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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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哈里·哈里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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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时空激战

哈里·哈里森

  一

  我应召来到英斯基普的办公室。发现老头子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里,脸色苍白。

  “你身体不好吗?”我问。这次,我是真的关心他。

  苍白的脸变得透明起来,透过他的头,甚至可以看到椅子的靠背。

  “你在搞什么鬼把戏?”我大喊大叫起来,可他似乎根本没听见。

  我迅速走过去用手指头摸了摸他的额头,但他似乎毫无感觉。当我把手收回来时,听到一声劈拍声,老头子一下子消失了。

  “啊!”我咕哝了一声,弯腰去查看椅子下到究装了什么机关。这时,办公室门开了,进来了一大批穿白大褂的人。

  我认出为首的是科伊波教授。他们是特警队的科技人员。

  “快跟我去我们实验室!”他二话没说,拉着我就走。

  “怎么回事?”我问。

  这些人也不回答我,领着我匆匆来到科技大楼的一间实验室。

  他们先让我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科伊波教授在我肩上系了一只黑盒子,从盒子里拉出了一根电线。电线末端有一个按。他把按钮朝我脖子上一拍,按钮就粘在我脖子上了。

  “你是科伊波教授吧?”我问。

  “是的。”他说。

  “你们在搞什么名堂,难道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吗?”

  “当然可以。情况紧急,只能先斩后奏了。噢,天哪,玛吉斯帝罗也消失了。在这儿也不能幸免!”

  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闪动了一下,变得透明起来,接着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英斯基普也像他那样不见了。”我说。

  “对。第一个走的就该是他!”

  “为什么?”我问。我感到情况越来越奇怪了。

  “他们向我们特警队发起了攻击。擒龙先擒首,他们先抓我们的头头。”

  “谁向我们发动攻击?”

  “不知道。”

  “能不能谈谈有关情况。”

  “当然可以。”科伊波额头上直冒汗。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我想,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时空战争吧。不知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时空中干扰时间。为此,他们首先选择的攻击目标是太空特警队。因为,如果他们想实现自己的野心,必定要扫清时空中的最大的障碍,而太空特警队是整个星系历史上最强大、最有力的维护星际法律和秩序的组织。

  在他们干扰和改变时空的阴谋中,迟早会遇上太空特警队。

  因此,最佳的战略是尽早消灭我们特警队,而要消灭特警队,当然先从头头开刀。我们这些人也迟早会消失。”

  “你把我搞糊涂了,教授。来杯酒让我清醒清醒脑子吧!”

  “好主意。我和你一起喝一杯。”

  酒是名酒。一杯下肚,我突然记起了什么。

  “教授,我如果弄错了的话,请给我指出来。我曾听过你的讲座,你说时间旅行是不可能的。”

  “是的。这方面是我的专业。我的讲座可以说是放烟幕。事实上,我们实现时间旅行已经好几年了,只是不敢真地付诸行动。改变时间轨道即可实现。现在发生的一切也是那么回事。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进行改变时空的研究,因此,我们才知道目前发生的灾难的原因。我们甚至来不及发警报——即使发警报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很清楚自己所负的责任,只有我们才能制止这场时空大战。我们在这个实验室里安装有一架时间锁定器,可以锁定时空,你身上现在安装了一个便携式时间锁定器。”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我用手摸了摸粘在我脖子上的金属盒子——实际是一个盘子。

  “可以使你不忘记自己的身份和任务,不管你回到过去,还是走向未来。”

  这时我发现另一个在场的人又消失了。科伊波教授的口气变得更严肃了。

  “如果想拯救特警队,我们必须立即反击。”

  “反击?怎么反击?”

  “将我们的人送回到过去的时间去,找到发动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然后在他们将我们消灭之前先把他们消灭。我们有时间旅行机。”

  “我愿意去。这种工作正合我意。”

  “去了就回不来了,吉姆。这是有去无回的使命。”

  “那我不愿去了。我喜欢现在。”

  突然,我想起了安吉利娜!

  “安吉利娜,我的安吉利娜!我得和她谈谈……”我立即拨了电话号码,屏幕闪了几下,安吉利娜就出现了。

  “你还在那儿!”我气喘吁吁地问。

  “我还能在哪儿呢?”她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你大清早就喝醉了!”

  “只喝了一口。我找你是另有原因的。你现在好吗?你看上去不错,是的,挺不错的。你没有变成透明的。”

  “还说只喝了一口呢!听你说的胡话,少说也喝了一瓶!”她口气变得冷漠而严厉起来,“酒醒后再给我来电话!”她准备把电话挂上了。

  “不!我非常清醒!要真的喝醉了才好呢。情况万分紧急,已经亮起了红灯。快来我这儿,带上两个孩子,越快越好!”

  “好。”她立即站起来。“你在哪儿?”

  “科技大楼,快!”我说着就转向科伊波教授。“112层,30号房间。你听到了吗?”这时,只见屏幕上一片空白。

  “安吉利娜……”

  我再次接通她的电话。屏幕又亮了,但上面出现了一行字:“无此号码”。我立即奔向实验室门口。有人想抓住我的手臂,但给我推开了。我猛力打开了门。

  外面一片空虚,什么东西也看不见,无形无色。这时科伊波教授赶来一把关上了门。

  他背靠着门,急促地呼吸着,脸上露出了一种莫可名状的表情。

  “消失了,”他说话声音都嘶哑了。“走廊、大楼,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就剩下这个实验室了。因为我们安装了时间锁定器,把时空锁定了。太空特警队已经不存在了。

  在整个星系中,没有人会再记得我们。当时间锁定器消失时,我们也都消失了。”

  “安吉利娜,她在哪儿?她和孩子们都在哪儿?”

  “他们从未诞生过,他们从未存在过!”

  “但我记得她,我记得她和孩子们。”

  “所以我们要依靠你。只要有一个活着的人还记得我们,记得太空特警队,我们就有可能得救,尽管可能性很小很小必须有人能出来制止这场时空战争,即使不为拯救特警队,也要拯救文明。现在,历史正在被改写。但如果我们能发起反击,历史就不可能永远被改写!”

  这是一次单程时间旅行,有去无回,去了就要在一个陌生的时代里的一个陌生的世界上生活一辈子。谁去谁将是世上最孤独的人。他的亲人、他的朋友,要几千年之后才能出生。

  “准备吧,”我说。“我马上出发!”

  “我们首先得确定你去哪儿,到什么年代去。”

  科伊波教授眼睛紧盯着计算机印刷机里吐出来的打印好的一页页纸张。

  “一定得精确,十分精确。”他说。我们已对过去的时代作了探测。我们已找到了发动时空战的那颗行星。现在我们必须确定精确的时间。如你到达那儿太晚了,那他们也许已结束了这场战争。我们太空特警队也完蛋了。你若到达太早了,那等到你老死,他们也许尚未开始这场战争。”

  “听起来挺玄乎的。是哪一颗行星?”

  “一个怪名字,叫地球或土球什么的。传说还是全人类的诞生地。”

  “从未听说过这颗行星。”

  “你当然不可能知道。该行星早在几千年前在一次原子战争中彻底毁灭了。噢,行了。我们得把你送回到3.2598万年之前,误差在正负3个月之间。不可能再精确了。”

  “没关系。我应在那一年到达?”

  “公元1975年,那是原始纪元,早在我们现在纪元还未开始之前。”

  “他们已能进行时间旅行了,也许不太原始吧。”

  “他们中一部分人也许已进入相当先进的技术文明时代了。你要寻找的‘时空战争犯’也许正是在那个时代。”

  “我怎么才能找到他们呢?”

  “用这件仪器。”教授的一位助手递给我一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上有号码盘和按钮。盒子上还有一块透明的突出装置,里面的指针能随意浮动。但现在不管我怎么摆弄盒子,指针总是指着同一个方向。

  “这是时间能源发动机探测器。”科伊波教授告诉我说。

  “在这儿,我们有一架大探测仪。这是一个小型的便携式探测仪,当然没有大型的灵敏。目前,指针正指在我们的时间螺线上。当你到达地球时,你可以用此仪器找到你要找的那些人。这个号码盘是测量场强度用的;它能告诉你离能源发出点的大致距离。”

  我看了看盒子,立即想到了一个主意。

  “既然我可以带这个盒子,当然也可以带些其它东西,对吗?”

  “对。只是一些小东西,能源有问题。”

  “那我可以带上一些你们实验室中的弹药和武器喽!”

  “可以,但不多,而且只能带一些小型的武器。”

  “那我可以自己制造。你们这儿有武器专家吗?”

  科伊波教授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想了一下。“武器部的老贾尔是武器专家。可现在想制造什么武器已来不及了。”

  “我自有主意。叫他马上来!”

  老贾尔最近进行了恢复青春的治疗,所以看上去像一个19岁的孩子,但他的眼光却老成狡黠。

  “我要那只盒子。”我指着他背上的记忆库说。他立即跳起来,紧紧抓住那盒子不放。

  “是我的!告诉你这是我自己的记忆库。我不能给你。你根本就不应该提出这种荒唐的要求、没有记忆库,我这个人也就没有用处了。”

  “镇静,贾尔!我不想要你的盒子。我只要你给我复制一个就行了。”

  老贾尔步步后退,想溜出去。但实验室内的技术人员已把他围了起来。

  “我不懂你的意思。”科伊波说。

  “很简单。我将对付的是一个庞大的组织。我必须有一些重武器。到时,我可以把老贾尔的记忆库植入我的脑袋,然后利用他的记忆来制造我所需要的武器。”

  “可是——这样的话,他就变成了你,他占用了你的躯体。这种事以前从未做过。”

  “那现在就得做。紧急时期必须采取紧急措施。这又使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说,这是一次单程的时间旅行,有去无回。”

  “是的。时间螺线机把你送到过去,但没有把你送回现在的时间螺线机,”“如果我能在那儿造一个时间螺线机,我还能回来吗?”

  “从理论上讲,应该是可以的。但这种实验以前从未进行过。在那个原始时代也没有制造时间螺线机的工具和材料。”

  “如果有材料,就可以制造了?谁会制造时间螺线机?”

  “只有我。时间螺线机是我设计和制造的。”

  “很好。我也需要你的记忆库。记住,在你们各自的记忆盒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以免我搞错。”

  技术人员抓住了科伊波教授。

  “时间锁定器的电力正在减弱!”一位工程师歇斯底里地惊呼起来。“能源一旦消失,我们也就完了。我们将从未出生过。这太可怕了……”他尖叫着,不久就像他前几个同事一样消失了。

  “快!”科伊波高声喊叫着。“把迪格里兹带到时间螺线机去。马上给他准备好!”

  他们拉起我就往隔壁房间里跑,同时互相高声交换着各种指令他们刚把我推进时间螺线机,又有两个人消失了。世界末日来临了,大家都歇斯底里地叫喊着。远处的墙壁变得模糊了。由于我久经训练,且有丰富的临危不惧的经历,因而我尚能保持镇静。我最后把他们都推开,自己穿上了宇航服。在场的人中另一个能保持清醒的人就是科伊波教授了。

  “戴上头盔,面罩到最后一分钟关上。很好!这儿是两个记忆盒,可以放在宇航服的裤腿袋里。降落伞在背后,我想你一定会使用。这是小型武器箱。时间探测器在这儿……”教授边吩咐,边给我一大堆东西。我尽管感到负荷太重,但没有抱怨。我不带这些东西,在那个原始世界里就不可能生存。对我来说,带的东西多多益善。

  “噢,还有语言机!”我叫起来,“我不懂他们的语言,怎么能和那些上著人交谈?”

  “我们这儿没有语言机,”科伊波教授说,同时交给我一架气体储存器。“这是记忆程序——”“这东西令我头疼。”

  “——你可以用它来学习他们的语言。就放在这个袋里。”

  “我该做些什么?你什么也没有交待啊!我怎么才能到达目的地?”

  “通过高层大气。不会与任何太空物体撞击。我们会把你直接送到目的地的。到了之后——那就是你的事了!”

  “前面的实验室消失了!”有人惊呼了一声,接着他自己也不见了。

  “准备!”科伊波叫了一声,声音都嘶哑了。在我面前,那些科学家和技术人员像漏气的气球,一一消失了。最后只剩下四个人。

  时间螺线机像个栅栏,是一条强力常整个房间显现一片绿色,闪烁耀眼。

  这时,实验室里只剩下三个人了。

  “记住我,”一个矮个子黑皮肤的技术人员叫喊着。“记住查理·耐特,只要你记住我,我就不会……”这时,只剩下我和科伊波了。墙壁在消失,周围光线暗了下来。

  “到了,用手碰一下!”教授叫了一声。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遥远很遥远了。

  我跌跌撞撞来到时间螺线机的尽头,并伸手碰了一下。

  在此之前我没有任何感觉。但当我用手一碰,我周围立即被一片绿光所包围。透过绿光,可以勉强看见科伊波教授伸手去开一个大型的制动闸。

  只见他把闸向下一拉……

  二

  一切都停滞了。

  科伊波教授的手停在了拉下的制动闸上,全身似冻僵了一样。我正对他的方向注视着。我也呆住了,连呼吸也停止了,甚至我的心也停止了跳动。

  我想,一定什么地方出了毛病,因为时间螺线仍然弯曲着。只见科伊波教授也变得透明起来,他背后的墙也模糊起来。一切都在消失,在我的眼前逝去。

  下面该轮到我了吧?谁知道呢。

  这时,我反而非常镇静。

  不是每个人都有此幸运眼见着世界在自己面前消失,而自己却被一种强大的力场锁定,而且可能被送回遥远的过去年代。

  当然,有人愿意的话,我将很高兴地把这种机运奉送给他。但我面前已杳无人迹,实验室在我周围消逝,我自己正在星际空间飘福显然,在这个新的宇宙里,甚至连太空特警队基地所在的小行星也已经不存在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我被向某个方向拖着,是什么方向我根本一无所知。

  时间螺线开始伸展开来,也许一直在伸展,只是我没有发觉罢了。有些星星在移动,而且越来越快,最终成为一条条模模糊糊的线条。一颗星星燃烧着在我近旁一闪而过。一切都在加速,最终连整个宇宙都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连星星在我周围的快速运动,我甚至都看不见了。

  这种模糊感起了一种催眠的作用,或许是我的脑子受到了时间运动的影响。

  我进入了一种半睡眠状态,思想一片混乱。

  这种状态延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也许只维持了很短一段时间。究竟怎样我实在难以说清。是一刹那,还是永恒?

  管它呢!只要能活下来就行!

  在钢筋混泥土社会的走廊里,我是一只不锈钢老鼠。它从不求助于他人,而只求助于自己。

  失败的可能多于成功;发疯的可能多于清醒。我必须集中全部的精力和智慧找到成功的途径。

  在这疯狂的时间旅行过程中,我一直保持着相对清醒的头脑,以等待即将发生的事件。过了一段不知是短还是长的时间,事情终于发生了。

  我到达了。到达比出发更富戏剧性。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

  我又能活动手脚了。我又能看得见了——首先是亮光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我的五脏开始有感觉了。

  我感到正在往下掉,我的胃里在翻江倒海,我的心怦怦直跳。

  在往下掉时,我转了个身,太阳不见了,我看到黑色的天空。在我下面,飘动着朵朵白云。那是什么?是土球?

  传说中人类的发源地——地球?但我总算到达了某个时代,某个地方,也不无安慰吧。

  我带的一切东西仍在我身上。我又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降落伞按钮,一切完好无损。

  太好了!

  我让自己继续自由坠落,最后感到有薄薄的大气拖拽着我的宇航服。等我降落到云层时,我犹如一片树叶在轻柔地飘飞。我头朝上,脚朝下,慢慢减缓降落的速度。

  因为四周都是云,我什么也看不清。

  最后,我穿过云层,按下降落伞上的滑翔按钮,以便好好看看我下面的这个陌生的世界——人类的故乡,也就是我后半生的家。

  头顶上,白云像柔软潮湿的天花板。脚下3000米处是树林和乡村,但宇航服的面罩使我难以观察清楚。我迟早要呼吸这个行星上的空气,但愿我的远祖不是呼吸沼气的。

  我稍稍移开了面罩,露出一条缝隙,并很快吸了口气。

  不错。因在高空,空气有点湿冷,但清新宜人,更没有使我感到窒息。

  我打开了面罩,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同时观察着下面的世界。山峦起伏,绿荫浓密,中间散布着一些蔚蓝色的湖泊。公路在山谷间曲折迂迥,风景可谓优美。远处城市的上空弥漫着污烟。

  目前我得远离城市。我首先得在这个社会上获得身份,并且得好好了解一下……我听到一种类似昆虫叫的翁翁声,这引起了我的警觉。

  但在这个高度不可能有昆虫。这时,翁翁声一下子变成了呼啸声。我回头一看,简直惊呆了。

  这是一个球形飞行器,有旋转的机翼,样子十分古老。在透明的机窗后面坐着一个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立即按下降落伞的上升按钮升入了云层。

  真是出师不利。那个飞行员完全看清楚了我。当然,也可能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在他们这个时代,通讯已十分发达,军事机器运转也十分迅速。

  不久,在我下面,隆隆的喷气式机群呼啸而过。他们在云层下盘旋了一会儿,有一架飞机甚至冲上了云霄。

  我看到那飞行器形似银箭,但一下子它就被云层包围了。我等到听不见飞机的轰鸣声之后,决定着陆了。我先下降穿出云层,四周什么也没有。

  我关紧面罩,关上电源。

  自由坠落的时间不太长,但我感觉还是长了点儿。我似乎感到有监察器盯住了我,电脑正在分析有关我的情报,而庞大的战争机器已开始运作。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几只白色的大鸟,尖叫着擦身而过。下面蓝色的湖面平静如镜。

  我开启电源,让降落伞飘向湖面。若被迫踪。我可沉人湖底,他们就无法发现我。

  我最终在湖面上降落。四周似乎没有追踪的迹象。我就向远处突出湖面的岩石飘去。

  我再次打开了面罩。空气宜人,万籁俱寂。没有人声,没有机器声,四周杳无人迹;靠近湖岸时,我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到目前为止,情况还不错。我首先得找个地方隐藏起来。岩石又高又陡,无法攀登。

  后来我沿着岩石飘浮了一周,发现一个宽阔的突出部,我就坐了上去。感到很舒服。

  “好久没有坐下来休息了。”我大声说。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感到高兴。啊,我已走过了约3.3万年的路程,不禁有点伤感。这时要是能有杯酒就好了。可是我忘了带了,得尽快弄到点酒。

  我脱下宇航服,取出所携带的一切装备。

  下一步该怎么办?我感到腰边的口袋有点不舒服,结果发现里面的高级雪前烟都揉碎了,可奇迹般地剩下一支完好无损。我立即咬开一头,点上吸起来。

  这真是最美好的享受。吸了一会儿,情绪马上高涨起来。我该计划下一步行动了。首先得找个隐藏的地方。

  我四周走了一圈,发现最好的隐藏处还是这块岩的背后。那为什么不在这儿呆下来呢?

  好在我带了不少工具。我在岩石上打了个洞,足以藏身和存放我带来的各种设备。

  到星星出来时,我已把自己的窝弄得舒舒服服了。

  这次时间旅行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累。天空已完全黑下来。一轮满月悬挂在山头上,我背靠岩壁坐下睡着了。

  不久我就醒来了。

  我得行动,立即行动,否则将一事无成。

  我利用降落伞,飞过湖面,越过树林,找到了一条大路。我沿着大路向城市方向走去,因为我在飘过树林上方时已认清了城市的方向。

  我没有再利用降落伞,因为我想节约一点能源。

  我边走边思念起安吉利娜、我的两个孩子,以及特警队里的朋友们。他们现在只存在在我的脑海里。他们自身都不存在了,就像小说中的人物并不存在在现实世界中一样。想到这些不能不使我感到沮丧。

  这时,我正走到大路的转弯处。这转弯处紧靠山边。突然,我听到机器的轰鸣声,接着是灯光向我照来。

  由于我陷入了沉思,一时来不及反应,只得朝路边靠山的沟壑里一滚,希望不会被发现。

  只见四辆摩托车开过来,接着就停了下来。看来他们一定发现了我。

  三

  在双方都犹豫不决时,先让对方出错。这又是我的一条座右铭。

  因此,我背对强光等待着。他们很快向我包围过来,好奇地看着我。我相信,我的一身装束显然对他们说来非同寻常。

  这时,我也好奇地注视着他们。只听到他们互相激动地交谈着,可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后来,他们注意到我手腕上戴的年代测定表。我连忙把手放到背后,不想他们都动怒起来。

  第一个摩托骑手向我扑过来,右手中还亮出了一把匕首。

  现在我明白了,这批人绝非善良之辈。他们竟然搞拦路抢劫的勾当。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

  我飞起一脚,并一把抓住其手腕。他手中的刀飞了出去,痛得叫出声来。

  这时,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我。我从袖口里取出一颗小型闪光弹。自己一闭眼睛,闪光弹爆炸了,强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

  我走过去踢了每人一脚,他们都痛得大喊大叫,转着小圈乱跑起来。有两个人正好撞到一块,就互相毫不相让地撕打起来。

  怎么处置这些家伙呢?我从不喜欢无故杀人。他们看上去不像是好人。如果他们真是歹徒,今天的遭遇他们是不会向当局报告的。

  对了,既然是坏人,何不利用一下。我抓住了第一个向我扑上来的人,开动了降落伞上的启动装置,就带他飞向我在湖边岩石里的藏身洞里。他们的同伴就这么神秘地失踪了。即使他们向当局报告,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我得把这家伙藏几天。在此期间我可以先向他学语言。也许我只能学到下层阶层的口音,但这没有关系,以后可以很快纠正过来。

  回到岩洞里,我把还在熟睡中的家伙丢在地上。

  当他呻吟着醒过来时,我已拿出了仪器,作好了一切准备。

  他完全清醒过来,立即跳起来向出口处逃跑。但一条铁链把他的一京脚绑在了岩石上、没跑几步他就跌倒了。

  接着他就大喊大叫起来。我想他是在骂人吧。他手腕上已被我绑了一只小盒子。

  我一按遥控按钮,他就痛得在地上打起滚来,想到他拿着匕首向我直扑过来的一刹那,我的怜悯心一下子消失了。

  “行了,游戏结束了。我们该开始工作了。”我对他说,并让他背靠岩壁坐下来。

  “不过,我得作些准备。”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把记忆程序机用电线连到我的太阳穴上。

  我身边有一堆东西。我一一拿起来,要他说出名字来。

  我拿起石块,他说“石头”。不久、所有的东西都讲完了,我就用画图的办法。在记忆程序微电流的刺激下,那些单字直接印在我的大脑皮层上,永远不会忘记。不久,我就可以用学到的单字来学语法和句子结构了。

  “你……什么名字?”我问。

  “斯赖歇。”

  “我……名字……吉姆。”

  “让我走。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先学,……后走。现在,告诉我……是哪一年?”

  他又看了看我的那些装备。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那就告诉我吧。”

  “你是火星人,是吗?”

  “什么叫火星人?”

  “一颗行星,你不知道吗?”

  “噢,也许你说的不错。不过,这没关系。你得照我吩咐的去做,和我一起去抢些东西。”

  “不行。我对你说了,我在假释期间,如果我给抓住了,那就罪上加罪了。”

  “别担心,只要你跟我干,他们手指头都碰不到你。而你可以在钱堆里打滚。你手头有钱吗?让我看一下。”

  “没有!”他说着用手捂住了腰间。我捏碎了一颗催眠药往他鼻子上一塞,他立即倒下睡着了。

  在他腰间的衣袋里,我摸到一只信封,里面是一叠绿色的纸。显然,这就是纸币。我在我携带的各种设备中翻找起来。不出所料,其间竟然还有一架便携式复印机,还有各种所需的配料。

  略作调整后,我就开始复印钞票了。印出来的纸币与原来的毫无二致。

  当然,纸币上的号码是一样的。但根据我的经验,没有人会注意钞票上的号码。

  可惜的是,斯顿歇所有的钞票中币值最大的是10元。

  现在,我该进入下一阶段的行动了——设法混入这个行星的原始社会。

  这颗行星叫地球。我已经发现,“土球”这个名称是不对的。“土球”这个词另有意义。

  我身上带足了所需的工具,把其它东西和宇航服都留在洞内,需要时我可随时回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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