可以给您提供一些诱人的产品和建议。”
亚当斯在他那长长的演说期间并没有使他的客人脱离开自己的目光。他看到了这张肉乎乎的脸上有一种怀疑的抽动。亚伯拉罕·魏斯现在必须慢慢地从他的含蓄中走出来,因为他更多地需要作出决策,而不是作一次信息性的访问。
“请原谅这悬而未决的问题,亚当斯先生,根据您的谈话,您在提到的这个领域内很懂行。”
“我们在绝大多数的领域内都很内行。这是我们的长处。您看到了,谁在他的广告里承诺得多,谁就必须也兑现得多。否则的话,他根本就不应该创办这样的公司。我们还是回到您的项目上来。尽管我的信息传得很远,您还是在任何情况下不得不害怕在原子的基础上供货的竞争者。建造水电站,在今天尤其是在山区,是很费钱的,您恐怕只有很少的机会。相反,维护一个水电站却是很便宜的。因此您在此刻恐怕是可以取胜的,因为您可以以与您的竞争者相同的价格进行建造。”
亚伯拉罕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地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
“您的方向定得真准。这个问题您已经认识到了。您现在可以建议些什么解决办法呢?”
霍默·G·亚当斯笑了笑。“回答这个问题已经属于咨询的范围了。我本来是一定要收费的。但是您作为我的第一位顾客是可以免费进行采访的。因为如果这个项目实现了,您光靠我的建议还不够。您那时一定更多地要利用我们的机械。请您给我说一说克里普尔克里克水电站的报价。您再给我说一说必要的土方工作量所占的份额。然后您再听听我的建议。”
胖子沉思地吸着烟,似乎他不得不考虑他能否去掉某些数字。然后他下定了决心。
“我可以告诉您正确的比例数字。具体说来,这些数字当然不对,因为我没有权力泄露我们的投标情况。您能理解吗?”
“当然可以理解!这只是一个例子吗,”亚当斯暗暗地微笑着。
“好,如果说电站的总造价是十三亿美元,包括打地基在内的整个土方工程大约需要五亿五千万。”
“事情可以从数字开始。因此我向您提出下列的建议:请您购买我的机械。我的机械可以将土方工程的职位减少近百分之九十。您几乎能节省五亿美元,并使这项买卖没有任何竞争者。”
亚伯拉罕·魏斯激动地做了一个错误的手势,以至于让烟灰掉到了他的裤子上。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并勉强地笑了笑。
“您真幽默,亚当斯先生。您在往墙上勾画些严肃的客户都不会不心动的乌托邦。然而您不应当将我的例子这么夸大地变成抽象的东西,而应该从刚才提出的问题真正能成为您的顾客的难题的假设出发。”
“如果您以为我在开玩笑,您就错了,魏斯先生。因为我确信,您的所谓例子是您日常忧虑的一个现实的组成部分。我拥有我所谈到的机械。我的公司随时愿意为您进行实际的演示。您只需要打个电话给我,我们便可以就日程达成协定。当然其前提是我们在价格上能大体达成一致。因为一旦您的兴趣不是真的很认真的话,通用宇宙公司当然不能进行这种昂贵的表演和试车。”
魏斯先生显然很感动地站了起来。亚当斯看到,这位经理正在紧张地思考着他下一步应该怎样做。
最后魏斯说道:“您想让我节省五亿美元。我一定会把购买您的机械考虑进去。那样一来概算是多少?”
“购买我的机械根本不需要在概算问题上使您感到不安。这些机械都是能持续使用的设备。您用这些机械在将来还可以实施二三十个这样的项目。”
“我懂。可是您总得有个价格呀。”
“价格是虚的。这就是说,这个价格如果用现金支付的话恐怕会超过五十座电站的价值。请您让我讲完!我想说,我不卖这些机械。我是用这些机械加入您的业务,双方都可以得到帮助。”
亚伯拉罕·魏斯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
“您想入股?”
“不是想入股,而是对入股有兴趣,魏斯先生。请您向您的经理们建议召集一次监事会的特别会议。您对那些先生们说,他们应当将股本增加百分之五十一。这百分之五十一就是我的价格。”
魏斯先生微笑着,但这种微笑很不成功。他紧张地抓起了他的帽子,后退着向门口走去。
“我希望您能让让步,亚当斯先生,因为在这个条件下我们公司是绝不会同您达成协议的。”
“那我很遗憾浪费了您的宝贵的时间。通用宇宙公司对价格谈判不感兴趣。我们的概算一直是正确的,所以连一分钱也不能让步。百分之五十一,魏斯先生。请您考虑。”
常规水电站制造商的这位男子鞠了一个不像样的躬便消失在前室内。
下一个客户叫安德烈·吉勒提。他的黑头发和他那短小精干的体型,像他的姓名一样表明了他的罗曼人的出身。正如劳伦斯小姐所说明的那样,吉勒提先生已经等了三刻钟的时间。霍默·G·亚当斯从中推断出,这位男子有财务上的忧虑。
“早上好,亚当斯先生!您请坐烟吗?””他鞠了个躬表示问候。
“早上好,吉勒提先生!您请坐!吸烟吗?”
“谢谢,您太客气了,但是我是不吸烟的。”
“那您很幸运。”亚当斯说道。
吉勒提勉强地笑了笑。“我可不是您所认为的幸运者。否则的话我恐怕就不会到这里来了。”
“您需要帮助?需要技术上的改进?需要建议?”
“是的,这三者我都需要。而且很急。或许您会觉得我的要求很奇怪,然而您的广告词内容非常全面,以至于人们可以有些想法。我想简单地说说,亚当斯先生。您一旦确认您不是我需要的正确的人,您可以告诉我。我身上能发生的最坏的事是我浪费我的时间。”
“您请说!”
“我代表的是明尼苏达矿业公司。我的公司除了纯粹的矿业之外也经营大型隧道项目。您肯定知道,我们目前正在修建盐湖城到旧金山的单轨高架铁道。在内华达山脉中的萨克拉门托我们要打通接近七十公里的穿山路。到现在为止,其中的十公里已经建成了。这意味着它们已经初步被贯通了。我们从东面过来。竞争者从西面推进过来。竞争者已经完成了双线的建设。整个工作已经成了一场竞赛。我们将输掉这场竞赛。”
“现在,您认为这带有悲剧性,是吗?在每次竞争中都记有体育比赛式的分数,固然是典型的美国做法,但您肯定会同政府有固定的协议。只有您需要根据这些协议来进行安排。是什么东西在那里影响着您的竞争呢?”
吉勒提愁眉苦脸地望着他。“我会向您解释这些的,这就是说,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您有矿山方面的经验吗?”
“我想说,您讲的问题正好是我们特别的强项,”亚当斯干巴巴地解释道。“如果您能详细地向我报告,您根本不会失去时间的,吉勒提先生。”
“那好吧。同政府的协议不是针对总项目的。任务是分阶段给出的。这就是说,最有效率的公司将得到下一个任务。如果我们照现在的速度推进,我们大约会得到项目的四分之一的任务。然而我们的概算却是以我们正好得到一半任务为前提的。一个范围这么广的企业,如果想将交通运输及时地纳入计划日程的话,就必须作出长期的部署。这一点,您会理解的。所以,我们在一年前就已经承担了验收义务。这个义务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我们的需要,如果现在的速度能够保持的话。我们以这种方式预先筹集了我们根本不需要的材料和劳务的资金。我们正好支付了我们想挣得的钱。如果您将不断地维持七千名的劳动力纳入概算的话,您就会造成亏损。这种亏损在短短几个月内就会使明尼苏达矿业公司有可能宣布破产。我请求您,亚当斯先生,请求您能绝对让人信任地按照您广告中的每一个词去做。您在您的广告中是答应过替客户保密的。”
“请您不要讲那些显而易见的事,吉勒提先生。我已经对您的问题很感兴趣了。我已经把这看成是我自己的问题。因而,您的问题就是将山体钻一个大窟窿以便让单轨高架铁道通过。钻孔的直径有多大?”
“高六米,宽十八米。”
“请等一下!”霍默·G·亚当斯拿了一张便条,在上面记下了几个数字。两分钟以后,他说道:“我用我的专用设备使您每天前进两公里。当然这里的前提是,您在这些机械工作期间要将所有的工人和宝贵的设备从隧道中撤离出去。”
安德烈·吉勒提的脸上显出了一种又甜又酸的表情。“您不要开玩笑了,亚当斯先生!虽然我很喜欢开玩笑,然而这件事关系着我们公司的存亡。您不知道真正的解决办法吗?”
“我准备最快地为您进行工作试验,吉勒提先生,”亚当斯说道。“您不要把我看成是说大话的人。我们的机械是根据物质变能的原理进行工作的。当然不是像原子弹连锁反应那样发生在一个自发的过程中。这个过程是受我们控制的。释放出的能被储存在适当的存储库中,并在以后以高额的利润进行销售。我当然理解您的怀疑。但最终您一定会弄明白,您所找的是通用宇宙公司,它把实行广泛的合理化和现代工艺看成是它的任务。我给您提出如下的建议,吉勒提先生:您让我们演示一下我们的设备。一立方米的小型工作实验恐怕就够了。您一旦确信以后,您再下定决心。”
“好,”黑发人说道。“如果是这样,您已经把我说服了。依靠隧道建设的这种革命化,我们会把世界翻过来。纯财政上的作用将是无法估量的。举例来说使用您的设备要花多少钱呢?”
“您的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这时,在安德烈·吉勒提与亚伯拉罕·魏斯之间出现了一种类似的特征。吉勒提也从他的沙发上跳了起来,害怕地凝视着霍默·G·亚当斯,似乎他害怕他的理解。
“这是很可笑的,先生!您不知道明尼苏达矿业公司是谁和是做什么的吗?一个世界性企业,您想一下子把它塞到您的口袋里吗?”
“亲爱的吉勒提,我要提供给您的东西,比您的世界性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一更有价值。如果您不使用我提供的设备的话,明尼苏达矿业公司在半年内将会变成什么东西,您刚才已经给我描述得非常清楚了。另外,如果您找到一个人能设法帮助您、使您那就要破产的公司具有最高的世界意义,而且他能对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感到满意的话,您应该把他称作最无私的人。”
安德烈·吉勒提无法掩饰他双手的抖动。
“如果我现在走开恐怕会更好,亚当斯先生。”
“请便吧!认识您我很高兴,吉勒提先生。假如您再有业务上的忧愁,请您再来找我。”
劳伦斯女士又报告了另外的七位客户。但这些客户都不怎么重要或没什么信用。亚当斯用几分钟就把他们打发走了。他现在终于有时间给克莱因打电话了。他是与亚当斯一起到纽约来的。克莱因已经在等待亚当斯的电话了。
“采访的结果怎么样?”亚当斯想知道。
他听到了克莱因的笑声。
“两个小时以前,纽约邮报的一位记者偶然地遇到了我。我同他随便地喝了点儿酒。喝酒时我的面具按照程序滑落了下来。那个小伙子马上认出了我。这种目光您恐怕应该看见过!他劈头盖脑地就对我说,我是美国情报局叛变投敌的克莱因上尉。我对他说,假如他聪明的话他一定知道我现在在为谁工作。他有些天真地向我解释说, 这恐怕已经是家喻户晓 的事了。我向他提出了一个妥协的建议。如果他放了我,并且不写文章讲这件事情,他一定可以得到所需要的回报。我向他讲了应该知道的有关不明人侵者的一切,尤其是随时都要应付一场对地球的入侵。我的消息来源对他来说是足够可靠的。如果他能将这件足以引起人们不安的事对他的主编讲清楚的话,这件事在今天的午间版内便可见报。”
亚当斯点着头。他看了看他的表,“现在是十一点三十八分。请您检查一下您的面具,并到交易所去。请您通过无线电与我保持联系。如果您有什么怀疑,您就问我。但您要注意不能泄露出您与这些先生们认识。对于公众来说,您是敌人。”
“同意,亚当斯先生!一旦有危险,我会觉察得到的。”
纽约交易所这天早上可以说是没有乐趣地开市了。
十点钟时平均以低于前日收盘价十个点开盘,却没有找到足够的买主。这个价同样是有保留的,以至于绝大多数经纪人都回到饭馆喝咖啡去了。
牌价仍然没有变化。当人们回顾近几周的发展情况时人们不得不说安心是受到欢迎的。
第三势力在戈壁沙漠出现以后所有的股票曾急剧下跌。
当新的世界大战要爆发时,情况不仅像经济危机之后,而且就像全面崩溃之后的样子。后来,佩利·罗丹提供了阿尔孔人力量的证明。东西方政治集团相互接近,并建立了地球上所有国家的世界联盟。不明宇宙飞船的进攻被佩利·罗丹打败了。形势重新好转。人类的信心和希望增长了起来。交易所的行情也随之上涨,市场得到了恢复。
习惯于意外事件的人类已经接受了第三势力的有些神秘的国家,尽管普通人对于真正的关系几乎没有一个正确的概念。交易所的行情又变得可以信赖了。
今天的无乐趣倾向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直到了十二点!
恰好在中午的时候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此前几分钟的时候,哈加德医生化名以低三十点的价格叫卖了几种石油股票,并立刻卖了出去。人们惊讶地摇着头,但人们感到自慰的是后来什么时候新手也交易了起来。
当纽约邮报出版了它的午间版的时候,人们突然把哈加德看成了有远见的和惟一挽救了他的金钱的人。
入侵的报道使交易所的人非常恐惧。他们所担心的不是他们个人的良好状况,而只是他们的钱。
大厅里有几分钟的时间鸦雀无声,一直到交易所的发言人奥利弗通过喇叭讲道:“我的女士们和先生们,你们这么受报纸报道的影响是没有意义的。并没有官方的消息。董事会将立即要求调查,以审查该文章的内容。”
在这时,有一名男子闯了进来,大声地解释说,BJ电台独立于纽约邮报地播送了同样的消息。
“通用电气,八百七十!”一个声音向大厅里喊道。几秒钟的时间像死一样地寂静。然后便乱了起来。通用电器早上开盘时是九百九十五。
奥利弗依靠警察的支持恢复了大厅的秩序,而在两边的走廊上却已经在进行着非官方的交易。乐观主义者在预测明天的气氛。悲观主义者抛售着他们所能抛售的股票。
十二点半前后,奥利弗才重新控制住股票的供与求。经过了最初的巨大损失后,购买的乐趣迅速减弱。人们在秘密地谈论着收盘,但有许多人在抗议。
通用宇宙公司的被委托人还很有自制能力。其委托人的指示甚至于在现在这很有利的水平上也不许买进。但当业务完全停滞的时候,哈加德医生做了少量的尝试。他这时将标准石油压低了三十五点,使股民们又兴奋了起来。价格继续下跌。跌得非常快。整跌了十分钟。哈加德又往回拉,并让其他人一直干到购买的兴趣最终超过了卖方。奥皮亚特有限公司在差五分钟一点的时候突然抬价。
霍默·G·亚当斯从他的办公室发出了新的指示。“您买进奥皮亚特,马诺利。请您与克莱因上尉一起作一笔引人注目的私人交易。请您下降四十!事态仍在我们控制之下。我们在这方面不会出任何事。”
差三分钟一点的时候,奥皮亚特损失了他开盘价的百分之七十五。绝大多数其他效益都好得不多。
收盘前不久几乎再也没有一个有下决心兴趣的经纪人,以至于这一天虽然有巨大的亏损,但似乎结束得很平静。但在最后一瞬间亚当斯又来了一个意外。
人们从许多箱式收音机中听到了发自悉尼的一篇特别报道。根据这篇报道,一艘来历不明的宇宙飞船在帝汶海将一个渔船队整个劫持到了数公里高的空中,然后又将其扔了下来。
纽约电台的发言人是这样结束他的广播的:“……关于所谓第三势力行动的假设必须予以驳斥。渔船队坠入帝汶海时估计有四百人丧生。事后,那艘不明的宇宙飞船重新俯冲了下来,并在同时打开了大量的空气闸门。有好几千可笑的生物像伞兵一样在水面上空跳了下来,在水面上游了几分钟之久,然后便沉入了水下。这是非人的生物。对于他们的机体来说水是一种合适的元素。对这一点,几乎再也没有怀疑了。对大陆的入侵是否是这样计划的,还在期望着。联合国总部在第一号公报中宣布立即对入侵者采取相应的步骤。”
没有人再想交易所收盘的事。股票突然在股东们的手指间烫起手来。如同热锅上蚂蚁似的经纪人们都失去了自我控制的能力,不惜一切地卖出。整个康采恩和托拉斯在一刻钟内便更换了它的所有者。
交易所没有固定牌价地收盘了。整个世界经济似乎都失去了生机。一方面变成了废墟的工业生产力想将他们的最后的钱用到打电话上,以便与他们同病相怜的伙伴谈话。另一方面其他的企业似乎已经像死一样地沉寂。比如在通用宇宙公司就是这样的。
霍默·G·亚当斯切断了他与其他人的一切电话联系和无线电联系。他不想冒被窃听的风险。他在这种安静中自我感觉良好。这个小个子坐在他的写字台后面,思考着,等待着。
十六点左右电话铃响了。这是亚伯拉罕·魏斯打来的电话。
“您对这局势是怎么看的,亚当斯先生?”
“一个很好的玩笑,魏斯先生。明天一切都会被忘记的。”
“您恐怕是整个地球上惟一的乐观主义者。”
“作最后的乐观主义者是我的雄心。但我希望,我还能找到几位信仰上的兄弟。您为什么打电话来?您想回到我的报价上来?”
“您还认为这很重要?”
亚当斯满意地向后靠着。“您怎么看法?对于我来说,生活在继续着。”
“那好吧!我们明天可以会见吗?如果行的话,我将去包一架飞机。”
“这不必要,”亚当斯说道。“我们可以乘我的飞机。”
“好,亚当斯先生。我很感谢您。那就明天再见,时间是……”
“等一等!您考虑了我的条件吗?”亚当斯问道。
“百分之五十一归您。这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约定了第二天早上六点见面。
霍默·G·亚当斯重新又向后靠在了沙发上。他的思路又跑到了被打断的数字游戏上。这游戏当然有很严肃的背景。
对于下一次被打断,亚当斯只有在他认为吉勒提也会打电话来的时候才会感到惊讶。然而这个小个子的商人却是亲自来的。他看起来有些令人同情的样子。
“您好,亚当斯先生。我们考虑了您的报价。明尼苏达矿业公司同意您的建议。您可以在明天早上为我们演示您的机械。”
“明天下午,吉勒提先生。此前我在中西部有一个约会。但午饭后我恐怕有时间飞往萨克拉门托。这个时间对于您合适吗?”
“非常合适。那样一来我们便还会有机会清理隧道,以至于您可以在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实施您的工作试验。”
“好!条件已经清楚了。由于您正好在这里,我想这就给您看看我的合同草案。我们到明天就只还需要签字了。”
吉勒提仔细地读着。然后他解释说:“这个我们做起来是很高兴的。只是参股的事我们有个建议。我的委托人认为将多数股份让给您很不好。人们请您满足于总股本的百分之四十五。”
亚当斯的脸上露出了父亲般的微笑。
“您的谈判态度仍和从前一样,吉勒提。您还是那么看重多数股份吗?经过交易所今天的崩盘以后您也变得毫无乐趣吗?”
“完全没有。您虽然会精确地知道我们的股票价格降了一半还多。但我仍确信,您是高度评价明尼苏达矿业公司,尤其是与我们相比其他的股票要坏得多。按照今天的可能性测算,您与我们公司一起总还会有可以想象的最好的买卖的。哪怕您得不到多数股份也没关系的。”
“一个小时以前还有人称我是最后一名乐观主义者,吉勒提先生。我看,除我之外还是有乐观主义者的。”
来访者机灵地鞠了一躬。“我们相互理解吧,亚当斯先生。如果明尼苏达矿业公司能将大山钻一个很深的洞,该公司在今后三天内就会变成建造防空掩蔽部的领导公司。帝汶海灾难后防空掩蔽部差不多成了人们惟一还能够为它花钱的东西。您看到了我们完全意识到了我们的重要性和我们的机遇。您也将是利益的享受者。诚然,目前世界末日的情绪中可能会有某种真实事物,但如果在那种情况下我们反正是要损失的。我们希望事情能继续发展。只要人类存在,事情就总要以任何方式继续发展的。”
霍默·G·亚当斯被这样强的自我意识所感动了。“我会马上叫人把合同誊清,明天把誊清稿带给您。通用宇宙公司满足于百分之四十五了,吉勒提先生。”
通用宇宙公司的试验工作顺利地完成了,合同也签了。
霍默·G·亚当斯飞到了中亚第三势力的封锁区内去汇报。
在总部内,所有重要的人物都聚到了一起。连喜欢对地球事物抱保留态度的托拉和克雷斯特也到了。
“外面的情绪怎么样?”佩利罗丹问道。“我希望,我们不要使我们的良心受到太大的谴责。”
霍默·G·亚当斯抬起了他的头,直率地望着每一个人。“这三天内我所经历的,似乎只是一次重复而已。很长时间以前人们因此将我关进了监牢。今天我知道了,我的做法引起了轩然大波。谁如果不能排解这物质上的损失,就让他自己去了结。”
罗丹赞同地点着头,并且说道:“反正我们已经将不安带给了人类。但我们都知道,这种不安是必要的。入侵真的在威胁着我们,每天、每小时都在威胁着我们。布利在帝汶海用阿尔孔人的投影机给世界放映的一部血腥的三维影片所展现的情景,明天就可能变成现实。我们有义务使全人类避免这样的危险,因为只有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承担这个任务。我们必须相应地加强我们的工业潜力。这又只有在对经济施加足够影响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我们迄今为止的努力就实际需要而言是很不够的。想保护和统一一颗行星的机构必须支配有相应的手段。当您本星期初去纽约的时候,我们在财政上还一无所有。今天的情况怎么样了,亚当斯先生?”
“布尔先生在帝汶海的虚拟入侵表演起了决定性作用”,财政天才答道。“但准备工作也是好的。我们在短时间内将纽约的交易所完全搞乱了套。角田先生在东京,马歇尔先生在开普敦,李斋东先生在伦敦,柯斯诺夫在柏林也都能办到类似的事情。我们用几百万美元的零用钱收购了整个的工业,并且为我们弄到了四个康采恩的多数股权。当然不能每天都耍这样的交易手腕,因为世界不会两次落入同样的陷阱。”
“也有不一样的。”雷金纳德·布尔从容地插了一句。
亚当斯看了看他。雷金纳德·布尔大概也能在某个交易所暂时搞得不安的。再多也不会的。
“这次成功完全应验了您的预言,亚当斯先生,”罗丹解释说。“您知道,开始时我是怀疑的,而且要求也不高。照今天的情况来看,我只能真诚地感谢您和夸奖您了。您还用阿尔孔人的机械做了几宗好买卖。只是我们因此而必须小心。”
亚当斯并没有因为这个提醒而生气。“那是当然的,”他说道。“克雷斯特的否决权在这件事上被考虑了。我提供给明尼苏达矿业公司和魏斯先生钢筋和混凝土公司的能量——物质相互转换装置对于阿尔孔人看来已经是过时的技术了。可是这些机械帮助了我们。佩利·罗丹以本杰明·怀尔德的化名作为通用宇宙公司的老板拥有其多数股权的两家公司,今天在它们的专门领域内已经没有竞争者了,并将在未来的经济增长中居于领先地位。我看我们暂时没有很大的经济困难。亚洲联邦提出的七十亿马上可以到手。因此,我们不需要像开始计划的那样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来购买我们的领土了。另外,据我估算今后六周还能到手四十亿。在为我们自己的成品制造工业做最必要的努力中,这些钱虽然不多,但我们一定够用了。”
“由我们控制的工业的价值不是高得多吗?”布利问道。
“交易所的纯价值是大大地下降了,但这个价值是还会升起来的。但如果您因此想说我们比如可以将一个两亿公司的资本直接用于我们自己的需要,这就成了卖牛奶小女孩的算法了。要知道,我们在世界各大洲的工厂应该继续归我们所有。我们要保留这些工厂。因此,我们永远只能将流动资金的很小一部分抽到这里的戈壁上来。您懂吗?”
“我懂。”布利说道。
“我们的面前还有大量的工作,”罗丹严肃地说道。“我们在这几天内做成了许多事。财政上的前提已经具备了。我们还缺少的亚当斯先生会逐渐地搞到。我们听说,像交易所崩盘这样的日子不会那么快地再有的。在这里也有必要做些不知疲倦的琐碎工作。但这是我最放心的事。直到我们建设起高效的经济时为止,可能还需要几个月甚至于几年的时间。有另外一些问题在目前是很重要的。我们必须每天考虑到范坦人的入侵。布利在一种令人信服的特技表演中所展现的情景可能明天就会变成现实。那时,我们的敌人肯定不会永远地消失在水中的。我的另一个忧虑是我们人员的短缺。阿尔孔人的机器人在将来会不够用的。我们需要有血有肉懂得我们在地球各大洲利益的工作人员。在这方面有一点对我们大家都是适用的:谁把一个人带到我们这里来,谁必须确信他的能力。在我们的小国内只能安置很少量的人。我们还必须向每个工作人员提出要求。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三势力的国籍暂时只能给那些具有新的能力的人。”
佩利·罗丹沉思地点着头。
布利说的这个词突然间在罗丹的脑海里展现出了一幅奇怪的图景。罗丹并没有说出来。他反而提出了一个非常怪的问题:“亚当斯先生,您说,两千三百六十九点七的三次方是多少?”
小个子惊讶地仰望着罗丹。然后他去拿他的计算尺。
“不,不是这么算!”佩利·罗丹说道。“要用脑子算!”
“这就要费些时间了……”
“那您就不要再算了!结果是:一百三十三亿零六百九十九万八千四百二十九点八七三。另外,我还有一件事不清楚。您原米说我们在钢筋和混凝土公司以及明尼苏达矿业公司都拥有多数股权。但在我们谈话开始时您却解释说只有魏斯先生对百分之五十一的条款承担了义务,而吉勒提先生却将股权降到了百分之四十五。”
“这很简单。我们事先在交易所已经能够得到了明尼苏达矿业公司百分之七的股票。对此,吉勒提当然一无所知。”
佩利·罗丹一直等到笑声停了下来 。
“我想,我们可以对此感到满意了。现在来谈我们下一步行动的细节。”
第四章
飞机在格陵兰的冰面上降了下来,并开始着陆。除了机组乘员之外只有一位乘客。他现在站起身来准备下飞机。阿伦·D·默坎特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结束的旅行。
几天前卡茨上校从纽约给默坎特发来了令人忧虑的消息。正在日理万机地处理着他自己的工作的默坎特,听到消息后拖拖拉拉闷闷不乐地到了那里。当卡茨仅仅报告到由于其有心灵致动能力而被派往东亚的变异人安妮”斯隆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默坎特的愤怒便公开地爆发了出来。安妮是一位很温柔的姑娘,她是绝对不会从事间谍任务的。当然,是默坎特自己多次邀请并鼓励她接受这个任务的。今天他想的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有两个爱斯基摩人开着一辆车来接他。默坎特却感谢地说:“我想走一走,以便终于能又吸收到新鲜的空气。”
不久,他便踏进了用大写字母写着乌马纳克皮货公司名字的木屋。这家公司是经营皮货贸易的。这并不是骗人,因为为了完善对这个情报中心的伪装人们真的也作皮货交易。
默坎特乘电梯下到了第十五层。在这里他必须换乘,因为由于安全方面的原因十五部电梯没有一部可以一直通到最下面一层。最下面有三千米深,那里有默坎特的官邸。走廊上和门口的哨兵向他打着招呼。在这里服役的五百多人中最多只有十个人熟悉整个设施的秘密。
穿过三个过厅才能来到默坎特的办公室。到了那里以后他倒在了沙发上,舒服地向后靠着。
然后他呼喊起他的勤务兵。不多一会儿奥希利中士走了进来。
“您不在期间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先生!”
“谢谢,中士!现在是几点钟?”
“十一点十七分,先生!”
默坎特满意地点着头,因为他确信现在是十一点十六分。
“是上午还是下午?”他继续问道。
“是上午,先生!”
此时是夜里,但奥希利中士却用错误的回答证明了他的身份。
“请告诉齐默曼上尉,我要找他谈话。”默坎特命令着。
“上尉目前不在站内,先生。他在执行例行的巡逻飞行任务。”
默坎特不得不笑了,“哈,其他国家情报机构的特工已经在我们这里相互将门的把手都交给了对方。而他却一直还认为我们的敌人会从格陵兰的冰上偷偷地接近吗?”
“先生,我不知道上尉是怎么想的。”
“好啦,这个我会亲自来问他,”默坎特宣布说,“我希望他能过十分钟到我这里来。请用无线电呼叫他!”
奥希利走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命令已经照办了,先生!齐默曼上尉说他可能会晚些时候到。他有一个奇怪的发现,并想首先弄确切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
“是什么样的发现?”默坎特没好气地问道。
“这个,他没有讲。显然他自己也还不知道。”
当只剩下默坎特一个人的时候,他将他写字台下部的滚动搁板拉了出来,并打开了放在里面的无线电器材。当他听到像刚才从奥希利那里听到的如此不完全的暗示时他总是宁可直接去询问。
“喂,齐默曼!请回答!我是默坎特。”
所选频率上没有回答。
“齐默曼上尉,请立刻回答!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的秘密消息意味着什么?”
默坎特等待着回答。在晚了十秒钟后回答才终于到达。很显然,齐默曼讲话遇到了困难。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
“喂,先生!我一定暂时失去了知觉。我的头盖骨在嗡嗡作响。我眼前只能看到些条形的东西。”
“见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默坎特令人不安地问道。
“我不知道,先生。我马上回来向您汇报。”
“请报告您的方位!我派人去接您。”
“这不必要,先生。用自动驾驶仪会成功的。最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请您让人发出定位信号,那样我就没问题了。”
“照您说的办。我现在与航空引导站通话,然后去接您。如有困难随时报告。”
“当然,先生!感谢您的帮助!”
默坎特关上了无线电器材,并打电话给航空引导站。
过了不久传来了消息:齐默曼在普勒文附近飞越了北部沿海地带,航向西南。他显然在暴力中驾驶着飞机。
齐默曼上尉顺利地着陆了。他马上向地下室的下层走去,并立刻被阿伦·D·默坎特让了进去。
默坎特看到这个人还处在他经历的印象之中。尽管如此,他没有提任何问题,而是等待着齐默曼开始讲话。
“我一定是坠入了一个空气洞。至少有一个无法预见的加速度,以至于我要将头向后仰。我一定在短时间内失去了知觉。”
默坎特查看着伤口。
“看起来并不很严重,上尉。您必须去卫生队处理一下。您走之前请您告诉我您向奥希利报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发现。”
当默坎特在讲这些话的时候,他克服着一种深深的打击。在观察伤口的时候他就站在齐默曼的身后。他那发育不良的心灵感应能力遇到了一个使他极端恐惧的想法。默坎特有对于不可预见的情况立即作出正确反应的能力。他在短短几年内成了国际情报局的领导人绝非出自偶然。
尽管收到了威胁的脉冲,默坎特似乎没有印象地继续说着。他凝视着这位军官,并问着自己,他在实际上可能经历了什么。
“什么样的发现,先生?”齐默曼问道,并且在微笑着。“这是一个玩笑。”
“您可以同我们开玩笑?”一直还站在坐着的上尉身后,并且在现有的情况下也不想放弃这种有利地位的默坎特问道。
齐默曼慢慢地说道:“这个玩笑是同中士开的,先生。当时我想他不会就这样向您转达的。”
一种威胁的感觉在默坎特的头脑里变得更加强烈了。
“真怪,齐默曼,您对我们的勤务怎么有这么怪的想法?为了保护我们的基地您正在进行巡逻飞行,却拿这项工作开这么坏的玩笑。您看见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见,先生!”
“您坐着吧,上尉!”当齐默曼想站起来时,默坎特大声地命令着。
默坎特在几周以前曾读到过一个澳大利亚银行官员由于有心灵感应能力而制止了一场抢劫的事。很久以来默坎特自己也感觉到了一种类似的本能,并逐渐地理解了他所具有的功能。假如他曾是一个真正的心灵感应者,他现在恐怕会多活十年。他是这个领域的一名冲锋者!他无法重新构成这想象完整的句子,而只能感觉到最主要的意思。
这时不可能有误解吗?齐默曼怎么会想到要杀死他呢?毫无疑问,上尉想得正是杀人。这个愿望针对的就是他,就是国际情报局的首长阿伦·D·默坎特。
默坎特从这个人的肩膀上方望过去,看到了他武装带上的枪。出人意料地将枪拿到自己手里的想法,马上又被他放弃了。因为想到杀人的齐默曼早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把手枪上,并会抢到在身体方面处于劣势的上校前面。默坎特需要的是放在写字台里他自己那把枪。
上尉没有料到他的对手已经得到了警告。这是默坎特的优势。默坎特必须离开齐默曼身后的他那个位置,以便去拿他的武器。他在做这件事时使用了令另一个人好奇并让他迟疑的话语。
“我想对您说一说,上尉。您与奥希利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并且录了音。此外我还听到了一些您大概可以解释给我听的内容。但我并没有印象认为您的报告是一个玩笑。”
“您怎么认为呢?”
默坎特开始绕过了写字台。齐默曼在他的沙发上慢慢地随着转动,两个男子终于面对面地坐着了。在他们中间是一张大写字台。齐默曼的身上好奇占了上风。他没有射击,而是在等待。
默坎特打开了录音机,并在同时去抓他的手枪。他立刻感觉到非常安全了。
他平静地问道:“什么优势保障您能杀死我呢?”
这个问题结束了谈话。
默坎特感觉到了另一个人感情的突然激动。这激动以一种十分秘密的方式没有人道地在发挥作用,并令默坎特恐惧。
齐默曼去摸臀部,并拔出了手枪。
虽然默坎特作好了攻击的准备,但他反应得几乎太迟了。他还没有完全理解齐默曼发生的事的后果。但当另一个人能够射击之前,默坎特却开了火。
上尉倒下了。默坎特像瘫痪了一样坐在那里。枪声还在他的耳朵里面响着。
自国际情报局成立以来还从未有过的事现在发生了。奥希利中士自动地冲了进来。当他看到面前的上校安然无恙的时候,他停住了,并盯着沙发上的死者。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他害怕地问道。
“我将齐默曼上尉击毙了。请马上拉警报!封锁措施我会自己来布置。”
奥希利走了。此后不久,警报声便响了起来。默坎特从无线电搁板处取出了话筒。
“我是默坎特。站内从现在起进入紧急状态。命令警卫连、豪斯曼少尉:封锁一切通道。特别加强对电梯竖井的警卫工作。所有人员马上去他们的工作室或他们的私人房间。友好国家的代表团成员请在上层的转运旅馆里集合。进一步的解释,我以后再作。请克雷彻上校和柯蒂斯医生到我这里来。我感谢你们!”
过了一会儿,上校和医生一起走了进来。柯蒂斯医生俯身去看齐默曼。
“是的,医生,请给他检查一下,并告诉我他是否死了。”默坎特说道。
“您还需要证实?”
默坎特点着头。“当然,医生!”
“是您将上尉击毙的?”克雷彻无法自制地问道。
“我不想让他将我击毙。”默坎特轻轻地说道。
“您是说齐默曼上尉攻击了您。先生,请原谅我说得这么直截了当。您有紧急自卫的证据吗?”
默坎特并不情愿对另一个人作出这种反应。
“齐默曼要射击。但我抢了先。这是事实。我必须弄清楚诱使我们一位最值得信任的人进行这种攻击的原因。齐默曼的行为非常荒谬,以至于很容易使人怀疑这是谋杀。就因如此,我宣布了紧急状态。假如证实在我们总部中除了齐默曼之外还有其他人也把我和我们组织当成目标的话,我们的任务便是迅速而彻底地给予反击。”
然后默坎特对医生说:“您确认齐默曼已经死了,柯蒂斯医生。对死因我们大概都没有怀疑。尽管如此,我仍想请您检查一下死者的头。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个伤口。关于这个伤口的来源,上尉给了我一个很奇特的解释。”
柯蒂斯医生望着伤口,然后解释说:“一定有人对齐默曼的颅骨给了有力的一击。而且是从上向下接近垂直的一击。真见鬼,先生!确实是您将他击毙的!”
“您这是什么意思?”
“是您将他击毙的,不是打死的!”
“伤口有多长时间了,医生?”默坎特问道。“请您确认一下。”
“大约半个小时。”医生答道。
“半小时以前上尉还站在他的飞机内。对此,我们有足够的证人。”
“哦,这我就不理解了。齐默曼没有任何衰弱的迹象?对后脑的打击一定是致命的打击。”
“在这方面您恐怕错了。齐默曼走进来时并没有死。起码您的诊断是很有意思的。使我感兴趣的是上尉怎么样和在什么地方受的伤,又怎么能够在伤到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继续生活。我们要进一步看看他的飞机。请您一起到上面去。”
人们来到了着陆场。
这架飞机是一架供四个人乘坐的舱式飞机。因此,默坎特、柯蒂斯和克雷彻可以在里面很方便地找到座位。
“这是飞行员的座位,”默坎特说着就坐了上去,“上尉说掉进了一个空气洞。他的头曾被向后抛。”
默坎特问自己为什么看不见血迹呢。
答案很显然。齐默曼说了谎。
默坎特将外面的值班哨兵叫了过来。
“齐默曼今天飞的是哪一架飞机?”他问道。
“就是这架,先生。”
“谢谢,这就够了。请你们坐好,我的先生们。我们把这段路再巡视一遍。”
默坎特起飞了,并沿着西海岸向北飞去。
他要求他的两名陪伴者一起注意观察。
“天气晴朗无风,”他说道,“如果什么地方有痕迹的话,他们一定会看得很清楚。”
突然,克雷彻喊道:“那里,默坎特!那下边有着陆的痕迹。旁边那个圆点是什么?”
默坎特绕了一圈便往回飞。这时他已降到了几百米的高度。圆点是一个半球形的东西,就像爱斯基摩人的雪屋,只是全是黑的。着陆的痕迹现在可以看得很明显了。毫无疑问,这痕迹是齐默曼的飞机遗留下的。
他们在紧挨着黑色雪屋的旁边着陆了。默坎特第一个到了那里,用手摸了摸。“金属的。真奇怪。是谁在北极地区造出这样一个东西呢?没有入口,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焊缝。您认为是什么,克雷彻?”
“这东西看起来很陌生。”克雷彻不感肯定地说道。
默坎特敲了敲,发出了空洞的响声。默坎特拔出了他的武器。
克雷彻学着他的样子。他们朝神秘的雪屋打了一梭子,但材料没怎么样。用克雷彻从飞机上取来的炸药他们才将其炸开。
黑色半球被爆炸的压力掀了起来,并翻了个个儿。在下面,人们在血中找到了一个漏斗形的坑和一具被撕成了碎片的身体。
默坎特第一眼就看到他面前雪中躺着的是一个非人类的生物。他直打颤。他们碰到了什么?
“六个关节,”柯蒂斯医生着了魔似的嘟囔着。“这里的这种生物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死了。我们几乎不能将其复原,但可以肯定,他遇到了齐默曼上尉。您现在将做什么,先生?”
“将您找到的东西包好!”默坎特命令着。“我担心罗丹对此生物一无所知。他会更感兴趣。我相信这是入侵的开始。在这种入侵的面前,世界已经颤抖了好几周了。”
第五章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
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