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光晕\'初次反击》摧毁光晕后,从光晕上成功出逃的约翰-117尽力收拢被打散的人类残余部队,力图回到地球。而致远星也并未被圣约人彻底摧毁,约翰-117的部下大多还活着。这是因为致远星上有着圣约人渴望得到的光晕建造者所留下的圣物。约翰-117超人一般永不停息地战斗着,居然成功抢夺了一艘敌舰杀回致远星,救下了自己那些已夺得圣物的部下。然而在逃回地球的过程中,他们发现圣约人竟集结了约五百艘战舰的庞大舰队,意欲进攻地球!地球的命运已经危如累卵……导读 炫目的光晕
遥远的未来,人类进入了宇宙时代。由于人口过剩等问题,地球上的居民不得不前往宇宙深处开拓新的殖民地。随看超光速引擎投入了实际应用,大大缩短了跨越星际的时间,人们终于可以自由来往于星际间。
依照太空史诗的惯例,通常这时候就该有一帮强大而极具威胁的外星入侵看闪亮登台了。在《光晕》中,圣约人(Covenant),出演了这个任重道远的角色。圣约人其实是一个以宗教为纽带建立起的庞大团体,包括了许多外星种族,他们宣称人类对天神有侮辱轻蔑之意,亵渎了其信仰,于是悍然发动了针对人类的全面战争。
战争,由此开始。
《光晕》(HALO),由此开始。
《光晕》是电脑软件业的巨无霸——微软,所发行的一款FPS(主视角射击)游戏。如果现在还有人不知道主视角射击游戏是什么意思的话,那么《反恐相央》你总知道吧?对了,《光晕》就是这徉的游戏。不知道为什么老美这么喜欢FPS类游戏,《毁灭公爵》、《雷神之锤》、《神偷》、《孤岛惊魂》、《荣誉勋章》、《半衰期》……不计其数,真是乐此不疲。
好多人消受不了这种类型的游戏,只玩上哪旧一个小时就头晕。对此观象现在还有了个专门的术语——3D游戏眩晕症,据说是神经中枢收到视神经传来的信号后以为人体正在做大幅度和高频率的运动(其实人一点没动,正坐电脑前的椅子上呢),为防受而发出了眩晕信号所致……不过这不能阻止《光晕》取得举世瞩目的销售业绩。想当年,它在微软自己开发的电子游戏机XBOX上可谓大红大紫,是XBOX游戏机上最畅销的游戏,为XBOX游戏机的销量立下了汗马功劳,有力地回击了索尼公司的PS2游戏机在全球范围内的猛烈扩张,使得击倒了世嘉等对手、正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索尼PS2游戏机“一统江湖”的梦想化为了泡影。
《光晕》超凡的魅力,电脑游戏商们自然不会放过。2003年,《光晕》被移植到了电脑上,也是好评如潮。微软何等精明,见此盛况当然不会收手。好事成双,2004年11月《光晕2》隆重推出,发售当天就卖出了1亿美元。发售前,仅预定者就高达150多万人。截止2005年1月20日,《光晕2》在全球的销量已经达到640万套,超过了《光晕》当年创下的销售记录,成为了美国地区2004年第二大最流行的游戏。不仅游戏本身所向披靡,其周边产品也犀利异常,《光晕2》的官方攻略出版后,这本224页的平装本书籍初次印刷的数量为110万本,在美国和加拿大发售的当天,就卖出了27万本!目前其销量居然直逼比尔·克林领的自传《我的生活》,成为十年来最畅销的新书之一。
《光晕》的故事在看过之后是不是觉得故争情节和设定颇为眼熟?有没有想到《星际争霸》?呵呵,看出来没有?圣约人和洪魔简直就分别对应《星际争霸》中的Ptotoss和Zerg。就连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造物主”种族TheForerunner,在《星际争霸》中也有对应者——Protoss和Zerg的共同创造者,神秘的萨尔那加人(XelNaga)。圣约人和Protoss政治体系同为神权体制,而洪魔繁衍扩散、吞噬生命的本质又与Zerg如出一辙……真是太像了。不过,这并不妨碍这款游戏成为玩家手上得挚爱,也不影响以《光晕》为蓝本的小说在美国一再走红,以至于一口气连出了三本——《致远星的沦陷》、《洪魔》、《初次反击》。其中仅《致远星的沦陷》销量就达二十万册,而且名列《出版家周报》(PublishersWeekly)的畅销书名单上。
小说的作看交瑞克·尼伦德是一个标准的热情科幻迷,很早以前就开始进行科幻小说的创作,在1994年他参加了美国科幻界一个重要的写作班——号角写作班。到目前为止己经出版了八部长篇小说,其中《干旱之水》(DryWater)一书获1997年世界幻想小说奖。
光晕3:初次反击
埃里克·尼伦德
前 奏 致远星
第一章
军历2552年8月30日0622时
波江座ε星系,致远星Γ大空站附近,UNSC“秋之柱号”巡洋舰。
斯巴达104弗雷德里克挥舞着格斗匕首,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尽管他的身体被笨重的雷神锤盔甲包裹得严严实实,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手腕的灵活度。刀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交错纵横的优美弧线。甲板上其余的太空军职人员的脸色都变得煞白,纷纷将目光移向其他的地方——在一个挥舞格斗匕首的斯巴达战士身下,往往都少不了几具横卧的尸体。
弗雷德里克内心充满焦虑,这与平常执行任务之前的紧张不安不同。斯巴达小队原先定下的目标是夺取一艘圣约人军队的飞船,但是现在敌人又发起了一轮新的进攻,因此既定任务被迫取消。圣约人军队如今正一步步逼近致远星——UNSC最后一个主要军事基地。
弗雷德里克不禁感到奇怪,在飞船对飞船的战斗中,地面部队能起什么作用?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继续不停地挥舞着格斗匕首。
身边,他的同伴正给武器填充弹药、调整装备,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在舰长亲自下到动员区向小队队长斯巴达117约翰下达简短指示后,他们干得更起劲了。但是弗雷德①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停当了,只有凯丽赶在他前面堆放好了她的装备。①弗雷德里克的简称。
他把刀尖朝下,直直地竖立在套着盔甲的手指上,让它一动不动地保持了好几秒钟。
“秋之柱号”的重力场这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格斗匕首因此一下子失去平衡掉了下来,弗雷德不等它落地就一把将它抄在手里,只听得“沙”的一声,格斗匕首已被他敏捷地插进了刀鞘。等明白过来重力的波动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他心里面不由得一激灵:飞船刚才改变了航向——问题越来越复杂了。
在凯斯舰长的脸占据了整个视讯屏幕时,斯巴达117约翰士官长才大步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通讯面板前。弗雷德感到右边有人暗暗向他打手势——是凯丽。他打开对讲机,调到与这个队友的私人通讯频道。
“看来我们肯定会碰到更多的怪事。”她说道。
“是这样,”他答道,“虽然在我看来执行一项任务碰到这么多怪事已经够少见了。”
凯丽咯咯地笑起来。
随后,弗雷德集中精神去听约翰和凯斯谈了些什么。每一个斯巴达都是在幼儿时期就被挑选出来、接受最尖端的军事科学训练的优秀战士,他们的身体机能都经过全方位的强化,包括生化方面、基因方面,以及控制论方面。这一切使斯巴达战士的听力变得异常敏锐,沙尘暴中一枚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他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房间里所有的斯巴达战士对舰长要讲的话都怀有浓厚的兴趣,正如他们的第一任教官门德兹军士长说过的那样——即使你要下地狱,也得在全面掌握情报之后再去。
视讯屏幕上的凯斯舰长眉头紧皱,手里握着一个硕大的烟斗。舰长把局势大致说了一遍,他的声音虽然显得很平静,但是紧握烟斗的手还是流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安。一艘停靠在致远星轨道维修站的太空飞船没能把导航数据库删除掉,要是这些数据落到劲敌圣约人部队的手里,这些外星匪徒就会得到通往地球的航线图。
“士官长”舰长说道,“我相信圣约人部队会进行一次精确的超短程跃迁,到达距离太空停泊港不远的一个阵地。它们可能会赶在超级磁力加速饱摧毁它们的飞船之前,设法让军队登上太空站。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士官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们能处理好这事。”约翰士官长回答道。
凯斯舰长听后一下子睁大了双眼,坐在指挥椅里的身体也不由得往前倾斜。“具体要怎么做,士官长?”
“恕我直言,长官,斯巴达战士接受训练就是为了去完成困难的任务。我计划兵分两路,一路由三个斯巴达战士登上太空停泊港,确保导航数据不会落人圣约人部队手中;另一路由剩下的队员到地面上去阻击入侵的敌军。”
弗雷德牙关紧咬,要是由他自己选择,他宁愿到地面上去与圣约人部队决一死战。他与同伴一样,都极不情愿被分派到脱离星球表面的地方去执行任务。到太空停泊港去的军事行动可能危险重重,每一个角落里都危机四伏——弄不清敌军的部署,身体失去重力,情报毫无用武之地,脚下也没了坚实的土地。
但是,太空作战毫无疑问比其他任何行动都更有挑战性,因此弗雷德想自告奋勇,把这项任务承担卜来。
凯斯舰长对约翰的提议思考了一番后,说道:“不行,士官长。这样太冒险——我们必须保证圣约人部队得不到那组导航数据。我们打算使用核弹,将它放在太空停泊港附近后引爆。”
长官,爆炸产生的电磁脉冲会破坏轨道磁力加速大炮的超导线圈,而使用‘秋之住号’上的常规武器又不能摧毁航行数据库。要是圣约人部队在飞船残骸中进行全方位搜寻的话,它们仍有可能会找到数据。”
“不错。”凯斯说道,同时一边思索,一边用烟斗轻轻敲打着下巴,“那好,士官长,我们就照你的计划行事。我去设计一条到达太空停泊港的路线,你让你的斯巴达战士们做好准备,还有,要备好两艘运输飞船。你们出发的时间是……”他与科塔娜稍事商议后说道,“五分今之后。”
“是,舰长!我们到时会把一切准备妥当。”
“祝你们好运!”凯斯舰长话音刚落,视讯屏幕便自动关闭了,只剩下一片漆黑。
约翰士官长转过身来,面对着这些斯巴达战士。弗雷德马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正要抬腿站出来…… 凯丽抢先一步走上前说道:“士官长,这次太空行动请允许由我带队。”
她总是事事争先,见鬼!
“不行。”士官长答道,“太空小组由我亲自带领。”
“琳达和詹姆斯,”他继续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弗雷德,由你担任红队的领队,地面行动的战术指挥权归你。”
“长官!”弗雷德叫起来,想提出抗议——但又马上强行忍住了。现在不是对命令提出异议的时候——虽然他非常想这么做,“是,长官!”
现在准备去吧。”士官长吩咐道,“我们所剩的时间不多了。”
斯巴达战士们站了一会儿,然后凯丽大声喊道:“立正!”他们“啪”的一声立正站好,利落地向士官长敬了一个军礼,士官长立刻回礼。
弗雷德把对讲机调到红队自传用频道,厉声命令道:“行动起来,斯巴达战士!我希望大家在九十秒内收拾好装备,五分钟内把一切准备妥当。约书亚,你负责与科塔娜保持联络,向我提供有关降落区的最新情报——你就是给我气象卫星拍摄的图片我也不在乎,有图片就行——九十秒前我就想要得到这祥的情报了。”
红队星园快就投入到行动之中去了。
接受任务之前的紧张不安立即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冷静沉着。现在有事做了,弗雷德迫不及待地干了起来。
一道漫无目地的能量束疾驰而至,这发流弹正巧击打在降落舱上,舱壁上被熔化出一个一米宽的口子,飞行员米切尔不由得缩了一下身子。鹈鹕运兵船的观察窗上溅满了火热的金属熔液。
“去他妈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按下鹈鹕运兵船的推进器的按钮。青铜色的运输飞船喷射出一道熊熊的蓝白色火焰,它在空中稳定下来后急速飞离“秋之柱号”的发射舱,五秒之后冲入了太空。
圣约人部队先锋舰队不停地射出一道道能量束,从鹈鹕运兵船的航线上穿过。一道能量束正中一个通讯卫星,通讯卫星立刻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为一片片闪闪发光的残骸。
“注意!”米切尔通知他坐在运兵舱的乘客说,“大队敌军赶过来了!”
圣约人部队形如圣甲虫的撒拉弗战斗机蜂拥而至,它们在太空中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弧形封锁线对运兵船实施拦截。
庞大的鹈鹕运兵船加大马力,骤然垂直向致远星的地面冲去。敌军的战斗机也加快了速度,它们的炮口不停地喷射出耀眼的等离子脉冲。
一道能量束划过鹈鹕运兵船的左舷,差点就击中了驾驶员座舱。
米切尔对着通讯频道急促地尖声喊道:“B1呼叫K26,我方请求增援!”
他让飞船向左侧翻滚,以躲避一大块严重扭曲的、被炸毁的巡逻艇的残骸。这艘倒霉的巡逻艇迷失了方向,冲到直袭过来的能量束近旁,结果落得机毁人亡。这块残骸已经面目全非,在被等离子束灼烧变黑的地方下面,只能模摸糊糊看见UNSC的徽章。米切尔满脸愁容。情况越来越糟了。“BI呼叫K26,你他妈到底死到哪里去了?”他吼了起来。
一组四架楔形战斗机滑人米切尔的视野——它们是长剑截击机。“K26呼叫B1。”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简短而急促的女性声音,“保持冷静!今天的生意不错。”
生意真是好得不得了!长剑截击机刚飞临运兵船的上方进行护航,圣约人部队步步紧逼的战斗机就开了火,霎时间,等离子束形成了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为鹈鹕运兵船护航的四架长剑截击机中有三架离开编队,加大马力冲向圣约人部队机群。漆黑的太空里闪烁着炮火的光芒,导弹飞过后留下一缕缕鬼魅般的白影,犹如太空里的蚀刻画。圣约人部队的能量武器撕裂夜空,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鹈鹕运兵船与护卫在其旁的惟一一架战斗机全然不顾这些危险,加快速度直接向致远星冲去。它呼啸着经过旋转的残骸,时而侧滚飞行,时而左冲右突,避开一路上紧追不舍的导弹与等离子束。
当鹈鹕运兵船与它的护航战机向前急冲进入防御平台上层的环状结构下面时,致远星的轨道防御大炮开火了,在光化学作用下发出强烈的闪光,只见一枚白热化的球状金属弹丸径直从它们上方呼啸着飞过去,米切尔被震得身体都缩了起来。米切尔驾驶鹈鹕运兵船冲进致远星的长气层,飞船扁平的机头上冒出了腾腾的火焰。由于速度过快,鹈鹕运兵船左摇右摆,不停地颠簸。
“B1,调整迎角①。”长剑机的飞行员建议道,“你现在操之过急了。”
①机翼的前进方向和翼弦之间得夹角称为迎角,它是确定记忆在气流中姿态的基准。
“不行,”米切尔答道,“我们必须迅速到达星球表面——否则我们再也别想到达那里。在三四点钟方向发现敌军信号点。”
“好的,三四点钟方向。我找到他们了,B1。”长剑机的飞行员大声叫道,“我让他们通通见鬼去!”
长剑机往上一翻,冲向圣约人部队的机群。一架长剑机对付一打撒拉弗,这无异于自杀——K26应该知道得很清楚。米切尔只希望,K26用生命赢取的极其宝贵的几秒钟足够用来突破敌人的火力封锁。
鹈鹕运兵船打开进气口,开启加力燃烧室,然后以每秒一千三百米的速度直直地向地面冲去。飞船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火焰一开始还只隐约可见,后来火势渐大,火焰也由红色变成了刺目的橙色。
鹈鹕运兵船尾部的抗震倚已经被拆除了,通常船尾的左侧和右侧都会设置这种椅子。运兵舱与驾驶舱之间的防火墙上原先安装了生命维持设备,现在为了把更多的空间腾出来,已将它们拆除了。在正常情形下,这样的改动会使鹈鹕运兵船的运兵舱显得硕大无比,然而眼下它每一平方厘米的空间都挤满了人。
二十七个斯巴达战士做好了一切防备措施,身体紧靠在飞船上,他们在雷神锤盔甲里采用蹲伏的姿势以缓冲飞船急速卜降带来的冲击力。他们足有半吨重的盔甲由黑色的合金制成,如陶瓷一般光滑的金属片放射出淡淡的绿色光芒,能量盾发生器上的能量指示灯不断地闪烁着。把头和整张脸都罩起来的头盔与面罩使他们显得既像希腊神话中的英雄,又像坦克——确切一点说,他们更像是机器,而不是人。在他们脚下是被捆扎得严严实实的设备包与弹药箱,排放得很整齐。随着飞船离致远星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的密度也越来越大,船舱里所有的东西在重力作用下相互撞击,响成一片。
弗雷德按下通讯频道的按钮,厉声吼道:“小心!”这时飞船颠簸起来,他极力站稳脚跟以免摔倒。
斯巴达087凯丽挪到弗雷德旁边打开一个频道,说道:“士官长,我们一登上星球就马上去排除通讯频道的故障。”
当弗雷德意识到他刚才是对着舰队第七号通讯频道进行广播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凡是在接收范围以内的飞船都听到他刚才的命令了。见鬼!
他打开与凯丽的私人频道说了声:“多谢。”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本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作为他的副手,凯丽为他竟然分不清该用哪个通讯频道而感到有些恼火。他需要她坚定的支持,需要红队全体队员密切的合作。
这就意味着,他必须确保他能把全队团结在一起,不要再犯错误。
他检查了一下队员的生理监测仪,看见头盔显示器上显示出来的都是绿色,只有脉搏频率的变化稍微有些加快。但运兵船飞行员的情况就不同了,他的心脏跳得像步枪扫射的速度一样快。
红队队员的身体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生理监测仪已证实了这一点。斯巴达战士们对于执行艰巨的任务早就习以为常了,UNSC的最高指择部也绝不会叫他们去做一些“轻而易举”的事。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到陆地上保卫给轨道炮台提供能量的发电厂。舰队在太空中左支右绌,都快要被炸成碎片了,而体积巨大的磁力加速炮是惟一能把圣约人部队阻挡在防线之外、不让它们攻陷致远星的武器。
弗雷德知道,要是凯丽及其他的斯巴达战士因为突然出现的意外而惊慌失措的话,这项任务就要留给士官长与他手下的蓝队去完成了。
弗雷德心里最想去的是蓝队。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斯巴达战士都认为自己分到的是一件轻活儿。如果战斗机的飞行员们抵挡住了圣约人部队的进攻,那么红队执行的就不过是一次没有多大危险的例行飞行任务,尽管完成这一任务是不可或缺的。
凯丽的手碰了碰弗雷德的肩膀,他知道凯丽用这个手势是在安慰自己。凯丽原本就具有极强的反应能力,雷神锤盔甲里的反馈电路使她的反应速度更是提高了五倍。她除非有意为之,否则不可能“偶然”碰到弗雷德。凯丽的千言万语全包含在这个手势中了。
弗雷德还没来得及对她说什么,鹈鹕运兵船已经偏转机身斜着飞向地面,由此产生的重力缓解了斯巴达战士们胃部的不适。
“前方转弯。”飞行员警告说。
斯巴达战士们都屈膝蹲好,随即鹈鹕运兵船翻身来了一个急转弯。一个板条箱在固定它的绑绳断裂后弹出来,紧贴在舱壁上。
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静电的“沙沙”声,然后传出长剑机飞行员的声音:“B26,我在阻击敌军战斗机。飞机起火,火势变大——”话语突然中断,频道重新淹没在“沙沙”的静电声中。
然后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鹈鹕运兵船也受到波及,迸飞的金属块“砰砰”地撞在它厚实的船体上。
金属碎片因为高温全部气化了。爆炸的能量击穿了鹈鹕运兵船滚烫的金属舱壁,舱里充满了浓密的烟雾,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这些烟雾转眼间就被飞船里的高压空气从船舱边上一个小口排到外面去了。
阳光透过被撕裂的A型钛合金装甲,如流水一般泻入运兵船。飞船向左舷倾斜的时候,弗雷德一眼瞥见有五架圣约人部队的撤拉弗战斗机在后面紧追不舍,激荡的气流弄得它们摇摆不定。
“必须把它们甩掉!”飞行员尖声叫道,“抓稳了!”
鹈鹕运兵船向前冲去,引擎全速超负荷运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这时,飞船的水平尾冀断裂了,飞船失去控制地翻滚起来。
斯巴达战士们紧紧抓住交叉的横梁,而他们的装备则在舱里左摇右摆。
“斯巴达战士们!十万火急,必须马上迫降!”通讯频道里传来飞行员嘶哑的声音,“自动驾驶仪已经调整航向。开启逆向推进器。导航系统要把我抛出去,我——”
一道闪光照亮了驾驶舱口,防震玻璃窗户被击得粉碎,坠落在运兵舱里。
飞行员的生理监测仪上只剩下一条条直线。
令人头晕目眩的翻滚继续加剧,一些金属块与仪器开始脱落开来,在舱里乱蹦乱跳。
斯巴达029约书亚离驾驶舱最近,他起身向里面望去。“是等离子束。”他说道。等心跳平稳一些后,他接着又说,“我要重新控制这里的终端设备。”他用右手猛烈地敲打安装在墙上的键盘,而左手手指则戳进金属舱壁里。
凯丽沿着右舷葡甸前进,但失去控制的鹈鹏运兵船不停地旋转,使她没办法再到前面去,于是,她转身爬到运兵舱的尾部,用力猛敲键盘,引爆舱口盖上的爆炸螺栓。
“注意引爆!”她大叫道。
斯巴达战士们立刻隐蔽。
舱盖被炸开,从垂直下降的飞船上脱离出去。火苗沿着船体外壳蔓延开来,几秒钟之内运兵舱就变成了一个高炉。凯丽像在表演走钢丝一样以优美的姿势将身体探出不断翻滚的飞船,她盔甲上的能量护盾在高温下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圣约人部队的撒拉弗战斗机发射出一道道能量束,但它们的能量武器只能胡乱地射在鹈鹕运兵船温度越来越高的船壳上。一架敌机失去控制坠向地面,它进入大气层太深,已经难以操纵。其余的敌机见势不妙,马上掉头排成弧形飞回太空。
“它们受不了这样的高温。”凯丽说道,“这下看我们的了。”
“约书亚,”弗雷德喊道,“报告情况!”
“自动驾驶仪失灵,驾驶舱的控制装置线路中断。”约书亚回答道,“我可以利用推进器止住飞船翻滚。”他敲入一个命令,随即左舷的引擎剧烈地颤动起来,飞船翻滚的速度逐渐减慢,最后终于恢复了平衡。
“我们能不能着陆?”弗雷德问道。
约书亚并不顾忌即将报告的消息有多糟糕,毫不迟疑地答道:“不能。计算机无法算出我们的着陆路线。”他飞快地敲打着键盘,“我尽可能多争取一点时间。”
弗雷德在心里快速琢磨了一遍他们屈指可数的几种选择。他们既没有降落伞,也没有火箭推进式登陆舱,这样他们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要么驾驶着鹈鹕运兵船直接冲进地狱……要么安全地离开飞船。“准备紧急降落。”弗雷德大声叫道,“拿好你们的设备,把盔甲的减震凝胶调到最高压力。振作起来,斯巴达战士们——我们来他个硬着陆!”
“硬着陆”的说法掩饰了潜藏的危险。斯巴达战士、还有他们的雷神锤盔甲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盔甲的能量护盾、减震凝胶、反馈电路,以及斯巴达战士经生物强化可术改造的骨架,都足以经受住着陆时的高速撞击……但如果是超音速的话,他们将难逃升天的厄运。
这是一次危险的赌博。如果约书亚无法减缓鹈鹕运兵船下降的速度,他们就要被摔成肉酱。
“还有一万二千米。”凯丽喊道,她还在船尾舱门边探身望着外面。弗雷德对这些斯巴达战士说道:“准备,到船尾去,我一示意你们就跳。”斯巴达战士们抓起他们的设备,向洞开的舱口挪去。
在约书亚倒转推进器方向的时候,鹈鹕运兵船的引擎发出阵阵尖叫,并且剧烈震动起来。突然的减速使得舱内的斯巴达战士们全都一下失去了平衡,他们赶忙各自抓住一个握柄。
约书亚尽最大努力控制住鹈鹕运兵船的襟翼,但飞船的船头突然折断了。飞船的速度降到了一马赫①之下,这时音爆产生的震荡波传遍了整个飞船。船身摇摆不定,铆钉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①马赫:物体的速度与在周围媒体中声音的速度之比率。
“还有八千米,这个笨家伙降得还是这么快!”凯丽叫道。
“约书亚,到船尾来。”弗雷德命令。“是!”约书亚回答。
鹈鹕运兵船呻吟着、整个飞船由于不堪重压而“砰砰”直响,接着又传出飞船震动、收缩的“嘎吱嘎吱”声。弗雷德用他的盔甲手套抓住舱壁,竭力不让飞船这么快就散架。
但这没用。左舷的引擎爆炸了,鹈鹕运兵船跌跌撞撞地失去了控制。
凯丽和其他靠近船尾舱口的斯巴达战士摔了出去。
没时间了。
“快跳。”弗雷德喊道,“快!快!快!”
其余的斯巴达战士顶住摇晃飞船的重力向船尾爬去。弗雷德一把抓住约书亚,一起跳了下去。
第二章
军历2552年8月30日0631时
波江座ε星系,致远星,一个未知的高空方位。
弗雷德透过面罩,看见天空与陆地交替闪现在眼前。几十年的训练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这和跳伞汉什么两样……只不过这次少了降落伞。他使劲张开四肢,这种雄鹰展翅般的姿势控制住了身体的翻滚,减缓了下降的速度。
时间过得既慢又快,既像在爬又像在跑——凯丽曾经把它戏称为“斯巴达战士式时间”。受过强化的生理机能使得斯巴达战士们在遭遇压力的时候比常人思维更敏捷,反应更迅速。弗雷德脑筋急转,思考应付当前局势的最佳对策。
他打开运动探测器,把搜索范围调到最大。他的队员们以一个一个点的形式出现在头盔显示器上。看到全体二十六个对员都在,他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他们彼此牵引,排成一个楔形。
“圣约人地面部队可能正在追踪鹈鹕运兵船。”他通过通讯频道告诉队员们,“要提防它们向空中开火。”
斯巴达战士们马上打乱队形,分散到天空各处。
弗雷德冒险扭转脸,瞥见鹈鹏运兵船跌跌撞撞地坠向地面,迸射出来的装甲碎片发出炫目的光芒,形成一条条不规则的弧线;然后它一头撞在一座白雪覆顶、怪石嶙峋的峰腰上。
致远星的表面展现在他们眼前,相距只有两千米了。弗雷德瞧见了一大片苍翠的森林、远方鬼魅般的群山,以及西边一柱柱冉冉升起的青烟。他还看到了一条蜿蜒曲折如飘带般的水流,他认出那是大角河。
第三章
军历2552年8月30日0649时
波江座ε星系,致远星,轨道防御系统发电机组A-331号基地。
弗雷德站在南边的碉堡顶端俯视着战场。这座碉堡作为他的临
时指挥部,修建得比较匆忙。速凝混凝土虽然干得比较快,但现
在有些地方也还没有干透。这座碉堡所处的并非最佳防御位置,但
这里视野开阔,他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队员正在下面忙着加强发电
机组周边的防御工事。他们拉好锋利的铁丝网,埋设了大量的安
提隆地雷,并且在整个区域巡逻。此时,一支六人火力小组正在
战场上搜寻武器与弹药。
弗雷德看到局势平稳,心里很满意,于是坐下来开始清理盔甲
损坏的一些部件。在正常的情况下,这种工作都由技术小组协助完
成,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斯巴达战士们都学会了如何在战场上做
一些基本的修理工作。弗霍德找到一个破损的密封盖后,麻利地用
一个完好的把它换掉,这个完好的密封盖是他从斯巴达059的盔甲
上提取出来的。
弗雷德眉头紧皱。他极不愿意从马尔科姆的盔甲上取下他所需
要的设备,但是如果不使用倒下的战友馈赠的零部件,那无疑是
对这个战友极大的侮辱。
他不再想着陆时发生的事,专心安装好密封盖。浪费这么多时
间来自责对他来说太奢侈,他承受不起,况且红队之外的斯巴达
战士可能也损失惨重。
C连幸存下来的陆战队员,用几挺转轮机枪、几辆疣猪运兵车
和两辆天蝎坦克就顶住了圣约人部队将近一个小时的进攻。咕噜
人踩过雷区发起冲锋,为豺狼人与精英战士扫清了道路。
陆战队的指挥官巴克曼中尉受命派遣了大量人马进入森林,意
在从侧翼包抄敌军。同时,他还呼叫请求空中支援。
他如愿以偿。
致远星最高指挥部一定意识到了发电机组有被攻占的危险,因
此有人慌了手脚,赶紧派遣轰炸机在森林中半径为半公里的范围
内进行轰炸。这次轰炸击溃了圣约人部队的进攻,但同时也把中
尉与他的士兵都炸死了。
真是浪费!
弗雷德替换掉他盔甲上最后一个损坏的部件,然后打开了动力
开关,状态指示灯立刻闪烁出冷冷的蓝光。他满意地站起来,打
开通讯频道。
“红十二,报告情况!”
威尔的声音从频道里传了过来:“周边已清查完毕,长官。没
有发现敌情。”
“很好。”弗雷德答道,“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我们找到了十挺转轮机枪,现放置于发电机组周围以增强侧
翼的火力。”威尔说道,“我们找到了三架运行正常的女妖战斗机,
还找到了三十个豺狼人用的臂置式护盾发生器。此外,还有几百
枝突击步枪和等离子手枪,以及手雷。”
“有弹药吗?我们正好需要。”
“是的,长官,有。”威尔说,“连续射击一个小时都够用。”他
稍微停了停,又接着说道,“总部一定在某个时候派遣过援军来,因
为我们找到了一个箱子,上面的标记是‘最高指挥部Ω兵工厂’。”
“里面有些什么?”
“六枚水蟒地对空导弹。”威尔的声音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兴奋,
“还有两枚复仇女神战术核弹。”
弗雷德不禁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复仇女神战术核弹是UNSC
军火库中威力最接近核手雷的武器,它的大小与形状与一个充气
过了头的足球差不多。它爆炸的当量将近一百万吨,并且完全不
会产生放射性污染。不幸的是,当前这个武器对他们毫无用处。
“尽快妥善安置好那批军火,我们用不上它们,因为它们的电
磁脉冲会把发电机烧坏。”
“明白。”威尔答道,失望地叹了口气。
“红三,”弗雷德问道,“报告情况。”
约书亚犹豫了一阵后,小声说道:“这里情况不妙,红一。我处
于我方山谷与临近山谷之间的山脊上。圣约人部队修建了一个巨大
的着陆坪,战位上停着一艘敌人的飞船,我估计敌军地面部队有一
个营的兵力。它们正在调遣咕噜人与豺狼人,部署作战装备以及后
备装甲部队。看来他们在准备第二轮进攻了,长官。”
弗霍德打了个激灵,胃里蓦地升起一股寒意。“把图像传过
来。”
“明白。”
一小幅画面出现在弗雷德的头盔显示器上,由此他看见了约书
亚通过狙击镜见到的景象:一艘圣约人部队的巡洋舰盘旋在距离
地面三十米的高处,飞船上布满能量武器与等离子大炮。恐怕他
的斯巴达战士一进人这些武器的射程,就要被烤焦。
一个重力升降梯从飞船直延伸到致远星表面,数量庞大的圣约
人部队从里面拥出来:咕噜人的几个军团,驾驶着女妖战斗机的
精英战士整整有三个中队,此外,至少还有一打的“阴魂”自行
迫击炮。
但是令人疑惑的是,为什么巡洋舰不飞近地面直接开火呢?难
道圣约人部队以为地面的人类部队会再次呼叫空中支援?圣约人
部队在进攻时是从不会犹豫的……但是,他还活着的事实说明敌
军的作战策略已经有了某种程度的改变。
弗雷德不太确定圣约人部队行动如此谨慎的原因,但是他要好
好把握这次机会。这给了他时间去想出阻止它们的办法。要是斯
巴达战士都可以行动自如的话,他们就可以运用“一打就跑”的
战术对小股敌军发起进攻,但采用阵地战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每十分钟报告一次。”他对约书亚说道,声音一下子变得紧
张、干涩起来。
“明白。”
“红二,修复卫星通讯上行线路的工作有进展吗?”
“没有,长官。”凯丽低声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不够清晰。
她被分派的任务是去修理C连那套被子弹射得千疮百孔的通讯设
备,“整个频谱塞满了战报。从我可以辨别出来的战报来看,上面
的清况不太妙,它们需要这里的发电机正常发电——不论我们要为
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明白。”弗雷德说道,“让我……”
“等等,最高指挥部给C连发来了讯号。”
最高指挥部?弗雷德原以为致远星的总部已经被攻陷了。“确
认密码?”
“他们通过了。”凯丽答道。
“接过来。”
“C连,你们这些家伙死在那里干什么?为什么还不把我的人
弄出来?”
“这里是上等士官斯巴达战士104,红队的指挥官,”弗雷德答
道,“现在由我接管C连。请报身份。”
“让查普曼中尉说话,斯巴达战士。”对方的声音非常急躁。
“这不可能,长官。”弗雷德答道,他本能地意识到与他通话的
可能是一位高级官员,因此在后面加了敬语,“除了四名受伤的陆
战队员外,C连已全军覆没了。”
这时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嗞嗞”的静电声,过了很长时间对方
才又说道:“斯巴达战士,仔细听好了。这里是丹佛斯·威特康中
将,太空舰队作战部副部长。你知道我吗,孩子?”
“知道,长官。”弗雷德答道,在中将表明自己身份的时候他皱
起了眉头。如果圣约人部队正在窃听他们的通话,那么这位长官
已把自己完全暴露了。
“我和我的部下如今被困在一个溪谷里面,位于原最高指挥部
东南方。”威特康接着说道,“带你的队伍过来把我们解救出去,快
点!”
“不行,长官,我不能这么做。上级命令我保护给轨道大炮提
供动力的发电机组。”
“我现在撤销那些命令,”中将大声吼道,“两小时之前我是保
卫致远星的战术指挥官。我不管你是斯巴达战士还是从该死的大
角河过来的耶稣基督——我现在直接给你下令。回答,斯巴达战
士!”
如果现在是威特康中将负责防御行动,那么在总部被袭之前一
定有许多高级军官被撤换了,不然怎么能轮到他来指挥呢?
弗雷德看到在他的头盔显示器上闪现出一道琥珀色的微光。他
的生理监测仪显示他的血压在升高,心率在加快。他还注意到自
己的双手在颤抖,虽然轻微得几乎觉察不出来。
他控制住手的颤抖,按下通讯频道的按钮:“明白,长官。有
空中支援吗?”
“没有。我们的战斗机与轰炸机在第一轮战斗中已全被圣约人
部队的战斗机摧毁。”
“那好,长官,我们去把你们救出来。”
“赶快,队长。”通讯频道随即关闭。那几百个试图保卫发电机
的陆战队士兵无辜枉死,弗雷德怀疑该为这事负责的就是威特康
中将。他驾驶飞船无疑是个行家里手,但是地面作战由这样的舰
队指挥官统帅……难怪局势被弄得一团糟。
他有没有向一个年轻的没有战斗经验的中尉施加压力,命他从
侧翼包抄强大得多的敌军?他有没有派空中援军对这个地区进行
饱和轰炸?
弗雷德十分怀疑这个中将的判断能力、但是也不能对他直接下
达的命令置之不理。
他把小队名单调到头盔显示器上:二十二个状态良好的斯巴
达战士;六个走路都成问题的重伤员;四个被战争折磨得疲惫不
堪、已经到地狱里走了一遭的陆战队员。他们必须打退强大的圣
约人部队,还必须把威特康中将解救出来。像平常一样,他们自
己的生存最多排在第三位。
他有保卫发电机组的武器:手雷、机枪,还有导弹……
弗雷德的思索停顿了一下。也许这样考虑战术并不十分妥当。
他现在想的是如何保卫发电设备,而没去想斯巴达战士们最擅长
的本领——进攻。
他按下小队通讯频道的按钮:“大家都听到了刚才的通讯内容
吗?”
确认灯闪了起来。
“很好。作战计划如下:我们分四组。
“德尔塔小组——他选中名单中受伤的斯巴达战士和那四个陆
战队员,“撤退到这个位置。”他把这个地区的战术地图传给他们,
并在位于北边十六公里处的一个峡谷上作了指向标,“开两辆疣猪
运兵车去,但是一遇到抵抗,你们就丢下它们偷偷跑开。你们的任
务是确保这个地区的安全,这里将是小队撤退的地点。不要让我们
的后门给堵住了。”
他们马上作出确认的回应。斯巴达战士们对那个峡谷了如指
掌。虽然任何地图都没有把它标出来,但是就在那里他们与哈尔
茜博士一起进行了长达几个月的训练。山下面是一些洞穴,军情
局把它们变成了一个存放最高机密的场所。它的结构得到了加固
浇筑了混凝土,可以防止核辐射,能承受得住任何攻击,即使是
核武器直接打在上面它也没什么事。要是局势变得不可收拾的话,
那里将是一个完美的藏身之所。
“伽玛小组。”弗雷德从名单中挑选出红二十一、红二十二以及
红二十三,“你们去解救中将与他的部下,把他们带回到发电机组
这边来。这些人我们都派得上用场。”
“是。”红二十一答道。
从表面上看,弗霍德是按照威特康的命令把他从当前的困境中
解救出来,可中将没想到的是也许他待在原地要安全得多。
“贝塔小组——”弗雷德把红四到红二十都选上,“你们保卫发
电机组。”
“明白,队长。”
“阿尔法小组——”他选中凯丽、约书亚还有他自己。
“听你吩咐,长官!”约书亚说道。
“我们到山谷里去把那些不是人类的渣滓干掉!”
停在弗雷德与凯丽面前的,是三架已被拖进简易机场的女妖战
斗机。弗雷德朝那架离他最近的战斗机驾驶舱望去,认出启动开
关后把它打开。这架女妖战斗机升到一米高时,它的反重力舱发
出淡蓝色的光芒,然后开始向前飞。他“啪”地合上开关,战斗
机重新降落到地面上。他迅速对其他两架进行了测试,它们都能够
飞离地面。
“不错,运行都正常。”
凯丽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那么我们去兜兜风吧?”
一辆疣猪运兵车开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驾驶它的是约书亚。
车厢后部装着半打多联装火箭和三个火箭发射器,后座上放有一
个箱子,里面装着暗绿色的胶带,UNSC的每一个战士十都把它称作
“易绑绿”。
“任务完成,长官。”约书亚边说边从车里爬出来。
弗雷德从装甲车上抓起一个火箭发射器、两枚导弹,以及一卷
胶带。“我们从另一个山头攻打圣约人部队的时候就用得着这些东
西了。”他解释道,“你们各自在自己的女妖战斗机上放上火箭发
射器和一些弹药。”
约书亚与凯丽停下手头的事,转身看着他。
“请允许我说一句,长官。”凯丽要求道。
“说吧。”
“我已经准备好大干一场了,弗雷德,但是,甚至对于我们斯巴
达战士来说,双方的实力对比也还是过于悬殊……可能是一比一
万。”
“一比一百我们应付得来。”约书亚插嘴说道,“甚至在一比五百
的清况下,只要我们稍微制定一个作战计划,得到别人的援助,也
还是有可能成功;但是要对付这些家伙,正面进攻似乎……”
“我们并不是要正面进攻。”弗雷德说道。他把火箭发射器塞进
狭小的驾驶舱,“胶带。”
凯丽撕下一大截胶带递过去。
弗雷德把胶带弄平整后粘在火箭发射器上,将它在位置上固定
好。“发射它时,我们要尽可能别弄出什么响动。”
凯丽考虑了一会儿弗霍德的计划,然后问道:“那么,假如我们
混进了它们的驻地……然后呢?”
虽然我希望这么做,但我们不能使用战术核弹。”约书亚沉思
着说道,“就是在那个远处的山谷中也不行——居中的山头不够
高,阻挡不了电磁脉冲,这样发电机就会被烧坏。”
“还有另一种使用它们的方法。”弗雷德对他们说道,“我们要
登上巡洋舰——就从它的重力升降梯上进去——然后在它里面引
爆核弹。飞船本身的护盾会抑制电磁脉冲。”
“这艘飞船也就变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破片杀伤手雷。”
“那些气急败坏的混蛋数以万计,”约书亚说道,“要是有一点闪
失被它们包围的话,我们也就玩完了。”
我们是斯巴达战士,”弗霍穗说道,“怎么可能出现闪失?”
第四章
军历2552年8月30日0711时
波江座ε星系,致远星,长角峡谷。
报警器“鸣呜”直响,扎瓦兹惊叫一声跳了起来。这个蹲伏在地的外星怪物是个咕噜人,披着一身磨得锃亮的橙色盔甲。它被吵醒后一下子慌了手脚,把运动探测器都摔在了地上。它惊恐万分地用颤抖的爪子捡回仪器。要是探测器摔坏了,精英战士就会拿它的身体去屏蔽反应堆的辐射;要是它的上司得知它在值班时打磕睡,它们做出的处罚可能比杀死它更可怕——把它交给豺狼人。
扎瓦兹不寒而栗。
幸运的是,探测器仍运行正常。这个矮小的外星怪物松了口气。仪器上有三个亮点飞快地靠近那座把扎瓦兹所属的异族部队与远方的人类部队分隔开来的山峰。它正要去拉响警报器,探测器辨别出这三个亮点是女妖战斗机,它这才安下心来。
为了证实一下,它透过脏兮兮的防护孔向外望去,只见三架球状的飞行器正越飞越近。它哼哼鼻子,心里觉得有些古怪,因为这次飞行并没有列在它的巡逻计划表上。它原想向上司汇报,然后又改变了主意,如果它们是执行秘密任务的精英战士该怎么办?
算了,最好不要去对这种事寻根究底。少管闲事,多活一天这是它的信条。
它舒服地躺回洞穴,把运动探测器的扫描范围调大一些,祈祷它不要再掉到地上。它把身体蜷缩成球形,很快就沉沉睡去。
弗雷德的战斗机飞在最前面,与后面两架构成一个楔形。紫红色的飞行器呈弧形飞向高空,掠过山头的树梢,尽量升到女妖战斗机所能达到的最大高度——大约三百米。当弗雷德飞到这个高度的时候,他见到的情景使他松开了一些油门。
这条峡谷有十公里宽,越往里走,密密麻麻的道格拉斯冷杉就变得越稀疏,然后就到了块被踩得很平整的空地,这后面接着就是大角河了。成千上万的圣约人部队就在这里扎营。这支大部队塞满了整个峡谷,红、黄、蓝色的盔甲汇成一片金属的海洋,烟雾中的阳光照在它上面,反射出淡淡的微光。它们排成紧凑的方阵一起涌到河边——数目之巨让人不由得以为是谁把世上最大的一个蚁丘给踢翻了。
而且它们正在修建设施,支起数百个穹隆状的白色轻薄帐篷,这是专为呼吸甲烷的咕噜人建造的营房。后面更远处是精英战士部队住的多面体营房,样式非常古怪,几十辆甲虫状的“阴魂”自行迫击炮一字儿排开保卫着那里。警戒塔布满整个峡谷,塔底是可活动的基座,由此盘旋上升十米高后,就到了建有等离子炮台的塔顶。
它们的作战规则确实变了。弗雷德与圣约人部队交战不下一百次,可从来没见过它们如此大规模地修建营地。它们以往只是一味杀戮。
在这片营地的后面,悬浮着一艘圣约人部队的巡洋舰,它离地三十米高,大得几乎要擦到远处的山峰。它看起来就像一条臃肿的巨鱼,靠粗而短的双鳍保持平衡。它的重力升降梯还在运转,一根发光的管道在飞船与地面之间来来回回地运送东西,这时一堆紫色的箱子正从飞船上卸下来。在午后的阳光中,弗雷德看到飞船上遍布武器,它们投射在船体上的影子形如蜘蛛。
他们的女妖战斗机开始平飞,弗雷德往下飞回一些,以便他与凯丽、约书亚结成的飞机编队更加紧密。
他再次扫视了一下敌军的飞船与警戒塔,要是那里的武器都对准他们射击,他们在劫难逃。
弗雷德看到有几架女妖战斗机在绕着峡谷巡逻,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果径直从它们那里飞过去,那么几乎可以肯定敌机飞行员会盘问他们要干什么,而且这样一来,也没办法了解到敌机的固定巡逻路线。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换一条飞行路线:直接冲到峡谷中间,从圣约人部队的头顶飞过去。
他们只需要跟敌军较量一个回合,而且很可能他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打开通讯频道,“冲!”
凯丽打开加速器向巡洋舰疾飞而去。弗雷德紧跟在她后面,打开了安装在女妖战斗机上的核子枪的保险。
他们距离巡洋舰还有六公里,这时,凯丽的战斗机已是全速飞行。下方站在营地里的咕噜人与豺狼人,伸长脖子望着这几架呼啸而过的女妖战斗机。
他们必须飞得再快些,弗雷德感到每个圣约兵的眼睛都在盯着他们。他俯冲下去,牺牲高度来换取速度。约书亚与凯丽紧随其后。
这时,女妖战斗机的显示屏上闪现出了通讯符号。他们盔甲里内置的UNSC软件只能翻译圣约人部队的一些口头语言,对书面文字毫无办法,而现在那些稀奇古怪、弯弯曲曲的文字正在显示屏上不停地滚动。
弗雷德按下一个有回复标志的按钮。
停顿一下之后,显示屏上什么都没有了,但接着又闪现出几十个符号,滚动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弗雷德一把关掉显示屏。
还有三公里。他的心“怦怦”直跳,听起来就像雷鸣一样。
凯丽比他们飞得略微靠前一点。她现在离地面三十米,正以最快的飞行速度朝巡洋舰的重力升降梯直冲过去。
相距最近的一座警戒塔锁定她,等离子大炮冒出耀眼的火光向她轰去。
凯丽把战斗机拉高,侧身以躲开火力攻击。超高温电离气体闪电般擦过她右舷的机身,把女妖战斗机前面的部件都熔化了。她的战斗机放慢了速度。
十几座等离子大炮掉头锁定他们。
弗雷德侧过机身开火反击。女妖战斗机的主炮发射出巨大的能量束轰击警戒塔。约书亚这时也开了火,火力汇成一道洪流向那些警戒塔奔涌而去。弗雷德按下女妖战斗机上重型武器的火力按钮,一个能量球划出一道弧线飞到警戒塔的底部,只见警戒塔先是慢慢倾斜,然后就訇(hong1)然坍塌。
凯丽没有开火。弗雷德朝她望了一眼,看见她正蹲在疾速飞行的女妖战斗机身上面,一只脚固定在原先用来绑缚核弹的胶带上,而核弹现在则握在她手里。她摆好架势,以便瞅准机会就把它扔进巡洋舰里。
圣约人士兵用针弹枪发射过来的一块参差不齐的晶片打中了弗雷德左舷的护盾,他迅速朝下面瞄了一眼。
圣约人部队的咕噜人与豺狼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阵脚大乱,它们对着弗雷德乱射一气,空中到处都是一团团闪光的针弹和一道道等离子束,弗雷德的女妖战斗机受到它们的攻击,不得不减慢了些速度。
弗雷德左闪右躲,躲避着从三座锁定他的警戒塔上射来的等离子束。他调整好状态,发起了第二轮反击,女妖战斗机的轻型能量武器使得那些咕噜人四散而逃。
还有一百米。
凯丽扭转身体,同时往后靠了靠,准备像掷铅球那样把这颗核弹扔出去。
巡洋舰苏醒过来,它将武器瞄准这几架女妖战斗机。十来道等离子束像手指一样撕裂大气,化成蓝白色的弧形光束向他们奔去。
一道能量束击中了约书亚的飞船,女妖战斗机形成的应急护盾因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能量而被熔化了。接着,战斗机的升降舱被烧弯,这架女妖战斗机立刻倾斜,不住地翻滚,落在了弗雷德与凯丽后面——这时,他俩刚好进入巡洋舰的重力升降梯中。
弗雷德打开通讯频道想和约书亚取得联系,但里面只有“嗞嗞”的静电声。在这道来回运送物资与部队的紫色光柱里,时间似乎变得很慢。奇异的光芒围在他们四周,弗雷德的皮肤产生了一种麻麻的感觉。
他俩驾驶女妖战斗机对着飞船底部的一个开口冲上去,但是他们不会一直进到里面,他们的战斗机飞行速度极快,可以在距离飞船底部四分之一处蹿出光柱。
弗雷德迅速往四周看了看,哪里也找不到约书亚的影子。这时,圣约人发射过来的等离子光束击在升降梯上,但全被反射到其他地方了,就好像它们击中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透镜。
凯丽猛地一使劲,把核弹径直仍进飞船的开口处。
弗雷德拼命转动女妖战斗机的控制器,战斗机掉头紧贴飞船底部飞了出去。凯丽紧随其后。他们冲出光柱,重新出现在距离飞船很远的地方。
透过重力升降梯,弗雷德看见他们后面的圣约人部队拼命朝天空射击,它们要报仇的尖叫声响成了一片。
弗雷德在通讯频道里再次跟约书亚联系,但他的确认灯一点反应都没有。
弗雷德想减速回去找他,但凯丽已经加速向地面俯冲,钻进了山脚下那座茂密的森林中。弗雷德跟在她后面,他们距离地面只有短短几米,他们时而躲开挡道的树木,时而冲过浓密的枝叶。散乱的能量光束从他们的头顶飞过,他们径直全速前进,没有回头。
最后他们飞到森林的尽头,重新出现在白雪皑皑的山顶上空。他们飞到一个花岗岩堆积的山头,然后掉转机头,减慢速度,把战斗机徐徐降落到地面上。
天空泛起了白光。弗雷德的面罩自动将光线调到最暗。这时传来一声雷鸣般的轰响,弗雷德的身体震了一下。火苗与熔化的金属像花朵一样弥漫在山头上空,然后又雨点般落回山谷。在那座构成屏障的山峰顶部,花岗岩受到冲击,碎裂成粉尘;旁边的积雪也被融化,汇成一道道浑浊的小溪流。
弗雷德的面罩慢慢把电磁辐射消除。
凯丽斜靠在她的女妖战机上,鲜血丛她盔甲的左肩胛渗出来。她伸手摸到头盔的密封盖,把它扯了下来。“我们成功了?”她喘息着说,嘴角不断冒出血沫。
“我想是。”弗雷德对她说道。
她往四周看了看,“约书亚呢?”
弗雷德摇摇头,“他冲向升降梯时被击中了。”
几分钟前冒着死亡的危险飞行对他而言不是难事,现在要说出这句话却是难上一百倍。
凯丽颓然倒下,一头撞在战机上。
“你待在这里,我上去看看。”弗雷德开动战机,保持与山头平行飞到空中。他又往前飞一点,然后朝峡谷望去。
那里已成了火的海洋。数百个火堆分布在满目疮痍、了无生气的地面上。如飘带般的大角河现在成了一条冒着水汽的犁沟。几分钟前还塞满整个峡谷的圣约人部队和巡洋舰现在已是踪迹全无,只剩下一地变形的骸骨与冒着浓烟的金属。在这片战场边上,立着一些烧黑的木桩——这是森林的残余物——它们都背向爆炸中心倾斜着。
圣约人部队死一万名也比不上失去一个约书亚或其他任何一个斯巴达战士,但毕竟也算小有收获。也许他们已经为轨道中的磁力加速大炮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使战争形势朝有利于太空舰队的方向发展;也许他们的牺牲能挽救致远星,这就值了。
他仰望天空。空中水蒸气太多,难以看清什么,但是隐约可以瞧见头顶有动静:几个模糊的影子滑过云层。
凯丽的女妖战机出现在他的旁边,它们的升降舵彼此碰了一下。
头顶的影子清晰起来。三艘圣约人部队的巡洋舰冲破云层朝发电机组飞去,它们充满能量的等离子大炮不停地闪烁着。
弗雷德赶紧打开通讯频道,把信号强度调到最大。“德尔塔小组:撤退!”马上撤退!”
频道里传出静电“嗞嗞”的噪音,混杂着两三个重叠在一起的讲话声。这时,他听到一个斯巴达战士的声音——他听不出到底是哪一个——透过静电传过来。
“七号反应堆已被攻陷,我们正在撤退。也许可以保住三号反应堆。”说话者停下来,大声向其他人下命令道:“马上引爆那些炸药!”
弗雷德把频率调到舰队频道,大声说道:“注意,‘秋之柱号’,地面反应堆正被攻陷,轨道大炮危在旦夕,我们无能为力,敌军太多,我们必须使用核弹。注意,轨道磁力加速大炮极可能会瘫痪。‘秋之柱号’,收到了吗?请回答!”
更多的声音阻塞在频道里,弟雷德似乎听到了威特康中将的声音,不过不管他下达什么命令,都是无法接受的。然后就只剩下静电声,再后来通讯频道里什么声音都没了。
那几艘巡洋舰的等离子大炮一齐射击,天空被烧得通红。远处一次又一次传来沉重的爆炸声,弗雷德极力想看清是否有人开枪反击,寻找他的斯巴达战士们抵抗或撤退的蛛丝马迹。他们惟一的希望就是撤退,敌军的火力会把他们的阵地撕得粉碎。
“撤退。”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马上!见鬼!”
凯丽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上空指去。
云层分开,就像幕布被拉开一样,只见一个直径一百米的火球呼啸着扑向他们的阵地。他看到在低空轨道里,隐约呈现出几十艘圣约人部队战舰的轮廓。
“等离子轰炸。”弗雷德低声惊呼道。
他以前看过这种景象。斯巴达战士们都见过。当圣约人部队征服一个人类世界时,它们的等离子排炮就主要用于扫射这个星球——直到海洋被烧成沸水,星球不再剩下任何东西,残留的只是一大堆破碎的玻璃。
“完了。”凯丽喃喃自语道,“我们输了。致远星正在陷落。”
弗雷德望着地平线上纵横交错的等离子光束,天空变白了,然后又慢慢变黑——上百万吨的尘土与灰烬遮天蔽日。
“也许是,”弗雷德说道,加快了女妖战斗机的飞行速度,“也许不是。走!还有我们呢!”
第一部 临界星
第五章
军历2552年9月22日1637时
一个未知星系,光晕残骸区,长剑截击机上。
三周后。
士官长坐到长剑截击机飞行员的座位上。座位太小了,它是按照太空军飞行服的标准尺寸制作的,而不是笨重的雷神倾盔甲。
他挠挠头皮,深吸一口气。空气闻起来怪怪的——少了通过盔甲里的气体清洁器后产生的金属味。这是他第一次必须安静地坐下来进行思考和回忆。他首先想起在致远星成功完成太空行动后的兴奋,但此琳达阵亡,圣约人部队把整个星球烧成玻璃,形势变得越来越糟……还有红队。接着他又想起在“秋之住号”的冷冻舱中度过的日子,离开致远星后的旅程以及光晕的发现。
还想到了洪魔。
他透过战斗机前面的观察窗向外望去,竭力抑制回想洪魔危机爆发时产生的恶心感。光晕是谁建造的不要紧,关键是它被用来放置那种有知觉力的、致命的异形,这些怪物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他脖子上的伤口就是在光晕表面星上与洪魔进行最后一战时,被一个感染型洪魔感染而造成的。伤口虽然愈合很快,但还是时不时地阵阵作痛。
他想把这些都抛诸脑后……尤其是洪魔。他全身开始疼痛起来。
这个星系的卫星——基座星——在漆黑的太空中看起来像个银灰色的圆盘,巨大的临界星在它后面散发出柔和的紫光。介于它们之间的是一大片闪闪发光的残余物——金属、石头、冰块,以及所有其他的光晕残骸。
“再扫描一次。”士官长吩咐科塔娜。
“已经扫描完毕。”她答道,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外面什么也没有,我都告诉你了:只有灰尘与反射波。”
士官长把手握成拳头,一时产生了砸东西的冲动,然后他放松下来,奇怪自己的脾气怎么会变得这么暴躁。他在过去曾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而且光晕上的战斗无疑是他军事生涯中最惨痛的回忆——但他从没有这么容易发脾气。
与洪魔作战一定对他产生了严重的影响,比他意识到的还要严重。
他努力不再去想洪魔。以后也许有时间去抚平这一创伤……也许没有。现在担心这个一点用处都没有。
“再扫描一遍。”他重复道。
安装在飞行员与系统操作员的座位之间的全息影像显示台上,出现了科塔娜那纤细的全息影像。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明显对士官长的要求感到了很恼火。
“要是你在外面找不到我们用得上的东西。”他告诉她,“那我们就死定了。这架战机没有进入跃迁断层空间的推进器,也没有冷冻舱。没办法回去报告。动力、燃油、空气、食物、水——都只能维持几个钟头。”
“因此,”他最后尽量耐着性子说道,“扫描吧,再来一次。”
科搭娜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她的全息影像消失了。之后,扫描面板开始启动,屏幕上塞满了数学符号。
过了一会儿,扫描面板暗淡下来,科塔娜说道:“还是什么都没有,长官。我收集到的只是基座星上传来的巨大反射波……可并没有发射应答器发送的信号,也没有呼救信号。”
“你没进行主动扫描?”
她纤细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现,这一次她的手指带有静电干扰。“外面的东西有上万亿个,你竟想要我这样扫描,要我对它们一件一件进行鉴别——即使我们坐在这里其他什么事都别做,那也要花上十八天时间。”
“如果外面有人、只是他们把发射应答器关掉了呢?要是他们不想被发现呢?”
“那简直不——”科塔娜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她四周的静电消失了,她凝视着外面的太空。“有趣。”
“什么?”
科塔娜看起来有些烦躁,然后似乎又迅速恢复了过来。
“新数据,信号反射波变得越来越强烈了。”
“有意义吗?”
“有意义。”她答道,“那不是反射波。”
当科塔娜打开长剑机的远程侦察设备时,扫描面板响起一片“嗡嗡”声,又恢复了活力。一会儿之后她惊叫道:“扼——噢。”
科塔娜鉴别出那个有效信号是什么,士官长凝神注视着扫描面板。圣约人部队巡洋舰那独特的球状轮廓徐徐进人视野,它正在基座星另一端移动。
“降低动力消耗。”他迅速命令道,“除打开被动扫描器、保持你所需的最低能量外,停止一切程序。”
长剑机暗了下来。科塔娜的全启影像不停地闪烁,在她切断全息系统的电源后,她的影像也渐渐消失了。那艘巡洋舰飞进光晕残骸区,像一头饥饿的鲨鱼一样到处游荡寻找猎物。又一艘巡洋舰出现了,然后又是一艘,接着又来了三艘。
“状况如何?”他低声问道,双手悬在武器控制台上方,“它们发现了我们吗?”
“它们使用的扫描频率与我们系统的一样。”科塔娜的声音在他的头盔内置扬声器里响起。“太奇怪了,UNSC或军情局任何一份有关圣约人部队的文件上都没提过这种事。你认为它们为什么要使用相同的频率?”
“别为那事分心。”士官长答道,“它们飞到这里来了,正在找什么东西。正如我以前说的那样,要是外面还有幸存者的话,它们会降低能量消耗。”
“我能侦测到它们的反射波。”科塔娜说道,声调一板一眼地没有变化,听起来非常古怪。能量太低似乎限制了她进行更为丰富的表达。“运行程序:正在分析圣约人部队的信号,附带分析它们的扫描。要分配更多运行时间来执行这项任务。我在建立一种复合过滤运算法则,根据形势要求设计当前的形态信写识别软件。”
又有一艘飞船从基座星的地平线上飞起来。它比士官长见过的任何一艘圣约人部队的飞船都要大。与圣约人部队的驱逐舰一样,它的形状也像三个光滑的球茎,但是它的长度要长得多,估计有三干米。七座等离子炮台安装在万向接头上——火力强得足以摧毁联合国太空舰队的任伺一艘飞船。
“正从新的有效信号上收集加密传送的信息。”科塔娜低声道,“正在解密……有大量‘吱吱’声……命令正被传达给各艘巡洋舰,好像是在部署圣约人的舰队在这个星系中如何行动。”
“一艘旗舰。”士官长低语道,“有意思。”
“扫描仍在运行,长官,稍等。” 约翰离开系统操作员的座位。星系中出现了七艘圣约人部队的战舰,他可不想在一旁干等。
他飘到长剑截击机后部的机舱,想看看机上都有什么装备,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找到几枚装有湿婆神式核弹头的导弹。
正如他首次登上这架战机所看到的那样,冷冻舱已经被拆除。他不能肯定原因是什么,但有可能——就像“秋之柱号”上所有其他东西一样——是为了执行他们原先那项充满危险的任务,才对设施进行了拆除、改装。
原来冷冻舱所处的位置现在新装了一个控制面板,士官长检查后,发现它是一个海鳗太空布雷系统。他没去启动它。海鳗系统最多可布置三十六颗漂雷,这种漂雷具有靠化学燃料提供动力的驱动装置,这使它既可以停在一个定点上,又可以四处活动,追踪特定的目标。以后会有用得着它们的时候。
他挪到武器库门口,强行把它打开——里面空无一物。
士官长检查了一下他自己的突击步枪:功能完好,可是弹仓里只剩下十三发子弹。
“有情况。”“科塔娜说道。
他回到系统操作员的位置。“给我看看。”
在最小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轮廓:一个弹头式小圆锥体,它的一端配有姿态调整推进器。
“可能是个冷冻舱。科塔娜说道,“它的堆进器与燃料箱可以附着在舱体后部,以应付紧急情况……比如不得不抛弃飞船时。” “‘秋之柱号,的绝大多数船员永远都没有机会从冷冻舱中活过来了,”士官长说道,“虽然他们可能在飞船坠毁之前就被扔了出去。我们靠过去。现在只能开启推进器。”
“航线设定。”科塔娜说道,“推进器启动。”
战机在渐渐加速。
“预计抵达耗时二十分钟,士官长,但是考虑到圣约人部队当前的搜寻模式,我估计它们会在五分钟之内发现这个分离舱。”
“我们飞得再快些,”士官长吩咐她说,“但是不要发动引擎否则引擎散发的热能会被它们的探测器察觉。”
“做好准备,”科塔娜说道,“我要冲过去了。”
士官长戴上头盔,锁好空气密封盖,状态灯闪烁出绿色的光芒。“准备妥当。”他说道。
长剑机尾部的舱口先是裂开一条缝,然后“砰”地打开,机内气体冲出机体时发出爆炸般的声响。长剑机这时朝前飞奔而去,而士官长的脑袋则往后一仰重重地撞在头盔上。
“正在调整航线。”科塔娜平静地说道,“预计抵达时间两分钟。”
“我们怎样才能停下来?”他问道。
她叹了口气,“什么事都必须由我来想吗?”她把机尾的舱口重新关上密封好,然后给机舱内部增压,约翰听到微弱的“嘶嘶”声。
一艘圆形的圣约人部队巡洋舰减慢速度,朝他们的方向掉过头来。
“敌军提高了扫描信号的速度与强度。”科塔娜报告。
士官长的一只手悬放在武器系统的控制台上。武器启动要花上几秒钟时间。110毫米口径的转轮机关炮可以立即开火,但是,导弹必须等它们的目标锁定软件运行后才能发射。到那个时候,比他们强一百倍的敌军巡洋舰已经把长剑截击机炸成废铁了。
“正在尝试干扰它们的扫描仪。”科塔娜说道,“这可能会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那艘圣约人部队的巡洋舰慢慢地掉过头面对着比它小得多的长剑机。它没有进一步采取行动……好像在静等他们靠近。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还好。士官长戴着金属护手的手握紧又松开。起码我们都还没死。
他凝视着扫描显示器。那个有效信号逐渐变成了更为清晰的图像:确实是一个UNSC的冷冻舱,它正摇摇晃晃地飘移着。这时,士官长才看清分离舱实际上有三个,它们并排连在一起,他原以为只有一个呢。
这样,“秋之柱号”上全体数百人中可能有三个幸存者。他希望还有更多的幸存者,希望凯斯舰长是其中之一。在士官长眼里,凯斯是他遇到过的最有才华的太空战术家……但是,要一架长剑机单枪匹马地去靠近七艘圣约人部队的战舰,即使是凯斯舰长也会颇感踌躇的。
士官长冒险把战机上更多的动力输到科塔娜的系统中。如果他们要渡过这卜难关,他得让科塔娜保持尽可能高的运行效率。
“发现新的有效信号。”科塔娜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无论如何,我都认为它是有效信号,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它紧贴一块巨石,直径五百米。见鬼,它刚转身离开我的视野。”
科塔娜在显示器上重新演示一遍那个不完整的侧影,它停在石块上,形状古怪,棱角突出。她让它的轮廓高亮反显,还使这个多边形转动起来,然后把它贴到一艘鹈鹕运兵船的简图上。
“匹配度42%。”她说道,“正如你预计的那样,它停在那里可能是为了避免被发现。”
士官长在她的话语中似乎听到了一丝恼怒的成分,好像是因为他竟然想到了连她都没想到的事情而对他不满起来。
或普,”科塔娜接着说道,“更可能的是,飞船只是坠毁在那里。”
“我不这么认为。”他指着显示器说道,“那个机翼的位置表明它机头朝上——正准备起飞。如果它是坠毁在地的,朝向就不同了。”又有一般圣约人部队的巡洋舰飞向这艘新发现的飞船。“正在转向,长官。”科塔娜告诉他,“做好准备,去取回那几个分离舱。”
士官长解开安全带,飘到船尾。他抓起一根固定索,一端固定在自己盔甲上,另一端固定在长剑机的舱壁上。
他感觉到姿态调整推进器喷射出灼热的火焰,接着战机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三秒内减压。”科塔娜说道。
士官长打开空空荡荡的武器库爬了进去,部分身体还露在外面。他准备就绪。
科塔娜打开机尾的舱门,战舰内再次响起爆炸声,一股气流冲了出去。士官长被重重地摔在武器库一厘米厚的A型钛合金门上,随即一个凹坑出现在那里。
然后他爬出来,科塔娜在他的头盔显示器添加了一个箭头状的蓝色导航点,标明冷冻舱飘浮的方位。
士官长从长剑机上跳了出去。
他在太空中向冷冻舱飘去。虽然离它们只有三十米,但是如果因为错误估计了自己的运动轨迹而错过目标,他就再也没机会了——等他回到长剑机重新来过时,圣约人部队的战舰肯定会”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伸长胳膊用手去够那几个冷冻舱,还差二十米。
他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往前靠。他把左膝移至胸前,开始慢慢地翻跟头。
还差十米。
相对于分离舱而言,他的上半身是“朝下”翻的。如果他经过冷冻舱时翻滚到的位置恰到好处,他是能够着它们的。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他继续翻滚……现在几乎“站起来”了。
还差三米。
他努力伸长胳膊,肘关节被拉扯得差点断裂,发出“嘎吱嘎吱”“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他伸展双手,努力使手指够得更远。
他的指尖擦过排头那个冷冻舱光滑的表面,它滑开了,与第二个冷冻舱碰了一下。他手指一弯,但没能抓住它的把手。他再去抓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个冷冻艇——他的中指钩住了舱架。
他的身体往里一翻一缩,然后落在这个冷冻舱上。他迅速把固定索绕在舱架上,自己也用它缚牢,之后开始拉着固定索往回撤。
“快点,长官,”科搭娜在通讯频道里说道,“我们有麻烦了!”
是什么麻烦士官长非常清楚:两艘圣约人部队的巡洋舰正加速飞向长剑机,它们的引擎闪烁着蓝色的电光,它们船体上的等离子武器与激光武器由红色变成橙色,温度急剧上升,马上就要开火了。
他竭尽全力往回赶,同时对两条腿的动作进行一些微小的调整,这样在零重力的情况下,他就不会老是磕磕绊绊了。
长剑机不能动弹,那几艘圣约人部队的巡洋舰要击中它易如反掌。科塔娜只有等他返回战机后才能发动引擎。即使他与这些冷冻舱经受得住推进器喷射的气流,科塔娜为了避免遭到袭击而采取的任何规避动作都会使战机像挥舞鞭子一样把他和冷冻舱打个粉碎。
圣约人部队的飞船已经飞入长剑机的射程范围,它们整齐地排成一排。长剑机危如累卵。
三枚导弹呼啸而至,撞击在圣约人部队领头那艘飞船的右舷上。爆炸过后,敌军飞船毫发无损,它的护盾挡住了爆炸产生的能量,在抵消这些能量时护盾发出了淡淡的银色光芒。
士官长转头看见那艘鹈鹕运兵船正飞离原先藏身的小行星,垂直向上面那两艘圣约人部队的飞船冲过去。
巡洋舰掉转了方向。比起袭击一动不动的长剑机来,它们显然对猎杀活物更感兴趣。
士官长最后猛地一拉固定索,他和冷冻舱一起冲进长剑机尾部的舱门,撞在战机的甲板上。
科塔娜马上封闭舱门,发动引擎。 当战机开始加速掉头转向敌军飞船时,士官长刚好爬到系统操作员的座位上。他启动了武器系统。
那两艘圣约人部队的飞船加大马力前去追逐鹈鹕运兵船,但这时它已经飞进了残骸密集区,躲开一大块金属与岩石,从一个冰球上空俯冲下去,又冲过一堆堆被炸碎的外星金属块。圣约人部队开火了:能量束撞击在光晕的残骸上,没有命中鹈鹕运兵船。
“不管是谁在驾驶那艘鹈鹕运兵船,它对鹈鹕运兵船的性能都了解得很清楚。”
“我们欠它们一个人情。”约翰开始用长剑机的机关炮进行扫射,炮弹击打在那艘追踪鹈鹕运兵船的敌舰护盾士,留下一个个银色的小点。“那我们就还它们一个人情。”
“你知道的,”科塔娜说道,“我们实际上根本伤不了那几艘圣约人部队的飞船。”
那艘巡洋舰放慢速度,又掉头转向他们。
“那我们看看伤不伤得了。给我制定一个发射导弹的方案,我要让导弹在敌军的等离子大炮开火之前先击中它们,这样敌军飞船部分护盾的功能就必定有短时间的削弱。”
“正在制定,”科塔娜回答,“可是缺乏精确的数据,我不得不把计算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一长串数学运算出现在武器控制板上,“给我火力控制权。”
约翰用力按下火力系统上的超驰控制装置①按钮。“它是你的了。”他说道。
①用于抵消自动控制的装置或系统。
圣约人部队飞船上的等离子大炮转过来锁定他们,它们的温度变得越来越高,这时,科塔娜把长剑机上的全部ASGM-10导弹一股脑儿地发给了出去。
导弹拖曳着一条条白色的尾巴蜿蜒奔向目标。
“我们走!”
长剑机马上加速,沿着鹈鹕运兵船的路线冲进残骸区中,机尾的摄像机显示,导弹正朝目标飞驰而去。敌军用反导激光武器进行拦截,三枚导弹被中途击中爆炸,化成了通红的火球。敌军的等离子大炮现在已达到白热化的程度——眼看就要开火了——这时最后一枚导弹终于命中目标,爆炸沿着船体扩散开来。起初士官长还以为导弹击中的是护盾,但是后来才看清:爆炸其实是发生在闪闪发光的护盾内部。等离子大炮开火了,它们发射出来的能量马上被飞船周围的一大团尘土与蒸汽吸收。暗红色的等离子能量在飞船护盾里像气球般不断膨胀,飞船的探测器因此而变得模糊不清。飞船向左舷倾斜,一下变成了瞎子。
“应该够它们忙活一阵子了。”科塔娜说道。
长剑机沿弧形线路飞行在一个半公里宽的金属板下面——这时,刚好一道等离子束击中了面板,面板燃烧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同时不停地旋转。
“也许还不够。”科塔娜咕哝一声,“最好让我来驾驶。”自动驾驶仪启动,控制器猛地从士官长的手中脱离。长剑机的加力燃烧室开启,它加速朝一堆乱石飞去。科塔娜驾驶着战机摇摇晃晃地一路狂奔,机体与凹凸不平的地面之间一直只相距几米。士官长一只手紧紧抓住座位,用另一只手去系牢安全带。他把扫描仪的显示器移到操作台中央的显示屏上,看到圣约人部队两艘距离最近的飞船正朝着他与鹈鹕运兵船的方位挺进。这两个UNSC的飞行器以在这片光晕残骸区中还可以再躲避几分钟,但它们的燃料很快就会耗尽,到时就只有坐以待毙。
它们究竟能逃向何方呢?长剑机和鹈鹕运兵船都没有肖-藤川超光速引擎,因此他们只有被困在这个星系里,这点圣约人部队知道得很清楚。圣约人部队有的是时间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玩够了再发威也不迟。士宫长对这个星系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扫描,希望能找到什么东西——能让他取得战术优势的东西。但是不行,从战术的角度想问题不行,这么做无疑是自寻死路。敌我实力这么悬殊,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术优势能使他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他必须改变思路——改变战略。
他开始扫描那艘庞大的圣约人部队旗舰——关键就在那里。
他扭转战局、战胜敌军就全靠它了。
他按下通讯系统的按钮,跟鹈鹕运兵船打招呼。“这里是士官长斯巴达战士117。识别码T α 340。”
“这里是波拉斯基准尉。”那边有许多声音嚷嚷起来,“听到你的声音真他妈太好了!士官长。”
“波拉斯基,你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个方位去。”他径直在显示器上的圣约人部队旗舰处标注了一个导航点,同时用箭头标明大致的路线。
通讯频道里寂静无声。
“如何,波拉斯基?”
“正在设计路线,长官,”那边传来了喧闹,紧张的争论声,“我希望你清楚你要做什么。波拉斯基通话完毕。”频道“啪”的一声关闭了。
“我们到那里去,科塔娜。”他说道,用手指敲打了一下那个导航点,“你能飞多快就飞多快。”
长剑机往右边一滚,奔基座星直飞而去。随着过载的增加,士官长的安全带发出呻吟般的“嘎吱”声。
“你真的清楚你要做什么吗?”科塔娜问道,“我是说,我们现在可正朝着这个星系里最庞大、最危险的圣约人部队飞船一头撞过去。我估计这还只是你某个鲁莽透顶、简单至极的计划的一部分。”
“没错。”士官长答道。
“噢,那好,坐稳了。”科塔娜说。长剑机向左舷翻滚,俯冲到一块岩石下面,尾部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看来你的‘计划’已经引起了它们的注意。我看到六艘圣约人部队的飞船全都开足马力来追赶我们了。”
“鹈鹕运兵船呢?”
“还在那里。”科塔娜报告道,“它遭到了猛烈攻击,但也正飞向导航点……当然速度比我们慢。”
“调整我们的速度,以便与它同时到达目标。当我们的距离可以进行安全对接时知会一声。”
长剑机减慢速度,它时而斜向右舷,时而偏向左舷,激光火力在机身四周不停地闪烁。
“你从没详细告诉过我——”科塔娜说道,平静的语调掩饰不住她的恼火,“你的计划是什么。”
“一项凯斯舰长也会同意的计划。”士官长把导航控制台调到主显示器上,“如果我们能幸免于难,我想从这里……”他敲打着旗舰上的导航点,“学会如何利用基座星的重力井进行弹射飞行①。”
①指航天器利用天体引力急剧加速并改变航向的飞行。
行,”科塔娜答道,“但我还是——嘿,它们停止射击了。”士官长打开船尾的摄像机。那六艘飞船虽然在继续追赶他们,但是它们关闭了武器的能量,炮口随之慢慢冷却。“我估计得没错,我们与旗舰处于同一个射出方向时,它们就不敢开火了。
“鹈鹕运兵船目前与我们相距1200公里,还在不断靠近。现已达到安全对接距离。”
士官长招呼鹈鹕运兵船:“波拉斯基,解除你对飞船的控制,由我们接管。”
“士官长?”
“进行加密对接。回答!”
在一个长长的停顿后……明自。”
科塔娜出现在那块小小的全息影像显示台上,她先似乎在倾听动静,一会儿之后她宣布:“成功控制鹈鹕运兵船!”
“协调我们的航线,科塔娜,将战机飞到鹈鹕运兵船顶部。”
“正在调整航线拦截鹈鹕运兵船。距离旗舰500公里。”
“作好准备,科塔娜,经过旗舰时改变我们的航线;同时准备把全部扫描仪对准旗舰,要是我们通得过的话。”
“‘要是’?”科塔娜问道。
旗舰的大炮瞄准长剑截击机与鹈鹕运兵船,它们就像愤怒的眼睛在漆黑的太空中闪闪发光。
“还有300公里。”
那艘圣约人部队的飞船迸发出点点火光,它就要开火了。暗红色的等离子能量在聚集;三枚等离子鱼雷从飞船上射出,直奔他们而来。“快闪——”士官长叫道。
科塔娜使劲把战机向左舷、右舷倾斜,然后启动加力燃烧室.仰起机头往上疾飞。敌军火力奔涌而至,长剑机与鹈鹕运兵船差点就被击中,这股地狱之火随即消失在遥远的太空中。
士官长原先也是这么估计的:凭着他们逼近旗舰时的角度之斜与速度之快,敌军的武器很难命中目标,即使圣约人部队以精准闻名的等离子大炮也不在话下。
还有十公里。”科塔娜大声宣布,“正在以突发模式①进行扫描。”
①当处理器向一个独立的地址发出数据请求时,引发的数据区块(连续的一系列地址〕高速传输现象。
一眨眼的工夫他们就飞到了长达三公里的旗舰的上空,士官长看到敌军大炮正极力想锁定他们的行踪。这艘外星飞船线条明快,顶部和底部相对而言显得更为平滑,但从船头到船尾它却明显弯成三个球形;沿船体奔涌着超高温等离子形成的蓝色发光气流;飞船四周围绕着一层银色能量护盾发出的淡淡的光芒。
士官长放下了悬着的心,靠在座位上。他刚才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屏住呼吸,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好,”他说道,“很好。”
“正加速进入弹射飞行轨道。”科塔娜喊道。
长剑机的引擎轰然响起,士官长的耳膜被吵得极不舒服。他有一刻都不知道战机飞到什么地方了。
“再靠近鹈鹕运兵船一些,”他说道,“飞到它的正上方。在它顶部入口跟它对接。”
科塔娜双手叉着后腰,眉头紧皱。“正在重新调整加速参数,但是你要知道,对接起来的飞船在进行轨道加速时位置是不稳定的。”
“我们不会对接得太久。”他说着,解开安全带滑离了座位。他飘到机尾,俯身贴在地板上,打开长剑机的入口。起保护作用的压力门上,绿灯不停地闪烁着。他拆掉安全阀,“砰”的一声打开密封盖。
一只手从下面伸进来,约翰马上将这个人拉入长剑机。
惊喜只持续了一会儿,随即约翰一激灵——他一把抓住这个人的制服,把舱门踢上,推着这个人一起退到舱壁,随后约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缴下新来者的手枪,举起来对准这个人的前额。
“你已经死了,”士官长说道,“我亲眼着见你死了,在杰肯斯的任务录像带上。洪魔侵入了你。”
这个黑人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洪魔?去他妈的!士官长,A·J·约翰逊中士可不是熊包,外星怪物的恐怖表演吓不死我。”
第六章
军历2552年9月22日1710时
未知星系,光晕残骸区,长剑截击机上。
士官长用一只手牢牢抓住机舱壁,以免身体在零重力的情况下随意飘荡。他另一只手则紧握着手枪,进一步把枪口顶在约翰逊的脑门上。
中士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过他乌黑的眼睛里并没有一丝惧色。他哼了一声道:“我明白了,你认为我受到了感染。好啦,我没有。这里……”他拍拍胸脯,“是百分之百的一级陆战队员……此外没别的东西。”士官长站立的姿势不再显得那么紧张,但他并没有放下手枪。“把原委解释给我听。”
“它们的确抓住了我们,那些长得像蘑菇、到处传染病菌的小杂种。”约翰逊说道,“它们伏击了我、杰肯斯,还有凯斯。”提到舰长的名字时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继续说道:“它们蜂拥而上,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我们。杰肯斯与凯斯都被它们侵入了……但我的滋味我猜它们尝起来不舒服。”
“洪魔不会‘尝’任何东西。”科塔娜插嘴道,“感染型洪魔重组受害者的细胞结构,把他变成一个战斗型洪魔,之后战斗型洪魔又变成聚生型洪魔——一个产生更多感染型洪魔的孵化器。基于我们所看到的情景,它们肯定不会放过一个受害者。”
中士耸耸肩。他在口袋里乱摸一阵,找到一截烟屁股,把它叼在嘴角上。“这个嘛,我看到的是另一回事。它们‘放过了我’,好像我是火鸡大餐中一棵没有煮熟的菠菜。”
“科塔娜,”士官长问道,“这有可能吗?”
“有可能,”她以谨慎的口吻答道,“但同时这种可能性极低。”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根据我从中士生理监测仪上读取的数据,他的经历是可信的,但在他没有接受医疗机构的彻底检查之前,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是初步的发现表明,他没有受到洪魔的任何寄生感染。很明显他不是个没有头脑、身体半裸的外星杀人机器。”
那好。”士官长“啪嗒”一声关上手枪的保险,把手枪翻转过来递还给中士,但他并不急于松手。“可是一有机会我就要让你从内到外都检查一遍,我们不能冒险让洪魔的感染扩散。”
“我听你的,士官长,我正盼着见到陆战队的那些小护士呢。现在……”中士离开舱壁向舱门飘去,“让我们把其他人拉上来。”他经过那几个冷冻舱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我看见你收留了一些游荡者。”
“他们必须再等等。”士官长说道,“解冻至少要花上半个小时,否则他们就有低温休克的危险,我们与圣约人部队重新开战之前的这段时间不够用。”
“‘重新开战’,”中士复述道,体会这话的含义。“好。这么过瘾的战斗,我还以为我们就这样跑掉不打了呢!”随即中士打开通向鹈鹕运兵船的舱门。
一枝MA5B型突击步枪的枪管从开口处伸了进来,中士伸手把它拉住。
一个陆战队下士从舱门里蹦了进来。他的制服上缝着他的名字:洛克里尔。他的脸呈棕褐色,剃着光头,一双明亮的蓝眼睛露出狂乱的神情。他从中士手中拿回枪,端着它扫视了一遍舱内的情形。“安全!”他回头冲看卜面的鹈鹕运兵船大声喊道。
“放松,下士。”士官长说道。
下士的眼睛最后定定地瞧着士官长,不信任地摇摇头。“一个斯巴达战士。“他咕哝道,“大家伙儿甭上这该死的战机——”
士官长认出了这个陆战队员的臂章:行星轨道空降突击队的金色彗星徽章。这支富有传奇色彩的部队被大家称为“地狱伞兵”,素以作战顽强闻名。
洛克里尔肯定曾是席尔瓦少校的部下,怪不得这个毛头小伙对他这么虎视耽耽。席尔瓦是个彻头彻尾的地狱伞兵,在光晕的战斗中,他刘斯巴达II型持全盘否定的态度……尤其看不起士官长。
又一个人自己抓住舱门爬了进来。他腰挎一枝等离子手枪,身穿一套线条分明的黑制服,一头红发整齐地梳向脑后,两只眼睛看到士官长时没有露出多少惊奇。他的中尉军阶线是黑色珐琅质的线。
“长官!”士官长“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行了个军礼。
“正在调整速度与航向。”科塔娜宣布。在显示屏上,长剑机与鹈鹕运兵船的机身在向基座星仰斜。“这样可以给你们站在甲板上提供一个多G的重力。”
中尉在甲板上站好后漫不经心地回了个军礼。“我叫哈维逊。”他说道,颇感兴趣地从头到脚打量一下约翰。“你是士官长,斯巴达战士117?”
“是的,长官。”士官长吃了一惊。大多数人,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官员,要辨认出哪个斯巴达战士是谁都有相当的难度。这个年轻的官员怎么会这么快就认出他来了呢?
士官长注意到这个人肩上的圆形徽章——三颗星上方有一对银黑色的鹰翅,刻在鹰翅上方的是两个拉丁词“SEMPER VIGILANS——永远警醒。
哈维逊是军情局的人。
“很好。”哈维逊说道,瞥了一眼洛克里尔与约翰逊。“有了你,士官长,我们就有一线生机了。”他把手伸出舱门,拉另一个人上了长剑机。
最后上来的是个女人,她穿着飞行员的制服,已经很脏的金发被塞进帽子里。她向士官长行了个军礼。“我是波拉斯基准尉请准许我登机,士官长!”
“准许。”他说道,回了个军礼。
印在她制服上的图案是一只红色的牛眼,上面有一个火焰腾腾的拳头。这是太空军第二十三飞行中队的徽章。虽然士官长以前从没遇到过波拉斯基,但可以看出她与被称为“克敌铁锤”的卡罗尔·劳雷上尉来自同一连队。如果她真的是“克敌铁锤”的战友,那么她肯定是一个技术娴熟、无所畏惧的飞行员。
“情况怎样了?”洛克里尔不耐烦地问道,“这里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枪杆子吗?”
“放松些,下士。”中士吼道,“你那颗脑袋除了戴头盔就没有别的用处吗?有没有注意到我们没有在飘浮?有没有感觉到那些重力?战机正处于一个弹射飞行的轨道中,我们要绕卫星转个圈再和圣约人部队决一雌雄。”
“没错。”士官长说道。
“我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逃离这儿。”哈维逊说道,稀疏的眉毛拧在一起,“不要盲目与圣约人部队交锋。我们获取了敌军与光晕的重要情报,当务之急应该是回到UNSC的控制空域。”
“那也是我的目标,长官,”士官长答道,“但是长剑机与鹈鹕运兵船都没有配备肖-藤川引擎。不能进入跃迁断层空间,回去就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
哈维逊叹了一口气,说道:“那确实使我们别无选择,是吧?”他转身背对士官长来回踱步,陷人了沉思。
士官长尊重军阶的高下之别,这意味着他不得不听从哈维逊中尉的命令,但是士官长极端厌恶别人背对着他,不管这个人是不是长官。他当然也不喜欢哈维逊一副以领导者自居的嘴脸。
“对不起,长官。”士官长说道,“我必须指出,虽然你是一名高级军官,但我现在重任在身,做什么事我自有分寸。我直接受命于最高指挥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约翰接着说道,“对这两个飞行器,对飞船上的全体人员……包括你,长官,我拥有战术指挥权。”
哈维逊转回身,脸色阴沉。他张开嘴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接着又闭上,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士官长,然后他薄薄的嘴唇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当然,我很清楚你的任务,士官长。我会尽我所能协助你的。”
他竟然知道士官长原定的任务是去抓获一个圣约人部队的先知?一个军清局的官员干吗跑到这里来?
“那么计划怎么干?”洛克里尔问道,“弹射飞行轨道——然后呢?我们就这样闲扯一整天吗,士官长?”
“不。”士官长回答。
他扫了一眼波拉斯基和中士。波拉斯基值得信赖,至于约翰逊中士,士官长虽然还是怀疑他不可能从洪魔那里死里逃生,但在没有证据证明他受到了感染之前,还是应该假定他是安全的。哈维逊?士官长不信任他,但这个人知道利害关系,应该不会对士官长加以干涉。而洛克里尔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地狱伞兵身体紧绷,随时准备爆发……或者像枚杀伤地雷一样爆炸。在重压之下有些人被迫屈服,丧失斗志;有些人则精神崩溃,完全不顾他们自己以及团队的安危,盲目地去报复敌人,再加上这个地狱伞兵具有强烈的自尊心以及暴躁的性格,士官长必须在这个人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信。
“到鹈鹕运兵船上去。”士官长吩咐他,“我们远离基准星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把我们用得上的所有东西都拿上来:剩余的武器、弹药、手雷。与我的通讯频道保持畅通,以便你能听到指令。”
洛克里尔站在那儿,盯着士官长的面罩.肌肉紧绷。约翰逊中士张开嘴刚想说话,但士官长暗暗示意他住嘴,于是中士就什么话也不说了。
士官长上前一步走近洛克里尔。“我的命令没说清楚吗,下士?”
洛克里尔咽了口唾沫,他蓝色眼睛里燃烧的火苗逐渐黯淡,眼睛也看向了别处。“不是。”他松懈下来,把步枪扛在肩上,接受了——至少在目前——士官长的权威。“我这就去,士官长。”他走到舱门口,跳进鹈鹕运兵船。
要奇袭敌军旗舰,这支队伍缺乏的岂止是凝聚力。
“那么我们怎样去获取肖-藤川引擎呢?”波拉斯基问。
“我们另想办法,”士官长回答,“退而求其次。”他走到控制台的电子方位仪前,打开显示器。扫描到的圣约人部队旗舰出现在显示屏上。“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哈维逊眉头紧皱。“士官长,如果这样冲向那艘飞船,恐怕我们还没来得及向它们开火,自己就早被它们炸上天了。”
“一般而言,你说得没错,”士官长答道,“但我们的计划是把鹈鹕运兵船改造成一艘战舰——在里面装上海鳗式布雷系统,让它做我们的前锋。我们必须对它实行远程操纵,让它加速到它的极限速度。它会吸引敌军火力,还会发射漂雷攻击敌军,这样我们就有机会溜过去。”
波拉斯基听后表情沉重,眉头皱在了一起。
“有问题吗,准尉?”
“没有,士官长。我只是痛心要失去这么好的一艘飞船,是它帮我们安然无恙地从光晕中逃了出来。”
这一点他理解。飞行员对飞船有深厚的感情,给它们取名字,把它们当作人一样看待。然而,士官长从不会这么儿女情长。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任何装备都是可以为达到目的而牺牲的。也许,科塔娜除外。
“我们这样靠近旗舰,”哈维逊说道,双臂交叉放在胸前,“要与一艘火力比我们强大一千倍的飞船硬碰硬吗?或者你还有其他飞越它的计划?”
“都不是。”士官长指着旗舰的战斗机发射舱说道,“那就是我们的降落区。”
波拉斯基眯起眼睛看着旗舰船身上那个相对对较小的开口。“以这么快的速度冲进这么小的窗口,我看有点悬,但是——,“她咬着嘴唇估算了一番,“从技术上说长剑机还是有可能办到的。”
“它们会发射撒拉弗战斗机来阻击鹈鹕运兵船与长剑机。”士官长说道,“而要这么做,它们就必须撤消部分护盾保护。我们冲进去,把那些怪物统统灭掉,我们就拥有了一艘可以进入跃迁断层空间的飞船。”
“干吧!”洛克里尔在通讯频道那头叫了起来,“到里面把它们都灭了!”
约翰逊中士咬着烟头仔细思考这项计划。
“没人曾经占领过圣约人部队的飞船。”哈维逊低声讲道,“有那么几次我们把它们打得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它们就自己把飞船炸毁了”
“我们别无选择,”士官长说道,他的眼睛扫过波拉斯基、约翰逊和哈维逊,“除非有人能想出更好的办法。”
鸦雀无声。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科搭娜?”他问道。
“加速冲出轨道会耗掉我们大量的燃料,并且速度太快,难以调整航向躲避旗舰的截击。我们冲过去的方位有敌人密集的火力网,因此我们必须减速、躲闪一同进行。这比较难以处理。”
“这事交给波拉斯基。”士官长转身对科塔娜说道。
“驾驶长剑机?”波拉斯基缓慢地点点头,她绿色的眼睛里立刻闪现出星直光芒。“我有段时间没驾驶它了,但没问题,士官长,我完全知道该怎么操纵。”她走到飞行员的座位坐好,系紧安全带。
“虽然波拉斯基的技术无可挑剔。”科塔娜说道,“请允许我指出我处理信息的速度要快上一百万倍……”
“我需要你去连接旗舰内部的作战通讯网络。”士官长打断了她的话,“我们靠近它时你要关闭它的武器系统,堵塞它的通讯。”
“让一个无人护卫的‘女士’去给你这家伙打头阵?”科塔娜叹了一口气,“我想也只有我会这么做了。”
“哈维逊中尉,”士官长说道,“我需要你在我们冲出轨道之前把海鳗式布雷系统的发射程序设计妥当,并且安装到鹈鹕运兵船上去——一半设计为在受到撞击时自行爆炸,其余的设计为发射后追踪任何一艘阻挡我们前行的敌军飞船。”
哈维逊点点头,坐到波拉斯基旁边的操纵台前。
两个弹药箱和一个行李袋从长剑机与鹈鹕运兵船的连接口推了上来。洛克里尔接着也冒出来,随即把舱门关闭严实。“就这些了,士官长。”他说道,“一枝高爆手枪,两枝MA5B型步枪,一枝M90型近距离突击霰弹枪,还有大约一箱的破片杀伤手雷,大约一打的步枪子弹匣——但是没有多少个霰弹。”
士官长拿起四颗手雷和半打突击步枪弹匣。他弹出步枪的弹仓,里面已没剩几颗子弹。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装满子弹的弹匣被他压人弹盒。
中士抓了一把弹药、一枝MA5B型步枪,还有三颗手雷。
“十秒内加速冲出轨道。”波拉斯基说道。
“把剩下的武器弹药固定好。”士官长对洛克里尔说道,“你自己也准备一下。”
洛克里尔把这些武器弹药放入行李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手扶把手站稳。约翰逊中士靠在冷冻舱上,而士官长则紧紧抓住舱壁。
“正在松开鹈鹕运兵船。”彼拉斯基说道。战舰下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鹈鹕运兵船已脱离。鹈鹕运兵船自动驾驶程序编制完毕。”科塔娜说。
“海鳗漂雷安装完毕,随时准备发射。”哈维逊说道。
波拉斯基说:“离加速冲出轨道还有三秒……两秒……一秒。加速!
长剑机的引擎轰然启动,船身在重压之下“咯吱咯吱”地直响,所有人在加速的一刹那身体都往后一仰。
鹈鹕运兵船冲在前头,一马当先绕过基准星的地平线,呈弧形飞回光晕残骸区。长剑机紧随其后,喷出物击打着基准星的表面,像流星雨一样砸出一个个坑穴,激起一层层薄薄的尘雾。
波拉斯基打开安装在机身左侧的对准圣约人部队巡洋舰的摄像机的显示器。“它们正等着我们。”她叫道,“要躲开它们。”鹈鹕运兵船向右侧翻滚。“加速冲向旗——”
旗舰就在前面,太近了。它一定已经预料到了他们的飞行轨道,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掉头直接向它冲过去,否则,旗舰的位置处于他们上方,正好是开火攻击的绝佳方位。
“鹈鹏运兵船正处于前方200公里处。”波拉斯基说道。
这艘庞大的飞船把那几艘巡洋舰的火力都吸引过去了,船身冒出股股黑烟拖在后面,有些部分已被击中蒸发。
“漂雷已发射。”哈维逊宣布,“躲避漂雷的攻击路线,飞入导航点,波拉斯基,不要碰到它们。
“明白。”她答道,“注意——正在进入。”
“烦透了。”洛克里尔喃喃自语,“战舰打来打去,火力这么密集,而我却干坐在这里,什么鸟事也做不成,只是一味听他们说注意注意,自己连什么时候会被炸得粉身碎骨都不知道。”士官长什么也没说,但他也有这种想法。他与这个地狱伞兵一样对太空作战感到焦心,不一样的是他没有这个伞兵那么臭的脾气。
“得了。”约翰逊中士接过话茬儿说道,“马上给我闭嘴,让女士好好驾驶。”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任务记录器,然后插入一个芯片。屏幕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微型扬声器爆发出节奏强劲、尖锐刺耳的声音。
士官长听出这是一种“弹击”乐——它的前身是几世纪前嘈杂的“金属”乐。不过,它特别合中士的口味。
“现在就一枪崩了我吧,中士。”洛克里尔抗议道,“要不就把它关掉,别用那个该死的噪音折磨我。”
“好好欣赏,下士,这可是经典。”
“听它还不如去死。”
波拉斯基继续躲避攻击,长剑机翻来滚去,一会儿倾向左舷,一会儿倒向右舷。她让战机一连横滚①了两次,以躲避敌军旗舰发射过来的一枚等离子鱼雷。
①飞机在保持前进方向不变的情况下作出的水平滚转动作。
“卖弄”士官长头盔里的扬声器传来科塔娜的咕哝声。
“正在连接圣约人部队的作战通讯网络。”科塔娜在战舰的通讯频道里大声宣布,“正在进入它们的武器系统。准备行动。”
鹈鹕运兵船在前头又拦截了一枚等离子鱼雷,爆炸燃起熊熊大火,一会儿之后就消失了,犹如一团由闪闪发光的离子化金属形成的云层擦过夜空。
敌军旗舰出现在战机前部的显示屏上——与餐碟一般大小。
“没时间玩了。”波拉斯基咕哝道。她按下加力燃烧室的按钮,飞速冲向旗舰。
由于加速过于突然,士官长与约翰逊中士一下子就被弹到了长剑机的尾部。洛克里尔虽然还是紧紧抓住把手,但身体飘起来已经快与甲板平行了。
“距离太近,飞入敌军旗舰后无法减速在发射舱软着陆。”科塔娜警告说。“真的吗?”波拉斯基恼火地答道,“难怪他们把你叫作‘聪明的’人工智能。”她把帽舌拉低一些,“驾驶的事我负责,你专心破坏它们的武器系统去。”
“它们正在发射战斗机。”哈维逊警告道。现在圣约人部队的旗舰已经充满了半个显示屏,六架撒拉弗战斗机正从庞大的机身里钻出来。“还有二十枚漂雷没爆炸。敌机进入漂雷的攻击范围。正在追踪……锁定目标……调整方向。“泪珠状的撒拉弗战斗机纷纷被炸毁,它们冒出来的一股股火苗混在了一起。哈维逊哈哈大笑,“正中目标!”
“敌舰前部武器系统与护盾均已瘫痪。”科塔娜说道,“门都打开了。”波拉斯基低语道,“它们在请我们进去,拒绝就太没礼貌了。”
敌军旗舰充满了整个显示屏。
“要撞上了。”科塔娜发出警告。
约翰逊中士站起来。士官长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事,于是依然躺在甲板上,用手紧紧抓住中士的一条腿。波拉斯基熄灭引擎,打开姿态调整推进器。长剑机这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机头机尾掉了个个儿。波拉斯基全速往外飞,引擎超负荷运转,发出阵阵轰鸣声。机身由于减速而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士官长一只手紧紧抓住甲板,另一只手则握住中士的腿,使他不至于飞到战机的另一端。
波拉斯基把显示屏切换成双画面显示——同时监视机头与机尾。她随时调整战机的推进器,对准旗舰的发射舱入口慢慢靠近。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入口以极快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大。“注意——注意!”
引擎“呜呜”直响,战舰的速度也在减慢……但这还不够。
他们以每秒300米的速度进入发射舱。长剑机的引擎喷射出一道道火焰,把那些手忙脚乱试图逃开的咕噜人技师都冲走了。它们装甲烷的气罐像爆竹一样炸得粉碎。
波拉斯基切断电源。战机结结实实地撞在甲板上。
士官长、约翰逊中士以及洛克里尔抱成一团,跌落在飞行员与操作员的座位上。
咕噜人拿着等离子手枪靠近战机。它们的武器正在预热,散发出绿色的光芒。圣约人部队的工程师则忙着救火,修补爆裂的管道。
“发射舱上方的护盾正在重新启用。”科塔娜宣布道,“外部气压趋于稳定。请放心站起来,在机舱内走动走动。”
洛克里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耶!”他大喊一声。这个年轻的地狱伞兵猛地拉起他MA5B型步枪的枪栓,把一发子弹塞进枪膛。“咱们开始行动吧!”
“大家干得不错,”士官长站起来说道。他准备好了自己的突击步枪,“但困难还在后头。”
它们原先蹲伏在长剑机附近保护自己不被射中,现在它们脸朝下倒在磷光闪闪的血泊之中。
士官长从舱门跳下去,翻了个跟头后双脚稳稳站住。他的运动探测器检测到他身侧有三个目标,他忽地转身望去,看到三个圣约人部队的工程师。他把手指从步枪的扳机上抽出来。工程师对他们没有威胁。
这种一米高的古怪生物自身能产生某种比空气还轻的气体存储在气囊里面,它们就靠它飞起来。这三个工程师盘旋在甲板上方,它们一边用触须探测那一大团乱麻般的燃料输送管,一边快速地修理着管道与燃料泵。
“还没队伍出来次迎,有趣。”科塔娜低声道,“我查看了这艘飞船的人员名单:三千名圣约兵,大多数是工程师:咕噜轻兵有一个连:精英战士只有一百个。”
“只有一百个?”士官长喃喃自语道。
他挥手示意队伍朝发射舱后部的一扇大门前进。空气中充满浓烟与灭火用的喷雾,这使得能见度减至前方十多米。
突击步枪开火的“哒哒”声在发射舱回响。士官长端起自己的步枪,向左边转身望去。
洛克里尔看着脚下工程师那扭曲的尸体,又对着这些倒下的外星异族射出一梭子弹。
“别浪费弹药,下士。”中士说道,“它们虽然让人看了不舒服,但并没有危险。”
“现在它们是没危险了,中士。”洛克里尔回答。他抹去溅在脸颊上的几滴血液,呵呵地傻笑起来。
士官长比较认同洛克里尔对于来自圣约人部队的威胁的看法:如有可疑,杀无赦。不过,他发现这个年轻的陆战队员此时所采取的行动纯属多余……还有些外强中干。
第七章
军历2552年9月22日1750时
未知星系,光晕残骸区,一艘未知的圣约人部队旗舰上。
等离子束击打在长剑机的机身上,档风玻璃碎得到处者是。一股股发光的能量“嗞嗞”响着穿过驾驶舱,玻璃遭到它们的烧蚀后留下道道暗黑的印痕。
大队咕噜人蹲伏在没有起飞的撒拉弗战斗机与燃料箱后面。有些为了保命还在往那里冲,有些则端着枪蹿出来射出一条条惨绿的等离子束袭击长剑机。
“我来搞定它们。”波拉斯基说道,随后扭开一个开关。
长剑机的起落装置启动,升高到离地一米远后停住。“机炮准备完毕。”波拉斯基大声道,“再见了,伙计们。”
她拿起一个刻度线瞄准仪往发射舱四周扫视一遍。密集的120毫米口径炮弹像冰雹一样把咕噜人的掩体击得粉碎。燃料箱与没有护盾保护的战斗机纷纷爆炸,金属碎片与咕噜人炸飞后落在甲板上。空气爆炸激起的熊熊烈火“呼”地涌向天花板,然后慢慢熄灭。发射舱里一片狼藉,一摊摊燃料还在燃烧,咕噜人与圣约人部队工程师的尸体都已被烧焦,横七竖八,到处都是。“火灾扑灭系统启动。”科塔娜说道。
一股股灰雾从上面落下,大火一下子烧得更旺了,但很快便逐渐减弱、最后完全熄灭。
“发射舱里有空气吗?”士官长问道。
“正在扫描”科塔娜回答,“有一些灰烬,战舰的机身熔化时产生了一些污染,还有大量烟雾,但里面的空气可以呼吸,士官长。”
“好,”他转过身对着其他人,“我们进去。我领头;洛克里尔,你跟在我后面;中士,你殿后。”
“你必须也把我带上。”科塔娜说道,“我虽然已经把这艘飞船的导航图表弄到了手,但是操纵控制装置已被人为锁定。我需要直接进入飞船的指挥数据系统。”士官长犹豫了。他的盔甲允许连接像科塔娜这样的人工智能,把她存储于一个特殊的水晶层。在光晕上,拥有科塔娜就相当于拥有价值无可估量的战术优势。
可是,她也把他盔甲的部分神经界面用于信息处理,就是说她占用了士官长的一部分大脑;而且她从光晕的计算机系统出来之后,行为就一直显得……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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