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回顾
当佩利·罗丹和他的朋友们于1971年6月19日 乘坐“星尘号”飞船在月球登陆并且发现阿尔孔人的一艘受损的研究飞船时,人类的发展开始了一个新阶段——未来的历史。
佩利·罗丹借助阿尔孔人克雷斯特和托拉的帮助以及由他们向他提供的阿尔孔大帝国的技术,成功地阻止了一次世界核战争。佩利·罗丹在戈壁沙漠中建立了一个新的小国家——第三势力。佩利·罗丹受到了他曾经帮助过的各国人民的承认。他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对太空的研究。
佩利·罗丹在寻求永生行星的过程中出发来到了相隔27光年的织女星系,由两个阿尔孔人和变异人部队成员陪同。这一次小探险帮助了以织女星系为家乡的费洛人反对好战的托普西德人的入侵企图。在这一过程中,一艘长八百米的阿尔孔太空飞船“星尘2号”落入敌手。佩利·罗丹和他的朋友们乘坐这艘飞船穿越时空进行了一次神秘的旅行。
无数银河系的谜把佩利·罗丹带到了一个可爱的鼠狸古奇的家乡所在的行星上。佩利·罗丹在揭开这些谜之后又到达了“漫游者”,即精神生物“艾斯”那美妙的艺术世界。
佩利·罗丹和他的朋友雷金纳德·布尔在“漫游者”号星球上获得了相对的长生不老。那个神秘的永生星球“艾斯”对人类的未来做了一些很难阐释的预言。
然而人们不久就会了解到,通往太空的道路充满了危险……
宇宙诱鸟
[德]罗丹·P
人物索引
(按出场先后顺序)
弗莱特 中校。
德卡萨 少校。
佩利·罗丹 少校,航天部队冒险飞行员,“星尘号”机长,第三势力头领。
雷金纳德·布尔 昵称:布利,上尉,航天部队冒险飞行员,“星尘号”乘员。
克里福尔德·蒙特尼 头领。
弗莱迪·迈克马端 变异人。
克雷斯特 阿尔孔科学家。
阿伦·默坎特 国防情报局局长,世界安全机构总干事。
拉莱 农用机械厂的厂长。
霍默·D·亚当斯 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康采恩考斯迷克总公司总裁,第三势力财政部长。
爱默尔·布拉德莱 技术绘图员。
拉德米莱茨 未来的金矿所有者。
托拉 阿尔孔宇宙飞船机长。
约翰·马歇尔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传心师。
石井松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有心灵感应和远视功能。
贝蒂·托弗利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传心师。
角田多户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精神传心师。
罗德·尼森 第三势力成员,“星尘2号”歼击机大队队长,上校。
埃里克·马诺利 中尉,“星尘号”军医。
迈克·穆莱 蒙特尼最亲近的人。
克劳斯·艾伯尔哈特 军校学员。
犹里安·迪福勒 简称迪福,军校学员。
安德烈·努力瓦尔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催眠师。
塔吉娜·米切尔罗沃娜 “头领”的变异人。
千遇右柳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千里眼”。
德灵豪斯 第三势力成员,少校,“星尘2号”飞行大队指挥官。
伊万·伊万诺维奇·戈拉金奇 蒙特尼的秘密武器。
哈姆普如埃·希费尔德 军校学员,昵称:哈姆普。
米尔德雷德·奥尔桑斯 宇宙细菌专业大学生,昵称:米丽。
迈克克里乌斯 “泰拉号”飞船的指挥员。
奥尔甘斯 “奥拉11号”商贸飞船船长。
让·皮埃尔·穆塞雷 “奥拉号”商贸飞船上的地球人。
奥尔纳弗 “奥拉11号”上的大副。
艾茨塔克 奥尔甘斯氏族族长。
名词解释
◆ 银河系
一个也容纳着我们太阳系的星系(在国际科幻作品中被称为“人类银河系”)。人们在夜晚可以观察到它,一个宽阔的云状光带。我们的银河系是一个螺旋形的雾,从边缘上看接近透镜形状。人们把它分成银河系核和一个包围着这一核的片状区域,在这一区域银河系物质——星、灰尘和气体形成了螺旋臂。这一核心由数十亿颗非常古老的、彼此相隔很近的星星组成,周围被许多闪光的氢气环包围着。整个银河系镶嵌在所谓的晕圈里面,一个巨大的物质云团。它的密度很小,主要有球形物质。
下面这些数据可以使读者想象一下我们银河系的大小关系:
水平直径30千秒差距
晕圈直径50千秒差距
片状物(平均值)1千秒差距
总质量为太阳质量的两千亿倍
太阳距离其中心的距离为8.2千秒差距
旋转速度为每秒钟217公里
运行一个周期为两亿三千四百万年
◆ 头领
这一概念是指克利福尔特·蒙特尼。他1945年出生,是一个让人惧怕的变异人,他可以无所不在,给人不舒服的感觉,但是总也捕捉不到他。他身材矮壮,给人臃肿之感,头大而秃,长着一双深陷的小眼睛。他是科学家,物理学博士。他异常聪明、乐于决断、肆无忌惮、阴险,采取措施时毫不妥协。由于基因物质的改变(他的父亲在沙漠里参加了第一次原子弹试验,在一次试验反应堆爆炸时受到核辐射的损害),头领发展成一个具有催眠和传心术等多种能力的变异人。这一催眠能力很有特色:其范围没有限制而且可以精确地控制。他可以用其逆向的强迫意识流到达并且统治世界每一个点的生物。但是要做到这一点他必须了解它的个人震荡。一旦接触上了,受害者就无法逃脱。
克利福尔特·蒙特尼以痛苦的威力掌握着传心术。正如佩利·罗丹一样,他也组建了一个变异人部队,这一部队主要由日裔的男人和女人组成。他们完全屈从于他的意志和命令。他的总司令部设在美国犹他州的岩石山里,在大盐湖和盐湖城以东一百公里的地方。他在巨大的“犹恩塔山”内部、4090米高的“艾蒙斯峰”山脚下有一个九平方公里的大农场。头领在这儿让人建造了像要塞一样的房子,里面安装所有20世纪先进的技术设施。他在这一中心指挥其大范围经济行为并且通过使用残酷的权力手段来统治巨大的世界康采恩。在他占有的深洞和当时的矿里发生罕见的事情。他被佩利·罗丹视为第一号的权力因素。头领的目的是攫取地球上的权力。他是佩利·罗丹(当时佩利·罗丹是第三势力的第一执行掌管)和金融天才霍默·G·亚当斯(半个变异人,考斯迷克总公司总裁)的死敌。1981年,克利福尔特·蒙特尼在一次和佩利·罗丹的痛苦较量中被打死。他的双头变异人,被称为“导火索”的伊万·伊万诺维奇·戈拉金被罗丹的变异人置于精神强迫状态。头领试图乘坐一艘“捣毁者号”飞船逃到一个跨行星的太空。他被泰拉尼亚的超级作战飞船“星尘2号”飞船测定出方位。那个不受头领精神影响的鼠狸变异人古奇让“捣毁者号”飞船通过使用它的心灵致动能力来与一个小行星联合。
◆ 等离子区
在科幻文学和最近的太空飞船驱动装置的设计中都提到过所谓的等离子驱动装置。从物理学角度来看等离子是一种气体,它的分子通过电离子作用在很高程度上分裂成离子和电子,以至于电荷互相补充。所以撇去地方的干扰,这一等离子区是没有电荷的。电离的程度是每一个预兆的电荷携带的一部分。它随着温度而增长,并且随着压力的增加而减弱。等离子区内部的物理关系非常复杂。等离子区在通过核聚变利用热核能时得到了重要的应用。等离子区状态通过在等离子区里面充电粒子之间起作用的电子力量得到了一种稳定性。等离子区的这一稳定性导致了等离子区状态面对限制物质的隔绝。等离子区在温度非常高的时候才出现。由于上述两种因素,等离子区状态被描述为物质的第四个聚集态。
◆ 等离子区驱动装置
一个国际科幻作品和当今的太空技术实验室的概念。在国际科幻作品中,“等离子区驱动装置”这一概念大多使用得不确定,几年来新旧世界著名的科学家和技术员已经忙于实际尝试,通过加热纯氢来达到一个较高的燃料流动速度。在这一路径上的第一级毫无疑问是核反应堆,在核反应堆中通过核电站来加热纯氢气,这在美国已经列为著名的“罗弗”项目。人们迄今为止一直使用在高压力状态下在燃烧室里相互反应的燃料联合体。这样一来,燃烧室里的温度和流动速度由燃料联合体的反应热量来决定。
这样获得的最大流动速度在每秒20公里,并且通过氢气和氟的联合来产生。但是,这并不够使一级火箭从地面升入环形轨道。所以今天人们还使用二级和三级火箭。对于载人的星际太空飞行来说人们需要流动速度在每秒10公里到100公里之间。其问题并不在于提高燃烧室内的温度,而在于降低燃气的分子重量。像氦和氢气这样的轻气体在同样的温度情况下每个质量单位比通过化学燃烧已经产生的燃烧气体需要一个更高的热量。在处于试验阶段的等离子区驱动装置方面,问题在于既提高温度又降低分子的重量。如果能成功地把实际太空飞行中的氢气加热到摄氏10000度,那么就可以达到每秒30公里的飞行速度。氢气在通常情况下由两个原子组成。在加热到几千度时分子之间彼此剧烈碰撞,以至于它们被毁坏了——而在摄氏5000度的时候一种氢气就只由原子组成。在继续提高温度的情况下原子同样互相剧烈碰撞,并且彼此“伤害”。从每一个原子中会裂出一个电子,这一电子被电离。这样一来气体就得到了全新的特点,它在电方面有导电能力,并且发射出大量的光线。人们把这一状态称为等离子。在弧光灯和焊光弧中人们早已经在利用这些特性了。这时候在电子之间大约100瓦特的电压下会有20千瓦被转化成热量,这种热量把明亮的弧光柱里的空气加热到11000度。从原理上讲,并不能通过加热一种气体产生温度的上升,所以人们迄今为止得到了摄氏50000度的弧光温度。在使用太空飞行等离子区驱动装置时,最困难的是已经产生的高温,它使燃烧室墙壁温度的专门冷却成为必要。1963年DVL等离子动力研究所在斯图加特第三届欧洲太空飞行会议上使一个驱动装置的模型达到20千瓦的功率。该驱动装置位于一个真空箱的盖子里面,这一真空箱子可以抽空到一托(等于一毫米高的汞柱产生的压强,一般的空气压强为760托)。当然,在太空飞行器中无法把水冷却。一个太空飞行器必须放射不受欢迎的热量。因此,等离子区驱动装置也必须由射线冷却。在实际使用时还有一个困难是,迄今为止进行的试验模型只达到了30千瓦的功率,而且,尽管流动速度很高,推力只有几百克力(力的单位,在纬度45度海平面上1克质量的重力。1克力=1千克力的千分之一,1千克力:一个重量单位,即在地球正常重力场下1公斤物质的重力)。此外还需要说明的是,这一等离子驱动装置并不是为从地球起飞而设计的,而是应该为飞行器在太空中加速或者缓冲服务的。计算结果表明,一个推力小、驱动时间长、流动速度最佳的驱动装置远远超过任何大推力、由于高燃料消耗而驱动时间更短、流动速度更快的化学驱动装置。然而,人们在太空中驱动时必须解决这一问题:人们从哪儿可以得到电能。在10千瓦这样相对低的功率中,人们可以使用太阳镜,它可以把太阳射线集中在一个水银蒸气壶上。一个由加热的水银蒸气驱动的涡轮机会驱动一个电机,这一电机提供等离子驱动装置所需要的电能。在电量较大的情况下,人们必须使用小的和轻便的核反应堆设备。在美国,SNAP系列正在研制过程当中,小的核反应堆每公斤重量的专门功率在0.01和0.1千瓦之间。然而,这些设备与已经发出的电能相比太重了。但是这一切都仅仅是一种发展的开端,这一发展会毫无阻挡地继续进行,因为它并不违背任何自然法则。长期以来,能量转换科学正在忙于解决一个功率提高的问题,因为涉及能源经济的一个国际问题。另一方面,加快等离子区的可能性还远未开发完。人们已经开始试图把电子加热与一种电磁加速结合起来。用这一方法可以使放射速度达到每秒100公里。
◆ 空间与时间
有两个不同的空间概念,即一种是欧几里得几何学,另一种是非欧几里得几何学,它们应该被看成是加深我们对空间本质认识的两个阶段。另一方面,空间的概念与物质的结构有着密切的关系。对于原子学来说,存在一个空的空间;而根据笛卡尔的观点则并不存在这样的空的空间。各种不同状态形式和不同进化阶段的物质填充了整个空间。人们根据迄今为止的科学知识来考虑空间、时间和物质的存在。它们既是客观存在的,又是彼此分开的。物质存在于空间,并且在空间服务,因为它们的活动需要时间,所以才需要时间的过程,在这一情况下,运动不仅可以理解为如太阳和行星的继续运动,而且也可以理解为如电子和分子核的、原子和分子的摆动以及物质的普通进化等内部运动。只有宇宙的最后热量死亡才会使时间停滞,因为出现时间停滞时会绝对僵化物质的外部和内部的活动。比宇宙的热量死亡更可能的似乎是这一可能性:所有物质都只能扩张到一定的限度,然后又缩到一起,这样一来能量就可以释放为下一个“原始爆炸”或者一个更大的宇宙循环。人们也在谈论n个维、阶段、位型组态和同位素“空间”,这些可以被看成是数学的辅助手段,而不是作为真正的空间。这些空间概念表达了普通的三维空间的个别特点和特征。在空间和时间概念发展的新阶段,我们开始建设相对论。相对论说明,光速这一常数与过去关于绝对空间和绝对时间的概念不协调。在专门的相对论当中,空间的概念得到了普及,但是它还是欧几里得几何学的。相反,在把专门的相对论进一步发展成广义相对论过程中确定了天体和各星系周围太空的非欧几里得几何学特征,这首先被太阳周围光线照射的偏离所证实。
在佩利罗丹科幻系列中外推了这些当今掌握的知识:“我们的”宇宙被看成是有限的,带有一个有限的时间(有限的时间量用来限制不同的发展循环,在这些循环过程中始终可以进行扩张、收缩和收缩、扩张)。在我们的宇宙外部存在着数十亿个同样的宇宙,它们又形成一个超级宇宙,与其他的数十亿个其他超级宇宙同时存在等等。
空间、时间和物质之间难以解开的联系又在假想中得到评价,受地方限制的时间的推移在过去和将来都是可以想象的。
◆ 织女星系
织女星是一颗白色的巨大星,它大约是我们太阳的五十倍,是北方天空中最亮的一颗星,它同时是天琴星座中的主星。它距离地球大约27光年。
在佩利·罗丹科幻系列中假设,织女星系的太阳有42颗行星,其中第八号和第九号行星上有智慧人存在。
第8号织女行星的名字是费洛;它上面的智慧人叫费洛人,他们和人是同类的。费洛人平均身高为160厘米,他们的皮肤颜色是苍白蓝色的。他们的眼睛小而深陷,额头突出,头发呈铜色。他们矮小敦实,并且肌肉非常发达。费洛行星比地球大一些,每28.23小时围绕它的轴转一圈,并且重力为1.4重力单位。其上面的大气层与地球上的大气层类似,气候非常炎热而且湿润。中央统治的行星的首都叫多尔塔,办公所在地的名字叫利特尔宫。政府的形式是一个由君主专制和民主成分组成的混合体,那个统治者叫做托特,意思是“皇帝”或者“国王”;但是他的王位不是世袭的,因为他不是终身制。费洛人拥有与光同速的太空飞船。他们的太空飞船在技术上是杰作;尽管他们的智商很高,费洛人还是不能掌握五维的的思维过程,而且因此不能用自己的力量找到超光速飞行的原理。
织女星系的第九颗行星由费洛人居住和被他们进行殖民统治。它的名字是罗弗斯。它的气候温和,并且与地球上的平均气候相适应。其首都是楚格诺尔。
织女星系第十四颗行星叫做戈尔峰。戈尔峰是织女星系最大的行星,一个木星型号的冰冷的气体巨人。它的重力达916g。
第六颗织女星系的行星叫做皮盖尔,皮盖尔是一个与地球一样大的、非常热的世界,它的表面是沸腾的泥浆海,而且是一个上面覆盖着广袤的沼泽地和湿热的丛林的大陆。当“克雷斯特3号”把太阳舰队的领航飞船向过去推迟五万年时,行星皮盖尔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一章
第三势力的首都泰拉尼亚市位于戈壁沙漠的中部。该市目前有一百五十万居民,规模在不断扩大。
人工调节的气候改变了这个国家。可以随意控制的降雨把四万平方公里的山丘状沙漠变成一座四季繁花似锦的花园。泰拉尼亚堪称世界上最美丽的城市之一。
在该城市的附近耸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能量圆顶,它环绕着第三势力的中心,并且抵御着一切企图恶意地靠近这一国家命脉的势力。
快到午夜时,弗莱特中校和他的副官离开办公大楼和能量圆顶。他们沿着城市的边缘行进着,看到本国疆界边缘处那些平顶建筑在暗淡的星光中出现在眼前。
突然,一道亮光掠过大地。弗莱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环顾四周,然后问:“那是什么?”
在城市一座座屋顶的后面又一道亮光闪烁。几乎就在同时,第一阵爆炸声在他们头顶轰鸣开去。
弗莱特呆立着,惊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他们又听到第二阵爆炸声。
“这是盐湖那边传来的声音!”他喘息着喊道,“是那座反应堆!”
他转身向城市跑回去。副官紧随其后。他们大约跑了三十米,这时候报警的笛声传向他们。
弗莱特一边跑一边通过他制服上配的发射和接收设备叫一辆车。当他们跑到一条宽阔的、通往城外的干线而快到达城市时,那辆车才向他们驶来。
弗莱特一边在司机身旁坐下一边问:“出什么事了?”
“G区发生爆炸,”司机回答,“详细情况还不知道。”
“请您开往G区!”弗莱特命令道。
汽车调头便疾驰而去。它呼啸着向前飞奔。本来司机的驾驶方式值得观察,但是,弗莱特正在为别的事而绞尽脑汁。
一个反应堆里面会有什么能造成爆炸呢?
弗莱特首先是个士兵。然而,他大体上知道反应堆是怎样工作的。他同样知道,制造这样一台机器要用什么材料。可是,由于回忆使他感到疲惫,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两阵爆炸声会引起什么。
G区各个地方都采取各种安全措施,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还会发生爆炸呢?
弗莱特百思不得其解。司机把车开到G区入口处前,这打断了弗莱特的思路。G区在爆炸前是一个平坦而长的装配大厅。从外面运来的散件被组装成完整的催化反应堆。每天大约有三百多人在G区工作。
现在虽然还能辨认出原来大厅的轮廓,但是爆炸后的景象给人一种被敌方炮兵猛烈轰炸过几个小时的感觉。救援人员已经来到弗莱特面前。他们身穿防护衣穿过废墟的炎热去寻找幸存者。弗莱特从警察长那儿了解到,爆炸发生时有十个人在值勤和上夜班。
任何人都不知道爆炸发生的原因。通过仪表可以查出G区范围内有两个地方此时温度高达摄氏两千度以上,而这很可能就是爆炸发生的原因。
弗莱特转身问警察长:“您派人检查放射性了吗?”
警察长的脸沉了下来,他说:“我请求您!在这个大厅里没有一克放射性物质。”
弗莱特摇了摇头。
“尽管如此,”他怀疑地回答,“请您把负责测量放射性物质剂量的人叫来。”
警察长走向他的汽车,去传达这一指示。弗莱特开始觉得不舒服。
“我们什么都干不了,”他对副官说,“我们必须等到至少第一个调查结果出来。”
从全局来看,不仅仅是发生了一次事故的问题,而是一个最重要的生产场所被毁坏了。没有反应堆就没有了驱动装置,没有驱动装置就没有了宇宙飞船,没有宇宙飞船就丧失了对地球的保护。
在第三势力的疆界内偏偏是G区成为第一次较大规模事故的牺牲品,这是偶然事件吗?
中校弗莱特开始考虑,一个破坏者有哪些可能性来踏上第三势力的国界,假如他成功地偷渡国境,那么又剩下哪些机会来真正实施这一破坏行为。
没有任何机会!弗莱特断定。
可是这并不能使他感到安慰。
弗莱特环顾四周。他在找警察长。他想知道,他们在此期间发现了什么。
他在思考的时候并没有留意负责测量放射性物质剂量的人这时候已经到达。他们身穿黄红色制服分散在被破坏的地带周围。然而,他没有忽略的是射线警报一阵紧似一阵的“嘁扑”声。负责射线保护的人们启动了他们备用车上的警笛。弗莱特发现,救援人员开始匆忙离开这片废墟。
一个身穿红色防护衣的男人向他走来。他匆忙问候,然后滔滔不绝地说:“十万火急!整个地带每小时至少放射十个单位的射线。”
这时候,弗莱特正修正他关于反破坏措施的绝对有效性。他在一秒钟之内丧失了理智,但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哪种放射物质?”
那个负责测量放射性物质剂量的人摇了摇头说:“还不清楚。一刻钟之后我们会知道的。”
弗莱特点了点头说:“好吧。您马上告诉我。”
穿红衣服的人答应了一声。弗莱特然后转身走开了。他并没有留意副官是否紧随其后。他们并肩坐在车里时他才注意到副官。
他闷闷不乐地问:“您怎样看这个问题?”
副官耸了耸肩膀说:“只要我们还不了解确切情况就简直无法作出评价。”
弗莱特同意他的说法。
“您说得对。”他嘟哝着说。
这一事件使他感到有压力。它正发生在罗丹的代表弗莱特在泰拉尼亚的时候。尽管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来,他个人并没有责任,可他还是觉得事故发生在他值班期间这一事实属于他个人没有发挥作用。
值勤车上的无线报话机传送着新的警报声,那警报声令人痛苦。
“请您停车!”弗莱特喊道。
汽车几乎马上就停了下来。弗莱特向前冲了一下,可是他并没有觉察到。他只听到喇叭里说:“Z舰队三艘不久前才造好的飞船,即所谓的‘捣毁者号’飞船,几分钟之前未经出发许可就由三个陌生的飞行员开走。这三艘船立即全速飞行,超出当地的定位界限。请注意!我在呼叫弗莱特中校!注意!”弗莱特咬牙切齿。
他命令司机:“请您调到发射信号这一频道!”
电视电话机接通了。小屏幕上显示出播报这一报警消息的人那张愠怒的脸。
“这里是弗莱特!”上校说,“有什么事吗?”
可以看到,对方关闭了其他的通信线路。
“三艘‘捣毁者号’飞船被劫持!”他简捷地说。
“劫持?”弗莱特叹口气说,“怎么会劫持‘捣毁者号’飞船呢?”
回答很利落:“我们不知道。毫无疑问,机器人监视工作正常。机器人没有发现任何人企图接近‘捣毁者号’飞船的停放场地。”
弗莱特呆视前方。
“谁负责调查?”过了一会儿他问道。
“德卡萨少校。”
弗莱特疲惫地点点头。“完毕。”
司机奉命开往“捣毁者号”飞船库。它位于城南巨型的总装大厅附近。“捣毁者号”飞船是一种由佩利·罗丹自己设计的单座空间歼击机的改进型。几年前它们是在金星舰队的大厅里由罗丹发现的。它们由于缺乏过量的推动力而算不上十足的宇宙飞船。虽然它们的光微粒传动装置使它们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光速,但是它们不能借助一个超太空跳跃到达地球更广阔的外围空间。
尽管如此,Z型飞船仍不失为至少比地球上技术最现代的产品领先五百年的产品。它们在那些会操作者的手里是一种可怕的武器。
在驱车前往装配车间的几分钟内,弗莱特发出了一系列指令。防御部队接到命令,对于今后几个小时之内起飞的目标不用打电话请示就立即射击。这样一来就自然实行通常的禁飞规则。最后,绝大部分机器人监视部队被派进车、船、飞机等运输工具中。
第三势力可能失去比“捣毁者号”飞船更重要的东西。弗莱特在问自己,假如陌生者想到劫持那两艘“泰拉级”巡洋舰——直径为二百米的球体空间飞船,那结果又会怎么样。
然而,巨型球体圆顶上的红色报警信号仍像往常一样暂时发亮就过去了。
汽车在一个闪闪发光的庞大机器人前面停了下来。机器人挡住了通往原“捣毁者号”飞船停放场地的路。弗莱特向机器人招手,示意它到自己身边来,然后看着它。机器人记录下中校的大脑波长模型,然后举手打招呼。
汽车继续向前开。可大约走了五十米,汽车又在一群争论得面红耳赤的人面前停了下来。弗莱特下了车。
德卡萨少校向他报告。可以明显地看出他脸上由于失踪的“捣毁者号”飞船而流露出的神情:恐惧、惊讶还有一点紧张。
“是怎么发生的?”弗莱特问。
“我们当中没有任何人知道,”德卡萨少校殷勤而显然轻松地回答,因为有人从他的手上接替责任,“我们所知道的都是从机器人那儿获得的,而这又太少。机器人像平时一样巡视。这一地带非常平坦而又没有覆盖物。它们的红外线眼睛甚至不会放过一只老鼠,更不用说那些捣毁者了。可是,事实上,既没有老鼠,又没有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只是那三艘“捣毁者号”飞船突然从地面凌空飞起,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消失了。我们马上就向中心发出了通报,可是还没等那儿的人反应过来,那三艘‘捣毁者号’飞船就已经销声匿迹了。”
“它们的飞行方向是什么?”弗莱特问。
“东南方。”
弗莱特仔细打量着德卡萨少校。
“可以从中得出结论吗?”他问。
德卡萨少校微笑着说:“可以得出这一结论:无论如何不许在东南部寻找陌生者。”
弗莱特点点头说:“或许是这样。”
他和德卡萨少校一起绕着原来停放那三艘“捣毁者号”飞船的场地走了一圈。德卡萨少校刚才还坚信火箭发射的放射性残留物是最小的而且是没有危险的。除了驱动装置在起飞时留下的光滑发亮的燃烧斑点,再也没有其他的痕迹。
弗莱特转身面向副官时叹了一口气。
“我们连一点线索都没有,”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地球人还是外星人所为。”
就在这时候,司机把头从车窗伸出来。
“弗莱特中校的电话!”他喊道。
弗莱特拿起从车窗伸出来的听筒,看到屏幕上一个身穿制服的负责测量放射性物质剂量的人。
“我们确定并且测量了放射源。”他平静地汇报着,“那两个温度最高的地方也就是放射强烈的地方。在中心位置每小时五百个伦琴。该射线都是由-β射线(带有1.8和1.6兆电子伏特)和+β射线组成,+β射线带有……”
“什么材料?”弗莱特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镁27和锆87石。”
弗莱特迷惑不解地问:“由此可以得出什么结论呢?”
射线保护人员作出愠怒的表情。
“什么结论都得不出来。”他回答。
“镁27和锆87石都不属于铀或者钚裂变时产生的裂变产物。 我们不了解任何可能与这些爆炸有关的核反应。”
佩利·罗丹在这慌乱的时刻赶到。他刚结束一次神秘的使命归来。那一使命把他第二次带到“漫游者”行星的“艾斯”世界上。他从那个永生的行星那里得到了一些极好的仪器。他打算用它们来进一步扩大第三势力的建设。他还没有料到会多么快地使用这些昂贵的仪器。
当他发现弗莱特中校不在陆地时就知道出事了。他派人把六十米高的球体飞船上一个万能车开出来,然后与雷金纳德·布尔一起来到保护伞发亮的圆顶上。
布尔激动地透过玻璃窗向外凝视着。
“出了什么事?”他问。
罗丹没有回答。自动围栏记录下他的大脑振动波长和他所乘车辆的尺寸。刹那间能量伞闪光的墙内自动打开了一道缝,正好可以把这辆车放过去。
这辆车像箭一样射向前方。罗丹和布尔在高耸的办公大楼前下车。几分钟之后他们站在弗莱特的办公室里。
弗莱特并没有准备为他没有到达陆地而表示歉意。他言简意赅而又沮丧地作着报告。
“这很严重,”罗丹说,“尽管如此您也不应该自责,弗莱特。这儿还有一个暂时比我们多一些计谋的人在工作。”
“您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弗莱特回答说。
“尽管如此……
罗丹摆了摆手。“我们很快就会发现问题在哪儿。”
弗莱特轻咳了一声。
“您相信外星人吗?”他问。
罗丹惊讶地看着他。“外星人?不。他们的接近无论如何不会逃脱我们的注意。”
在罗丹到达之前弗莱特曾往这方面想过。他不敢肯定,一个能毫无觉察地应付三艘“捣毁者号”飞船的外星人是否也有可能毫无觉察地接近地球。
可是他对此保持沉默。
罗丹进行存货登记。他搜集两个搜寻部队在G区地带以及在三艘“捣毁者号”飞船原来的存放地点进行的所有报道。这些报道被转到脉冲条上,然后交给正电子脑进行分析。正电子脑以它的方式完成任务。对于在区发生的爆炸它发现了两千五百种不同的可能,而对于被劫持的三艘“捣毁者号”飞船则有三千多种可能。
罗丹让人找出这三千六百个可能性中超出某种程度可能的推测来,结果剩下一百多种推测。
他把这一百多种推测输进正电子脑中,马上得出与他在这段时间内用自己大脑的考虑相类似的回答来。
在进行最后一次分析时克雷斯特过来帮忙。
这些年来,克雷斯特已经习惯于像罗丹一样饶有兴趣地关心地球的发展,尽管是从另一种角度。前一夜令人惊奇的事件对他的震撼不亚于对罗丹的震撼程度。
“您有一种推测吗?”他严肃地问。
罗丹稍微苦笑了一下。
他回答道,“只要机器还在分析,我就不推测。”
克雷斯特摆了摆手说:“请您别告诉我,您还没有想到是谁炸毁了G区,然后劫持了三艘‘捣毁者号’飞船。”
罗丹停顿了一会儿,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可他然后又抬头看着克雷斯特说:“不,我有主意了。”
逻辑分析证实了这一主意。
出于每个人都能认识到的原因,考虑到结果,罗丹只把结果告诉给了最小范围内的领导层。除了雷金纳德 布尔、弗莱特中校和两个少校德灵豪斯和尼森,还有两个阿尔孔人克雷斯特和托拉。克雷斯特满脸愁云;而托拉却满脸熠熠生辉,洋溢着自信,展示着外星人的美。
罗丹在桌子上摊开一沓脉冲薄膜,然后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的朋友们。
他开口道:“因为正电子脑对于昨天夜里的结果提供了几千个解释的可能,所以必须进行大量的筛选,但逻辑分析的结果几乎是不可怀疑的。使十个人丧生的G区发生的不幸以及三艘新建的‘捣毁者号’飞船的被劫持都不是外星人所为。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况,任何外星人如果不在安全的距离内定位,都无法接近我们的区域。然而,这绝不排除一种智商远远超过人类的外星人染指此事的可能性。但是,这一可能性从一开始就很小。
“我们所遭遇的是生活在地球上的对手所为。至于两次袭击何以成功这一问题从理智的角度讲只能以一种方式来回答:就其全体助手而言,有人和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刚开始没有听懂他这句话——除了已经知道了结果的克雷斯特以外。
可是他们忽然恍然大悟,他们明白了,为什么这一次商谈与通常的情况相反,没有一个变异人被牵扯进来,而第三势力的绝大部分成功都建立在变异人的能力基础上。
罗丹于1981年7月20日清晨举行讨论。
几乎就在五年前的这一天,即1976年7月18日,在美国怀俄明州和蒙大拿州交界的一个小城市加尔迪纳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那个主要人物数日来一直生活在加尔迪纳。尽管他第一眼看上去绝不让人产生好感,但是,他至少看上去很富有。加尔迪纳有两家旅店,他住在那家稍微贵一点的旅店里。
加尔迪纳的人很好奇。加尔迪纳并非旅游城市,尽管它位于黄石国家公园的入口处。那儿很少有陌生人。人们开始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人们得知他叫蒙特尼,是位自然科学家。蒙特尼并不特别高,但是很胖。他深陷的眼睛、宽阔而光秃秃的脑袋使人得出这样一个明确的结论:他的大脑里储存有大量的大脑物质,足以使其主人成为一名科学家。
加尔迪纳人了解到所有这一切。但是只有一点他们不知道:蒙特尼到底想在他们的城市干什么。
他整天除了散步什么都不干。加尔迪纳主要有一条笔直的大道,两侧是平顶房屋,全城二百多人都住在这里。
几乎没有其他的小胡同。这样一来,到加尔迪纳来的人没有理由来散步。因此出现了这一传闻:蒙特尼在等一个人。
蒙特尼逃不过来自各个方面好奇的注意。可是,他来加尔迪纳所办的事情不能容忍人们的好奇心。
当蒙特尼于1976年7月18日终于找到他所寻找的人时,就已经开始紧张起来了。
这一天下午晚些时候,他与往常一样沿着那条主要大街向前散步,然后再往后走。正走着,一个小伙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小伙子开着一辆破旧的跑车停到药店前面,然后下车去药店买东西。
蒙特尼站在马路的对面观察着这个年轻人的举动。可是小伙子对此毫无察觉,而是走进药店。蒙特尼横穿马路,然后站在药店门口。
当年轻人又露面时,蒙特尼向他打招呼:“喂,年轻人!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那个年轻人吃了一惊。他有些拘谨地回答:“什么事?”
蒙特尼作出一种友好而半尴尬的表情说:“我不愿意在路上谈及此事。我住在沃尔夫莱宫。您介意跟我一块儿到那里去吗?”小伙子拒绝的回答已到嘴边,可是蒙特尼及时插嘴了:“我们可以开您的车去!”这很可笑,因为沃尔夫莱宫离这家药店仅几步远。可是这满足了年轻人的好胜心,因为有人想坐他的破车。“而且我还向您保证,这绝对不会造成对您的伤害。”
这句话使年轻人完全相信了。
于是他们驱车前往沃尔夫莱宫。
“您请坐!”蒙特尼指着一个沙发说,语气并不像刚才那么客气。年轻人坐下来,蒙特尼在他的对面落座。然后他便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不自然地微笑着容忍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最后作出了反抗的表情。于是他又向旁边看去,环视着房间,以回避蒙特尼咄咄逼人的目光。
正当他觉得这一切愚蠢至极时,蒙特尼问道:“您曾经见过我吗?”
小伙子惊愕地回答:“不。我刚在朋友那儿住了两个星期。他们住在……”
“在爱达荷州的肖肖尼瀑布,”蒙特尼打断了他的话,“对吗?”
小伙子并不感到特别惊讶,他回答:“正是。您是从哪儿知道这件事的?您问过我的父母吗?”
蒙特尼摇摇头。“不,我从未见过你的父母。你叫弗莱迪·迈克马瑞,你的朋友叫你‘老虎’,因为你最喜欢穿带有老虎图案的夹克衫。你在爱达荷州的肖肖尼瀑布附近有朋友,因为你和你的父母在几年前——确切地说是到1973年5月之前——一直住在那儿。你爸爸是个核反应堆技术员,1960年那起事故中他在场,于是就提前退休,因为他受了伤。你本人大约是在这起事故发生一年后出生的,即在1961年6月14日。你在爱达荷州的肖肖尼瀑布刚认识了两个女孩子:苏依和多罗蒂。你不清楚更喜欢她们俩中的哪一个。这些都对吧?”
弗莱迪·迈克马瑞跳了起来。他刚说几句话就打算抗议对方对他了如指掌的叙述,可是没说几句话他就觉得透不过气来。蒙特尼说的大多数情况都很容易查出来。对此并不需要任何千里眼似的特异功能。可是他与两个女孩子有联系这件事却是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知道。
“从哪儿,从哪儿……”弗莱迪结结巴巴地说。
蒙特尼摆了摆手说:“我对你的了解恰如你对你自己的了解。首先,我知道你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才能,一种你还从来没有跟别人讲过的才能。”
弗莱迪脸色变得苍白,他又坐回沙发上。他的双眼发出可怕的光,这时候他问蒙特尼:“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蒙特尼并不理睬对方提的那个问题,他接着说:“你只需闭上眼睛并且希望自己在爱达荷州的肖肖尼瀑布——然后你就真到了那儿,对吗?人们称这叫心灵迁移能力,而你就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心灵迁移者。你迄今为止克服的最大距离是多少?”
“二百……”弗莱迪匆忙回答,可是马上又语塞。
“英里。”蒙特尼满意地点点头说,“这对于开始是好的,距离还可以提高。”他站起来继续说着,一边在房间里踱步,“自从你认识到自己这一才能之后你就开始梦想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你可以为我干——开始给你每个月一千美元以及附加费,钱数不限。”
他转身看着弗莱迪。
“没错,”弗莱迪用格外肯定的声音承认,“几年来我一直梦想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但是,我还梦想着通过干净的途径来达到我的目的。我觉得您提供的途径不够干净,否则您就会坦诚地去找我的父母。我不稀罕您的上千美元和附加费用,因为我不喜欢您。”
他转身走出门。蒙特尼没有阻拦他。良久,他用愤怒的目光盯着被弗莱迪·迈克马瑞关上的门。
然后他闭上眼睛,集中精力考虑着什么。
弗莱迪这时候已经离开了宾馆。他大脑里一片混乱,以至于无法固定考虑一个问题。他钻进车里,把车违章停在马路中间,想开车去他父母那里。
正在这时候,一个陌生的力量就像一个锤子一样砸向他的意识。思维的混乱顿时烟消云散,弗莱迪只有一个愿望:回到陌生人那儿去。
于是他又把车开回宾馆前下车,从惊讶的沃尔夫莱先生身边走过去,走上楼梯。
蒙特尼房间的门敞开着。弗莱迪没敲门就走进去了。
蒙特尼朝他微笑着。
“真乖,我的小伙子。”他说。
他仔细打量弗莱迪好一会儿。小伙子长着呆板的、玻璃一样的眼睛。蒙特尼期望每一个置于他的精神控制之下的人都长着这样的眼睛。
蒙特尼命令道:“现在回到你的父母那儿去,告诉他们,我把你带到宾馆是因为我把你和另外一个人混淆了。在今后的二十天中你要和往常一样。但是不许你进行任何心灵迁移跳跃。而且和到现在一样别告诉任何人你掌握了心灵迁移能力。但是二十天之后——注意日期是8月7日5点钟——你将通过心灵迁移能力到达盐湖城。你认识那座高大的摩门教教堂吗?”
弗莱迪点了点头。
“好,我将站在教堂大门口等你。别忘了:你可以通过我成为一个伟大的人物,但是我始终在你的上方。”
按照约定,在第二十天,弗莱迪·迈克马瑞从加尔迪纳消失,再也没有人看到他。谁都没有把他的失踪与那位二十天以前离开的加尔迪纳陌生人联系起来。
警察在寻找弗莱迪·迈克马瑞,没有找到他。当警察最后放弃对他的寻找时,他那位因为事故而身体每况愈下的父亲故去——人们说是因为忧愁而死。
可是,克里福尔特·蒙特尼还在继续召集具有特殊才能的人。他到每一个在过去的三十年内出现过强烈的反应堆辐射的地方,因为他知道,放射现象不仅可以在消极的意义上改变人的遗传特征。
他所做的与佩利·罗丹几年前所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两样:他招募了一个变异人的军团。与佩利·罗丹的根本区别在于:蒙特尼并不问人们是否愿意为他工作。在同对方一起呆到不足五秒钟的刹那间,他就把他们的大脑模型复制到自己的大脑里。在此之后,他就能够了解对方的思想活动,即便对方已经在离他数千公里的地方,他也能越过这一距离把他们完全控制在自己的力量之下。
因为蒙特尼曾经是一个变异人——他把最富有能量的传心师和催眠师集于一身。为此他是一个绝对的例外。
由他控制的人称之为“头领”。绝大多数人并不认识他本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只需一点错误就足使其垮台。他知道,他的帮手一旦为他做事就无法逃脱他的手心。不管他们在哪儿,他都牢牢控制着他们。
弗莱迪·迈克马瑞是他的第一个牺牲品。
五年后的1981年7月,蒙特尼已经拥有了足够富有战斗力的变异人,来实施第一次袭击。
第一次袭击的目标是一个仅仅因为成功而引起蒙特尼愤怒的人。
那就是对佩利·罗丹的袭击。
第二章
佩利·罗丹已经连续辛勤工作了几天。
他和克雷斯特收集了所有材料,根据他们的观点,里面可能会隐藏对那位陌生人的说明。然后工作几个小时,把这些材料输送到那台复杂的阿尔孔密码机里,最后把这些资料交给正电子脑来进行鉴定。
可是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正电子脑认为,在这次袭击的背后有一个经济势力。它用经济的手段企图破坏第三势力,然后把它搞垮。
正电子脑指出,这股陌生力量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统治世界”。
佩利·罗丹叹气道:“这会使我们停滞不前。”
过去几天来局势变得更加严峻起来。参观泰拉尼亚空间研究所的一些科学家一夜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有人偷了一套微型驱动装置的元件,然后逃跑了。
这位陌生人非常活跃。惟一可以牵制他的就是第三势力的变异人,因为他显然是利用变异人来工作。
但是,即便是变异人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各个地方。把他们安排在合适的位置是只有事先猜出陌生人计划的那个人才能完成的任务。
佩利·罗丹和克雷斯特以及正电子脑都没能成功。
罗丹通过秘密渠道让人传出给泰拉尼亚防御部队的必要信息。全球庞大的间谍工具就在半个变异人阿伦·D·默坎特的领导下。他在第三势力的最初几个月里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阿伦·D·默坎特立即开动他的信息机器。他在通知后的第二天就已经向佩利·罗丹提供了第一个信息。
加利福尼亚一家机械厂开始用最小范围的广告来将一种机器人控制的农用机械投放市场。佩利·罗丹认为这一说明非常重要,决定亲自出马。在从阿伦·D·默坎特那儿得到消息几个小时之后,他已经动身前往美国。
他没有错误地径直前往机械厂的接待室,而是先在一个中档宾馆安顿下来,休息一天。然后,他才同阿伦·D·默坎特的两个特工联系。
该城叫萨克拉曼多。就在向罗丹提供信息的同时,阿伦·D·默坎特派了两个最有能力的工作人员上路了:陆军上尉法利纳和中尉里希曼。
罗丹在一家咖啡馆里与法利纳碰头,这时候里希曼在城里巡逻、保持警惕。
法利纳是个矮胖的男人。人们从远处就可以看出他的意大利血统来。他并没有过分敬重地问候罗丹,但这样一来他显然情绪更好。
他们俩得知没有人窃听之后,法利纳断言:“干得太好了,没有人知道您在萨克拉曼多。”
罗丹笑了。
他从来没有不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就上路。两个出色的化装师把他的脸进行了一下修饰,他们的技艺如此精湛,以至于目光敏锐的老相识才能认出罗丹来。出于安全和舒适的考虑,他没有戴假胡须和假发。罗丹知道,正因为如此才存在着有人认出他的可能。法利纳能找到他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们约好在这家咖啡馆里见面,第二,罗丹身上有个记号:他的额头左侧有一块伤疤。
“有什么新情况?”罗丹问。
“没什么,”法利纳沮丧地回答,“拉莱装扮成一个殷实的商人。”
“拉莱?”
“是的,农用机械厂的厂长。他便宜销售了自动犁。自他开始销售这几天以来,他的顾客人数翻了三四番。顾客们对他赞不绝口。”
“您看了这东西的内部了吗?”
“当然,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我们不知道拉莱把设计图纸放在哪儿?如果他……”
法利纳思索片刻。
“如果他……”罗丹帮他想。
“我是说,如果他把设计图纸放在家里,”法利纳继续说,
“里希曼查明,拉莱的公司在开始销售之前收到一大批铁路运输来的货物。”
“从哪儿发来的?”
“从盐湖城。”
“跟踪了没有?”
法利纳摇了摇头说:“没有,因为没有时间。”
罗丹思索着。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谜:机器人操纵的犁具和泰拉尼亚的失窃案会有关系。一家简单的机械厂,毫无疑问,它并没有完成特殊任务的装备,它居然能在如此惊人的短时间内把可以销售的产品投放市场。
“您认识拉莱本人吗?”罗丹问。
“不,但是我从近处看见过他几次。他给人第一眼的是一种好印象。”
“那么看第二眼呢?”
法利纳撇了下嘴道:“印象就不好了。他是个圆滑的家伙:友善,但诡计多端。”
罗丹已经把他的计划想好了。
“您今天下午就去拜访他,以非常感兴趣的买家身份出现。”他向法利纳建议,“我们将想出点儿对策来了解他的行动和反应的方式。我们一知道消息就由我来完成此项任务的第二部分。”
“同意。”法利纳回答。“里希曼干什么?”
“他要在盐湖城找出供货商。”
几乎就在同时,大都市纽约的一个人(他因为后背有点畸形而看上去可怜巴巴的)经历了下面这件事:
他在一家快餐店里吃午饭。他买了一大块儿很薄的牛排、绿豌豆和炸薯条,放在一个大托盘里,然后在一个靠窗的桌子旁坐下,桌旁的椅子全是空的。大约过了五分钟,就在他断定那块儿牛排绝对不够他吃时 ,第二个人——年轻、高大伟岸、英俊潇洒的小伙子——也坐到了他的桌旁。
“在角落里倒霉了吗?”过了一会儿他问。
在这个地方人们习惯把华尔街叫做“在角落里”。
那个年轻人板着脸,把目光从他的盘子移开,打量着他对面的人。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他有些不客气地回答。
可是对方并不罢休,他语气温和地说:“我在关注这种事。或许我能帮助您。”
“您?”
对方的话里包含着侮辱和轻蔑。
可是那个被侮辱的人只是点头说:“是的,我。”
这并非夸海口,因为那个驮背、其貌不扬、稀少蓬乱的金发已经花白了一大半的男人是霍默·G·亚当斯——世界上最大的工业康采恩·考斯迷克总公司总裁,他同时还是第三势力的经贸部长。
“我了解几个骗取生手钱财的花招儿。”亚当斯接着说。他边说边玩儿着火柴盒,“当然,我也知道该怎样帮助人们得到钱。”
那个年轻人有些尴尬地在盘子里乱戳。他问道:“您听说过联合航空公司的事吗?”
亚当斯惊讶得跳起来问:“我的天,您买了联合航空公司的股票?”
年轻人点了点头,“四天以前。”
亚当斯觉得没有必要对年轻人进行详细解释,他只是问:“您损失了多少钱?”
“全部。”年轻人支吾着说。
亚当斯微笑着问:“是多少钱?”
“大约一万二千美元。”
亚当斯点了点头说:“对于您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顺便问一句,您叫什么?”
“我?……爱默尔·布拉德莱。我是个技术绘图员。这笔钱是我继承下来的。”
他看着亚当斯,希望驮背的小个子也能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亚当斯。”亚当斯不以为然地说。
在美国叫亚当斯的人超过一百万。人们根本不可能只靠名字来把他和考斯迷克总公司联系起来。
“您能给我出什么主意?”布拉德莱问道。
“没什么主意。”亚当斯最后回答,“您损失多少钱我准备借给您多少钱,以便使您能够再试一次。”
奇怪的是,布拉德莱似乎对这个机会不感兴趣。
亚当斯想,或许他把我当成了一个愚蠢的狂妄自大的老头儿。
布拉德莱问:“现在马上就借给我吗?”
亚当斯摇了摇头说:“如果您有时间请您到我办公室来。您在那儿可以拿到钱。我们还会一起研究一下交易所的股市行情,好让您知道该买哪一种股票。”
他拿出一个小日历,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他把这张纸递给布拉德莱。
“考斯迷克总公司?”布拉德莱问,“您就是……”
亚当斯笑着摆摆手道:“毫无关系。我们一共有十个亚当斯,而谁跟总裁都没有关系。您来吗?”
布拉德莱冷笑着问:“您此话当真?”
法利纳闷闷不乐。
他轻蔑地打个手势说:“什么都没有。您没有能够控制百分之三十斜坡的全自动十铧犁。而这是最主要的部分,他们会因此而笑话我的。”
罗丹也大笑道:“就是这个主意。您跟拉莱谈过吗?”
法利纳点了点头说:“大约谈了二十分钟。”
“结果呢?”
法利纳耸了耸肩:“我认为:您的主意未必奏效。”
罗丹似乎很在意这句话,他说:“我们还有一个办法来应付各种情况。”
法利纳认为:“您也会需要它的。”
晚上七点,佩利·罗丹给农用机械厂打电话。
拉莱对于这一打扰感到不悦。
“我可以想象,”罗丹说,“我的电话使您感到不高兴,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得马上跟您谈谈。”
拉莱抗议道:“每个人都可以像您这么说,您究竟是谁?”
“一个会给您带来许多麻烦的人,假如您和他意见相左。”罗丹预示不祥之兆地说。
拉莱竟然没有马上放下电话,这使他感到非常惊讶。难道是负疚感阻止了他吗?
“没有人会给我找麻烦的。”拉莱声称。
“那您得听我把话说完。”罗丹反驳道。
拉莱似乎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好吧,您出来一下吧。”
“去哪儿?”
“帕克威锥屋2025号,我的私人住宅。”
罗丹对这一行动进行了周密的准备。
他估计拉莱不会认出他来。他带一个手提式脉冲辐射器和一个心理武器,他没有其他武器。就连可以防弹的战服他都不得不放弃,因为如果他穿上那件稀奇古怪的衣服,那么他第一眼就会暴露身份的。
首先他还希望自己不必使用心理辐射器。在颠覆第三势力的链条上,拉莱肯定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环节。对于调查来说这个链节是有用的,倘若那个不知名的对手尽可能长时间地隐姓埋名,不管反击是否已经开始。
他开上在萨克拉曼多期间租的汽车,驶向帕克威锥屋。拉莱住在一幢旧式风格的大乡间别墅里,毫无疑问也是很昂贵的。这幢别墅离公路很远,以至于拉莱不得不自己叫人铺设一条通往公路的路。
罗丹到达时正好是晚上八点四十分。眼前一片漆黑的夜色,除了暗淡的星光外再无其他照明。罗丹尽可能地环顾四周,可是没能发现中尉法利纳。按照他们的约定,他本应该在附近等着。他按了一下门铃,然后等着来人给他开门。
根据法利纳对拉莱相貌特征的描述,罗丹断定,来给他开门的正是拉莱本人。
他把手递给拉莱,可是,拉莱熟视无睹,一脸冷若冰霜。
罗丹被带进一个小房间里,看上去好像是拉莱的工作间。拉莱指了指圈手椅,罗丹落座。
“怎么回事?”拉莱问。
罗丹惬意地向后靠了靠,跷起了二郎腿。
“您偷窃了我的发明。”他好像顺便说一句一样,语气中也没有任何戏剧性。
拉莱坐到他的写字台后面。现在他半站起身,伏在桌面上。他看上去好像吓了一大跳。
“您的发明?”他喘息着问。“您再说一遍。”
罗丹做了一个肯定的手势道:“我刚才说:您偷了我的发明。”
拉莱又坐回椅子上。
“哪一个发明?”他想要知道。
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罗丹觉得太快。
“这一点您跟我一样清楚,”他回答,“您十五年来一直生产耙 、犁和一些小的机器——所有人类早在几千年以前就发明的玩艺儿。最近几天您才生产出贵厂历史上一个真正创新的东西。而这一创新是您从我这儿偷去的。”
拉莱不动声色。
“您能够证明这一点吗?”他问。
“当然,您希望我在法庭上证明这一点吗?”
拉莱点头。
“我甚至坚持这一点。”他语气肯定地回答。
这时候罗丹意识到,他虚张声势的恫吓没有产生任何效果。拉莱太确切地知道他的犁上机器人控制系统是从哪儿来的,以至于没有中罗丹这一计。
“您会后悔的。”罗丹又强调一次。
拉莱站起来。
“不是我,而是您。”他生硬地说。
罗丹同样站起身。他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手势把那个小心理辐射器从口袋里掏出来,然后把它对准拉莱。
拉莱马上就发现了,他的脸抽搐一下,然后露出丑陋的狞笑。他并不害怕。
“现在请您告诉我,谁是您的后台。”罗丹这样要求着。他按下心理武器的扳机,等着转换成催眠脉冲的命令让拉莱说话。
可是拉莱仍在狞笑。
罗丹感觉到,并非一切都像他预计的那样。拉莱为什么受心理辐射器的影响这么慢?抑或……
“我在想类似问题,”拉莱玩世不恭地断言,“您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一个催眠器吗?”他夸张地笑着,“这回您可走错路了。您,您,您这个罗丹式的世界改善者。”
罗丹体会到了这番话的仇恨,他还感觉到,拉莱并没有认出他本人来,他暂时只知道他是哪儿来的。
罗丹式的世界改善者。这一表达似乎引人发笑,可是这时候并没有什么可笑的。
拉莱的工作室有两个门,它们同时开着。几个手持已经瞄准好的自动手枪的人出现在黑洞洞的门口——两边各两个——他们的意图是不言而喻的。
“把他抓起来!”拉莱命令道。
罗丹并不甘心。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去抓起那个脉冲辐射器了,但是,他暂时还不相信,除了拉莱以外,他的帮凶也会对催眠影响毫不敏感。
他轻轻地转过身去,直到心理辐射器的小柱包围住其中的一扇门,然后他厉声命令道:“别动我!放下武器!”
这四个人没有理睬他。他们并肩向房间里走来。罗丹听到门口另外两个守门的人在他的身后动了起来。
仅仅在十分之一秒之内这一惊讶阻止了他的思维能力:他平时非常好使的心理辐射器在这次行动中再也不灵了。他很快就清楚地意识到,此时此刻当务之急是赢得时间,以便使法利纳中尉能插手扭转事态的发展。
“站住!”罗丹冲着那四个男人喊,“再走一步,我就把你们化为灰烬!”
他把那个心理辐射器举高一点,然后引人注意地弯曲手指。
那些人站住了,罗丹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必须说话。
罗丹开始讽刺地狞笑说:“你们现在以为只需要扣动一下你们的扳机,我就会完蛋了,对吗?你们别忘了,即便你们同时击中我,我还会有足够的时间活着,直到把你们也带上旅途。”
这是一句可笑而幼稚的废话,但是这会争取时间,而且使这四个贴身保镖感到不安。其中一个向拉莱看去。
拉莱有些手足无措。
“他在虚张声势,”他咕哝着说。“这东西是一个催眠武器,不能射击。”
可是他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他的人已经察觉到这一点。他们仍然站在那儿盯着罗丹看。
罗丹问: “现在怎么样?你们想试一试吗?这是一种快速而无痛苦的死亡,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
四个人中的一个突然把头缩到脖子里去大喊道:“什么呀,他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罗丹看到他的手指在扳机那儿滑动,他满怀遗憾地想:法利纳无论如何都来得太晚了。
“一个好主意,亚当斯部长!”布拉德莱欢呼着。“汉森子母公司昨天涨了两个点。”
亚当斯只是觉得对方这一亢奋的情绪给他留下较深的印象。他有些讽刺地笑了笑,然后说:“您只需耐心。它们还会上扬的。我估计,至少还会涨百分之三十。”
布拉德莱坐到了写字台的另一侧。这三天来他每天至少来亚当斯这儿两次。亚当斯把他带到一间小办公室,那儿没有任何迹象说明亚当斯事实上是一个什么人。
他也几次扪心自问,是什么促使他要去帮助爱默尔 布拉德莱这样一个蠢货。可是他找不出答案。他就是喜欢这个年轻人。他如此喜欢他,以至于他们相识的第一天他就借给他三万美元,以便使他 能够挽回经济损失。爱默尔·布拉德莱很守信用,把已经得到的股票给亚当斯看过。亚当斯亲自出谋划策让他买汉森子母公司的股票,而且看得很准。从前天开始,汉森子母公司的股票一共上扬了二十一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布拉德莱投入三万美元之后已经赚了很可观的一笔钱。
“我有点东西给您。”布拉德莱突然说,作出要赠送圣诞节礼物的表情。
亚当斯向上挑了一下眉毛说:“是吗?请给我看看!”
布拉德莱从兜里掏出一张叠了几下像报纸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一个个人的股票说明书。
亚当斯仔细看了一遍,他越看越有些不安。
“这还没有公之于众,”他最后激动地说,“那个人一定是一个傻瓜。”
布拉德莱作出尴尬的表情。
“我想您大概会对此感兴趣,”他说,“可是我对此知之甚少。您想给我解释一下吗?”
亚当斯急忙点头,开始说:“有个人——一个秘鲁人——声称已经找到了一个非常丰富的金矿。估计这一非常值得开采的矿藏多达一千多万吨。有专家鉴定。那个男人用提供给他的所有钱开采了必要的土地,现在想要成立一家股份公司来开采金矿。秘鲁的金融法律非常自由散漫。他写下他的主意,因为他自己迄今为止还没有找到合伙经营者,他估计包括金矿在内的财产为待建公司原始股的百分之三十,然后把剩余的百分之七十让给每个感兴趣的人,这个人可以用此购买不可侵犯的多数。”
亚当斯平日暗淡无光的眼睛现在开始发光。他不管布拉德莱是否已经听懂他的解释。他从写字台后面站起身匆忙向门外跑去。布拉德莱等了他一个多小时。然后他才觉得这一天恐怕是看不见亚当斯了,于是便离开了办公室。
亚当斯此时却正匆忙行事。他从自己的办公室向考斯迷克总公司的开户行发号施令,让他们准备好购买秘鲁股票的金额。粗略估计金额大约十五亿美元。亚当斯同样粗略估算了一下,考斯迷克总公司总共大约能赚至少六十亿美元。
亚当斯看了那个说明书半个小时之后给在开劳的拉德米莱茨——未来的金矿所有者——打电话。拉德米莱茨为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作伙伴而感到欣喜若狂。他答应当天就把地质鉴定送往纽约。
当天下午,考斯迷克总公司(简称GCC)就进行了金融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股票购买活动。霍默·G·亚当斯花了1,451,788,000美元买下了新建的秘鲁金矿的股票。这占总股票资本的百分之七十一。
这一夜就连平时很冷静的霍默·G·亚当斯都激动得几乎彻夜未眠。
“住手!”拉莱大喊一声,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别开枪!我们要活捉他!”他解释说,“你们看见了,他不过是在拿着武器虚张声势。抓住他。”
罗丹等着这四个保镖注意力减弱,而他自己并非冒险地去抓热辐射器。可是,这种等待完全是徒劳。
每时每刻至少有三个人在盯着他。
尽管如此,拉莱的干预救了他。
事情的进展毫无戏剧性。在拉莱的人敞开的两扇门中的一扇门里出现了法利纳敦实的黑色身影。
他手拿一支最新制式的手枪。
罗丹第一个看见了他。一秒钟之后他后面的两个男人发现了他。
“别紧张,”法利纳平静地说,“我想,你们来到这儿,是因为你们想以便宜的方式抓住一个俘虏,现在这变了。”
他的话奏效了。然后他用严厉的声音命令:“你们把枪放下!”
手枪迟疑地先后脱离那些人的手,先后砰然掉到地上。
罗丹把那个心理辐射器又装到口袋里,然后拿出那把脉冲武器。他有些讽刺地说:“这就是我刚才跟你们讲的那个东西。”
法利纳抓住那些人,与此同时罗丹牵制他们。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企图逃跑。拉莱和他的保镖被抓进罗丹的车里。
法利纳是自己开车来的。他紧跟着罗丹的车。罗丹把车开到内华达山脉,他边开车边向泰拉尼亚发话。
大约在午夜,这两辆车到达了偏僻的塔侯尔湖。第三势力的一辆运输机器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们了。罗丹把这些俘虏移交给来接应的人,然后告诉雷金纳德·布尔,要他以最快的方式把对这些人的审讯结果告诉自己。
零点十五分,这辆沉重的机器从湖边启程,消失在夜色中。第二天早上,第一条新闻就报道了关于审讯的事。
拉莱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他对自己已经销售的全自动耙和犁之事已经一无所知,同样,他对那个自己曾想让四个保镖抓住的人也一无所知。
他开始把那些审讯他的人们当成傻瓜,并且强烈要求获得释放。
负责审讯的克莱斯特却持有另外的看法。他知道,拉莱从开始销售机器人控制的农用机器那一天起就受到强大的或许不间断的催眠影响,而且当拉莱明显失去这次游戏时,这一影响就消失了。
克莱斯特还不知道拉莱受哪个人的影响。他一定是一个具有非凡能量的传心师,或者使用一种机械的催眠手段。
克莱斯特坚信,使拉莱置于外在强制之下的东西仍然固定在他的记忆中。可是,这些事情处于无法接近拉莱有意识的行动的地方。所以拉莱声称自己对于人们指责他的事一无所知并非谎言。
那个阿尔孔人坚信,他能够显现拉莱无意识和潜意识的回忆内容,并且能够从中得到有意义的信息。可是,这一项工作即便不用几个月也得用上几天,所以第一阶段的反击帮不上佩利·罗丹的忙。
罗丹清楚地知道,他虽然安全地赢得了第一场战役,但其实等于也输了。
第二天夜里,他和法利纳一起调查了农用机械厂的机器大厅,可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个男人以及这一行动的后台势力。 相反,他几乎坚信,这一插曲是导演出来的。目的是尽可能把第三势力的重要人物吸引到萨克拉曼多,然后把他擒获。拉莱就是控制这一陷阱机关的人。毫无疑问,当罗丹以威尔德这一假名给他打电话时,他马上就知道,牺牲品来了。罗丹是历尽艰险才逃过这一劫难。
但是,陌生人得到了警告,罗丹没能成功地通过发现新的线索来补偿这一弊端。
暂时还有一线希望:中尉里希曼在盐湖城已经找到了一点线索。
泰拉尼亚这几天没有发生什么新鲜事。这一事实几乎使人局促不安。因为毫无疑问,并非此间安全措施更有效这一事实令人堪忧,那个陌生者这些天来大约有别的事情要做。
就在亚当斯大量购进股票那天,爱默尔·布拉德莱又出现了,他把借来的钱还给了亚当斯。哈森子母公司直线攀升——成了这些天来华尔街的第二条轰动性新闻。布拉德莱最近几天共用这借来的三万美元净赚一万五千美元。
布拉德莱用股票来支付。他的一万五千美元盈余也是以股票的方式计算的。亚当斯想劝他把借来的三万美元都留下来。
他笑着说:“您帮助我做了一笔大生意,所以我想以此来酬谢您。”
可是布拉德莱就是不为所动。他说将用这笔刚赚的钱去旅行。
他与霍默·G·亚当斯道别。从这一天起没有露面,至少亚当斯再也没有见到他。
中尉里希曼进行了三天的报道。虽然这些报道并不令人振奋,但至少证明里希曼是关心这件事的。
第四天没有报道。罗丹忧心忡忡。相反,法利纳上校则保持乐观。
他断言:“这说明里希曼已经找到了线索。”
所以他们就不再过问此事了。
可就在当天晚上,他们看报上说,盐湖城的警察在联合太平洋车站附近发现一具尸体。报道旁配有照片,人物描述如此精确,以至于可以毫不疑问地断定:死者就是里希曼中尉。
法利纳和罗丹连夜赶往盐湖城。法利纳从未像现在这几个小时一样沉默寡言。可以明显地看出,他为自己的草率而感到懊悔。
他们在盐湖城与警方取得联系。法利纳上校认识到,罗丹继续假扮威尔德,想要向警方隐瞒他对里希曼中尉被害的兴趣。
他们得到的线索少得可怜。两个巡警发现了尸体。根据法医的鉴定,里希曼中尉死了三个小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里希曼中尉可能就是在现场被害的,而不是在谋杀后拖到那儿的。可是工具棚的主人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他可以在几分钟之内证明他既不是谋杀者又没有参与谋杀。
法利纳和罗丹在一家旅店过夜。当天刚放亮,第一份报纸送来时,又一个轰动世界的事在等着他们。这一轰动事件使罗丹立即中断在盐湖城的逗留,飞往纽约市。
报纸只报道了一个事件:
考斯迷克总公司一夜之间损失了十五亿美元。
第三章
实际损失则更大。
考斯迷克总公司是一个由一系列相对独立的企业组成的康采恩。考斯迷克总公司其实是数百个独立企业的管理中心。
炒股的人对这些情况都很熟悉。尽管亚当斯格外谨慎地进行组织联合,但193家独立企业中还是有大约20家知道自己属于考斯迷克总公司。
当考斯迷克总公司因那家秘鲁金矿而损失15亿美元成了众所周知的事时,20家著名的企业股票指数一落千丈。
被这一连串事情搞得神经紧张的股东们纷纷以最快的途径抛售他们持有的这20家企业的股票,而他们原来并不知道这些企业属于考斯迷克总公司。这样一来,使得考斯迷克总公司雪上加霜,每况愈下。侥幸的是,考斯迷克总公司自己手里至少控制着每一个企业股份的百分之九十。这一效应虽然能感觉到,但是绝对不是危在旦夕的。
当天下午,一些特别精明的投机者开始大量吃进考斯迷克总公司的股票,使得股票下跌的趋势最后得到遏制。他们把发生的这一切视为一次成功的股市计谋,并且认为自己这样一来可以发财。后来的结果表明,他们算计对了。然而并不因为这一切都是计谋,而是因为考斯迷克总公司具有足够的财力,使得自己在遭受如此损失之后重振雄风。
罗丹在纽约发生如此灾难的那天接近中午时赶到该市。他在机场找到了霍默·G·亚当斯,发现他已经成了一个不敢相信自己人、神经接近崩溃的人。
罗丹花了宝贵的一个小时来劝亚当斯重新振作起来。他的主要论点是:考斯迷克总公司拥有两千多亿美元的资产。金矿一事和股票下跌使公司一共损失了不过四十亿美元。为这事而垂头丧气实在不值得。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是过了很长时间霍默·G·亚当斯才有兴趣听罗丹说他想说的事情。罗丹询问这一错误的推测是怎么发生的。
罗丹补充说:“并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而是因为最近有几股势力公然企图颠覆第三势力。我希望通过您能最终找到一条线索。亚当斯,这回您理解了吧。”
霍默亚当斯进行了详细汇报。他习惯于随身携带一个微型录音机。他与布拉德莱和其他人进行的所有对话都被录制下来。罗丹更感兴趣的是这些录音,而不是亚当斯的直接口述。无需心理分析的知识就可以找到线索。
罗丹听完整盘磁带,然后又放了一遍亚当斯与布拉德莱在华尔街拐角那家快餐店进行的第一次对话。
亚当斯在全神贯注地听着。
罗丹最后问:“您注意到什么了吗?”
亚当斯在沉思。然后他奇怪地摇了摇头说:“不,什么都没注意到。”
罗丹又继续问:“您平时习惯于草率地把钱借给别人吗?”
亚当斯辩解道:“我从来都不轻易把钱借给别人,原因有许多。”
罗丹不想听他对各种因素的阐述,而是马上问:“那您为什么借给布拉德莱三万美元?”
亚当斯耸了耸肩膀说:“我的天,我对他有好感。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他我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就是这样。”
罗丹点了点头,然后指着那个小录音机问:“您没有注意到布拉德莱并没有问您出于什么原因想借钱给他吗?”
“没有。”亚当斯的承认令人惊讶。
罗丹说:“我当然不知道心理学家对此会怎样评价。但是依我来看,一个年轻人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那儿得到钱,那么他无论如何要了解对方这一举动的原因何在。”
亚当斯也同意这一观点。他原来居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自己也开始感到奇怪。
罗丹继续说:“布拉德莱为什么没有问及原因只有一个理智的解释。他知道您对他非常有好感。他从一开始就确定,您会借钱给他或者满足他的各种愿望。”
亚当斯惊异万分:“他怎么会知道这一点?”
罗丹把身子向前探了探说:“我觉得布拉德莱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传心师。此外,他毫无疑问地拥有发出催眠指令的能力,而这一指令具有强烈的预先催眠作用。”
罗丹的推测得到了完全确认。
调查结果表明。所谓同亚当斯通话的秘鲁男人根本就不存在。更有甚者,联邦邮局作出调查:考斯迷克总公司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跟秘鲁通过电话了。霍默亚当斯只是在主观想象中打了电话,而这一想象则是布拉德莱向他施加的一个错误的回忆的结果。
那个使亚当斯上圈套的说明书不过是一个伪造出来的东西,在通常情况下,就连一个生手都会对它不屑一顾。
一个心理调查得出了最后的证实。结果表明:霍默·G·亚当斯的大脑活动在最后见爱默尔·布拉德莱的四十八小时之后仍然运行很慢,这是不正常的。这是催眠影响的最安全的症状。
这一点已经不容置疑了:亚当斯中了一个陌生人的计,而这个陌生人涉嫌策划了泰拉尼亚那几起事故和盗窃案件以及制造了拉莱先生的机器人控制的农用机器。
这个人此刻绝对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满意。
毫无疑问,他已经取得了一系列成果。可是,他自己把实际上已经取得的与他本来通过此次行动想要达到的相比较,发现连他计划的百分之五十都没有达到。
他的中心位于地下三十米的地方,与地面上的那座大楼一起构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该中心位于居民区当中。现在他在这里跟在霍默·G·亚当斯面前自称是爱默尔·布拉德莱的那个男人进行电视谈话。
那个年轻人一出现在屏幕上就给人留下乐观的印象,其乐观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他第一次看到爱默尔·布拉德莱时的表现。
蒙特尼向他怒吼着:“您都做了些什么蠢事!您的任务是至少损失考斯迷克总公司的一百亿美元。可是您取得了什么样的结果?乐观估计大约有四十亿美元。”
爱默尔·布拉德莱住在加利福尼亚北部的一幢不怎么样的小房子里。他通过没有人监视的光缆与“头领”蒙特尼联系。
蒙特尼本人并没有出现在屏幕上。布拉德莱的接收器上的显像管只制造出黑色背景上的纷乱的白影。
爱默尔·布拉德莱沮丧地回答:“我觉得没有把握。您向我提供的资料如此一目了然,以至于我起初根本不相信会成功。当时看来,像亚当斯这样的人上圈套是根本不可能的。”
蒙特尼厉声回答:“可正如您所见,这件事发生了。”
布拉德莱疲惫地点头:“尽管如此我很高兴能够脱身。”
从他接收器里传来的声音突然有些恐吓的口气:“您打乱了我一项计划。布拉德莱,一个使我差一点就大功告成的计划。您本来有足够的时间去充分准备对考斯迷克总公司的一次重创。一百亿美元都是保守估计。凭您的能力您本来可以轻易地使其经济损失达到两倍、三倍或者更多。如果能使像考斯迷克总公司这样规模的企业损失百分之十的原始股,那么这通常就意味着这企业就寿终正寝了。这一切都曾掌握在您的手中。布拉德莱,您把这机会从手指缝里流失过去。布拉德莱,出于恐惧您慌忙从事,使得我从现在起要特别谨慎地对考斯迷克总公司采取措施,假如我还能做到。布拉德莱,您得重新接受培训。”
布拉德莱吓了一跳。
蒙特尼发觉他是一个出色的传心师之后曾经让他接受了第一次培训。他确信,即使在地狱也不会比这更糟糕。培训的目的就是把亚当斯的心灵能力调动到极限,然后使布拉德莱熟悉蒙特尼的目的。他同时还要熟悉这一常识:这些目的要无懈可击。
布拉德莱除了具有特殊的才能之外曾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人。
他曾两次企图摆脱他的新主子的控制。
他两次感觉到了头领残酷的力量。
他两次感到精神打击,这打击在一秒又一秒地摧毁着自己的意志,他只知道听从头领的命令。这些命令都必须马上执行。
布拉德莱可以想象,这第二次培训会比第一次培训更加艰苦、更加可怕。但是他并没有抵抗。
头儿解释说:“明天会有人去接您。您跟他一起走,您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蒙特尼结束了谈话。布拉德莱屏幕上一条条歪歪斜斜的线消失了。
可是蒙特尼却发出命令,让小组活动的其他部分存放在日本的分支机构。
他对未来的行动作出更多的许诺,当它们的出发点更接近于敌人基础的时候。
考斯迷克总公司又恢复了元气。它的股指又有所回升。愿意购买的投机商们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但是在西部几千公里的地方,一个人正在悄悄地全力以赴,准备尽可能彻底地摧毁第三势力以及考斯迷克总公司。
被称为头领的克里福尔德·蒙特尼召集他在日本附属机构的变异人,向他们通告他的意图。
他解释说:“这次不会出差错的。这次行动之后,佩利·罗丹和他的第三势力将不复存在。”
在这期间,阿尔孔人克莱斯特和托拉在泰拉尼亚正在研究对俘虏拉莱进行的心理测试。他们希望在这一调查中获得第一手重要的信息。
探索器的评估元件首先吞进了一大堆与萨克拉曼多事件无关的记忆。
拉莱幼年、上小学和中学、服兵役以及在加利福尼亚上理工大学的画面。
评估元件把它们甩出去,最终遇到了根本性的东西。
当克莱斯特看到他希望看到的一系列画面中的第一幅画时不禁惊叫起来:一个轮廓模糊不清、脸部无法辨认的男人用隐身法与拉莱一起走进拉莱的办公室,然后又现了原形,这使拉莱吓了一大跳。
托拉睁大眼睛看着克莱斯特反复放的那一小段画面。
她说:“这不可能。”
克莱斯特点点头,但是有点儿茫然不知所措:“不,可能。从这一时刻起拉莱就处于催眠的影响下。显然,心理压力可以根据范围来减少或者加强。比如说,拉莱还能回忆起这一过程,但是,这个陌生人采取了相应措施,使他的形象从拉莱的记忆中消失。你看看:没有身影,没有脸,什么都没有。”
托拉从侧面看着克莱斯特。
她询问着:“听起来你好像认为这个模糊的男人和那个引导这一行动的陌生人并非同一个人,是这样吗?”
克莱斯特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信,那个出谋划策的人不会被任何人认出来,在他的行动中从不会抛头露面。他派他的亲信去行事。而且,就连这些亲信他都加以掩饰,以至于不情愿的同伙最后回忆不起他所做的事。就连探索器都无法使这一图像显现出来。”
他们又放了其他画面:第一次铁路供货、报纸和电视上的第一次广告、第一次咨询和第一次销售。
在这当中他们总是能够看到无法辨认的男人们的模糊图像以及四个贴身保镖——
——罗丹终于来电话了——拉莱对于如何对付罗丹的想象——罗丹来访、保镖的出现、法利纳的干涉。
最后——黑色屏幕。只有几个对已经在泰拉尼亚发生的几幕情景的扭曲的回忆。然后全黑了。拉莱精神恍惚地躺在处置桌子上。
克莱斯特叹了口气把屏幕关上,然后盯着反光的桌面。
托拉问:“那么,我们学到了什么?”
克莱斯特迟迟没有回答。
他最后若有所思地说:“我们学会了,那个陌生人从未使他的帮凶和牺牲品摆脱其催眠的影响。他们通过传心术途径时刻处于他的监视之下,只不过是有时强,有时弱而已。”
这些就是研究结果。佩利·罗丹一回来,他们就向他作了汇报。拉莱和他的保镖被释放了。他们已经无法对任何人构成威胁。
几乎就在同时,罗丹通过传统的话机收到一个从盐湖城打来的电话。法利纳上尉简洁地通报,他在寻找杀害里希曼中尉的凶手,但是仍然毫无进展。罗丹建议他中断寻找。
他明确指出:“我们从另一个方向来跟踪那个无赖。”法利纳上尉为此非常感谢罗丹。
罗丹在介绍一部分由自己搜集的、而另一部分为克雷斯特收到的信息之后第一次向一个变异人——传心师约翰·马歇尔介绍了前几次发生的令人担忧的事。
他最后解释说:“您理解我吗?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能肯定,这个陌生者是否强迫我们的一些变异人来为他们服务。现在我们才清楚,情况并不是这样,敌人用的是自己的人。在我们搞清楚之前我们并不敢通知变异人部队。已经知道消息的我们鉴于我们思想特殊的精神特点而无法接近。假如我们把您手下的一员接纳到我们的圈子里,那么他的想法不久就会被您手下的心灵感应者们识破,那么我们的计划就会泄露给对手。所以我希望,您不要因此而觉得受到了排挤和冷落。”
澳大利亚人约翰·马歇尔看着桌对面的罗丹,然后笑了笑回答:“我确信,其他变异人跟我一样为此而高兴:您现在把我们扯到这件事上。”
罗丹闭上眼睛,然后歪着头说:“可是尽管如此您要告诉我您的真实想法。”
马歇尔又微微笑了笑说:“那好吧。我愿意告诉您。如果他知道您首先怀疑变异人,那么我们当中谁都不会觉得受到了礼遇。但是假如向他阐明理由,那么结果会和我刚才说的一样:我们获准参与这件事,这使我们很高兴。”
罗丹点点头,然后开始向约翰·马歇尔说明自己的计划:“您一定要保密:从现在起,每一秒钟内都有一个传心师和一个具有心灵致动能力的人。传心师的任务是测定入侵者的方位;具有心灵致动能力者的目的是尽快抓住他们。我们不要忘记,所有不被觉察地闯入我们地区的人都毫无疑问同样是具有心灵致动能力。塔克和拉斯要全副武装。但是,您要告诉他们,心理辐射器毫无价值。”
这件事情最令人不安的是,即便是约翰·马歇尔都不知道,那个外来的入侵者以什么方式引起注意。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任务。
约翰·马歇尔在城市边缘的一套住宅里住下。这套住宅在一幢高层公寓的第二十一层上,约翰·马歇尔、石井松、贝蒂·托弗利和其他具有心灵感应能力的人都驻守在这里。
他们约定每六个小时换一次岗。两个具有心灵感应能力的人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传心师和具有心灵感应的人通过打牌或者讨论来打发时间。可是尽管如此,只要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这些就都是无聊的。
贝蒂·托弗利的任务最重。她是第三势力变异人队伍中最强的传心师。同时她还是个能干的远距搬运师。当她还是个小女孩时,罗丹发现了她。她和罗丹一起进行了长途旅行并到“漫游者”星球活动。现在她已经十五岁了,为了保卫第三势力,她正以这一年龄特有的热情而倾注着自己的特殊才能。
就在这一天,约翰·马歇尔来接替她,她神情沮丧。
“马歇尔先生,又是一无所获。”约翰·马歇尔冲她微笑一下然后说:“别担心,贝蒂,总有一天会发生点儿事的。”
贝蒂点了点头。
她急忙问:“您会留意吗?”
马歇尔保证道:“我会非常留神的。”
角田多户躺在这套公寓的小起居室里的躺椅上看杂志。马歇尔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听到这位日本人在打哈欠。
马歇尔大声问候道:“晚上好,正在值班的精神传动师!”
角田多户放下杂志:“晚上好。有什么新情况吗?”
马歇尔打了一下手势:“什么情况都没有。我们干什么?玩牌、下棋、聊天、看书吗?”
这位日本人思考着,最后回答道:“如果您不反对,下棋。”
马歇尔摇了摇头说:“无所谓,我随便怎么打发时间都可以。”角田多户直起身来,把桌子拉到自己身边。马歇尔把包(里面装着他准备好然后带来的一些书)放到地上,随后打开装着棋盘和棋子儿的低矮柜子。就在他从柜子深处向外拉那个装满棋子儿的盒子之后准备站起身时,他的后脑勺碰到了柜子的边缘。
这时候,他感觉有一种外力在抓他的大脑。起初还有些迟疑,可是随后就力量加大,愈来愈强烈,然后形成了具体的指令——那指令是向一个此时正潜入第三势力地带的陌生人发出的。
马歇尔松开手中的盒子,这一声音使精神传动师们赶紧跑过来。
马歇尔喘息着说:“他在那儿!办公楼,大约在第二十一到三十一层。他有抓住并带走克雷斯特的指示。走,快去!”
角田多户僵硬地站了片刻,面无表情,好像并没有理解马歇尔的用意。他很快就恍然大悟,那日本人没有任何过渡地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歇尔开始行动起来。他立即与办公楼建立通讯联系。尼森上校作为布尔的代表接到了警报。他立即组织人们从相关的办公楼侧翼疏散。敌方具有心灵致动能力者有可能需要一会儿时间来辨别方向从而逃过这次疏散。角田多户需要自由的天地,假如他要取得实效。
罗丹得到了克雷斯特被绑架的消息。这一消息使他感到不安,因为克雷斯特是第三势力最宝贵的财富。那个陌生人似乎对他要达到的这一目的特别有把握。有必要查出他为什么感到如此有把握。
约翰·马歇尔听从尼森的指示离开他的住处,然后在办公楼正门前的一个保护伞内占据了一个位置。他在那儿通过微型通讯设备与身处中心的尼森联系,可以立即向上校通报。
当马歇尔接近办公大楼时,他的感觉几乎没有改变。他觉得这一感觉在很大程度上并不依赖于远距离。他无法描述自己的感受。他头疼,一种不间断的压力。然而与通常的头疼相反的是,这种压力同时带来信息。明显的彼此不同的脉冲与压力重叠:这时是向外来的具有心灵致动能力者发出的指令。马歇尔直接在高大的办公楼前的正门处站岗。
他向尼森上校通报:“我已经换了位置,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特殊情况。那个人行动太慢。无论如何他再也完不成具有心灵致动能力者的跳跃了。”
角田多户的跳跃按计划在第二十一层的主要通道结束。这条横向通道空无一人,照明灯通亮。角田多户知道,如果发出警报就必须立即撤离大楼受威胁的区域。在大楼的这一区域他只能碰到一个人:他的对手。
角田多户穿着轻便的软底鞋。他悄无声息地沿着通道向前走。周围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角田多户没有花费气力去搜寻过道左右两侧的房间。他听马歇尔说,这个陌生人接到抓住并劫持克雷斯特的任务。他肯定不会第一眼就能看出克雷斯特不在那里的房间逗留。
角田多户乘电梯来到第二十二层。在这儿他也仅限于沿着主要通道走。他沿着外围绕了这一楼层的整整一圈。
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声音和危险的感觉。
在二十三和二十四层同样没有什么危险。马歇尔曾命令他把二十一层到三十一层这一范围作为搜查的目标。他不知道,马歇尔的说明有多准确。也许他在碰到那个陌生人之前得一直上到第四十一层。
二十五层
二十六层
二十七层
中心没有来电话。那个陌生人似乎还在活动。
第二十八层……
在这儿有了情况。
角田多户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有一种奇怪的拉力,但是他马上醒悟过来,那个陌生人就在他的面前。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墙边一个小凹角处。
他一边等待,一边分析他大脑里的感觉。这是什么呢?角田多户知道自己并不具备心灵感应能力。那种软绵绵的、不断的疼痛不可能是那个陌生的潜入者发出的。但是,那个陌生人自己处于强大的催眠影响之下。或许这是警告日本人的信号在作怪?
角田多户听到一阵簌簌的声音。他更紧地靠着凹角处,然后缓慢地把头向前探去,直到他能够环顾凹角处的边缘为止。
陌生人站在那儿。
角田多户从侧面看他。他是一个年轻人。他正在仔细看门凹角处旁边的标牌,似乎不知道应该朝哪儿走。
他看不见角田多户。角田多户脚步很轻、悄无声息地从角落里走出来,他把热辐射器调到射击状态,然后说:“请您站在原地别动!举起手来!”
角田多户看到陌生人吓了一跳。他慢慢地、迟疑地开始举手时,手指叉开。角田多户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当距离陌生人五米远时,他感觉到了陌生人大脑向外散发的脑震荡被。这时候陌生人准备跳一步自救。
角田多户已经预料到这一点。这个陌生人大概是第一个面对致命武器的威胁没有能跳开逃命的具有心灵致动能力者。
这是角田多户的本行。
就在同一时刻,他和陌生人一样跳了起来——手里还拿着做好射击准备的热辐射器。
对方发出的感应信号使他感到牵拉式的疼痛。这一痛感在千分之一秒内使他周围的所有灯光都熄灭了。
马歇尔十分激动地大喊一声:“快跳!陌生人跑了!”
尼森立即作出反应。马歇尔说完两秒钟之后,与角田多户联系的线路接通了。
“角田多户,您听得见吗?”尼森喊道。“那家伙失踪了!您回来!解除警报!”
没有回音。
“角田多户,您听得见吗?”
还是没有回答。
尼森和罗丹进行了简短的对话。然后他才知道,一个具有心灵致动能力者能通过拍摄一个跳到近处的具有心灵致动能力者的脑振动波模型来辨认对方的目的。罗丹断定角田多户跟踪那个逃逸的陌生者去了。
并没有解除警报。
这个日本人只有刹那间的时间环顾一下目的地。他认出了一个非常宽敞的房间,房间的墙、地和棚显然都是由水泥构成的。里面有一张桌子、三把旧椅子和一个带有旧式滚动锁的柜子。四面都没有窗户。
在房间的另一面,只有几米远的地方,陌生人出现了。角田多户想喊他,就在这时候,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以几乎无法想象的威力抓住他的大脑。
角田多户向前扑倒下去。热辐射器从他手中滑落。角田多户把脸贴向冰冷的水泥地面,双手压住额头。他试图以此来抵御那种可怕的疼痛。
他几乎在半分钟内动不了。那股陌生的力量通过脑壳向他射来,使他忘记了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使他成了一个孤立无援的人。只有这时候他才考虑到,他具有一种能力,凭借这种能力他可以使自己处于安全状况。尽管疼痛加剧,他还是尽快把注意力集中在他来的那个地方。当那种陌生的力量在短时间内下降到可以忍受的程度时,他跳了起来。
他感觉到,那种钻心的疼痛离开了他。这一发功的牵拉力量并非针对他刚才能忍受的力量。
他又重新看到头上璀璨的星光,这时候他心存感激。他感到膝盖下面粗糙的沙粒儿,于是环顾四周。泰拉尼亚的灯光从西面照射过来。他着陆的地方距离他来的地方不到十公里。
他明显地感觉到一路的辛苦。当他开始想站起来时,他的腿折断了。他失去了知觉,倒向黄色沙漠中的一小块儿地上,这里对着两个花园之间的所有人工灌溉设备。
第四章
接近半夜时尼森说:“角田多户来消息了。他躺在城市东部十公里处两个花园之间,他身体虚弱,无法自己活动。我们应该去接他。”
罗丹点点头。
“上校,请您准备一辆车!”他命令尼森,“我会和马歇尔先生一起驱车出去。”
罗丹通过微型步话机与日本人取得联系。
他告诉对方:“假如您看到了我们的灯光,就告诉我们!明白吗?”
“明白!”角田多户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您怎么样?”罗丹问。
“很糟糕,”日本人坦率地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激动地喊,“我能看到您的前灯。您几乎就是在正确的路上。您再向北开一段。您要抓紧。”
罗丹按他说的去做。
“停 ”日本人喊,“够了。现在您向正东方向开,但是您别轧了我。”
几分钟之后他们找到了他。
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像被麻醉了一样平躺着,几乎不能自己起来。
马歇尔和罗丹把他抬到车里,然后把他带进城里。
罗丹问:“埃里克,他怎么样?”
马诺利医生是十几年前登月的地球上第一艘宇宙飞船上的成员之一。听了罗丹的问话他耸耸肩,作出沮丧的表情,然后回答:“他筋疲力尽。我行医生涯中还从未见过一个像这个日本人这样地地道道筋疲力尽的人。”
罗丹思忖着目视前方问:“还要多久?”
马诺利带着疑问的目光盯着他说:“还要多久?您是指到他能够重新工作吗?”
“依我来看,大约五到六个星期。”
罗丹激动得不禁身子向上弹起了几公分。
“几个星期?”他大喊道,“你并不明白,一切都有赖角田多户的汇报。照我的想法,你必须用尽全身解数,要使他在几个小时之内重新站立起来。你听见了吗?”
马诺利再次耸耸肩。
他提醒罗丹:“他不仅是筋疲力尽。我给他拍了脑电图。角田多户在离开我们期间肯定陷入了一种闻所未闻的强烈的大脑影响之中。他的大脑活动紊乱,只能慢慢恢复。”
罗丹皱起眉头问:“此话当真?”
马诺利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完全紊乱。”
“那好吧。至少使他能站立两个小时,达到这一目的你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马诺利的脸抽动一下问:“十小时,怎么样?”
“那好吧,十小时。他能站立起来时请你告诉我。”
角田多户坚持衣冠整洁地、笔直地出现在佩利·罗丹面前。
马诺利医生恳请他在谈话期间躺在床上,但是角田多户拒绝了。
“那您就起床吧,您真是个倔强的人!”马诺利说道,“如果您感觉难受就及时告诉我。”
角田多户笑着答应了。罗丹在办公大楼最高层上的办公室里接待了他。角田多户在罗丹对面的一个舒适的沙发上坐下,开始汇报情况。
他一五一十地说,什么都不隐瞒:从马歇尔想从柜子里拿出棋子开始,到陌生的具有心灵致动能力者在办公大楼第二十八层上的出现,一直到自己在那个莫名其妙的水泥、混凝土墙的地下室里的全面崩溃,以及返回泰拉尼亚。
罗丹全神贯注地听着,从未打断这个变异人。当角田多户结束汇报时,他站起来,走向一扇宽敞的玻璃窗前。从房间的几扇大玻璃窗可以俯瞰全城和疆界。
窗玻璃几乎是不反光的。安装这种玻璃的目的就是使屋内的人可以随意向外望。非常清洁的玻璃窗上只能认出佩利 罗丹身后角田多户不清晰的、扭曲的轮廓。
罗丹问:“我推测您以前从未见过那个陌生的具有心灵致动能力者。”
当他在玻璃窗上隐隐约约看到身后的日本人摇头的动作时,感到很满意。
角田多户回答:“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罗丹继续说:“我是说,您看得很清晰,以至于您无论如何都可以认出他来,如果您以前见过他。”
几乎完全透明的玻璃上出现一个动作。
角田多户说:“毫无疑问。”
又一个动作,这回更深了,差不多齐腰高。
罗丹继续问:“您知道您跳到哪个地带了吗?”
这回日本人敏捷地回答:“假如您同意,我可以马上跳到同一个地方上去。但是,我想,我不会向您说明地理坐标来。”
他一边说一边匆忙作出一系列动作。尽管如此,罗丹还在静静地等待,直到他说完为止。他又等了几秒钟,然后语调严厉地说:“角田多户,您手里拿着一个中子辐射器。鬼才知道是谁把它给您的。在最后的几分钟内您还想开枪,而现在您想杀死我。您不会得手的。”
直到这时候他才转过身来,看着那个日本人。
角田多户原本友善、平和的脸突然扭曲成充满仇恨和谋杀欲望的面具。角田多户右手举起沉重的中子辐射器,瞄准罗丹,准备射击,他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
尽管罗丹感到处境困难,但他还是微笑着。
角田多户弯曲手指,扣动扳机。一束不到两指宽、吐着氟化物的微弱光束从武器的堂中喷射出来。
就在同一时刻罗丹前面大约一米半处火光冲天,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形成了一道令眼睛感到灼痛的亮光组成的人工墙。屏蔽地区紧张地吸进中子辐射器释放出的能量,使武器中的能量储存活跃,然后吞掉了它。
罗丹听到那个日本发出一阵野性的喊叫——然后是一片寂静。此刻,保护屏的紧张工作也告结束。罗丹等着强光消失,然后去看角田多户。
角田多户从沙发上滑了出去,躺到了地上。拿着中子辐射器的那只手有两处被烧伤。对武器的过度使用造成电器中中子电机高能量的翻滚,最后使角田多户的手受伤。
电击使日本人失去知觉,但愿他别再失去知觉。
罗丹通知马诺利医生,让两个卫生员把失去知觉的日本人抬走。
佩利·罗丹解释说:“是强烈的催眠影响,布置非常巧妙,以至于马诺利医生对他大脑活动表面化的检查对此毫无觉察。”
克雷斯特思忖着直视前方。
他自言自语道:“他一定和什么魔鬼有关系。”
罗丹点了点头说:“我们不妨假设那个陌生人并不掌握阿尔孔人的心理物理学,因而并不拥有影响陌生人的机械仪器,那么他肯定就是一个大怪物。”
克雷斯特突然担忧地问:“马诺利医生应付得了吗?”
罗丹做了一个安慰他的手势。
他回答:“别担心马诺利医生。他知道自己的本行,而且又学习了新的技艺。但是我们在今后几个星期内不得不善待角田多户。”
“他还能回忆起什么吗?”
“能,他什么都记得。从他拉起那个陌生人那一刻起一直到他重新在泰拉尼亚着陆那一秒钟为止。然而谁告诉他,他想要杀掉我,那么他就说谁是狂妄。随着强大的催眠作用他也丧失了对他自己任务的记忆。”
过了几分钟之后克雷斯特问:“现在呢?您下一步还有什么计划?”
罗丹点点头。“首先它们看上去还不像特别容易实现。但是它们毕竟是计划。”
克雷斯特好奇地看着他。
“我们不得不把角田多户的跳跃模型转化成可以理解的地理数据。”
克雷斯特猛吸了一口气。“转化!您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否可行?”
罗丹笑了笑说:“不,不知道。”
他站起身。
“我将立即着手处理这件事,”他继续说,“我们是否有可能取得成功。假如没有希望,那么我们必须通过另一条路来尝试。”
当他面前的门自动打开时,他还微笑着说:“有一点我非常高兴:整个您被劫持的经过不过是一场骗局。或许那个陌生的具有心灵致动能力者确实感觉到了制服您。但是在现实中他出现的目的不过是把我们一个又一个地引诱出来。”
克雷斯特皱着眉头:“您认为人们没有把我考虑在内?”
“肯定没有,”罗丹笑着回答,“总之,把您从第三势力的领土上劫持是一个狂妄的想法。”
克里福尔德·蒙特尼正在直接传播中经受一次新的失败。
他一直与那个日本人保持侧面的、不引人注目的心灵感应关系。直到角田多户的强大催眠力通过心理物理途径远去为止。在他能够再次恢复已经中断的联系之前,角田多户被输入了反催眠力,即便是头儿也无法穿透这一催眠力。
最让克里福尔德·蒙特尼感到不安的是这一事实:他无法看出罗丹是怎样预料到计划好的行动的。角田多户没有透露任何风声。在他接受医生治疗期间,人们主要关心他身体健康。对大脑的检查如此表面化,以至于就连一个轻微的、安放得很差的催眠力都一直没被察觉。
尽管如此……
蒙特尼推测,罗丹并非变异人——也就是说他的估计几乎是可靠的。他并不具备可以识破那个日本人的预见、心灵感应和其他什么的功能。
可是尽管这一切,罗丹却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及时躲到保护区,微笑着,镇定自若,而后又使那致命的一击射到了保护屏障的墙上。角田多户被电击时所感觉到的疼痛如此剧烈,以至于就连蒙特尼本人也受到了影响。
而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因为他深信蒙特尼不是变异人,所以蒙特尼假设,罗丹这次面对暗杀的行为是他处世谨慎以及有联系能力的缘故。而这一分析结果使他感到如此气愤,以至于好几个小时都不能理出清晰的思路来。
因为这个头儿除了权力欲以外还深信,变异人是更高层次的人。他的计划竟然能被“普通人”识破,这对他来说无疑于一场灾难。
第二天早上,蒙特尼与他最亲近的人迈克·穆莱进行了长时间的会谈。
在蒙特尼手下的所有变异人当中,只有迈克·穆莱一个人面对面看过蒙特尼。第一次是在1976年7月的一天,从那时起便经常见面。
迈克·穆莱处于如此强大的催眠影响之下,以至于他自己原本的个性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同时,他的多种心理能力以同样的程度在增长。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对几大行星发出功力。他在跳跃时可以在他周围产生一种强大的、辐射面广的超大规模磁场,使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远距离搬运大物品。
正由于迈克·穆莱具有这种能力才使他在蒙特尼的计划中扮演着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
罗丹承认:“会很难,但并非不可能的。”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大堆心理分析仪器拍摄的角田多户跳跃模型的简图。他的两个听众是托拉和克雷斯特。
托拉问:“您已经发现什么了吗?”
罗丹点头。“我发现了一个大概的目标。大约距离几百公里,可能朝向各个方向。”
“在哪儿?”
罗丹举起简图,然后拿出下面的一幅地图。这是一张岛国日本的地图。
“在这里,”罗丹说,然后指着他在地图上标上红色信号的一个圆圈,“在这个圈里的任何地方。”
托拉注视着这张地图。她最后稍微有些嘲笑地说:“您已经采取了一切措施。在这个范围内单是京都、大阪和神户三个大城市就一共有一千二百万人口。此外还有大约五百万农村人口。您想什么时候结束调查?”
罗丹笑着回答:“我不想找到这个地区一千七百万人口中的任何人,而是想找到一个由混凝土构成的地下室。假如您忘了,我来提醒您。全日本大约有一千多个。”
他又把简图放在地图上。“另外我还希望,从角田多户的跳跃图形上得到更详细的信息。此外,我还注意到更特别的东西。您还记得霍默·G·亚当斯的那一次自杀性的炒股行为吗?他上了一个半瓶醋的交易所说明书的当。我们可以设法找到印刷这份说明书的印刷厂。”
“为什么?”
“那家印刷厂就在大阪。”
那头领友好地说:“您知道自己的任务。您要想到,许多事情取决于您是否圆满完成任务。”
他把弗莱蒂·迈克·穆莱当成自己的亲信之后已经习惯于用您来称呼他。
迈克·穆莱点点头,“我会想到这一点的。”
“您别犯和笨蛋布拉德莱一样的错误。您要从容行事。依我看,您不会去冒险。”
迈克·穆莱点点头。
头领又提醒他:“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等待您的消息。”
迈克·穆莱又点点头。
然后他走了。人们几乎无法称他的房间为房间:没有窗户,惟一的光线来自一个蓝白色的灯管。四面墙都是大块儿的混凝土板。在这里,他收好这次行动中需要的一切物品。
行李塞满了一个中等大小的旅行箱子。迈克·穆莱拿好箱子,站在房间的中间,他似乎在想是否忘记了什么。
几秒钟以后他的轮廓开始消失,片刻以后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迈克·穆莱出发的目的是给第三势力有史以来最沉重的打击。
尼森上校被罗丹派往大阪。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城市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比如说,拜访印刷那份交易所说明书的印刷厂就属于一件非常冒险的事。罗丹本人在几天前去过这家印刷厂。如果说这家印刷厂像所推测得那样与那个神秘的陌生人有关系,那么罗丹的这次来访会被记录在案,尽管对方没有认出罗丹。
可是尼森想长时间不被人发现,因而也是那样做的。在他所能采取的手段当中,再也没有比找到准备为他火中取栗的人更容易的了。
尼森环顾四周。大阪是一座港口城市。他整整一个上午都忙于在港口地区散步。他的预料完全实现了。
在他长达几个小时的交谈过程中有十几个人与他聊天,向他说明自己就是他在寻找的人选。尼森心满意足地察觉到这一点。
他在选择着,最后他决定选用那个大约在正午时分拦住他,与他交谈的矮个子、斜眼的男人。那男人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向他解释说:“我什么都干。您要付好价钱。我就是您的人了。”
尼森狡黠地笑着。道海大约四十岁,比尼森还矮大约一头。
尼森用日语回答:“我会付好价钱,只要您什么都干。”他边说边模仿道海糟糕的英语。道海作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他又笑了。当尼森也跟着大笑时,他们之间的友好关系已经确定下来了。
其余的事他们在一家小饭店里解决。尼森当然没有向他的新同事解释,实际上到底是什么事。他只是向对方声明,他愿意了解到那家印刷厂设施的情况。道海觉得这个任务非常容易,以至于当尼森给他三十美元的预付款并且向他许诺如果他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再给他追加钱时,他感到有些惊讶。
尼森说好,他们从现在起只能通过电话来联系。为了这一目的,道海每天固定时间到一家他认识的咖啡馆里,以便尼森能够在那儿找到他。
尼森并没有把自己的地址告诉道海,因为他要防备陌生人的进攻。
尼森打电话,要道海来接电话。道海报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尼森然后说:“南部的九州樱花已经开了吗?”
道海清了清嗓子回答:“还没有。但是在本土已经开了。”
“好吧,”尼森回答,接着又问,“有什么新情况吗?”
“我看到了那家印刷厂。”
“没有被人察觉吗?”
“绝对没有。我假称有一个大额订单,但是就价格问题没有与老板达成协议。所以我又去了一次。在这期间我看到了一切。也就是说……”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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