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主宰者
儒勒·凡尔纳
第一章 山野奇事
如果我在这个故事中说到我自己,那是因为这个故事令人震惊的事件本身与我本人息息相关,这些事件在二十世纪所发生的事件中毫无疑问也是非同寻常,甚至可以说无与伦比的。有时候,我甚至自问这些事是否真正发生过,倘若这些栩栩如生的事不仅仅只是我的想像而确实是深藏在我记忆中的真实事件,作为华盛顿联邦警察署的督察长官,我常常怀有去调查一切,而且把那些不可思议的事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的愿望。因此,我自然对这些奇异怪事极有兴致。从我年青时候起,我就受雇于政府,处理过各式各样重要的事务,也接受过一些秘密使命,因此,我的上司将这桩奇事交给我负责也是情理中的事,正因为如此,我发现我自己不得不为这些难以理解的怪事而绞尽脑汁。
在阅读这些前所未闻的记叙时,至关重要的是,读者诸君务必相信我的话。因为,其中的若干事实,都是我亲眼所见的。倘若你不愿相信我的话部分。传为跋陀罗衍那所作《梵经》(《吠檀多经》)发挥,也未尝不可,因为连我本人也未必相信其真实性。
这桩怪事发生在美国北卡洛来纳州西北部。在蓝岭山脉的纵深处,耸立着一个叫做爱里的巨峰,从卡托巴河岸边的莫干顿小镇能够十分清楚地看见它那雄奇伟岸的山姿,倘若旅人在路过一个叫做欢乐田园的小村,向着蓝岭山脉方向行进时“理在事情”。,更能把爱里巨峰尽收眼底。
我不十分清楚,为什么周围地区的百姓将这山峰取名为爱里巨峰的缘由,它怪石嶙峋,阴森恐怖,难以攀登八篇。总结秦亡教训,提出政治安策,主张“去就有序,变,在特定的朦胧的大气层所形成的氛围中,山峰显得特别蓝,别有一种幽深的意味。不过,这山脉的命名却使人想到,这儿是食肉猛兽,山鹰,秃鹫以及种类繁多的羽毛动物的栖身之地,它们在人们无法企及的的山巅上空盘旋,嚎叫。此刻,爱里巨峰似乎并不特别吸引鸟类,相反,周围一带的百姓开始有这样的看法,在有些日子里,当鸟儿向着山峰飞去时,这些鸟儿往往比平日飞得更高,在山峰同围转悠片刻,然后迅速离去,它们那刺耳的叫声打破了天空的的宁静。
千吗这山峰被人们叫做爱里巨峰?也许这山峰被叫做坑口会更当名符其实,因为也许在那陡峭的圆形的山壁中心曾有一个巨大的,很深的凹地,也许在山峰四周,曾经有一个环山湖泊语言有极大的影响。,正像在阿巴拉契亚山脉的其它部分所能见到的那样,曾是一个由雨水和冬季的冰雪所形成的环礁湖。
总之,是否这曾是一个古代火山的遗址,已经沉睡多年,但深弦在其内部的火焰,可能会重新复苏?或许爱里巨峰会给住在其附近的百姓带来像喀拉喀托火山或者佩雷火山那样可怕的灾难?如果那儿真的存在过一个中心湖否极泰来否、泰为《周易》中两个卦名。否为天地不相,湖水也许会渗透进山峰下的地层,被火山火焰所蒸发,因而以势不可挡之势爆发,倾泻奔腾,将卡洛来纳富裕的平原淹没,正像1902年在马提尼克所发生的那场灾害一样。
事实上就后一种可能性而言,最近的确出现过由于火山活动而为人们注意到的种种征兆:山上烟尘缭绕,当地百姓在旁边行进时,听见过从地底下传来的声响,一种难以解释的轰鸣声;晚上切都是不可知的。因果联系只是人们的“习惯性联想”,不具,天空中的一道亮光把山峰照得通亮。
当风把烟云顺着东方吹向欢乐田园时,少许余烬和火灰随着烟云四处飘散。终于,一个暴雨夜晚,从山峰上空的云层映照出的微弱火光,给山峰下的地区投下了一道不吉详的、警告似的光亮。
面对这些奇怪的现象,附近一带的百姓一阵惊恐,便丝毫不足为奇了。由这种不安所导致的自然是急切地想知道爱里巨峰到底处于何种状况,卡罗来纳的报纸上出现了这样耸人听闻的大标题“爱里巨峰神秘奠测”。撰稿人问道,居住在这样的地区是否安全?有关文章所激起的是好奇心和恐惧感——好奇是因为那些置于危险之外的人,虽然也对此事感到不安,但仅仅认为这是自然界的一种奇怪现象;而恐惧则是因为有人担心如果灾难真正降临,自己将成为受害者。不过,直接感受到威胁的是莫干顿小镇的居民甚至也包括住在欢乐田园以及爱里巨峰附近的小村庄和农庄的普通百姓。
不用说,极为遗憾的是登山者,以前从来没有谁试图登上爱里峰顶。环绕的石壁峭谷从来没有人去攀登。也许,这些石壁峭谷本身就没有天生的路径,好让那些最大无畏的登山者有任何机会深入到腹地去。不过,如果一场火山喷发对整个卡罗来纳西部造成威胁的话,那么对爱里巨峰进行一次彻底的探查便是十分必要的了。
在攀登爱里巨峰或者说登上坑口的尝试实施之前,考虑到山峰的诸多困难,人们发现,无须攀登绝壁便可以有机会进入坑口探查。就在这难忘的一年九月的某天,一个叫做威尔克的有名飞行员带着气球来到莫干顿镇。他指望从东边吹来的风,便可毫不费力地随着他的气球起飞,向着爱里巨峰飘去。他可以从一个安全的高度用一支高倍望远镜观察到爱里巨峰的谷底。这样,他便可以知道,在巨大的岩石中是否确有敞开的火山口。了解到这一情况十分重要。如果能如愿以偿,附近一带的百姓便能够在某一段时期内,比较确切地明白是否他们有必要惧怕火山的喷发。
按照设想的计划,气球开始升上天空。风势平稳,天空晴朗,早晨的云朵在太阳绚丽的霞光中渐渐消失。
倘若爱里巨峰的腹地没有为烟雾所弥漫的话,他便能够用望远镜观察到爱里巨峰的完整图象。如果蒸汽上升,无疑,他可以探查出这些蒸汽从何而来。
气球很快上升到一千五百英尺高度,就在这儿几乎一动也不动地停留了十五分钟。显然在地面边缘的强劲东风并没有在此高度上凝固不动。不幸的是,一般逆流恰好涌向气球,气球开始向东方飘浮,离爱里巨峰越来越远,尽管飞行员使尽力气、莫干顿镇的居民看见气球在它不应该飞的地平线上消失。他们后来得知,气球在北卡罗来纳的首府罗利附近一带着陆。
第一次尝试失败,便决定等待更适当的时机再进行。事实上,从爱里巨峰又传来隆隆声伴之以沉沉的鸟云和夜晚闪烁的阵阵微光。人们开始意识到,爱里巨峰的确是一个潜在的,或许是一场即将临近的灾难的发源地。是的,整个地区随时都处于难以预料的一场地震或火山爆发所带来的危险中。
这一年四月的前几天,这种多少有点儿预感但尚未明晰的忧虑却真正转变为惊慌。对于公众的这种恐惧,报纸很快便作出了反应。爱里巨峰和莫干顿一带的百姓都知道火山即将爆发,
四月四日夜晚,欢乐田园的老百姓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轰响声所惊醒。他们以为巨峰倾倒,正向着他们压来。人们冲出家园,四处奔逃求生,不想看见在他们眼前出现巨大无比的深渊,将周围数英里的农庄和村子一齐吞没。
在这无法言说的黑暗中,对于四处传来的呼号声,大自然却似乎无动于衷。惊慌失措的男人、女人,以及儿童沿着漆黑的路径摸索前行。到处都传来惊呼声:“地震!”“火山爆发!”“在什么地方?”“从爱里巨峰!”
整个莫干顿镇都可以听见这样的消息:岩石、溶岩,火灰,即将如雨点般地倾泻而下。
不过,莫干顿镇中一些喜欢深思熟虑的居民都注意到,如果火山真的爆发,随之而来的声响将持续不断而且越来越强,在坑口上空火焰定会升腾,或者至少,火焰那耀眼的反光会将云层照得通明。而此刻,这些现象却压根几看不到。如果是地震。胆颤心惊的百姓却明明看到,他们的房屋并没有在震动中倒塌。很可能,那轰响声是由一次山崩,或者说,是从峰顶上的某些巨石滚落而下所造成的。
一小时过去了,什么事也没发生。从西边而至的一股凛风在蓝岭那长长的山脉上空飘过,生长在斜坡高处的松树,铁杉在风中摇曳不止,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惊恐的缘由,人们开始返回家园。当然,他们不耐烦地等待着白天降临。
然而,凌晨三点钟又突然出现了一次惊恐!火光从爱里巨峰那石壁之上升起;在云层的反射下,四周很长一段空间竟被火光照射得极其鲜亮夺目。接着便听见仿佛是燃烧的树林所发出的那种噼噼拍拍声。
难道真的一场大火已经被引发?大火又从何而来?闪电不可能造成这样大的火势,因为根本没有听见任何雷鸣。当然,有许多物质可以诱发大火;在蓝岭山脉的这一高度上,林木极其茂盛。仅管如此,这些火焰出现得如此突然,很难用一般的原因来解释。
“火山爆发!”“火山爆发!”
到处都听见人们惊呼,火山爆发!不错,爱里巨峰的确曾是一次源自内部的火山坑口的喷射口。许多许多年以来,甚至可以说在历经若干世纪之后,是否将有倾盆大雨般的岩石和火灰接踵而至?是否溶岩将会把溶化的火流倾泻到土地,将它所到之处的一切毁灭殆尽,摧毁城镇、村庄、农场、那美丽如画的牧草地、田野和森林,甚至扼杀远在欢乐田园和莫干顿镇的一切万物生机?
这一次,人们的惊恐程度无法言喻;没有什么能将这种惊恐驱走。女人抱着婴孩,由于恐怖而呆若木鸡,奔向通往东方的路径;男人不得不丢弃家园,匆匆忙忙把家里的最贵重财物打成包,让他们的牲畜——牛,羊,猪,各自四处奔散。这种大溃逃,或者说大聚集带来的混乱局面真是触目惊心。人和动物在黑沉沉的夜色中怀着对火山爆发而来的火焰的恐惧,在沿着沼泽地边缘的森林中寻求一个安全的栖身之地,沼泽地里的流水莫准随时都会泛滥危及生灵!而且,大地本身或许随时都可能从避难者的脚下陷落消失!人们能够及时拯救他们自己吗?如果燃烧的溶岩所形成的另一支溶岩流碰巧越过避难者所经之路径向山间斜坡冲去。
值得一提的是,农场主中的一些人在这场疯狂般的溃逃中仍能保持镇定,并没有失去理智。他们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们斗胆来到爱里巨峰周围约一英里的地区探查,发现火焰的光度正在减弱,事实上,根本没有任何迹象能表明,这个地区会很快受到任何地动山摇的威胁。这一带看不到任何落在地上的岩石,山坡上也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溶岩流,地面上也听不见任何隆隆声响。总之,完全没有溶岩流这一灾难将会吞没大地的任何蛛丝马迹。
终于,人们不再奔逃,他们在一处似乎是远离一切危险的地方停下来,接着,少数人鼓足勇气又返国家园。天明之前,有些农场又可以看到人影。
清晨,爱里巨峰峰顶清晰可见,几乎没有一丝烟云。大火显然已经止熄。如果有可能查明这些大火的起因的话,人们至少希望,这些大火不会再次引发。
看来,爱里巨峰并非必定真能预示火山爆发前的种种征兆。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证据表明,这一带的百姓得随时为火山喷射或地震爆发而成天心绪不宁。
然而,大约到五点时,从爱里巨峰的山脊下,夜色在这儿还未褪尽,一种奇怪的声响打破了天空的宁静;这声音呼拉拉作响,伴以巨翅的扇动拍打声。倘若天空晴朗,也许,农夫们会看见一支巨型食肉鸟或者说某种捕食飞行猛禽正在天空掠过,它从爱里巨峰那儿开始升上天空,然后向着东方疾飞。
第二章 我的莫干顿之行
四月二十六日,在离开华盛顿的第二天,我到达北卡洛来拉州首府罗利。
两天前,联邦警察局局长在他办公室召见我,他正等着我。“约翰·斯特拉克”,一见我他就迫不及待他说:“你可仍是我所见到的在许多场合下忠于职守,而且能力出众的那个斯特拉克?”
“沃德先生”,我回答,点点头。“我可不敢担保自己一切成功,能力过人,可谈到忠于职守,我可以坦率他说,我绝对值得你信任。”
“是的,我有兴趣,沃德先生。”
“那好,斯特拉克,听我说。这儿发生的这一切事不可能没有原因。总之,我们已决定对爱里巨峰的种种现象进行一次全面彻底的调查,搜索一切证据,走访那一带村镇和村庄的百姓。为了完成这一使命,我已物色好一位密探,我们对此人充分信任,斯特拉克,这位密探正是你。”
“行!沃德先生,我同意从命,”我大声说:“我向你担保,我将不会忽视任何事,一定会向你提供所有一切情况。”
“斯特拉克,这一点我从不怀疑,可我还得说:我认为你干这事最合适不过。我希望你能如愿以偿,你将有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来满足你对怪事一向善好寻根究底的好奇心。”
“局长先生,的确如此。”
“你可以按照具体情况行动,无须请示。”
沃德先生大约五十岁,精力充沛,智力非凡,在他所担任的这一要职上可以说十分称职,得心应手,有好几次,他曾将一些极其重要的事委托我去承办,我处理得十分出色,因此深受他的器重。不过,过去几个月,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让我有用武之地。我耐心等待,不知道他要吩咐我干什么事,当然,我相信他对我提出的这问题意味着有一件紧要而且重大的任务要交给我去完成。
“你想必已经知道,”他说,“在莫干顿附近的蓝岭山脉发生的事情。”
“是的,沃德先生,从那儿所传出的一些罕见现象足以引起任何人的好奇心。”
“这些现象不仅罕见而且甚至可以说格外出奇。所特拉克;无须怀疑。不过,自然有理由去想一想,有关爱里巨峰的这种种奇事对于当地的居民来说是否一直是令他们忧心忡忡的危险的缘由,是否这些现象会是某些又神秘又恐怖的灾难的前兆。”
“局长先生,这问题值得担忧。”
“斯特拉克,这确实是地方当局的职责。”我回答“有必要知道那儿发生的事。”
“正是这样,斯特拉克,不过,要这样做困难重重,人人都说,要攀登爱里巨峰的峭壁险峰,进入其腹地简直是不可能的事。问题在于,似乎有谁利用科学手段设备,在十分有利的情势下去尝试过吗?我以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我深信,坚毅不拔。不畏险阻最后一定会成功。”
“沃德先生,没有任何办不到的事,咱们将面临的只是经费开支问题。”
“咱们的目的是要让所有居民免除忧虑,或者说,确保他们不遭受任何灾难,因此不必担心经贸开支,我还要向你建议,或许,爱里巨峰并非像人们所认为的那样根本不可攀登。也许,一伙罪犯就藏匿在那儿,用他们自己才知道的方式才能登上山峰。”
“你是说,你怀疑有罪犯——”
“斯特拉克,也许我的猜想不正巴,那儿所出现的怪事和声音与自然现象有关。不管怎么说,咱们得弄明白,越快越好。”
“我有一个问题。”
“斯德拉克,请讲。”
“一旦我们登上爱里巨峰,查明了所有一切现象的来龙去脉,如果那儿确是有一个坑口,而且火山喷射的确即将发生,咱们能有办法阻止吗?”
“斯特拉克,办不到,不过,咱们能预测危害的程度。如果阿勒格尼山脉的火山带来的灾难像马提尼克山脉的火山那样对北卡洛荣纳造成威胁,而这些火山又深藏于佩雷山的喷泻物之下,那么住在这些地区的人就必须离开家。”
“局长先生,我希望不会出现这种流传极广的危险。”
“我想不会,斯特拉克,在我看来在篮岭山脉绝不可能存在着一座活火山。阿巴拉契亚山脉在历史上原本没有发现过火山。不过,至于花费,倘若有必要组织一支登山队,开支必定不少,但你有全权来处理此事。”
“沃德先生,我一定会以最佳的方式来见机行事。”
“我还要提醒你,务必要格外小心谨慎。那一带地区的百姓情绪已经够冲动了。最好暗中行动。一定别提及我刚才向你说到的那些疑虑,最重要的是要避免引起任何新的恐慌,”
“我明白。”
“你将受命去见莫干顿城市长,他将会帮助你。斯特拉克,我还要再次强调,要特别谨慎,别向任何你认识的人谈及这次使命,除非十分必要。你的智慧以及干练向来有目共睹,这一次,我相信,也一定会成功。”
“我所关切的只是,我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
“明天,我就离开华盛顿,后天,便可到达莫干顿。”
对于那即将等待我去完成的使命结局如何,说实话,很难预料。
我立即回到家,着手准备启程。次日傍晚,我已到达罗利,在罗利度过一夜,第二天下午抵达莫干顿火车站。
莫干顿不过是一个小城。建筑在侏罗纪岩系地层上,呈现出某种生机。
城里已有难以计数的散发着并不那么令人喜欢的气味的矿泉湖,不过,仅管如此仍然对游客有吸引力,莫干顿城四周是一片富饶的农业区,麦田随处可见,莫干顿位于沼泽地中央,沼泽地上处处生长着苔藓和芦苇。沿着山坡森林终年四季一派葱绿,整个地区所缺少的是能够提供动力、光和热,其价值难以估计的天然气矿井。而在阿勒格尼河谷的大多数地区,天然气矿井却特别丰富。村庄、农庄相连,一直延伸到山林边缘。如果爱里巨峰被证实确是火山,如果大自然的震动或者说狂怒波及到欢乐田园和莫干顿城,数以万计的百姓的生命财产将受到威胁。
莫干顿城市长伊里亚斯·斯密斯,高个儿,精力充沛,极有事业心,大约四十岁,身体相当健康。他酷爱狩猎熊、豹以及其它种类的野兽。这些动物当时仍经常出没在阿勒格尼的荒谷和大森林。
斯密斯先生本人便是富有的农场主,在周围一带拥有好几个农庄,他经常甚至不惜路途遥远去拜访佃户,事实上,只要公务不太繁忙,因而不得不呆在他在莫干顿城的住所,他总是出于酷爱狩猎的天性,兴致盎然,在周围一带山野探索奔波。
我直接去到斯密斯先生的家。由于事先已收到电报,他正期待着我的来访。没有任何客套话,他坦诚地接待了我;嘴上刁着烟斗,桌上放着一杯白兰地。仆人接着又送来另一杯,在正式开始会晤之前,我得向主人敬上一杯:
“沃德先生派你前来会我,”他对我说,语气随和。“很好,让咱们为沃德先生的健康干杯。”
我同他碰杯,为我的头儿的健康把白兰地一饮而尽。
“告诉我,”伊里亚斯·斯密斯问道,“眼下他有何担忧?”
于是,我便向这位奠干顿城市长坦诚相告我这次来到北卡罗莱纳州的使命缘由和目的。我让他相信,我的上司已全权授予我完成这一使命的权力,而且会给予我一切支持,无论是在经费或任何其它方面,以便能最终使真相大白,解除这一带百姓因爱里巨峰的奇事而怀有的恐惧。
伊里亚斯·斯密斯听着我的讲话,没有说只字半句,不过,好几次把他的和我的酒杯斟满。这当儿,他不停地吸着烟、显然,他对我的叙述十分关注。我看见他的脸颊不时地因激动而泛红,他那在浓眉下的眼睛目光闪烁。无疑,莫干顿的这位行政长官对爱里巨峰有关的传言深感不安,而且像我一样焦灼地想查明所有这些现象发生的缘由。
当我结束谈话,伊里亚斯·斯密斯沉默片刻,打量着我。然后,他平静他说,“看来在华盛顿,有关人士想知道在爱里巨峰底会隐藏着什么秘密?”
“正是这样,斯密斯先生。”
“你也想知道?”
“是的”。
“斯特拉克先生,我也一样。”
我们显然都因好奇心而格外亲近。
“想必你会明白,”他接着说,抖掉烟斗里的烟灰,“作为一个土地拥有者,我对与爱里巨峰有关的事极为关心;作为市长,我有责任来保护我的选民。”
“出于这两方面的考虑,”我说,“才使你急于想揭开发生这些不同寻常的现象的原因!亲爱的斯密斯先生,这些现象对你以及你的选民来说,同样非常离奇得难以解释,而且同样是一大心患。”
“斯特拉克先生,当然难以解释。在我看来,我本人根本不相信爱里巨峰可能是一座火山。阿勒格尼历史上并没有任何火山活动的纪录。从地质学的意义上来看我本人在临近地区从来还没有发现过任何火山渣、溶岩或任何火山喷射岩石或诸如此类的东西所留下的迹象。因此,我本人不相信莫干顿有可能会因这样一种谣传而恐惧。”
“斯密斯先生,你真的这样认为?”
“不错。”
“可这一带的百姓确实一直感受到大地在震动。”
“是的,大地震动!大地震动!”斯密斯先生重复道,摇摇头,“可最重要的是到底是否大地真的在震动?当大火燃得正旺时,我正在我的威德隆庄园,离爱里巨峰还不到一英里、空气中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颤抖,可我并没有感到地在震动,摇晃。”
“可从沃德先生收到的情报来看——”。
“这些情报是在惊惶失措下提供的。”市长先生打断我的话,“我本人从不相信地在震动。”
“可你怎么解释在峰顶上空明显地升腾的火焰?”
“不错,斯德拉克先生,至于火焰却与此无关。我也看见了,亲眼目睹在数英里之内,云层确实被火光所映红;而且声响确实来自爱里巨峰的圆形坑口,一阵阵的嘶嘶声好像有一个巨大的锅炉被蒸汽冲开一样。”
“你所提供的这一证据确实可靠?”
“当然,我亲耳听见的。”
“斯密斯先生,就在其声响中,你可确信你真的听见这一现象中最引人注意的一种声音,像巨翅拍打迸发出的那种声响?”
“听见过,斯特拉克先生,可只有某种其大无比的巨鸟才能居然在火焰熄灭之后飞去,而且只有巨翅才能发出那样不可思议的、奇特的声响。因此,当时我就不免疑虑丛生那是否会是我的错觉。爱里巨峰准是某种尚未为人所知晓的飞禽走兽的避居处!他们长久以来是否一直没有露面,只在他们那特大的石岩巢穴上空飞翔?总之,这是一个迄今仍无法解开的神奇之谜。”
“可咱们一定要彻底解开这一个谜结,斯密斯先生,如果你能帮助我的话。”
“斯特拉克先生,我一定乐意效力,明天咱们就开始行动。”
“行,明天。”于是我和市长先生分手,去到一家旅馆,办理完一切手续,准备在这里过上一段时间,或许会无限期地延长下去。进完餐,我给沃德先生写了一封信。当天下午,我再拜见斯密斯先生,打算同他一道在拂晓时离开莫干顿。
我们最先考虑的是要在两名有经验的响导带领下登上山。这两位响导曾经攀登过蓝岭山脉的朱契尔山以及其它山峰。当然,由于知道爱里巨峰的悬岩绝壁无论从何处都无法攀援,他们从来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尝试过,此外,在没有出现如此令人震惊的现象以前,爱里巨峰对旅游者并无特别的吸引力。斯密斯先生所熟知的这两名响导胆量过人,登山经验丰富,值得信赖,在任何险阻下也不会退缩。我们决心在他们的带领下为达到目的去克服重重困难。
最后,斯密斯先生对我说,或许,进入爱里巨峰腹地不会像原先所想像的那样艰险。
“为什么?”我问。
“因为不久前一块巨石从山峰一侧滚落而下,或许会留下一条可以行走的小径或通道。”
“斯密斯先生,咱们真走运,机会难得。”
“斯特拉克先生,最迟明天咱们就会让一切真相大白。”
“好,明天见。”
第三章 爱里巨峰
次日黎明,伊里亚斯·斯密斯和我离开莫干顿。我们顺着圣卡托巴河左岸的一条弯曲小径来到欢乐田园村。由响导:三十岁的哈里·霍恩以及二十五岁的詹姆斯·布拉克伴行。两人都是本地人,在那些攀登蓝岭山脉和坎伯兰山脉顶峰的旅游者中一向深受信赖,因而也总是应接不暇。
由两匹体健膘肥的马儿拖拉的一辆轻便马车载着我们来到蓝岭山脚。马车上运装载着足够二、三天用的食用补给品,如果缺少这些物品此行一定难以继续。斯密斯先生殷切好客,为我们准备了充足的肉食和饮料。至于水,我们将极其容易地从山泉中各取所需;因为在春季,这一地区一向大雨滂沱动,是对精神东西的反映。如客观唯心主义认为认识是神的,致使泉水量更加丰富。
没有必要详述莫干顿市长为了狩猎,还随身携带了一支长枪以及猎犬尼斯柯。这条猎犬在马车四周欢快地蹦跳不停。不过,当我们要真正开始攀登时,尼斯柯将留在斯密斯先生的威尔登农庄,它不大可能跟随我们沿着峭壁跨过山口登上峰顶。
天气晴朗,在四月的清晨,清新的空气仍然带有些许凉意。几片羊毛般柔美的云朵在一阵越过狭长平原的从遥远的大西洋吹来的微风驱赶下,从我们的头顶上空飘过。太阳不时地探出头,使田野上那嫩绿的草木显得分外可爱诱人。
我们所经过的森林洋溢着一片生机,松鼠、田鼠,色彩鲜明的鸟儿从我们的马车前奔过鼹鼠步履匆匆,蹦跳而过,他们的腹袋中装着幼鼠。各种各样的鸟儿在榕树、松树以及杜鹃花枝叶上停立,枝叶林木长势繁茂,它们所形成的林丛简直让人无法穿行。
当日傍晚,我们到达欢乐田园村。我们同村长,斯密斯先生的一个至友度过了舒适的一夜。欢乐田园不过是一个小村子;不过,村长对我们的款待却格外热情、大方。我们在他可爱温馨座落在山毛榉树浓荫下的家中美美地吃了晚餐。
话题自然转向我们试图进入爱里巨峰腹地探查一事。“这件事值得一试,”主人说,“如果我们不能查明隐藏在那儿的神秘怪事如何发生,我们的百姓就将永远心绪不宁。”
我问,“在爱里巨峰上空出现过那次火患之后最近有何新的情况?”
“没什么事发生过,斯特拉克先生。从欢乐田园我们能够清楚地眺望山峰全景。我们没听到任何可疑的声响。没有看见过任何一块火星升起。倘若有一伙妖魔曾在那儿躲藏,他们一定在饱餐一顿以后,飞到其它地方去躲藏了。”
“妖魔!”斯密斯先生叫起来。“我希望,如果他们真的在那儿经过,应该把他们的一些所有物留下来,比如蹄屑或者角或者尾巴。咱们一定要把这些东西找出来。”
次日,即在四月二十九日,我们在黎明时又出发了。我们指望在傍晚时分抵达位于爱里巨峰山脚下的威尔顿农庄。这儿的村野景色同我们所经之处并无什么不同,只不过,越往上走,路径越变得险峻。森林和沼泽地交替出现,当我们越向高处走,由于被太阳光所照射发生的蒸发作用,沼泽地越来越稀疏。这一带的农舍也越来越分散,也有几个小村庄在山毛榉树荫下若隐若现,通向卡托巴河的数条有丰足流水的溪流,蜿蜒地从孤零零的几个农庄流过。
“可以见到小一些的鸟和小野兽,不过其数量也更多。我真想让我的猎枪派上用场。”斯密斯先生说,“带着尼斯柯下车。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路过这儿时没有在山鹑和野兔身上去碰碰运气。这些野物还不知道我的厉害。不过,不是因为咱们给养充足,因为咱们今天追逐的目标更重要。咱们追逐的是神秘之谜。”
“但愿咱们如愿以偿。”我补充说,“咱们不会空手而归。”
中午时分,蓝岭山脉离我们只有6英里,在晴朗澄清的天空陪衬下,峰顶的轮廓格外清晰。山脚下林木茂密但到峰顶便越来越稀疏,甚至光秃,只可见到生长受到阻碍的长青植物。在峰顶,树木矮小稀疏,甚至自然地扭曲,使由岩石形成的峰顶显得特别怪异。山脊此起彼伏,奇峰随处可见。在我们的右边,黑顶峰,大约七千英尺高,高高地扬起它那奇大的头,不时地在云雾中闪现。
“斯密斯先生,你登上过黑顶山峰顶?”我问。
“没有,”他回答。“不过,我听人说过,攀登极其困难。有几位登山者曾经登上山,可他们说,从那儿看不见爱里巨峰。”
“也许,”我说,“天公不作美。”
“斯特拉克先生,恰恰相反,那儿的天气特别晴朗,不过,山顶所在的爱里巨峰山壁特别高耸,它把腹地全给遮住了。”
“登山,”斯密斯先生大声说,“我一定要登上任何人从没登过的,甚至眺望过的峰顶,”
的确,那一天,爱里巨峰显得格外宁静、肃穆。我们眺望它时,峰顶上既没有云彩也没有火光。
五点,登山探险队在威尔顿农场停下,佃户们热情地迎接他们的主人。农民们要我们放心,一段时期以来,爱里巨峰附近没有出现过任何异样的现象。我们同农庄的所有佃户在一张木桌上进餐。当晚,我们睡得很香,完全没有被难以预料的或许要发生的事所困扰。
次日,在天亮以前,我们出发准备登山。爱里巨峰峰顶不会超过五千英尺。爱里巨峰的这一海拔高度却已高于阿勒卡尼山脉在这一地区的高度。我们已行进到海拔三千米高的高度,不过,并不因为攀登而感到太疲惫。只需再过几小时,我们就能到达峰顶山口。当然,定会遇到困难,得攀登陡峭山谷、山脊上的断裂处一定会使攀登变得更艰苦,甚至不得不冒着危险另觅它径。对于我们来说,诸多未曾预料的情况都可能发生,而正是这激励我们继续攀登,正如我已说过的,我们的响导就此而言并不比我们知道的更多。我所担心的当然是爱里巨峰根本不可攀登的报道。不过,这种说法还未被证实。而且,我们最近才获知,一块巨石从山脊滚落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道裂口处。
“不管怎么说,”斯密斯先生点燃了第一支烟卷,每天他要吸二十多支,“我们的攀登还算顺利,无论这次攀登要花费多少时间。”
“斯密斯先生,无论如何,”我打断他的活“你和我都决心要坚持到最后。”
“下定决心,斯特拉克先生。”
“我的上司要求我一定要不惜一切获取爱里巨峰这个怪物的秘密所在。”
“不管愿意与否,咱们都要做到这一点。”斯密斯先生发誓,“以上天作为见证人,即使咱们不得不把这山峰从里到外搜查一遍。”
“那么,憎况可能是,”我说,“咱们的探险得延长,不仅只是一天时间,有必要保护好给养品。”
“斯特拉克先生,这不难;我们的响导的登山背包里准备了足够二天的食物,再说,我们自己也随身携带着食品。而且,虽然我已将我那机灵勇敢的尼斯柯留在农庄,但我还有枪。森林里以及山下峡谷中有足够多的猎物可捕获。在山顶,咱们还可以寻觅到一个火堆来煮熟食物,已经有火了。”
“已经有火,斯密斯先生,真的吗?”
“斯特拉克先生,这还用问?我是说这些火焰!这些熊熊火焰,它们可把百姓给吓坏了,难道这些火焰所发出的火光已完全冷却?是否在火灰下没有任何火花留下来?而且,在这种情况下,难道这真是一个火山口?难道这火山已完全熄灭,咱们找不到任何余烬燃屑?如果没有足够的火,甚至煮不熟一只鸡蛋或烤熟一个马铃薯,将会证明,这不过是匹死火山。咱们等着瞧,我得再说一遍,咱们等着瞧!”
这种对探查的看法,坦率他说,我并不以为然。对于爱里巨峰的探险,我自有主见。如果被证明它没有危害性,我会将此公之于众,百姓将会如释重负。不过,说心里话,我应该承认,我怀有一种由好奇心这恶魔所驱使的天生愿望,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完成这一使命能给我带来的声誉,如果爱里巨峰被证明确是最不可思议的一些现象发生的焦点,我也将会感到欣慰——我的使命正是要揭示这些现象存在的根源。
我们的攀登就在这种动机下开始进行。两位响导走在前面,去寻找最省力可行的路径。伊里亚斯·斯密斯和我悠然自得地尾随着他俩。我们登上了夹在岩石和树林中的一条狭窄但并不十分陡峭的峡口。一条小溪在我们脚下缓缓流淌。雨季期间或者在一场大雨之后,水必定顺着岩石汇入喧嚷的小瀑布。不过,小瀑布显然只是由雨水所形成的,因为此刻我们根本找不到它的源流。它绝不可能是发自在爱里巨峰某处湖泊的出口处。
攀登后一小时,山坡越来越陡,我们不得不停下,一会儿向右,一会儿向左,行进速度大大受阻。不过,我们在峡谷中难以移动一步,它那绝壁似的山坡根本无法立足。我们不可能在日落前到达山顶。
“挺往!”斯密斯先生大声说,停下来吸口气,“我才明白,为何攀登爱里巨峰的人这样少,特别少,据我所知还没有谁登上过山。”
“问题在于,”我回答,“为不太值得的小事去冒险是得不偿失,也在于我们没有特殊的目的却又要去白费力气——”
“干吗你老是在兜圈子,”哈里·霍恩直言,“我的同伴和我几次登上过黑顶山,可我们从没遇到过与此类似的困难。”
“看来根本不可能从这儿上山,”詹姆斯·布拉克接着补上一句。
我们此刻所要决定的事是,我们应该转向哪一个山坡去寻找一条新的路径,可不论是朝右,也正如左侧山坡那样到处都是浓密得无法进入的树林和灌木丛。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从峭壁上攀登似乎还要容易些。或许,如果我们能够登上这个有树木的山坡,我们便能够继续前进。现在,我们只能盲目地往前走,把希望寄托在两位响导的直觉上。詹姆斯·布拉克特别值得信赖。我相信,这位勇敢的小伙子就其举止轻快而言可同猴子相比;而就其机敏而言堪与野山羊一比高低。可事实上,不论是伊里亚斯·斯密斯还是我都能够像他那样善于攀登。
不过,一旦需要我派上用场的时候,我相信,我绝不会退缩。就天性而言,我一向以坚毅著称;就身体素质而言,我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不管詹姆斯·布拉克能走到哪里,我也将同样将他跟随,虽然也许我会在行进中摔倒,这必竟不是令人愉快的事。然而,对于莫干顿的第一行政长官来说,情况当又当别论。同我们中的其它人相比,他远不如我们年轻,精力充沛,也不如我们健壮,而且有耐力。尽管如此,为了不使我们的前进速度减慢,他仍竭尽全力攀登。不过,他气喘吁吁,就像一头海狮,我只好执意要他停下歇息片刻。
总之,攀登爱里巨峰所花费的时间远比我们原先预料的要多。我们原估计可在十一点前到达石脊底部,但到正午,我们离目的地仍将有数百英尺之遥。
到十点,在我们再三试图寻找可行走的路径、在难以计数的往返之后,一位响导发出信号让我们停下。我们终于发现已位于密林前部边缘的树木之间有较多的空隙。我们能够俯瞰石脊底部,而正是底部最能体现爱里巨峰真实面貌。
“喔!”斯密斯先生大叫起来,倚着一棵大榕树,“在这儿歇息片刻,甚至吃上一餐该多好。”
“咱们休息一小时,”我说。
“好极了,咱们的肺和腿可够辛苦得让咱们的胃饱餐一顿了。”
我们一致同意。休息将会使我们劳顿全消。唯一令我们不安的是在我们头顶之上的那陡峭的山坡。我们看见山坡那狭长形的土带,裸露平滑,在这一地区被称为滑槽。就在这滑糟的松散的土层中,奇形怪状的石头,险峻的岩石兀立,根本没有任何路,哈里·霍恩对他的搭挡说,“很难攀登。”
“也许不能。”布拉克回答。
他们的话令我深感焦虑。倘若我没有登上峰顶就回去,我的使命必定将完全以失败告终。不用说,对我的好奇心也将是一次残酷的打击。当我站在沃德先生面前,羞愧,无言以答,我的自尊将深受伤害,承认自己不过是一个无能的家伙。
我们打开登山背包,匆匆地以面包和冷肉作为午餐,不到半小时便吃完。突然,斯密斯先生站起来,急切地想马上出发。詹姆斯·布拉克走在最前面,我们只好尽可能紧跟在后。
我们缓慢行进,两位响导并不想掩盖他们心中的疑虑和踌躇;不一会儿,霍恩丢下我们走在我们前面,想去探寻从哪一条路攀登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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